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一次的寶藏
班傑明湊過來看了一眼，「還不知道是什麼附魔，得回去仔細看看，或者你拿著砍倆個骷髏試試，應該比你現在這把鐵片子強一點。」
陳默白了這個滿嘴騷話的老頭子一眼。
陳默把短劍插回鞘里，別在腰間。確實比他現在那把輕了不少，也更趁手。
箱子最底部，是一本薄薄的筆記。
封面是皮革的，已經被磨損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陳默翻開第一頁，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手寫字體——字跡潦草但工整，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了。
《弗洛基的附魔筆記》
——記錄我學習附魔術的點滴
陳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愧是天際。人人都有寫日記的好習慣。
從強盜洞穴里的首領到魔神祭壇前的信徒，從冬堡學院的學生到某個荒郊野外的獵人小屋——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日記。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天際省的文化普及率有點高了。
他隨手翻了翻。
前面幾頁記錄的是附魔的基礎知識——靈魂石的類型和品質、附魔台的使用方法、常見附魔效果的配方。
中間幾頁開始記錄一些具體的附魔嘗試，比如「今天嘗試給一把鐵劍附魔火焰傷害，失敗了，靈魂石碎了」、「第二次嘗試，成功了，但效果很弱，大概是我的靈魂石品質不夠好」。
後面幾頁的字跡變得潦草起來，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我聽說狼頭骨洞穴里有一個古老的符文陣列，可能是諾德先祖留下的。如果我能研究清楚它的原理，也許能讓我的附魔術突破瓶頸。」
「找到那個洞穴了。裡面確實有符文，比我想像的更複雜。這不是諾德人的東西——這是更古老的、更黑暗的東西。但我已經能看懂一些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
筆記到這裡就斷了。最後一頁只有半行字，墨跡在最後一個字的末尾拖出一條長長的、歪歪扭扭的尾巴，像是在寫字的過程中被什麼東西打斷了。
陳默合上筆記，沉默了一瞬。
這個弗洛基大概就是洞穴的前一個訪客。
一個普通的附魔師，聽說了狼頭骨洞穴的傳說，來這裡尋找古老的符文知識。
然後他遇到了那些死靈法師——或者遇到了儀式中誕生的什麼東西——然後就再也沒有離開。
陳默摸了摸下巴。
遊戲中倒是沒這麼一號人物，也許是這個世界的什麼隱藏劇情也說不定。
他把筆記塞進懷裡。也許以後用得上。
「走吧。」他低聲說。
兩個人轉向那道盤旋而上的樓梯。
樓梯比陳默想像的更長。
每一級都很高，踩上去需要抬高膝蓋。螺旋的形狀讓人的方向感完全喪失，轉了兩圈之後，陳默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只有頭頂越來越亮的光線提醒著他們——快到了。
班傑明走在後面，法術書已經翻開到戰鬥的那一頁。他的腳步比陳默更輕，幾乎聽不見聲響。
光線從上方傾瀉下來。
不是火把的橘紅色——是那種幽藍色的、冰冷的、帶著壓迫感的光芒。
和洞穴外面看到的藍光一模一樣，但濃烈了無數倍。那種光落在皮膚上，讓陳默有一種說不清的不適感，像有什麼東西在光的背面窺視著他。
他們在最後一段樓梯前停下。
陳默貼著牆壁，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探出頭去。
塔樓的頂部是一個寬闊的平台。
平台的邊緣有石質的凸牆，凸牆外面是空洞的、垂直下落的深淵——看不見底，只能聽見底下隱約傳來的、像是水流又像是風聲的低沉嗚鳴。
而在裂谷的另一側——
另一座塔樓矗立在那裡。
那座塔樓比他們所在的這座更高、更粗壯。
塔身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藍色的光芒中若隱若現，像是活的，在石壁上遊動、呼吸。
塔樓的頂部是一個寬闊的平台，平台上——
陳默的呼吸停住了。
平台上站著一群黑袍人。
八個。
他快速數了一遍——八個穿著暗黑色長袍的死靈法師，圍成一個圓圈，面朝圓心。
他們每個人的雙手都向前伸出，手掌朝向圓心，指尖流淌著幽藍色的光絲。
那些光絲從他們的指尖飄出來，在空中交織、纏繞，匯聚到圓圈中央的一個巨大的光球上。
那光球直徑至少有兩米，懸浮在離地面一人高的位置，緩慢地旋轉著。
它的表面像水銀一樣流動，藍白色的光芒從內部透出來，把整個塔樓頂部照得如同白晝。
光球的每一次旋轉，都會從周圍的空氣中汲取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那些東西從洞穴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沿著石壁上的符文紋路，像溪流匯入大河一樣，最終全部注入那個光球。
光球的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孕育。
陳默看不清那是什麼——光芒太亮了，刺得他眼睛發酸。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感覺和在星圖裡面對那顆微弱的星星時一模一樣——某種東西正在成形，正在生長，正在等待著破殼而出的那一刻。
儀式的氣息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班傑明無聲地站到他身邊，同樣貼著石壁，看向對面的塔樓。
老人的目光在那些死靈法師身上掃過，又落在那個巨大的光球上，最後回到塔身上那些流動的符文上。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塔洛斯的鬍子……」他用氣聲罵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規模，這符文陣列——這他媽的絕對不是幾個學徒能搞出來的。」
陳默的目光在兩座塔樓之間掃過。
中間隔著一個巨大的裂谷，深不見底，跳不過去——除非他會飛。
然後他看到了連接兩座塔樓的東西。
在他們所在的這座塔樓和對面的那座塔樓之間，有一座吊橋。
木製的，窄得只容一人通過。橋面上覆蓋著滑膩的苔蘚，看起來很久沒有人使用過。
吊橋的這一端——也就是他們所在的這一端——橋面被收起來了，像一扇摺疊的門一樣貼在塔樓的牆壁上。幾條粗壯的鐵鏈從橋面連接到頭頂的一個絞盤上，絞盤上纏著厚厚的鐵鏈，鏽跡斑斑。
絞盤旁邊有一個搖把。但搖把上掛著一把大鐵鎖。
吊橋的開關在對面的塔樓。
陳默在這個地圖刷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當然知道這個絕妙的地形。
過不去是當然的。
剛剛陳默和班傑明發現的那扇位於高台之上隱藏的門，本來就是給玩家通關洞穴之後，從現在這些死靈法師所在的高塔那邊放下吊橋，方便玩家快速出洞用的。
他們所在的這座塔樓，和對面之間唯一的連接就是這座吊橋，而吊橋的控制裝置在對面的塔樓上。
對洞穴的主人來說，這是一個完美的單向防禦。
那些死靈法師當然知道這座隱蔽的塔樓存在，但他們顯然不認為有人能從這裡威脅到他們——因為吊橋的開關在他們那邊，這邊的人過不去。
但陳默不需要過去。
他慢慢地、無聲地把短弓從背上取下來。
班傑明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距離，」老人低聲說，「你能射中嗎？」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目測了一下距離——從他們所在的塔樓平台到對面塔樓平台，距離不算太遠。
在遊戲裡，這個距離對弓箭手來說不算什麼。但這是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剛剛身體裡那股弓箭系帶來的「領悟」。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平台上的死靈法師，計算著風速、距離、箭矢的拋物線。
他能做到。
陳默白了這個滿嘴騷話的老頭子一眼。
陳默把短劍插回鞘里，別在腰間。確實比他現在那把輕了不少，也更趁手。
箱子最底部，是一本薄薄的筆記。
封面是皮革的，已經被磨損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陳默翻開第一頁，入目的是密密麻麻的手寫字體——字跡潦草但工整，墨跡已經有些褪色了。
《弗洛基的附魔筆記》
——記錄我學習附魔術的點滴
陳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愧是天際。人人都有寫日記的好習慣。
從強盜洞穴里的首領到魔神祭壇前的信徒，從冬堡學院的學生到某個荒郊野外的獵人小屋——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日記。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天際省的文化普及率有點高了。
他隨手翻了翻。
前面幾頁記錄的是附魔的基礎知識——靈魂石的類型和品質、附魔台的使用方法、常見附魔效果的配方。
中間幾頁開始記錄一些具體的附魔嘗試，比如「今天嘗試給一把鐵劍附魔火焰傷害，失敗了，靈魂石碎了」、「第二次嘗試，成功了，但效果很弱，大概是我的靈魂石品質不夠好」。
後面幾頁的字跡變得潦草起來，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我聽說狼頭骨洞穴里有一個古老的符文陣列，可能是諾德先祖留下的。如果我能研究清楚它的原理，也許能讓我的附魔術突破瓶頸。」
「找到那個洞穴了。裡面確實有符文，比我想像的更複雜。這不是諾德人的東西——這是更古老的、更黑暗的東西。但我已經能看懂一些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
筆記到這裡就斷了。最後一頁只有半行字，墨跡在最後一個字的末尾拖出一條長長的、歪歪扭扭的尾巴，像是在寫字的過程中被什麼東西打斷了。
陳默合上筆記，沉默了一瞬。
這個弗洛基大概就是洞穴的前一個訪客。
一個普通的附魔師，聽說了狼頭骨洞穴的傳說，來這裡尋找古老的符文知識。
然後他遇到了那些死靈法師——或者遇到了儀式中誕生的什麼東西——然後就再也沒有離開。
陳默摸了摸下巴。
遊戲中倒是沒這麼一號人物，也許是這個世界的什麼隱藏劇情也說不定。
他把筆記塞進懷裡。也許以後用得上。
「走吧。」他低聲說。
兩個人轉向那道盤旋而上的樓梯。
樓梯比陳默想像的更長。
每一級都很高，踩上去需要抬高膝蓋。螺旋的形狀讓人的方向感完全喪失，轉了兩圈之後，陳默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只有頭頂越來越亮的光線提醒著他們——快到了。
班傑明走在後面，法術書已經翻開到戰鬥的那一頁。他的腳步比陳默更輕，幾乎聽不見聲響。
光線從上方傾瀉下來。
不是火把的橘紅色——是那種幽藍色的、冰冷的、帶著壓迫感的光芒。
和洞穴外面看到的藍光一模一樣，但濃烈了無數倍。那種光落在皮膚上，讓陳默有一種說不清的不適感，像有什麼東西在光的背面窺視著他。
他們在最後一段樓梯前停下。
陳默貼著牆壁，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探出頭去。
塔樓的頂部是一個寬闊的平台。
平台的邊緣有石質的凸牆，凸牆外面是空洞的、垂直下落的深淵——看不見底，只能聽見底下隱約傳來的、像是水流又像是風聲的低沉嗚鳴。
而在裂谷的另一側——
另一座塔樓矗立在那裡。
那座塔樓比他們所在的這座更高、更粗壯。
塔身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藍色的光芒中若隱若現，像是活的，在石壁上遊動、呼吸。
塔樓的頂部是一個寬闊的平台，平台上——
陳默的呼吸停住了。
平台上站著一群黑袍人。
八個。
他快速數了一遍——八個穿著暗黑色長袍的死靈法師，圍成一個圓圈，面朝圓心。
他們每個人的雙手都向前伸出，手掌朝向圓心，指尖流淌著幽藍色的光絲。
那些光絲從他們的指尖飄出來，在空中交織、纏繞，匯聚到圓圈中央的一個巨大的光球上。
那光球直徑至少有兩米，懸浮在離地面一人高的位置，緩慢地旋轉著。
它的表面像水銀一樣流動，藍白色的光芒從內部透出來，把整個塔樓頂部照得如同白晝。
光球的每一次旋轉，都會從周圍的空氣中汲取某種看不見的東西——那些東西從洞穴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沿著石壁上的符文紋路，像溪流匯入大河一樣，最終全部注入那個光球。
光球的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孕育。
陳默看不清那是什麼——光芒太亮了，刺得他眼睛發酸。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感覺和在星圖裡面對那顆微弱的星星時一模一樣——某種東西正在成形，正在生長，正在等待著破殼而出的那一刻。
儀式的氣息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班傑明無聲地站到他身邊，同樣貼著石壁，看向對面的塔樓。
老人的目光在那些死靈法師身上掃過，又落在那個巨大的光球上，最後回到塔身上那些流動的符文上。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塔洛斯的鬍子……」他用氣聲罵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這規模，這符文陣列——這他媽的絕對不是幾個學徒能搞出來的。」
陳默的目光在兩座塔樓之間掃過。
中間隔著一個巨大的裂谷，深不見底，跳不過去——除非他會飛。
然後他看到了連接兩座塔樓的東西。
在他們所在的這座塔樓和對面的那座塔樓之間，有一座吊橋。
木製的，窄得只容一人通過。橋面上覆蓋著滑膩的苔蘚，看起來很久沒有人使用過。
吊橋的這一端——也就是他們所在的這一端——橋面被收起來了，像一扇摺疊的門一樣貼在塔樓的牆壁上。幾條粗壯的鐵鏈從橋面連接到頭頂的一個絞盤上，絞盤上纏著厚厚的鐵鏈，鏽跡斑斑。
絞盤旁邊有一個搖把。但搖把上掛著一把大鐵鎖。
吊橋的開關在對面的塔樓。
陳默在這個地圖刷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當然知道這個絕妙的地形。
過不去是當然的。
剛剛陳默和班傑明發現的那扇位於高台之上隱藏的門，本來就是給玩家通關洞穴之後，從現在這些死靈法師所在的高塔那邊放下吊橋，方便玩家快速出洞用的。
他們所在的這座塔樓，和對面之間唯一的連接就是這座吊橋，而吊橋的控制裝置在對面的塔樓上。
對洞穴的主人來說，這是一個完美的單向防禦。
那些死靈法師當然知道這座隱蔽的塔樓存在，但他們顯然不認為有人能從這裡威脅到他們——因為吊橋的開關在他們那邊，這邊的人過不去。
但陳默不需要過去。
他慢慢地、無聲地把短弓從背上取下來。
班傑明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距離，」老人低聲說，「你能射中嗎？」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目測了一下距離——從他們所在的塔樓平台到對面塔樓平台，距離不算太遠。
在遊戲裡，這個距離對弓箭手來說不算什麼。但這是現實——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剛剛身體裡那股弓箭系帶來的「領悟」。
他的目光掃過對面平台上的死靈法師，計算著風速、距離、箭矢的拋物線。
他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