第四十二章 西羅帝爾冠軍
「姑姑？」
陳默愣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穿著華美衣服的舉止怪異的瘋子，對這位歷史上的皇帝第一次有了直觀的感受，不由得感嘆這世上果然沒有叫錯的綽號。
已經連性別都分不清楚了嘛？
謝爾格拉突然笑了起來。
他像是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哦，我的朋友。」他的聲音輕快而跳躍。
「看仔細點。這位是我邀請來的客人。」他抬起手，指向陳默，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可不是你那個態度惡劣的老女人親戚。」
佩拉吉奧斯三世沒有動。
他的身體還是僵硬的，他的眼睛正在盯著陳默的右手。
陳默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道紅色的狼首紋路，在慘白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陳默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嗒」響了一聲，突然間想起了什麼
他快速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賽普汀家族的家譜。
按照血緣關係來看，佩拉吉奧斯三世應該是波特瑪二哥瑪格努斯·賽普汀的兒子，所以波特瑪女王確實應該是佩拉吉奧斯三世的
——姑姑
在歷史中，波特瑪死在那場他二哥瑪格努斯對獨孤城的討伐戰爭中。
她用最後的力量，對瑪格努斯的兒子，也就是現在的瘋皇帝發出了詛咒，在他的靈魂深處刻下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那道傷口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慢慢潰爛，慢慢擴散，慢慢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瘋皇帝後來的那些荒誕的、殘暴的、不可理喻的行為舉世皆知。
他處決不服他的貴族，燒毀反對他的村莊，把那些他認為「不夠忠誠」的臣民關進地牢，讓他們在黑暗中腐爛——
這一切的緣由，是因為波特瑪的詛咒在他的血液里流淌著，在他的骨頭裡生長著，在他的夢裡尖叫著。
一刻不停，永無止境。
所以，這位瘋皇帝，此刻是在——害怕？
他看見陳默手上那道帶著波特瑪氣息的紅色紋路，以為是波特瑪來了。
陳默看著佩拉吉奧斯三世那張慘白的臉。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像是兔子看見狐狸的恐懼。
這位瘋皇帝害怕他的姑姑。
波特瑪留在他血液里的、永遠無法清除的詛咒依舊在影響著瘋皇帝。
從生到死。
嘖嘖
陳默不禁感嘆了一聲。
波特瑪這女人夠狠的啊。
陳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衝著佩拉吉奧斯三世晃了晃。
動作不快，很輕，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佩拉吉奧斯三世卻仿佛應激了一般。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彈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彈到了另一旁的桌角。
他的皇袍在地上拖曳著，沾滿了泥土和草汁。
呵。
陳默不禁莞爾。
他看著那個縮在桌角的、穿著皇袍頭髮散亂的的瘋皇帝，突然間覺得自己身上一直以來的凝重感都消散了些許。
陳默把手放下來。
「我不是波特瑪。放心吧」陳默說。
佩拉吉奧斯三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但還是沒有靠近的打算。
謝爾格拉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翹著，那個弧度比之前大了很多。他的眼睛在陳默和佩拉吉奧斯三世之間來回移動著，像一盞正在掃視某個黑暗角落的探照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鈴鐺在他的腰間叮叮噹噹的，在荒蕪的園林中迴蕩著，像一首沒有旋律的、但又莫名讓人覺得安心的歌。
「算了，」他對陳默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哄孩子一樣的調子，「讓這個可憐的孩子先在那裡躲一陣子吧。」
陳默站在長桌對面，看著謝爾格拉。
「那麼。」陳默開口了。
「我該稱呼你什麼？瘋神？亦或是——冠軍冕下？」
謝爾格拉看著他。
那雙淺灰色的、透明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感情。
然後他的嘴角咧開了。
「都可以。」他說。
聲音依然是那種輕快的而跳躍，
「年輕人，名稱不過是個代號。」
他抬起手，紫色的袖口滑下來，露出他蒼白的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進皮膚里的符號。
那些符號在慘白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藍色光澤，像一道道被寫在皮膚上的、永遠不會被擦掉的咒語。
「我已是我。」
陳默低頭，沉吟了一下。
他剛才的問題，不是隨意的好奇，而是一次無聲的試探。
這裡是一段隱秘的知識。
上古捲軸的世界裡，瘋神謝爾格拉和秩序之神傑蓋拉格是一體兩面的存在。
同一個神，兩套人格。
一套是混亂、想像力和癲狂的創造力，一套是理性、冷酷和絕對的規則。
兩者在每一千年循環轉換一次，此過程被稱為「灰晶動盪」。
在灰晶動盪中，秩序之神傑蓋拉格會短暫地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從沉睡中甦醒，降臨在自己的湮滅領域——戰慄孤島。
他會帶領自己的軍隊——那些由純粹的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的、沒有情感的、如同精密機器一樣的士兵——摧毀戰慄孤島的一切。
他會把瘋神謝爾格拉用千年的時間建立起來的、龐大的、混亂的、癲狂的帝國，毀於一旦。
再然後，一切循環的終點，瘋狂會重新占據上風，秩序則再次沉睡。
這個循環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
直到幾百年前。
直到西羅帝爾冠軍走進戰慄孤島。
那個冠軍，那個在上古捲軸4的主角，拯救了整個泰姆瑞爾的英雄，
他一個平凡的日子走進了戰慄孤島，走進了瘋神的領域，走進了那場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瘋狂與秩序之間的永恆戰爭。
他幫助瘋神謝爾格拉打敗了秩序之神傑蓋拉格。
然後他做出了一件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釋放了傑蓋拉格的神格，讓那個被秩序之力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靈魂終於得到了解脫。
作為代價、或者說獎勵。
他成了新的瘋神。
新的謝爾格拉。
陳默之所以篤信這個結論是有依據的。
在陳默走近長桌之前，謝爾格拉剛才說過的、像是隨口一提的一句話。
「你知道嗎，那件骯髒的事情發生時我在場。真是光輝的時刻啊！蝴蝶，鮮血，一隻狐狸，一顆砍下來的頭顱……哦！還有那非常可口的奶酪！」
「那件骯髒的事情」指的就是馬丁·賽普汀化身時間龍神擊退大袞的湮滅危機。
上古捲軸四的故事中，大袞從湮滅領域入侵現世，正是賽普汀的最後一個皇帝馬丁·賽普汀捏碎眾王護符，獻祭自己召喚出了至高龍神阿卡托什，把大袞打回了湮滅。
而上古捲軸4的主角，西羅帝爾的英雄，馬丁·賽普汀的戰友。
也正是他站在帝國神殿的廢墟上，看著那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看著那條由時間和火焰凝聚而成的巨龍張開翅膀，看著大袞在龍神的威壓下發出不甘的咆哮，然後消失在湮滅的裂縫中。
陳默低著頭，沉吟著。
他的腦子裡那些信息如同齒輪一般在這一瞬間咬合在一起。
這個信息很關鍵。
這決定著他此時面對著的，
是一個抽象而癲狂的概念，
還是一位心愛世人的神明。
陳默愣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穿著華美衣服的舉止怪異的瘋子，對這位歷史上的皇帝第一次有了直觀的感受，不由得感嘆這世上果然沒有叫錯的綽號。
已經連性別都分不清楚了嘛？
謝爾格拉突然笑了起來。
他像是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哦，我的朋友。」他的聲音輕快而跳躍。
「看仔細點。這位是我邀請來的客人。」他抬起手，指向陳默，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可不是你那個態度惡劣的老女人親戚。」
佩拉吉奧斯三世沒有動。
他的身體還是僵硬的，他的眼睛正在盯著陳默的右手。
陳默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那道紅色的狼首紋路，在慘白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陳默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嗒」響了一聲，突然間想起了什麼
他快速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賽普汀家族的家譜。
按照血緣關係來看，佩拉吉奧斯三世應該是波特瑪二哥瑪格努斯·賽普汀的兒子，所以波特瑪女王確實應該是佩拉吉奧斯三世的
——姑姑
在歷史中，波特瑪死在那場他二哥瑪格努斯對獨孤城的討伐戰爭中。
她用最後的力量，對瑪格努斯的兒子，也就是現在的瘋皇帝發出了詛咒，在他的靈魂深處刻下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那道傷口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慢慢潰爛，慢慢擴散，慢慢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瘋皇帝後來的那些荒誕的、殘暴的、不可理喻的行為舉世皆知。
他處決不服他的貴族，燒毀反對他的村莊，把那些他認為「不夠忠誠」的臣民關進地牢，讓他們在黑暗中腐爛——
這一切的緣由，是因為波特瑪的詛咒在他的血液里流淌著，在他的骨頭裡生長著，在他的夢裡尖叫著。
一刻不停，永無止境。
所以，這位瘋皇帝，此刻是在——害怕？
他看見陳默手上那道帶著波特瑪氣息的紅色紋路，以為是波特瑪來了。
陳默看著佩拉吉奧斯三世那張慘白的臉。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像是兔子看見狐狸的恐懼。
這位瘋皇帝害怕他的姑姑。
波特瑪留在他血液里的、永遠無法清除的詛咒依舊在影響著瘋皇帝。
從生到死。
嘖嘖
陳默不禁感嘆了一聲。
波特瑪這女人夠狠的啊。
陳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衝著佩拉吉奧斯三世晃了晃。
動作不快，很輕，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佩拉吉奧斯三世卻仿佛應激了一般。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彈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彈到了另一旁的桌角。
他的皇袍在地上拖曳著，沾滿了泥土和草汁。
呵。
陳默不禁莞爾。
他看著那個縮在桌角的、穿著皇袍頭髮散亂的的瘋皇帝，突然間覺得自己身上一直以來的凝重感都消散了些許。
陳默把手放下來。
「我不是波特瑪。放心吧」陳默說。
佩拉吉奧斯三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了一下，但還是沒有靠近的打算。
謝爾格拉看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翹著，那個弧度比之前大了很多。他的眼睛在陳默和佩拉吉奧斯三世之間來回移動著，像一盞正在掃視某個黑暗角落的探照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鈴鐺在他的腰間叮叮噹噹的，在荒蕪的園林中迴蕩著，像一首沒有旋律的、但又莫名讓人覺得安心的歌。
「算了，」他對陳默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哄孩子一樣的調子，「讓這個可憐的孩子先在那裡躲一陣子吧。」
陳默站在長桌對面，看著謝爾格拉。
「那麼。」陳默開口了。
「我該稱呼你什麼？瘋神？亦或是——冠軍冕下？」
謝爾格拉看著他。
那雙淺灰色的、透明的眼睛，在那一瞬間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感情。
然後他的嘴角咧開了。
「都可以。」他說。
聲音依然是那種輕快的而跳躍，
「年輕人，名稱不過是個代號。」
他抬起手，紫色的袖口滑下來，露出他蒼白的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進皮膚里的符號。
那些符號在慘白的光線下泛著暗淡的藍色光澤，像一道道被寫在皮膚上的、永遠不會被擦掉的咒語。
「我已是我。」
陳默低頭，沉吟了一下。
他剛才的問題，不是隨意的好奇，而是一次無聲的試探。
這裡是一段隱秘的知識。
上古捲軸的世界裡，瘋神謝爾格拉和秩序之神傑蓋拉格是一體兩面的存在。
同一個神，兩套人格。
一套是混亂、想像力和癲狂的創造力，一套是理性、冷酷和絕對的規則。
兩者在每一千年循環轉換一次，此過程被稱為「灰晶動盪」。
在灰晶動盪中，秩序之神傑蓋拉格會短暫地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智，從沉睡中甦醒，降臨在自己的湮滅領域——戰慄孤島。
他會帶領自己的軍隊——那些由純粹的秩序之力凝聚而成的、沒有情感的、如同精密機器一樣的士兵——摧毀戰慄孤島的一切。
他會把瘋神謝爾格拉用千年的時間建立起來的、龐大的、混亂的、癲狂的帝國，毀於一旦。
再然後，一切循環的終點，瘋狂會重新占據上風，秩序則再次沉睡。
這個循環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
直到幾百年前。
直到西羅帝爾冠軍走進戰慄孤島。
那個冠軍，那個在上古捲軸4的主角，拯救了整個泰姆瑞爾的英雄，
他一個平凡的日子走進了戰慄孤島，走進了瘋神的領域，走進了那場持續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瘋狂與秩序之間的永恆戰爭。
他幫助瘋神謝爾格拉打敗了秩序之神傑蓋拉格。
然後他做出了一件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釋放了傑蓋拉格的神格，讓那個被秩序之力囚禁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的靈魂終於得到了解脫。
作為代價、或者說獎勵。
他成了新的瘋神。
新的謝爾格拉。
陳默之所以篤信這個結論是有依據的。
在陳默走近長桌之前，謝爾格拉剛才說過的、像是隨口一提的一句話。
「你知道嗎，那件骯髒的事情發生時我在場。真是光輝的時刻啊！蝴蝶，鮮血，一隻狐狸，一顆砍下來的頭顱……哦！還有那非常可口的奶酪！」
「那件骯髒的事情」指的就是馬丁·賽普汀化身時間龍神擊退大袞的湮滅危機。
上古捲軸四的故事中，大袞從湮滅領域入侵現世，正是賽普汀的最後一個皇帝馬丁·賽普汀捏碎眾王護符，獻祭自己召喚出了至高龍神阿卡托什，把大袞打回了湮滅。
而上古捲軸4的主角，西羅帝爾的英雄，馬丁·賽普汀的戰友。
也正是他站在帝國神殿的廢墟上，看著那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看著那條由時間和火焰凝聚而成的巨龍張開翅膀，看著大袞在龍神的威壓下發出不甘的咆哮，然後消失在湮滅的裂縫中。
陳默低著頭，沉吟著。
他的腦子裡那些信息如同齒輪一般在這一瞬間咬合在一起。
這個信息很關鍵。
這決定著他此時面對著的，
是一個抽象而癲狂的概念，
還是一位心愛世人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