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接取任務
陳默並沒有出發。
開玩笑，他今天只是來吟遊詩人學院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把老爺子忽悠上了賊船，願意陪自己一起去冒險。
不枉自己以前每次獨孤城開局都帶上他。
從吟遊詩人學院出來，陳默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在獨孤城的石板路上鋪出一片片斑駁的光斑。海風依然冷，但此刻吹在臉上，竟讓他生出一種奇異的清醒感。
班傑明走在他身側，灰袍子被風鼓起來，像一面破舊的旗幟。老人左手夾著一本碩大的法術書——那書厚得能當枕頭用，封面是磨損的深棕色皮革，邊角包著銅皮，書脊上的燙金文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右手空空蕩蕩，只是偶爾在需要的時候，他才會翻開那本大書，從中抽取法術。
「你這書，」陳默忍不住看了一眼，「不重嗎？」
「重。」班傑明理所當然地說，「但比法杖好用。法杖沒了能量就是根燒火棍，書不一樣——書里的知識是搬不走的。」
他把那本大書往胳膊底下夾了夾，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本跟了我二十年了。裡面記了一百多個法術，從火舌術到召喚火焰侍靈，什麼都有。有些法術市面上已經失傳了，就我這書里還留著。」
「你自己寫的？」
「大部分是抄的，小部分是自創的。」班傑明拍了拍書封，「年輕人，我告訴你，一個法師的實力，不是看他法杖多漂亮，是看他的法術書有多厚。那些拿著鑲金法杖到處顯擺的，十個里有九個連火球術都放不利索。」
陳默忍不住笑了。
他們沿著商業區的主路往下走，穿過市場，拐進那條通往眨眼碩鼠的巷子。酒館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推門進去，上午的酒館比晚上冷清得多。只有三五個客人在角落裡喝著什麼，壁爐里的火燒得不大，整個空間顯得有些空曠。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男人。
圓臉，棕色頭髮有些稀疏，圍著一條沾了酒漬的圍裙。他的手指粗短，動作卻很靈巧，正用一種熟練的手法擦拭著一隻木杯。
科普盧斯。
眨眼碩鼠的老闆。在遊戲裡，他是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NPC——玩家走進酒館，他站在吧檯後面，賣一些食物和酒水，除此之外別無用處。但此刻，這個真實版本的科普盧斯正抬起眼睛，用一雙小而精明的小眼睛打量著陳默和班傑明。
「班傑明？」科普盧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你怎麼來了？不是在學院裡寫你的大書嗎？」
班傑明笑嘻嘻地走過去，把那本厚法術書往吧檯上一放——咚的一聲，聽著就沉。
「科普盧斯，我的老朋友，這麼久沒見，你這酒館倒是越來越像樣了。」
科普盧斯看了一眼那本壓在他吧檯上的書，嘴角抽了一下：「我記得你上次來的時候，還欠了我一瓶蜂蜜酒的錢。」
「那是借。我後來不是還了嗎？」
「還了個空杯子。」
「杯子也是還啊。」班傑明眨眨眼，「再說了，你那杯酒本來就不滿，我幫你解決了，省得你占地方。」
科普盧斯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在說「我怎麼交了你這麼個朋友」。
他看向陳默：「這位是？」
「陳默。」班傑明替他說，「我的新朋友。他要接那個狼頭骨洞穴的任務。」
科普盧斯的目光在陳默身上停了一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沒有惡意，但也談不上友善，更像是一個商人在評估貨品的成色。
「你？」他問。
陳默點頭。
科普盧斯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吧檯下面摸出一張羊皮紙，展開在檯面上。紙上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但陳默勉強能認出幾個詞——狼頭骨洞穴、調查、四百金幣。
「任務文書。」科普盧斯說，「本來是要去藍宮找佛可·火胡簽的，但你進不去藍宮。現在這事兒還沒嚴重到讓火胡親自過問的程度，所以委託給了酒館。」
他把一支羽毛筆遞給陳默：「簽了，就是你的了。」
陳默接過筆，在文書底部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划過羊皮紙的觸感很真實，墨跡暈開的速度很慢，每一筆每一划都在提醒他——這不是遊戲。
「行了。」科普盧斯把文書收回去，「任務時限兩周。活著回來領錢。死了……」他頓了一下，看了班傑明一眼，「死了的話，班傑明，你的遺產我就直接拿來抵酒錢了。」
班傑明哼了一聲：「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科普盧斯把文書塞回吧檯下面，「別廢話了。小心點，活著回來。」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語氣很淡，但陳默聽出了那裡面藏著的東西。
兩人轉身往外走。科普盧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班傑明——別死在那裡面。你欠我那杯酒，得你自己來還。」
班傑明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出了酒館，陳默沒有直接出城。
他需要裝備。
「你家在哪兒？」班傑明問。
「城東，靠近城牆那邊。」
「那地方……」班傑明想了想，「好像是有棟空房子，以前住過一個退休的帝國老兵。死了之後就一直空著。你買的？」
「算是。」陳默含糊地回答。
總不能說是MOD送的。
穿過幾條巷子，那棟夾在麵包房和倉庫之間的石樓出現在眼前。陳默掏出鑰匙開門，班傑明跟在後面進來，四處打量了一下。
「不錯。」他評價道，「比你描述的好。就是有點冷。」
他走到壁爐前，蹲下來看了看裡面的炭灰，然後翻開他那本厚法術書，翻到某一頁，手指在書頁上輕輕划過，念了一個短促的音節。
一簇火苗從他指尖跳出來，落進炭灰里，乾燥的柴火立刻噼噼啪啪地燃燒起來，暖意迅速瀰漫開來。
「小把戲。」班傑明合上書，「但實用。」
陳默稍微欣賞了一下他的魔法，然後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開始翻箱倒櫃。
臥室的衣櫃裡除了衣服，還有一個木箱。
箱子裡有幾樣東西。
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帝國輕甲。皮甲和鏈甲的結合體，比陳默想像中輕，但摸上去很結實。肩甲上有幾道劃痕，胸甲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處修補過的痕跡——這盔甲的原主人大概沒能在戰場上全身而退。
一把短弓。木質的弓身被磨得光滑，弓弦是獸筋做的，有些鬆弛，但還能用。配套的箭袋裡有十幾支箭，箭羽是灰色的。
開玩笑，他今天只是來吟遊詩人學院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把老爺子忽悠上了賊船，願意陪自己一起去冒險。
不枉自己以前每次獨孤城開局都帶上他。
從吟遊詩人學院出來，陳默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里漏下來，在獨孤城的石板路上鋪出一片片斑駁的光斑。海風依然冷，但此刻吹在臉上，竟讓他生出一種奇異的清醒感。
班傑明走在他身側，灰袍子被風鼓起來，像一面破舊的旗幟。老人左手夾著一本碩大的法術書——那書厚得能當枕頭用，封面是磨損的深棕色皮革，邊角包著銅皮，書脊上的燙金文字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右手空空蕩蕩，只是偶爾在需要的時候，他才會翻開那本大書，從中抽取法術。
「你這書，」陳默忍不住看了一眼，「不重嗎？」
「重。」班傑明理所當然地說，「但比法杖好用。法杖沒了能量就是根燒火棍，書不一樣——書里的知識是搬不走的。」
他把那本大書往胳膊底下夾了夾，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本跟了我二十年了。裡面記了一百多個法術，從火舌術到召喚火焰侍靈，什麼都有。有些法術市面上已經失傳了，就我這書里還留著。」
「你自己寫的？」
「大部分是抄的，小部分是自創的。」班傑明拍了拍書封，「年輕人，我告訴你，一個法師的實力，不是看他法杖多漂亮，是看他的法術書有多厚。那些拿著鑲金法杖到處顯擺的，十個里有九個連火球術都放不利索。」
陳默忍不住笑了。
他們沿著商業區的主路往下走，穿過市場，拐進那條通往眨眼碩鼠的巷子。酒館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推門進去，上午的酒館比晚上冷清得多。只有三五個客人在角落裡喝著什麼，壁爐里的火燒得不大，整個空間顯得有些空曠。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男人。
圓臉，棕色頭髮有些稀疏，圍著一條沾了酒漬的圍裙。他的手指粗短，動作卻很靈巧，正用一種熟練的手法擦拭著一隻木杯。
科普盧斯。
眨眼碩鼠的老闆。在遊戲裡，他是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的NPC——玩家走進酒館，他站在吧檯後面，賣一些食物和酒水，除此之外別無用處。但此刻，這個真實版本的科普盧斯正抬起眼睛，用一雙小而精明的小眼睛打量著陳默和班傑明。
「班傑明？」科普盧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你怎麼來了？不是在學院裡寫你的大書嗎？」
班傑明笑嘻嘻地走過去，把那本厚法術書往吧檯上一放——咚的一聲，聽著就沉。
「科普盧斯，我的老朋友，這麼久沒見，你這酒館倒是越來越像樣了。」
科普盧斯看了一眼那本壓在他吧檯上的書，嘴角抽了一下：「我記得你上次來的時候，還欠了我一瓶蜂蜜酒的錢。」
「那是借。我後來不是還了嗎？」
「還了個空杯子。」
「杯子也是還啊。」班傑明眨眨眼，「再說了，你那杯酒本來就不滿，我幫你解決了，省得你占地方。」
科普盧斯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在說「我怎麼交了你這麼個朋友」。
他看向陳默：「這位是？」
「陳默。」班傑明替他說，「我的新朋友。他要接那個狼頭骨洞穴的任務。」
科普盧斯的目光在陳默身上停了一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沒有惡意，但也談不上友善，更像是一個商人在評估貨品的成色。
「你？」他問。
陳默點頭。
科普盧斯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吧檯下面摸出一張羊皮紙，展開在檯面上。紙上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但陳默勉強能認出幾個詞——狼頭骨洞穴、調查、四百金幣。
「任務文書。」科普盧斯說，「本來是要去藍宮找佛可·火胡簽的，但你進不去藍宮。現在這事兒還沒嚴重到讓火胡親自過問的程度，所以委託給了酒館。」
他把一支羽毛筆遞給陳默：「簽了，就是你的了。」
陳默接過筆，在文書底部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划過羊皮紙的觸感很真實，墨跡暈開的速度很慢，每一筆每一划都在提醒他——這不是遊戲。
「行了。」科普盧斯把文書收回去，「任務時限兩周。活著回來領錢。死了……」他頓了一下，看了班傑明一眼，「死了的話，班傑明，你的遺產我就直接拿來抵酒錢了。」
班傑明哼了一聲：「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科普盧斯把文書塞回吧檯下面，「別廢話了。小心點，活著回來。」
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語氣很淡，但陳默聽出了那裡面藏著的東西。
兩人轉身往外走。科普盧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班傑明——別死在那裡面。你欠我那杯酒，得你自己來還。」
班傑明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出了酒館，陳默沒有直接出城。
他需要裝備。
「你家在哪兒？」班傑明問。
「城東，靠近城牆那邊。」
「那地方……」班傑明想了想，「好像是有棟空房子，以前住過一個退休的帝國老兵。死了之後就一直空著。你買的？」
「算是。」陳默含糊地回答。
總不能說是MOD送的。
穿過幾條巷子，那棟夾在麵包房和倉庫之間的石樓出現在眼前。陳默掏出鑰匙開門，班傑明跟在後面進來，四處打量了一下。
「不錯。」他評價道，「比你描述的好。就是有點冷。」
他走到壁爐前，蹲下來看了看裡面的炭灰，然後翻開他那本厚法術書，翻到某一頁，手指在書頁上輕輕划過，念了一個短促的音節。
一簇火苗從他指尖跳出來，落進炭灰里，乾燥的柴火立刻噼噼啪啪地燃燒起來，暖意迅速瀰漫開來。
「小把戲。」班傑明合上書，「但實用。」
陳默稍微欣賞了一下他的魔法，然後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開始翻箱倒櫃。
臥室的衣櫃裡除了衣服，還有一個木箱。
箱子裡有幾樣東西。
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帝國輕甲。皮甲和鏈甲的結合體，比陳默想像中輕，但摸上去很結實。肩甲上有幾道劃痕，胸甲靠近心臟的位置有一處修補過的痕跡——這盔甲的原主人大概沒能在戰場上全身而退。
一把短弓。木質的弓身被磨得光滑，弓弦是獸筋做的，有些鬆弛，但還能用。配套的箭袋裡有十幾支箭，箭羽是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