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瘋狂與秩序
眾魔神聯手，集合了所有魔神的力量，在傑蓋拉格的秩序之軀上刻下了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那道傷口不是肉體的，是靈魂的——從傑蓋拉格的秩序中，催生出了他的對立面。
謝爾格拉。
瘋狂、混亂、非理性。
傑蓋拉格越秩序，謝爾格拉就越瘋狂。
傑蓋拉格越理性，謝爾格拉就越癲狂。
傑蓋拉格越沉默，謝爾格拉就越吵鬧。
兩個完全相反的人格，共存於同一具軀體之中，像兩顆被綁在一起的星星，彼此繞轉，彼此牽制，彼此吞噬。
秩序和瘋狂沉溺於與自己的交鋒之中，再也沒有空閒去找其他魔神的麻煩。
傑蓋拉格想恢復秩序，謝爾格拉想製造混亂。
傑蓋拉格想讓世界變得像鐘錶一樣精確，謝爾格拉想讓世界變得像一幅被打翻的調色盤。
他們爭鬥了無數個紀元，沒有贏家，也沒有輸家。
他們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你無法消滅一面而保留另一面。
所以眾神安全了。
而謝爾格拉——那個瘋神，那個藝術家，那個不可預測的存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內戰。
陳默想起了這些。
這些在上古捲軸的背景故事裡被玩家們翻來覆去討論、分析、考據的內容——已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此刻，這些知識在他腦子裡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咔嗒咔嗒地轉動著，告訴他一個結論：你面前這個乞丐，他的主人，是這個世界裡最危險的存在之一。
「您願意幫我嗎？」乞丐——徳文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比之前更輕，更小心，像是在確認什麼。
陳默看著他，看著那雙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著那張被破爛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臉，看著那雙攥著木棍的、指節泛白的、微微發抖的手。
「那麼，你希望我幫你什麼呢？」他問。聲音不大，很平，像一個人在問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徳文英的手指在木棍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可以幫我找到我的主人嗎？」他的聲音比之前更輕了，輕到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
「他的子民需要他。他的帝國現在正在爆發衝突。現在他甚至不願意見我，說我打擾了他的休假。」
陳默聽著這些話。
子民，帝國，衝突，休假。
這些詞從一個乞丐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協調的重量。
像一個穿著戲服的人在念一段不屬於這個角色的台詞。
「你的主人現在在哪裡呢？」
徳文英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帽檐的陰影從眼睛上移開，露出了那雙完整的、深棕色的、被月光照得發亮的瞳孔。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正在藍宮拜訪一個朋友。不過不是像領主那樣的俗人。不，那樣的人根本不配見他。」
陳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艾利西弗殿下風評無端被害啊。
至高女王，獨孤城的統治者，天際省名義上的最高領袖，在瘋神的祭司眼裡只是一個「俗人」。
但他也知道，徳文英說的是實話。
在瘋神眼裡，所有人都一樣。
皇帝、女王、乞丐、祭司、英雄、惡棍——在他的領域裡，在瘋狂面前，所有的身份、地位、頭銜、權力，都像被水泡過的紙一樣，一戳就破。
他的主人會見的朋友，不是領主，不是女王，不是任何活著的人。
是一個死人。
一個死了幾百年的、曾經是獨孤城領主、後來成為帝國皇帝、最後瘋了、此刻正在自己的夢境中重複著永恆的瘋狂的死人。
佩拉吉奧斯三世。
第三紀元的皇帝，泰姆瑞爾歷史上著名的「瘋皇帝」。
他在去帝都成為皇帝之前，曾經擔任過獨孤城的領主。
他的瘋是從小就有的——童年創傷，母親的壓迫，宮廷的陰謀，權力的重量，一層一層地壓在他身上，把他的理智一點一點地碾碎。
他的夢境是一個扭曲的、荒誕的、充滿象徵意義的迷宮
在遊戲裡，你需要用謝爾格拉給你的「力量」——一種能改變夢境現實的奇怪能力——用「瘋子的邏輯」去「解決」他夢裡的那些「謎題」。
陳默認得這個任務，是因為這個任務是上古捲軸5里少數的幾個「不需要戰鬥就可以獲得魔神器」的任務之一。
你不需要殺任何人，不需要打任何怪，不需要鑽任何洞穴。
只需要走進一個死人的夢境，用「瘋子的邏輯」解決幾個「心理問題」，謝爾格拉就會給你一把法杖——瓦巴傑克。
那把法杖的效果是隨機——把敵人變成一隻雞，或者把敵人炸成一團火球，或者把敵人變成一堆金幣。
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秒會是什麼效果，因為它本身就是瘋狂的具象。
陳默在遊戲裡做過這個任務無數次。
每一次他都會在心裡吐槽：龍裔真是什麼活都能上。
屠龍，殺吸血鬼，談判，抓小偷，送信，找貓，幫一個瘋子解決另一個瘋子的心理問題。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他看著徳文英，看著那張被破爛帽檐遮住了大半的、滄桑的、此刻正帶著期待表情的臉。
「他在藍宮？」陳默問。
徳文英點了點頭。
「瘋狂之室。在藍宮側翼最裡面那間上鎖的房間。鑰匙在——」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在總管佛可·火胡的辦公室里。。」
「我知道了。」陳默說。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平靜。
「我會幫你的。」
徳文英的眼睛亮了一下。
「太感謝您了……」他的聲音在發抖，「哦，對了，請帶上這個。」
「您需要這個髖骨。只有帶上它才能進入佩拉吉奧斯側廳。」
然後他伸出了手——像變戲法一樣，他的手從身後伸出來，手裡握著一塊巨大的骨頭。
那是一塊人類的髖骨，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反覆觸摸了很多年。
陳默看著那塊髖骨，沉默了一秒。
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一下。
那道傷口不是肉體的，是靈魂的——從傑蓋拉格的秩序中，催生出了他的對立面。
謝爾格拉。
瘋狂、混亂、非理性。
傑蓋拉格越秩序，謝爾格拉就越瘋狂。
傑蓋拉格越理性，謝爾格拉就越癲狂。
傑蓋拉格越沉默，謝爾格拉就越吵鬧。
兩個完全相反的人格，共存於同一具軀體之中，像兩顆被綁在一起的星星，彼此繞轉，彼此牽制，彼此吞噬。
秩序和瘋狂沉溺於與自己的交鋒之中，再也沒有空閒去找其他魔神的麻煩。
傑蓋拉格想恢復秩序，謝爾格拉想製造混亂。
傑蓋拉格想讓世界變得像鐘錶一樣精確，謝爾格拉想讓世界變得像一幅被打翻的調色盤。
他們爭鬥了無數個紀元，沒有贏家，也沒有輸家。
他們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你無法消滅一面而保留另一面。
所以眾神安全了。
而謝爾格拉——那個瘋神，那個藝術家，那個不可預測的存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內戰。
陳默想起了這些。
這些在上古捲軸的背景故事裡被玩家們翻來覆去討論、分析、考據的內容——已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此刻，這些知識在他腦子裡像齒輪一樣咬合在一起，咔嗒咔嗒地轉動著，告訴他一個結論：你面前這個乞丐，他的主人，是這個世界裡最危險的存在之一。
「您願意幫我嗎？」乞丐——徳文英——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比之前更輕，更小心，像是在確認什麼。
陳默看著他，看著那雙在月光下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看著那張被破爛帽檐遮住了大半的臉，看著那雙攥著木棍的、指節泛白的、微微發抖的手。
「那麼，你希望我幫你什麼呢？」他問。聲音不大，很平，像一個人在問一個他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徳文英的手指在木棍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你可以幫我找到我的主人嗎？」他的聲音比之前更輕了，輕到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見的秘密。
「他的子民需要他。他的帝國現在正在爆發衝突。現在他甚至不願意見我，說我打擾了他的休假。」
陳默聽著這些話。
子民，帝國，衝突，休假。
這些詞從一個乞丐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不協調的重量。
像一個穿著戲服的人在念一段不屬於這個角色的台詞。
「你的主人現在在哪裡呢？」
徳文英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帽檐的陰影從眼睛上移開，露出了那雙完整的、深棕色的、被月光照得發亮的瞳孔。
「我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正在藍宮拜訪一個朋友。不過不是像領主那樣的俗人。不，那樣的人根本不配見他。」
陳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艾利西弗殿下風評無端被害啊。
至高女王，獨孤城的統治者，天際省名義上的最高領袖，在瘋神的祭司眼裡只是一個「俗人」。
但他也知道，徳文英說的是實話。
在瘋神眼裡，所有人都一樣。
皇帝、女王、乞丐、祭司、英雄、惡棍——在他的領域裡，在瘋狂面前，所有的身份、地位、頭銜、權力，都像被水泡過的紙一樣，一戳就破。
他的主人會見的朋友，不是領主，不是女王，不是任何活著的人。
是一個死人。
一個死了幾百年的、曾經是獨孤城領主、後來成為帝國皇帝、最後瘋了、此刻正在自己的夢境中重複著永恆的瘋狂的死人。
佩拉吉奧斯三世。
第三紀元的皇帝，泰姆瑞爾歷史上著名的「瘋皇帝」。
他在去帝都成為皇帝之前，曾經擔任過獨孤城的領主。
他的瘋是從小就有的——童年創傷，母親的壓迫，宮廷的陰謀，權力的重量，一層一層地壓在他身上，把他的理智一點一點地碾碎。
他的夢境是一個扭曲的、荒誕的、充滿象徵意義的迷宮
在遊戲裡，你需要用謝爾格拉給你的「力量」——一種能改變夢境現實的奇怪能力——用「瘋子的邏輯」去「解決」他夢裡的那些「謎題」。
陳默認得這個任務，是因為這個任務是上古捲軸5里少數的幾個「不需要戰鬥就可以獲得魔神器」的任務之一。
你不需要殺任何人，不需要打任何怪，不需要鑽任何洞穴。
只需要走進一個死人的夢境，用「瘋子的邏輯」解決幾個「心理問題」，謝爾格拉就會給你一把法杖——瓦巴傑克。
那把法杖的效果是隨機——把敵人變成一隻雞，或者把敵人炸成一團火球，或者把敵人變成一堆金幣。
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秒會是什麼效果，因為它本身就是瘋狂的具象。
陳默在遊戲裡做過這個任務無數次。
每一次他都會在心裡吐槽：龍裔真是什麼活都能上。
屠龍，殺吸血鬼，談判，抓小偷，送信，找貓，幫一個瘋子解決另一個瘋子的心理問題。
現在，輪到他自己了。
他看著徳文英，看著那張被破爛帽檐遮住了大半的、滄桑的、此刻正帶著期待表情的臉。
「他在藍宮？」陳默問。
徳文英點了點頭。
「瘋狂之室。在藍宮側翼最裡面那間上鎖的房間。鑰匙在——」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回憶，「在總管佛可·火胡的辦公室里。。」
「我知道了。」陳默說。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平靜。
「我會幫你的。」
徳文英的眼睛亮了一下。
「太感謝您了……」他的聲音在發抖，「哦，對了，請帶上這個。」
「您需要這個髖骨。只有帶上它才能進入佩拉吉奧斯側廳。」
然後他伸出了手——像變戲法一樣，他的手從身後伸出來，手裡握著一塊巨大的骨頭。
那是一塊人類的髖骨，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反覆觸摸了很多年。
陳默看著那塊髖骨，沉默了一秒。
嘴角忍不住又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