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時間線
大鬍子扭過頭來，用一種「你在說什麼蠢話」的眼神看著陳默。
「巨龍？」他嗤笑一聲，「那是巨龍戰爭時期就滅絕的東西了。幾百年前的事兒了，現在哪兒還有巨龍？」
另一個男人也笑了：「年輕人，你從哪個犄角旮旯來的？連這都不知道？」
陳默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尷尬的笑容：「我從……很遠的鄉下過來的。我們那兒不怎麼談論這些。」
「那你可得好好補補課了。」大鬍子灌了一口酒，「天際省現在是亂，但亂的是人，不是龍。龍？早死光了。」
陳默點點頭，沒有再接話。
他低下頭，繼續吃他的土豆燉肉，眉目微微低垂。
沒有龍。
烏弗瑞克剛殺了至高王。
奧杜因還沒復活。龍裔還沒出現。
這意味著他穿越的時間點，比遊戲主線開始要早。可能早幾個月，可能早半年，甚至可能早一年。
這意味著他有一段時間的「提前量」。
陳默的邊吃邊思考著，這時，酒桌上的話題換了又換，陳默的耳朵動了動，又聽到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消息。
「……又沒回來？」這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比大鬍子低沉一些。
「沒了。第四個了。」大鬍子的嗓門壓低了，但陳默還是能聽見，「狼頭骨那邊，真的邪門。」
「我就說那地方不對勁。小時候去玩還沒事，現在怎麼成這德行了？」
「有人說是亡靈作祟。」一個瘦削的男人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我表哥前兩天晚上路過那邊，看見洞裡冒藍光。藍的！不是火把，不是燈籠，就是那種……那種鬼火一樣的藍光。」
「鬼火？」
「嗯。而且不是一閃一閃的，是穩定地亮著，像裡面點了燈。但誰敢在那兒點燈？」
酒桌上安靜了幾秒。
大鬍子低聲說：「我聽說……是死靈法師。」
「死靈法師？」
「嗯。那些玩死人骨頭的人，最喜歡找這種偏僻地方做實驗。」他頓了頓，「狼頭骨洞穴位置好，離城不遠不近，有水源，夠隱蔽。要是真有死靈法師在那兒落腳，倒也不奇怪。」
「那軍團不管？」
「管什麼？佛可總管說了，沒證據沒屍體，憑什麼出動？軍團的人手都用在巡邏城牆和碼頭上了，誰有空鑽山洞？」
有人嘆了口氣：「那幾個失蹤的人……」
「沒了。」大鬍子乾脆地說，「肯定是沒了。撞上這邪門事情，還能有好？」
陳默握緊了手裡的木勺。
狼頭骨？
難道是「狼來了」任務。
在這個時候嗎？
上古捲軸5的自由度太高了。玩家可以滿世界亂跑，所以他根本記不清「狼來了」這個支線任務的具體觸發時間點。
不過確實，遊戲裡的很多事情，龍裔其實並沒有參與。
天際省那麼大，每天都在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有強盜劫掠商隊，有吸血鬼襲擊村莊，有死靈法師偷偷摸摸搞事情，有魔神信徒獻祭活人。
目前確定龍裔參與的，也只有瑪格努斯之眼、黎明守衛以及主線劇情。
他努力回憶，「狼來了」是獨孤城周邊的一個小支線，調查狼頭骨洞穴里的異常，最後發現是一群死靈法師在搞事情。但更深層的……
「狼來了」這個任務，其實是後續任務的前置——
狼女王歸來。
陳默的呼吸頓了一下。
波特瑪女王。
那個傳說中深愛孩子、卻在兒子慘死後徹底瘋狂的女人。她把獨孤城變成「死靈之土」，召喚亡靈和魔族生物，死後靈魂過於強大，傳言甚至成為了專司仇恨與背叛的魔神。
在狼來了這個支線任務之後，獨孤城會出現一些後續事件，最後牽扯出波特瑪女王的亡靈復甦。
不過這個任務本身，難度其實不大。
作為一個天際老司機，陳默選過很多次獨孤城開局，有時候一級就去接這個任務。
洞穴里的敵人無非是一些學徒級的死靈法師，有幾個骷髏兵護衛，偶爾還有幾隻被控制的狼。
他甚至可以無傷過。
但是……
那是遊戲。
在遊戲裡，玩家可以用各種騷操作磨死高級怪。潛行背刺、放風箏、卡地形、讀檔重來。死了也無所謂，讀個檔就活了。
但現在呢？
陳默看著自己手裡的木勺。他看著那碗已經見底的土豆燉肉，看著壁爐里跳動的火焰，看著那些活生生的、在喝酒聊天的NPC。
如果他在那個洞穴里死了——
他還會讀檔嗎？
他還能復活嗎？
他不知道。
陳默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一群學徒級的死靈法師，幾個脆皮骷髏。
他真的能對付……嗎？
……
從眨眼碩鼠出來，陳默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獨孤城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
酒館裡的溫暖還殘留在皮膚上，土豆燉肉的飽足感還在胃裡，那些人的談話還在耳邊迴響——
死靈法師。
失蹤的人。
藍色的光。
陳默在一處城牆的拐角停下腳步，扶著冰冷的石牆，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面。
他能感覺到腰間的劍，沉甸甸的，提醒著他這是一個會死人的世界。
他也能感覺到身體裡那股微妙的「不同」——升級之後，生命力的確增強了，呼吸更順暢，腳步更穩，連感官都似乎敏銳了一些。
他能聽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能分辨出風中夾雜的幾種不同的氣味——海腥味、煙火味、還有從某戶人家飄出來的烤肉味。
但這夠嗎？
學徒級的死靈法師，幾個脆皮骷髏，在遊戲裡是送經驗的菜雞。
在現實里呢？
陳默不知道死靈法師的法術打在身上有多疼。不知道骷髏的骨劍砍進肉里是什麼感覺。不知道如果自己在那個洞穴里受了重傷，血流不止，能不能活著爬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冷風把他的臉吹得發麻。
然後他慢慢站直身體，望向陰鬱堡的方向。那座尖塔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根指向未知的針。
陳默深吸一口氣，裹緊斗篷，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先睡一覺吧。
「巨龍？」他嗤笑一聲，「那是巨龍戰爭時期就滅絕的東西了。幾百年前的事兒了，現在哪兒還有巨龍？」
另一個男人也笑了：「年輕人，你從哪個犄角旮旯來的？連這都不知道？」
陳默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尷尬的笑容：「我從……很遠的鄉下過來的。我們那兒不怎麼談論這些。」
「那你可得好好補補課了。」大鬍子灌了一口酒，「天際省現在是亂，但亂的是人，不是龍。龍？早死光了。」
陳默點點頭，沒有再接話。
他低下頭，繼續吃他的土豆燉肉，眉目微微低垂。
沒有龍。
烏弗瑞克剛殺了至高王。
奧杜因還沒復活。龍裔還沒出現。
這意味著他穿越的時間點，比遊戲主線開始要早。可能早幾個月，可能早半年，甚至可能早一年。
這意味著他有一段時間的「提前量」。
陳默的邊吃邊思考著，這時，酒桌上的話題換了又換，陳默的耳朵動了動，又聽到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消息。
「……又沒回來？」這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比大鬍子低沉一些。
「沒了。第四個了。」大鬍子的嗓門壓低了，但陳默還是能聽見，「狼頭骨那邊，真的邪門。」
「我就說那地方不對勁。小時候去玩還沒事，現在怎麼成這德行了？」
「有人說是亡靈作祟。」一個瘦削的男人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我表哥前兩天晚上路過那邊，看見洞裡冒藍光。藍的！不是火把，不是燈籠，就是那種……那種鬼火一樣的藍光。」
「鬼火？」
「嗯。而且不是一閃一閃的，是穩定地亮著，像裡面點了燈。但誰敢在那兒點燈？」
酒桌上安靜了幾秒。
大鬍子低聲說：「我聽說……是死靈法師。」
「死靈法師？」
「嗯。那些玩死人骨頭的人，最喜歡找這種偏僻地方做實驗。」他頓了頓，「狼頭骨洞穴位置好，離城不遠不近，有水源，夠隱蔽。要是真有死靈法師在那兒落腳，倒也不奇怪。」
「那軍團不管？」
「管什麼？佛可總管說了，沒證據沒屍體，憑什麼出動？軍團的人手都用在巡邏城牆和碼頭上了，誰有空鑽山洞？」
有人嘆了口氣：「那幾個失蹤的人……」
「沒了。」大鬍子乾脆地說，「肯定是沒了。撞上這邪門事情，還能有好？」
陳默握緊了手裡的木勺。
狼頭骨？
難道是「狼來了」任務。
在這個時候嗎？
上古捲軸5的自由度太高了。玩家可以滿世界亂跑，所以他根本記不清「狼來了」這個支線任務的具體觸發時間點。
不過確實，遊戲裡的很多事情，龍裔其實並沒有參與。
天際省那麼大，每天都在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有強盜劫掠商隊，有吸血鬼襲擊村莊，有死靈法師偷偷摸摸搞事情，有魔神信徒獻祭活人。
目前確定龍裔參與的，也只有瑪格努斯之眼、黎明守衛以及主線劇情。
他努力回憶，「狼來了」是獨孤城周邊的一個小支線，調查狼頭骨洞穴里的異常，最後發現是一群死靈法師在搞事情。但更深層的……
「狼來了」這個任務，其實是後續任務的前置——
狼女王歸來。
陳默的呼吸頓了一下。
波特瑪女王。
那個傳說中深愛孩子、卻在兒子慘死後徹底瘋狂的女人。她把獨孤城變成「死靈之土」，召喚亡靈和魔族生物，死後靈魂過於強大，傳言甚至成為了專司仇恨與背叛的魔神。
在狼來了這個支線任務之後，獨孤城會出現一些後續事件，最後牽扯出波特瑪女王的亡靈復甦。
不過這個任務本身，難度其實不大。
作為一個天際老司機，陳默選過很多次獨孤城開局，有時候一級就去接這個任務。
洞穴里的敵人無非是一些學徒級的死靈法師，有幾個骷髏兵護衛，偶爾還有幾隻被控制的狼。
他甚至可以無傷過。
但是……
那是遊戲。
在遊戲裡，玩家可以用各種騷操作磨死高級怪。潛行背刺、放風箏、卡地形、讀檔重來。死了也無所謂，讀個檔就活了。
但現在呢？
陳默看著自己手裡的木勺。他看著那碗已經見底的土豆燉肉，看著壁爐里跳動的火焰，看著那些活生生的、在喝酒聊天的NPC。
如果他在那個洞穴里死了——
他還會讀檔嗎？
他還能復活嗎？
他不知道。
陳默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慢慢咀嚼著。
一群學徒級的死靈法師，幾個脆皮骷髏。
他真的能對付……嗎？
……
從眨眼碩鼠出來，陳默沒有直接回家。
他在獨孤城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
酒館裡的溫暖還殘留在皮膚上，土豆燉肉的飽足感還在胃裡，那些人的談話還在耳邊迴響——
死靈法師。
失蹤的人。
藍色的光。
陳默在一處城牆的拐角停下腳步，扶著冰冷的石牆，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海面。
他能感覺到腰間的劍，沉甸甸的，提醒著他這是一個會死人的世界。
他也能感覺到身體裡那股微妙的「不同」——升級之後，生命力的確增強了，呼吸更順暢，腳步更穩，連感官都似乎敏銳了一些。
他能聽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能分辨出風中夾雜的幾種不同的氣味——海腥味、煙火味、還有從某戶人家飄出來的烤肉味。
但這夠嗎？
學徒級的死靈法師，幾個脆皮骷髏，在遊戲裡是送經驗的菜雞。
在現實里呢？
陳默不知道死靈法師的法術打在身上有多疼。不知道骷髏的骨劍砍進肉里是什麼感覺。不知道如果自己在那個洞穴里受了重傷，血流不止，能不能活著爬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冷風把他的臉吹得發麻。
然後他慢慢站直身體，望向陰鬱堡的方向。那座尖塔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像一根指向未知的針。
陳默深吸一口氣，裹緊斗篷，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先睡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