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火元素妹妹
在那些埋頭附魔的日子裡，陳默偶爾會放下靈魂石，走出工作室，沿著石階往上走，到吟遊詩人學院去找班傑明。
班傑明還坐在學院二樓那個靠窗的位置上，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面前攤著那本厚法術書，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陳默每次去，他都在。
不是在寫書，就是在打瞌睡。
偶爾會抬頭看他一眼，嘟囔一句「又來蹭課了」，然後繼續寫。
陳默確實是去蹭課的。
他需要學魔法。
其實之前去狼頭骨的路上他就向班傑明求教過。
當時班傑明是這麼說的。
「你這點魔力，放個火舌術都撐不過十秒。」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在班傑明驚訝的目光中，陳默向班傑明展示了他的魔法天賦。
「你這是怎麼做到的？」老人的嘴巴長的很大。
「這是天賦。」陳默道。
班傑明翻了個白眼。
「你想學什麼？」
陳默摸了摸下巴，「召喚和恢復吧。」
班傑明點了點頭，「沒什麼問題，站樁輸出的法師那是戰場上的靶子，召喚系——嘿，讓召喚物去挨打，你在後面看著，這才是聰明人幹的事。」
陳默學得很認真。
恢復系魔法他上手極快——快得連班傑明都覺得不可思議。
癒合術，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
淡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來，覆蓋在手臂上那道不小心被靈魂石碎片劃破的口子上，傷口在光芒中緩慢癒合，像電影裡的快進鏡頭。
班傑明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
「你這天賦，」老人說，語氣里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去當治療師可惜了。」
陳默沒有告訴他，也許這不是天賦。
也許是那顆星辰。
也許是波特瑪的靈魂力量。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我再練練。」
召喚系就沒那麼順利了。
召喚系魔法的原理並不複雜——用魔力在湮滅和奈恩之間的縫隙里撕開一道口子，從湮滅中召喚出一個願意為你戰鬥的魔族生物。
當然，「願意」這個詞不太準確。
更準確的說法是：用魔力構建一個足夠穩定的通道，然後用意志力告訴湮滅里的某個存在——「過來，幫我打架，打完有賞。」
賞什麼？
班傑明說，魔族生物喜歡靈魂力量。
你召喚它們的時候，你的魔力會在通道里形成一種微弱的、類似於靈魂力量的波動。
對它們來說，那是一種誘惑。
像魚餌。
你不需要真的給它們什麼，你只需要讓它們覺得——跟著你能吃到好東西。
陳默花了整整一周，才勉強在掌心凝聚出一個穩定的召喚符文。
那符文是暗紅色的，由密密麻麻的細線交織而成，在他掌心上方緩慢地旋轉著，像一枚正在成型的繭。
班傑明在旁邊看著，嘴裡叼著一塊麵包，含糊不清地說：「差不多了。把符文往地上拍，同時在心裡喊——過來。」
陳默把符文往地上一拍。
什麼都沒有發生。符文在地面上閃了閃，像一盞電壓不穩的燈泡，明暗交替了幾次，然後——滅了。
連個火花都沒有。
「再來吧。」班傑明說。
第二次。
符文成形，往地上一拍。
這次符文沒有滅。
它在地面上緩緩展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暗紅色的線條從中心向外蔓延，一根，兩根，四根，八根——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交織成一張複雜的、呼吸著的網。
然後網的中央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裂開，是空間本身的褶皺。
那道縫隙里透出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光。
縫隙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陳默屏住呼吸。
那東西從縫隙里擠出來——先是頭，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整個身體。它大概有半人高，通體由流動的火焰構成，但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紅色——它是金紅色的，像夕陽的顏色。它的輪廓比陳默記憶中任何一次在遊戲裡召喚出來的火元素都要清晰。
不是一團模糊的、晃動的火——它有形狀。
頭是圓的，上面有兩團更亮的光點，像是眼睛。肩膀是圓的，往下收窄，然後——
班傑明的麵包掉了。
陳默也看見了。
那個火元素——它——她——碩大的罪惡。
飽滿的、圓潤的、在火焰中若隱若現的罪惡。
往下是收窄的腰，然後是挺翹的臀部，然後是兩條由流動火焰構成的長腿。
她站在那裡，金紅色的火焰在她身體表面緩緩流淌，像一層活著的絲綢。
她的「眼睛」——那兩團更亮的光點——轉動了一下，看向陳默。
那目光里有一種東西，服從，與一種——好奇。
陳默的臉沒來由地紅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個東西。
火元素美化MOD。
那是在遊戲裡隨手打的一個MOD，把原本那團醜陋的、像是從爐灰里爬出來的火元素替換成了一個——一個「火元素妹妹」。
身材好，臉蛋好（如果火焰能算有臉蛋的話），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他當時就是覺得原版火元素太醜了，隨手打了個美化，從來沒想過——這種東西也能跟著他穿越過來。
「你召喚的這個火元素，」班傑明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沙啞的，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的語調，「怎麼有些不一樣。」
陳默沒有回頭。
他能想像班傑明此刻的表情——那張老臉上，眉毛大概挑到了髮際線，嘴巴大概張著，下巴上的皺紋大概因為用力憋笑而擠成了一團。
「火元素召喚什麼的，」陳默乾咳了一聲，聲音幹得像砂紙，「不是一直這樣的嘛。」
沉默。
漫長的、讓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班傑明笑出了聲。
他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用手指著陳默，斷斷續續地說：「你——你小子——哈哈哈哈——我一直覺得你——你不對勁——哈哈哈哈——果然——果然——」
陳默的臉更紅了。
他轉過頭，試圖用眼神殺死班傑明。
但班傑明根本不怕他的眼神——老人已經笑得蹲在地上了，法術書從膝蓋上滑下去，啪地一聲摔在地上，他也沒撿。
火元素站在房間中央，歪著頭，看著這兩個人類。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如果火焰的明滅能算眨眼的話——發出一聲輕微的、像是木柴在壁爐里爆裂的噼啪聲。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困惑的情緒。
似乎是困惑為什麼她的召喚者臉紅得像她身上的火焰？
「行了，」陳默咬著牙說，「行了。別笑了。」
班傑明還坐在學院二樓那個靠窗的位置上，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面前攤著那本厚法術書，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陳默每次去，他都在。
不是在寫書，就是在打瞌睡。
偶爾會抬頭看他一眼，嘟囔一句「又來蹭課了」，然後繼續寫。
陳默確實是去蹭課的。
他需要學魔法。
其實之前去狼頭骨的路上他就向班傑明求教過。
當時班傑明是這麼說的。
「你這點魔力，放個火舌術都撐不過十秒。」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在班傑明驚訝的目光中，陳默向班傑明展示了他的魔法天賦。
「你這是怎麼做到的？」老人的嘴巴長的很大。
「這是天賦。」陳默道。
班傑明翻了個白眼。
「你想學什麼？」
陳默摸了摸下巴，「召喚和恢復吧。」
班傑明點了點頭，「沒什麼問題，站樁輸出的法師那是戰場上的靶子，召喚系——嘿，讓召喚物去挨打，你在後面看著，這才是聰明人幹的事。」
陳默學得很認真。
恢復系魔法他上手極快——快得連班傑明都覺得不可思議。
癒合術，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
淡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來，覆蓋在手臂上那道不小心被靈魂石碎片劃破的口子上，傷口在光芒中緩慢癒合，像電影裡的快進鏡頭。
班傑明盯著他的手看了很久。
「你這天賦，」老人說，語氣里有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去當治療師可惜了。」
陳默沒有告訴他，也許這不是天賦。
也許是那顆星辰。
也許是波特瑪的靈魂力量。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我再練練。」
召喚系就沒那麼順利了。
召喚系魔法的原理並不複雜——用魔力在湮滅和奈恩之間的縫隙里撕開一道口子，從湮滅中召喚出一個願意為你戰鬥的魔族生物。
當然，「願意」這個詞不太準確。
更準確的說法是：用魔力構建一個足夠穩定的通道，然後用意志力告訴湮滅里的某個存在——「過來，幫我打架，打完有賞。」
賞什麼？
班傑明說，魔族生物喜歡靈魂力量。
你召喚它們的時候，你的魔力會在通道里形成一種微弱的、類似於靈魂力量的波動。
對它們來說，那是一種誘惑。
像魚餌。
你不需要真的給它們什麼，你只需要讓它們覺得——跟著你能吃到好東西。
陳默花了整整一周，才勉強在掌心凝聚出一個穩定的召喚符文。
那符文是暗紅色的，由密密麻麻的細線交織而成，在他掌心上方緩慢地旋轉著，像一枚正在成型的繭。
班傑明在旁邊看著，嘴裡叼著一塊麵包，含糊不清地說：「差不多了。把符文往地上拍，同時在心裡喊——過來。」
陳默把符文往地上一拍。
什麼都沒有發生。符文在地面上閃了閃，像一盞電壓不穩的燈泡，明暗交替了幾次，然後——滅了。
連個火花都沒有。
「再來吧。」班傑明說。
第二次。
符文成形，往地上一拍。
這次符文沒有滅。
它在地面上緩緩展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暗紅色的線條從中心向外蔓延，一根，兩根，四根，八根——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交織成一張複雜的、呼吸著的網。
然後網的中央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裂開，是空間本身的褶皺。
那道縫隙里透出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光。
縫隙里有什麼東西在動。
陳默屏住呼吸。
那東西從縫隙里擠出來——先是頭，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整個身體。它大概有半人高，通體由流動的火焰構成，但那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紅色——它是金紅色的，像夕陽的顏色。它的輪廓比陳默記憶中任何一次在遊戲裡召喚出來的火元素都要清晰。
不是一團模糊的、晃動的火——它有形狀。
頭是圓的，上面有兩團更亮的光點，像是眼睛。肩膀是圓的，往下收窄，然後——
班傑明的麵包掉了。
陳默也看見了。
那個火元素——它——她——碩大的罪惡。
飽滿的、圓潤的、在火焰中若隱若現的罪惡。
往下是收窄的腰，然後是挺翹的臀部，然後是兩條由流動火焰構成的長腿。
她站在那裡，金紅色的火焰在她身體表面緩緩流淌，像一層活著的絲綢。
她的「眼睛」——那兩團更亮的光點——轉動了一下，看向陳默。
那目光里有一種東西，服從，與一種——好奇。
陳默的臉沒來由地紅了一下。
他想起了一個東西。
火元素美化MOD。
那是在遊戲裡隨手打的一個MOD，把原本那團醜陋的、像是從爐灰里爬出來的火元素替換成了一個——一個「火元素妹妹」。
身材好，臉蛋好（如果火焰能算有臉蛋的話），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他當時就是覺得原版火元素太醜了，隨手打了個美化，從來沒想過——這種東西也能跟著他穿越過來。
「你召喚的這個火元素，」班傑明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沙啞的，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的語調，「怎麼有些不一樣。」
陳默沒有回頭。
他能想像班傑明此刻的表情——那張老臉上，眉毛大概挑到了髮際線，嘴巴大概張著，下巴上的皺紋大概因為用力憋笑而擠成了一團。
「火元素召喚什麼的，」陳默乾咳了一聲，聲音幹得像砂紙，「不是一直這樣的嘛。」
沉默。
漫長的、讓人窒息的沉默。
然後班傑明笑出了聲。
他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用手指著陳默，斷斷續續地說：「你——你小子——哈哈哈哈——我一直覺得你——你不對勁——哈哈哈哈——果然——果然——」
陳默的臉更紅了。
他轉過頭，試圖用眼神殺死班傑明。
但班傑明根本不怕他的眼神——老人已經笑得蹲在地上了，法術書從膝蓋上滑下去，啪地一聲摔在地上，他也沒撿。
火元素站在房間中央，歪著頭，看著這兩個人類。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如果火焰的明滅能算眨眼的話——發出一聲輕微的、像是木柴在壁爐里爆裂的噼啪聲。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困惑的情緒。
似乎是困惑為什麼她的召喚者臉紅得像她身上的火焰？
「行了，」陳默咬著牙說，「行了。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