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接受任務
月光落在骨頭上。
滲人。
這個詞在陳默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伸出手，接過那塊髖骨。
手指碰到骨頭的瞬間，他感覺到了冰涼的觸感。
骨頭的表面光滑得像瓷器，但它的重量比看起來重得多。
徳文英看著他把髖骨拿在手中，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向陳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乞丐向施捨者彎腰的鞠躬，更像是一個祭司在神明面前行禮。
他的脊背彎下去，帽子差點從頭上掉下來，他用手按住，然後直起身。
「那麼，再次感謝您的幫助。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轉過身，朝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他的木棍在石板路上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快要消失在街道盡頭的陰影里。
陳默看著那個背影，嘴唇動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那麼，告訴我，徳文英。」
老乞丐的背影停住了。
像一個被按下暫停鍵的木偶，所有的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是你需要我的幫助呢，還是你的主人？」
徳文英的身子微微一顫。
他沒有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陳默。
陳默看著他。
他的耳邊，只有海風的聲音，和遠處港口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
德文英並沒有告訴陳默他的名字，但是陳默依舊如此自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好一會兒。
久到陳默以為德文英不會回答了。
然後徳文英動轉過身。
動作很慢，很穩，他的神態變了。
脊背挺直了，不再是那種卑微的、佝僂的姿態。
他身上那股扮做乞丐的神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莊重的、更沉靜的莊嚴。
他看著陳默，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像一個在祭壇前祈禱的人，把自己所有的卑微、所有的虔誠、所有的等待，都壓進了這個鞠躬里。
「如您慧眼，先生。」
陳默看著他。
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條銀白色的河流，把他們隔在兩岸。
陳默的手中，那塊髖骨溫熱著。
他的腦子裡，那些關於謝爾格拉、傑蓋拉格、佩拉吉奧斯三世、瘋狂之室、瓦巴傑克的知識，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咔嗒咔嗒地轉動著。
「你的主人，」陳默說，聲音不大，很平，「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來？」
徳文英看著他。
他沒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不需要回答。
所有的答案
已經在那個鞠躬里了。
陳默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身後，徳文英站在月光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著。然後他彎下腰，撿起那頂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在頭上。
他的脊背重新佝僂了，肩膀重新縮著，下巴重新低了。
他又變成了那個在獨孤城街頭等待施捨的、不起眼的、沒有人會多看一眼的老乞丐。
他轉過身，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他的木棍在石板路上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
……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桌上佩拉吉奧斯的髖骨上。
灰白色的光，清冷的，像一層薄薄的霜。
髖骨在月光中泛著暗淡的象牙色光澤，弗洛基的附魔筆記攤在桌角，書頁被風吹動了幾頁，又合上了。
房間很安靜。
隔壁麵包房的爐火已經滅了，鐵匠鋪的錘聲早就停了，街對面的老婦人已經睡了，連眨眼碩鼠方向的水手們的喧鬧聲也散了。
獨孤城的深夜，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只有海風從港口吹來，穿過窗縫，發出細微的、像笛聲一樣的嗚咽。
陳默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下巴處，撐著自己的腦袋。
他的面容隱藏在陰影里——月光只照亮了他的半邊肩膀和一角衣襟，像一個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雕塑，連呼吸的起伏都幾乎看不見。
他在想很多事情。
佩拉吉奧斯三世，謝爾格拉，傑蓋拉格，這些詞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帶著他的思緒往深處走，往更深處走，往那些他一直在迴避、不想面對、但此刻不得不面對的地方走。
他知道上古捲軸這個世界的本質。
從他穿越來的第一天，從他站在獨孤城那間陌生房子的窗前，看著陰鬱堡的尖塔刺向鉛灰色天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這是一個眾神切實存在的世界。
不是隱喻，不是象徵，不是「信仰」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是真實的、具體的、會在你面前顯現的的存在。
聖靈們在光界沉睡著，很少干預凡間的事務，但他們切實存在。
而魔神們，他們在各自的湮滅領域裡活躍著，他們隨時可能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你的面前——化作一個乞丐，化作一個商人，化作一個旅行者，化作一隻貓，化作一團霧，化作你腦子裡一個揮之不去的聲音。
他們無處不在，無時不在。
他知道自己只要來到這個世界，遲早要和他們接觸。
在這個世界裡，你無法避開眾神，就像你無法避開風、避開雨、避開死亡。
你可以選擇不信仰他們，不侍奉他們，不接受他們的任務，不拿他們的獎勵。但你無法避開他們。
他們會找到你，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你面前。
他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
他以為自己可以先變強，先熟悉這個世界，先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再去面對那些他遲早要面對的東西。
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他看著桌上的佩拉吉奧斯髖骨，眸光閃爍著。
月光落在骨頭上，把它照得白得發亮，像一塊被磨光的象牙。
他看著它，像是在看一個正在等待他做出決定的、沉默的信使。
他問德文英的那個問題
「是你需要我的幫助，還是你的主人？」
而德文英無聲的回答也證實了他的猜想。
不是德文英在找他，是謝爾格拉在找他。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而是一份邀請。
一份來自瘋神的邀請。
滲人。
這個詞在陳默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伸出手，接過那塊髖骨。
手指碰到骨頭的瞬間，他感覺到了冰涼的觸感。
骨頭的表面光滑得像瓷器，但它的重量比看起來重得多。
徳文英看著他把髖骨拿在手中，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向陳默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乞丐向施捨者彎腰的鞠躬，更像是一個祭司在神明面前行禮。
他的脊背彎下去，帽子差點從頭上掉下來，他用手按住，然後直起身。
「那麼，再次感謝您的幫助。我等您的好消息。」
他轉過身，朝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他的木棍在石板路上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快要消失在街道盡頭的陰影里。
陳默看著那個背影，嘴唇動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那麼，告訴我，徳文英。」
老乞丐的背影停住了。
像一個被按下暫停鍵的木偶，所有的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是你需要我的幫助呢，還是你的主人？」
徳文英的身子微微一顫。
他沒有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陳默。
陳默看著他。
他的耳邊，只有海風的聲音，和遠處港口海浪拍打礁石的悶響。
德文英並沒有告訴陳默他的名字，但是陳默依舊如此自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好一會兒。
久到陳默以為德文英不會回答了。
然後徳文英動轉過身。
動作很慢，很穩，他的神態變了。
脊背挺直了，不再是那種卑微的、佝僂的姿態。
他身上那股扮做乞丐的神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莊重的、更沉靜的莊嚴。
他看著陳默，看了很久。
然後他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像一個在祭壇前祈禱的人，把自己所有的卑微、所有的虔誠、所有的等待，都壓進了這個鞠躬里。
「如您慧眼，先生。」
陳默看著他。
月光落在兩個人之間，像一條銀白色的河流，把他們隔在兩岸。
陳默的手中，那塊髖骨溫熱著。
他的腦子裡，那些關於謝爾格拉、傑蓋拉格、佩拉吉奧斯三世、瘋狂之室、瓦巴傑克的知識，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咔嗒咔嗒地轉動著。
「你的主人，」陳默說，聲音不大，很平，「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來？」
徳文英看著他。
他沒有回答。
不是他不想回答，而是他不需要回答。
所有的答案
已經在那個鞠躬里了。
陳默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身後，徳文英站在月光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著。然後他彎下腰，撿起那頂掉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在頭上。
他的脊背重新佝僂了，肩膀重新縮著，下巴重新低了。
他又變成了那個在獨孤城街頭等待施捨的、不起眼的、沒有人會多看一眼的老乞丐。
他轉過身，朝著街道的另一頭走去。
他的木棍在石板路上敲擊著，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
……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桌上佩拉吉奧斯的髖骨上。
灰白色的光，清冷的，像一層薄薄的霜。
髖骨在月光中泛著暗淡的象牙色光澤，弗洛基的附魔筆記攤在桌角，書頁被風吹動了幾頁，又合上了。
房間很安靜。
隔壁麵包房的爐火已經滅了，鐵匠鋪的錘聲早就停了，街對面的老婦人已經睡了，連眨眼碩鼠方向的水手們的喧鬧聲也散了。
獨孤城的深夜，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只有海風從港口吹來，穿過窗縫，發出細微的、像笛聲一樣的嗚咽。
陳默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下巴處，撐著自己的腦袋。
他的面容隱藏在陰影里——月光只照亮了他的半邊肩膀和一角衣襟，像一個被固定在椅子上的雕塑，連呼吸的起伏都幾乎看不見。
他在想很多事情。
佩拉吉奧斯三世，謝爾格拉，傑蓋拉格，這些詞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帶著他的思緒往深處走，往更深處走，往那些他一直在迴避、不想面對、但此刻不得不面對的地方走。
他知道上古捲軸這個世界的本質。
從他穿越來的第一天，從他站在獨孤城那間陌生房子的窗前，看著陰鬱堡的尖塔刺向鉛灰色天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這是一個眾神切實存在的世界。
不是隱喻，不是象徵，不是「信仰」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
是真實的、具體的、會在你面前顯現的的存在。
聖靈們在光界沉睡著，很少干預凡間的事務，但他們切實存在。
而魔神們，他們在各自的湮滅領域裡活躍著，他們隨時可能以各種方式出現在你的面前——化作一個乞丐，化作一個商人，化作一個旅行者，化作一隻貓，化作一團霧，化作你腦子裡一個揮之不去的聲音。
他們無處不在，無時不在。
他知道自己只要來到這個世界，遲早要和他們接觸。
在這個世界裡，你無法避開眾神，就像你無法避開風、避開雨、避開死亡。
你可以選擇不信仰他們，不侍奉他們，不接受他們的任務，不拿他們的獎勵。但你無法避開他們。
他們會找到你，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候，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你面前。
他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
他以為自己可以先變強，先熟悉這個世界，先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再去面對那些他遲早要面對的東西。
但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他看著桌上的佩拉吉奧斯髖骨，眸光閃爍著。
月光落在骨頭上，把它照得白得發亮，像一塊被磨光的象牙。
他看著它，像是在看一個正在等待他做出決定的、沉默的信使。
他問德文英的那個問題
「是你需要我的幫助，還是你的主人？」
而德文英無聲的回答也證實了他的猜想。
不是德文英在找他，是謝爾格拉在找他。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而是一份邀請。
一份來自瘋神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