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奴役波特瑪
領頭的死靈法師並沒有回應波特瑪的目光。他低下頭，雙手向前伸出，手掌朝向波特瑪，指尖的藍色光絲變得更加明亮。
他的嘴唇快速翕動，吟唱的內容變了——
聲調變了。節奏變了。從召喚的呼喚，變成了一種更急促的、更命令式的東西。
其他死靈法師跟著他，聲音整齊劃一，像經過無數次排練：
「我們以呼聲召喚你時，也用無辜者之血束縛你，狼女王。」
陳默的手指在弓弦上猛地收緊。
來了。
波特瑪的反應比他想像的更快。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不是退縮，而是一種被冒犯的、暴怒的震顫。
她的長髮在瞬間炸開，像無數條憤怒的蛇。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睛猛地睜大，火焰從眼眶裡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在空氣中留下焦灼的痕跡。
「什麼？！」
她的聲音不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低沉迴響了——它變成了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咆哮。
「你在做什麼？！你們這些蠢貨！別想擺布我！」
她的靈體劇烈地震動起來。
那種震動不是恐懼——是憤怒。
是那種被囚禁了數百年、剛剛獲得自由、卻發現自己又落入陷阱的、暴怒的、瘋狂的憤怒。
她的手臂向外張開，十指彎曲成爪，幽藍色的能量從她的指尖噴射出來，像八把發光的刀，切向那些圍在她周圍的死靈法師。
但那些能量刀在距離死靈法師幾步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空氣中浮現出一道道淡紅色的光膜，那些光膜連接著每一個死靈法師的手掌，形成一個巨大的、倒扣的碗狀屏障，把波特瑪罩在裡面。
「咒語召喚，血脈相連！」領頭的死靈法師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緊繃的、咬牙堅持的力度。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雙手在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後退一步。
其他死靈法師齊聲重複：「咒語召喚，血脈相連！」
那道淡紅色的光膜變得更加明亮。
它開始收縮——不是快速地收縮，而是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波特瑪的靈體在光膜里掙扎，她的手臂向外推，她的長髮在瘋狂地舞動，她的嘴裡發出一連串陳默聽不懂的、古老的咒罵——
但那道光膜在收縮。緩慢地，但不可阻擋地。
波特瑪的靈體開始變形——她的輪廓被光膜擠壓，像一隻被網住的鳥，越是掙扎，網就收得越緊。
她的咆哮聲變得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但也越來越……微弱。
「你們這些螻蟻，」她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但憤怒依然像岩漿一樣從每一個字里溢出來，「竟然不自量力想要束縛我！」
她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瞬——像一個正在充氣的氣球，試圖撐破那層光膜。
光膜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領頭的死靈法師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他咬緊牙關，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光膜恢復了。裂紋癒合了。
而波特瑪膨脹的身體，在那次爆發之後，像是耗盡了最後的力量，開始慢慢地、不可逆轉地縮小。
她的掙扎還在繼續——她的手臂還在推，她的長髮還在舞動，她的嘴還在發出那些古老的、憤怒的咒罵。
但力度在減弱。每一次掙扎都比上一次更弱，每一次咆哮都比上一次更低。
陳默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在減弱。波特瑪的力量在被壓制，在被那道光膜一點一點地榨乾。如果放任不管，如果沒有人打斷這個儀式——
波特瑪真的會被奴役。
一個曾經的帝國公主、諾德王后、獨孤城的黑暗統治者、死後靈魂強大到幾乎可以媲美魔神的狼女王——被八個死靈法師用血魔法奴役。
陳默和班傑明對視了一眼。
班傑明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陳默看到了一種他從未在這個老混蛋身上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緊張，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清醒。
老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知道如果失敗了，後果是什麼。
他沒有退縮。
陳默也沒有。
「是時候了。」他說。
班傑明沒有回答。他把法術書夾在胳膊底下，伸手從袍子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瓶子。
瓶身是深棕色的玻璃，和毒藥的瓶子差不多大，但裡面的液體是金黃色的，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溫暖的光澤。瓶口用蠟封著，標籤上寫著一行陳默看不懂的文字。
班傑明把瓶子遞給陳默。
「喝吧。」他說，語氣平淡。
陳默接過瓶子，看了一眼標籤：「這是什麼？」
「射手藥水。」班傑明說，眼睛已經轉回對面的塔樓，手指重新按在法術書的某一頁上。
「能暫時提升你的視力、反應速度和穩定性。弓箭手用的東西。我在學院裡翻出來的，走之前順手帶上了。」
陳默看著手裡那瓶金黃色的液體，又看了看班傑明。
老人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對面塔樓上的死靈法師，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默念著什麼。
他的側臉在幽藍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蒼老，皺紋像刀刻一樣深。
但他站在那裡。法術書翻開在左手，右手凝聚著火球。花白的頭髮被風吹亂，灰袍子在能量波動中微微鼓盪。
陳默拔開瓶塞，把那瓶金黃色的液體一口灌進嘴裡。
味道比他想像的更糟糕——辛辣、苦澀，像吞了一口燒紅的鐵屑。
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感覺從胃部擴散開來，沿著血管向四肢蔓延。他的皮膚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某種能量在他的身體裡奔涌。
他的視野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領悟」帶來的變化——是更直接的、更暴力的變化。
他的視線變得更加銳利，對面塔樓上那些死靈法師的輪廓變得清晰得像被放大了。
他能看見他們額頭上沁出的汗珠，能看見他們嘴唇翕動的頻率，能看見他們指尖光絲的每一次脈動。
他看見那個領頭的死靈法師嘴角的血跡。看見他雙手的顫抖。看見他瞳孔里映出的、那道正在收縮的淡紅色光膜。
他看見光膜里的波特瑪。她的靈體已經被壓縮到只有原來的一半大小，她的掙扎已經變成了微弱的、間歇性的抽搐。她的嘴還在動，但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搭上第一支箭，拉開弓弦。
弓弦抵住手指的觸感比任何時候都清晰。他能感覺到弓身每一寸木材的彎曲程度，能感覺到弓弦每一根纖維的張力，能感覺到箭矢在弓身上微微振動的頻率。
他的目光穿過寬闊的裂谷，穿過幽藍色的光芒，穿過那些飛舞的光絲和能量漣漪——
落在領頭的死靈法師的後腦上。
那個位置，顱骨與頸椎之間的縫隙里，箭矢從這個角度射進去，能直接切斷腦幹與脊髓的連接。
他能看見那個縫隙。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清晰。
陳默屏住呼吸。
手指鬆開。
他的嘴唇快速翕動，吟唱的內容變了——
聲調變了。節奏變了。從召喚的呼喚，變成了一種更急促的、更命令式的東西。
其他死靈法師跟著他，聲音整齊劃一，像經過無數次排練：
「我們以呼聲召喚你時，也用無辜者之血束縛你，狼女王。」
陳默的手指在弓弦上猛地收緊。
來了。
波特瑪的反應比他想像的更快。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不是退縮，而是一種被冒犯的、暴怒的震顫。
她的長髮在瞬間炸開，像無數條憤怒的蛇。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睛猛地睜大，火焰從眼眶裡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在空氣中留下焦灼的痕跡。
「什麼？！」
她的聲音不再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低沉迴響了——它變成了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咆哮。
「你在做什麼？！你們這些蠢貨！別想擺布我！」
她的靈體劇烈地震動起來。
那種震動不是恐懼——是憤怒。
是那種被囚禁了數百年、剛剛獲得自由、卻發現自己又落入陷阱的、暴怒的、瘋狂的憤怒。
她的手臂向外張開，十指彎曲成爪，幽藍色的能量從她的指尖噴射出來，像八把發光的刀，切向那些圍在她周圍的死靈法師。
但那些能量刀在距離死靈法師幾步的地方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空氣中浮現出一道道淡紅色的光膜，那些光膜連接著每一個死靈法師的手掌，形成一個巨大的、倒扣的碗狀屏障，把波特瑪罩在裡面。
「咒語召喚，血脈相連！」領頭的死靈法師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種緊繃的、咬牙堅持的力度。
他的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雙手在微微顫抖，但他沒有後退一步。
其他死靈法師齊聲重複：「咒語召喚，血脈相連！」
那道淡紅色的光膜變得更加明亮。
它開始收縮——不是快速地收縮，而是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波特瑪的靈體在光膜里掙扎，她的手臂向外推，她的長髮在瘋狂地舞動，她的嘴裡發出一連串陳默聽不懂的、古老的咒罵——
但那道光膜在收縮。緩慢地，但不可阻擋地。
波特瑪的靈體開始變形——她的輪廓被光膜擠壓，像一隻被網住的鳥，越是掙扎，網就收得越緊。
她的咆哮聲變得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刺耳，但也越來越……微弱。
「你們這些螻蟻，」她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但憤怒依然像岩漿一樣從每一個字里溢出來，「竟然不自量力想要束縛我！」
她的身體猛地膨脹了一瞬——像一個正在充氣的氣球，試圖撐破那層光膜。
光膜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領頭的死靈法師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他咬緊牙關，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光膜恢復了。裂紋癒合了。
而波特瑪膨脹的身體，在那次爆發之後，像是耗盡了最後的力量，開始慢慢地、不可逆轉地縮小。
她的掙扎還在繼續——她的手臂還在推，她的長髮還在舞動，她的嘴還在發出那些古老的、憤怒的咒罵。
但力度在減弱。每一次掙扎都比上一次更弱，每一次咆哮都比上一次更低。
陳默能感覺到——那種壓迫感在減弱。波特瑪的力量在被壓制，在被那道光膜一點一點地榨乾。如果放任不管，如果沒有人打斷這個儀式——
波特瑪真的會被奴役。
一個曾經的帝國公主、諾德王后、獨孤城的黑暗統治者、死後靈魂強大到幾乎可以媲美魔神的狼女王——被八個死靈法師用血魔法奴役。
陳默和班傑明對視了一眼。
班傑明的臉上沒有表情。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陳默看到了一種他從未在這個老混蛋身上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緊張，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清醒。
老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知道如果失敗了，後果是什麼。
他沒有退縮。
陳默也沒有。
「是時候了。」他說。
班傑明沒有回答。他把法術書夾在胳膊底下，伸手從袍子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一樣東西——
一個小瓶子。
瓶身是深棕色的玻璃，和毒藥的瓶子差不多大，但裡面的液體是金黃色的，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溫暖的光澤。瓶口用蠟封著，標籤上寫著一行陳默看不懂的文字。
班傑明把瓶子遞給陳默。
「喝吧。」他說，語氣平淡。
陳默接過瓶子，看了一眼標籤：「這是什麼？」
「射手藥水。」班傑明說，眼睛已經轉回對面的塔樓，手指重新按在法術書的某一頁上。
「能暫時提升你的視力、反應速度和穩定性。弓箭手用的東西。我在學院裡翻出來的，走之前順手帶上了。」
陳默看著手裡那瓶金黃色的液體，又看了看班傑明。
老人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對面塔樓上的死靈法師，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默念著什麼。
他的側臉在幽藍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蒼老，皺紋像刀刻一樣深。
但他站在那裡。法術書翻開在左手，右手凝聚著火球。花白的頭髮被風吹亂，灰袍子在能量波動中微微鼓盪。
陳默拔開瓶塞，把那瓶金黃色的液體一口灌進嘴裡。
味道比他想像的更糟糕——辛辣、苦澀，像吞了一口燒紅的鐵屑。
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感覺從胃部擴散開來，沿著血管向四肢蔓延。他的皮膚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某種能量在他的身體裡奔涌。
他的視野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領悟」帶來的變化——是更直接的、更暴力的變化。
他的視線變得更加銳利，對面塔樓上那些死靈法師的輪廓變得清晰得像被放大了。
他能看見他們額頭上沁出的汗珠，能看見他們嘴唇翕動的頻率，能看見他們指尖光絲的每一次脈動。
他看見那個領頭的死靈法師嘴角的血跡。看見他雙手的顫抖。看見他瞳孔里映出的、那道正在收縮的淡紅色光膜。
他看見光膜里的波特瑪。她的靈體已經被壓縮到只有原來的一半大小，她的掙扎已經變成了微弱的、間歇性的抽搐。她的嘴還在動，但聲音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
他搭上第一支箭，拉開弓弦。
弓弦抵住手指的觸感比任何時候都清晰。他能感覺到弓身每一寸木材的彎曲程度，能感覺到弓弦每一根纖維的張力，能感覺到箭矢在弓身上微微振動的頻率。
他的目光穿過寬闊的裂谷，穿過幽藍色的光芒，穿過那些飛舞的光絲和能量漣漪——
落在領頭的死靈法師的後腦上。
那個位置，顱骨與頸椎之間的縫隙里，箭矢從這個角度射進去，能直接切斷腦幹與脊髓的連接。
他能看見那個縫隙。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清晰。
陳默屏住呼吸。
手指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