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女王
箭矢離弦的瞬間，陳默就知道這一箭會中。
他的目光追隨著箭矢的軌跡，看著它穿過裂谷，穿過幽藍色的光芒，穿過那些飛舞的光絲和能量漣漪——
然後沒入一個死靈法師的後腦。
在遊戲裡，頭部中箭的敵人會像沒事人一樣轉過身來，頭頂上冒出一小截箭羽，血條掉了一截，然後反手給你來一套連珠火球。血量不歸零，就永遠活蹦亂跳。
但這不是遊戲。
那個死靈法師甚至沒有發出慘叫。他只是悶哼了一聲——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的悶響——然後身體僵直了一瞬，向前栽倒。他的臉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四肢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血從他後腦的傷口裡滲出來，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暗黑色的光澤，沿著石板的縫隙緩慢地蔓延。
魂歸湮滅。
陳默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半秒。
他的胃微微翻湧了一下——不是因為殺戮本身，而是因為那種「他真的死了」的確鑿感。
現實里的屍體，不像遊戲裡的布娃娃般的物理效果，不是會刷新的NPC——是一具真實的、溫熱的、正在冷卻的屍體。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對面塔樓上，剩下的七個死靈法師在同一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那個領頭的——站在正北方向、頭戴暗紅色兜帽的死靈法師——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倒地的屍體，瞳孔猛地收縮，然後迅速掃視四周，試圖找到箭矢的來向。
「有入侵者！」他大吼，聲音撕裂了儀式的吟唱，「凱威！帶你的人把他們找出來！其他人——繼續維持儀式！」
他的反應很快。快到陳默不得不佩服——能在這種混亂中迅速做出判斷的人，不是普通的亡靈法師。他的聲音里有一種習慣發號施令的威嚴，即使在慌亂中也沒有完全喪失。
七個死靈法師中，有一個人立刻轉向。
凱威——比其他人看起來更健壯一點，戴著兜帽只能看到下頜上有一道猙獰的燒傷疤痕。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劍刃上泛著暗綠色的光芒——塗了毒。
「跟我來！」凱威低吼，旋即向塔樓內部跑去。
他們的腳步聲在石板上急促地敲擊著，迅速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剩下的六個死靈法師——包括那個領頭的——重新面向光膜，雙手向前伸出。
他們的吟唱聲重新響起，但比之前更急促，更緊繃，像是在咬牙堅持。指尖的光絲在微微顫抖，光膜上的裂紋在他們重新注入魔力後緩慢癒合。
但光膜裡面的波特瑪，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的靈體在光膜被削弱的瞬間猛地膨脹了一圈。
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睛重新亮起來，火焰從眼眶裡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在空氣中留下焦灼的痕跡。她的手臂向外撐開，十指彎曲成爪，幽藍色的能量從指尖噴射出來，頂在光膜的內壁上。
「你們這些螻蟻——」她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洞穴，尖銳而暴怒，帶著一種被囚禁的野獸即將掙脫牢籠的瘋狂，「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光膜劇烈地震動。
主持儀式的死靈法師悶哼一聲，嘴角的血跡變得更濃了。他的雙手在顫抖，但他沒有鬆手——反而咬緊牙關，把更多的魔力注入光膜。
陳默沒有看這場對峙。
他的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弓弦。
他的目光越過裂谷，在剩下的幾個死靈法師身上快速掃過。
那個主持者的位置太靠內了——他被其他三個死靈法師半包圍著，從陳默的角度，只能看見他肩膀的一角和小半個後腦勺。沒有射擊的窗口。
但其他人有。
他的目光落在最左邊那個死靈法師身上。
那人站在平台的邊緣，離欄杆只有兩步的距離，身體微微側向陳默的方向。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光膜上，雙手向前伸出，指尖的光絲在微微顫抖。
陳默拉開弓弦。
射手藥水的效果還在。他的視野清晰得過分，他能看見那個死靈法師頸側跳動的血管，能看見他袍子領口露出的蒼白皮膚上密布的汗珠，能看見他嘴唇翕動的頻率——每一次開合，都有一團白色的霧氣從他的嘴裡呼出來，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又消散。
他的手指鬆開。
第二支箭離弦。
這一次，那個死靈法師甚至沒有悶哼。
箭矢從側面穿入他的脖頸，貫穿了氣管和頸動脈，從另一側穿出來。
他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軟下去，雙手從施法的姿勢中鬆開，光絲在瞬間斷裂。他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脖子，試圖阻止那些從傷口裡噴涌而出的、暗紅色的血。但他的手指只是在空氣中徒勞地抓撓——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沿著手腕淌下去，滴在石板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種潮濕的、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他的眼睛翻白，身體向前栽倒，臉埋進自己的血泊里，不動了。
又一個。
陳默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從對面塔樓上飄過來的、真實的、鐵鏽一樣的血腥味。
他沒有停。
他抽出第三支箭。
對面塔樓上，剩下的五個死靈法師終於慌了。
那個主持者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回頭看了一眼倒下的第二具屍體，又看了看光膜里正在掙扎的波特瑪。
他的嘴唇在發抖，但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某種緊繃的命令感：
「不要慌！繼續維持——」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光膜裂開了。
波特瑪抓住了第二個人倒下、魔力供給中斷的那一瞬間。
她的靈體猛地向外膨脹，十指狠狠地插進光膜的裂縫裡，像撕開一塊布一樣向兩側撕扯。淡紅色的光膜發出一聲刺耳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碎了。
光膜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化作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在空氣中緩緩熄滅。
波特瑪自由了。
她的靈體從光膜的殘骸中升起來，懸浮在平台上方三米高的位置，長發在看不見的風中狂舞，雙臂向兩側張開，像一隻掙脫牢籠的鳥。幽藍色的光芒從她的身體裡噴射出來，向四面八方擴散，照亮了整個洞穴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目光追隨著箭矢的軌跡，看著它穿過裂谷，穿過幽藍色的光芒，穿過那些飛舞的光絲和能量漣漪——
然後沒入一個死靈法師的後腦。
在遊戲裡，頭部中箭的敵人會像沒事人一樣轉過身來，頭頂上冒出一小截箭羽，血條掉了一截，然後反手給你來一套連珠火球。血量不歸零，就永遠活蹦亂跳。
但這不是遊戲。
那個死靈法師甚至沒有發出慘叫。他只是悶哼了一聲——一聲短促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的悶響——然後身體僵直了一瞬，向前栽倒。他的臉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四肢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血從他後腦的傷口裡滲出來，在幽藍色的光芒中泛著暗黑色的光澤，沿著石板的縫隙緩慢地蔓延。
魂歸湮滅。
陳默盯著那具屍體看了半秒。
他的胃微微翻湧了一下——不是因為殺戮本身，而是因為那種「他真的死了」的確鑿感。
現實里的屍體，不像遊戲裡的布娃娃般的物理效果，不是會刷新的NPC——是一具真實的、溫熱的、正在冷卻的屍體。
但他沒有時間細想。
對面塔樓上，剩下的七個死靈法師在同一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那個領頭的——站在正北方向、頭戴暗紅色兜帽的死靈法師——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倒地的屍體，瞳孔猛地收縮，然後迅速掃視四周，試圖找到箭矢的來向。
「有入侵者！」他大吼，聲音撕裂了儀式的吟唱，「凱威！帶你的人把他們找出來！其他人——繼續維持儀式！」
他的反應很快。快到陳默不得不佩服——能在這種混亂中迅速做出判斷的人，不是普通的亡靈法師。他的聲音里有一種習慣發號施令的威嚴，即使在慌亂中也沒有完全喪失。
七個死靈法師中，有一個人立刻轉向。
凱威——比其他人看起來更健壯一點，戴著兜帽只能看到下頜上有一道猙獰的燒傷疤痕。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劍，劍刃上泛著暗綠色的光芒——塗了毒。
「跟我來！」凱威低吼，旋即向塔樓內部跑去。
他們的腳步聲在石板上急促地敲擊著，迅速消失在樓梯的方向。
剩下的六個死靈法師——包括那個領頭的——重新面向光膜，雙手向前伸出。
他們的吟唱聲重新響起，但比之前更急促，更緊繃，像是在咬牙堅持。指尖的光絲在微微顫抖，光膜上的裂紋在他們重新注入魔力後緩慢癒合。
但光膜裡面的波特瑪，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的靈體在光膜被削弱的瞬間猛地膨脹了一圈。
那雙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眼睛重新亮起來，火焰從眼眶裡溢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在空氣中留下焦灼的痕跡。她的手臂向外撐開，十指彎曲成爪，幽藍色的能量從指尖噴射出來，頂在光膜的內壁上。
「你們這些螻蟻——」她的聲音再次響徹整個洞穴，尖銳而暴怒，帶著一種被囚禁的野獸即將掙脫牢籠的瘋狂，「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光膜劇烈地震動。
主持儀式的死靈法師悶哼一聲，嘴角的血跡變得更濃了。他的雙手在顫抖，但他沒有鬆手——反而咬緊牙關，把更多的魔力注入光膜。
陳默沒有看這場對峙。
他的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弓弦。
他的目光越過裂谷，在剩下的幾個死靈法師身上快速掃過。
那個主持者的位置太靠內了——他被其他三個死靈法師半包圍著，從陳默的角度，只能看見他肩膀的一角和小半個後腦勺。沒有射擊的窗口。
但其他人有。
他的目光落在最左邊那個死靈法師身上。
那人站在平台的邊緣，離欄杆只有兩步的距離，身體微微側向陳默的方向。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光膜上，雙手向前伸出，指尖的光絲在微微顫抖。
陳默拉開弓弦。
射手藥水的效果還在。他的視野清晰得過分，他能看見那個死靈法師頸側跳動的血管，能看見他袍子領口露出的蒼白皮膚上密布的汗珠，能看見他嘴唇翕動的頻率——每一次開合，都有一團白色的霧氣從他的嘴裡呼出來，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又消散。
他的手指鬆開。
第二支箭離弦。
這一次，那個死靈法師甚至沒有悶哼。
箭矢從側面穿入他的脖頸，貫穿了氣管和頸動脈，從另一側穿出來。
他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軟下去，雙手從施法的姿勢中鬆開，光絲在瞬間斷裂。他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脖子，試圖阻止那些從傷口裡噴涌而出的、暗紅色的血。但他的手指只是在空氣中徒勞地抓撓——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來，沿著手腕淌下去，滴在石板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種潮濕的、咕嚕咕嚕的聲音。然後他的眼睛翻白，身體向前栽倒，臉埋進自己的血泊里，不動了。
又一個。
陳默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從對面塔樓上飄過來的、真實的、鐵鏽一樣的血腥味。
他沒有停。
他抽出第三支箭。
對面塔樓上，剩下的五個死靈法師終於慌了。
那個主持者的臉上寫滿了憤怒——回頭看了一眼倒下的第二具屍體，又看了看光膜里正在掙扎的波特瑪。
他的嘴唇在發抖，但他的聲音依然保持著某種緊繃的命令感：
「不要慌！繼續維持——」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光膜裂開了。
波特瑪抓住了第二個人倒下、魔力供給中斷的那一瞬間。
她的靈體猛地向外膨脹，十指狠狠地插進光膜的裂縫裡，像撕開一塊布一樣向兩側撕扯。淡紅色的光膜發出一聲刺耳的、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後——碎了。
光膜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散，化作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在空氣中緩緩熄滅。
波特瑪自由了。
她的靈體從光膜的殘骸中升起來，懸浮在平台上方三米高的位置，長發在看不見的風中狂舞，雙臂向兩側張開，像一隻掙脫牢籠的鳥。幽藍色的光芒從她的身體裡噴射出來，向四面八方擴散，照亮了整個洞穴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