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酒館與情報
從附魔台的小房間下來，陳默才發現自己快餓死了。
剛才被星圖和升級的事情震住了，完全沒意識到身體發出的信號。現在那股興奮勁兒一過，飢餓感就像一頭埋伏已久的野獸，猛地撲上來把他撕了個粉碎。
胃在抽痛。手在發抖。腿軟得像灌了鉛。
升級帶來的那點生命力提升，好像全被這該死的飢餓抵消了。
陳默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蹭，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吃飯。
必須馬上吃飯。
什麼任務什麼靈魂石什麼錢，都得等填飽肚子再說。
他跌跌撞撞地出了門，冷風一吹，反而清醒了一點。獨孤城的傍晚來得很快，天色已經暗下來，街道兩旁的窗戶里陸續亮起昏黃的燈火。
他記得眨眼碩鼠的方向，對於一個喜歡開啟生存模式的天際老玩家，搞清楚「最近的補給點」在哪兒，是比任何事都優先的生存本能。
不過眼下的獨孤城似乎比遊戲裡要大不少，陳默費了一番功夫，才辨別了自己的方向。
順著石階往下走，穿過兩條巷子，眨眼碩鼠的招牌就出現在視線里。
那塊畫著咧嘴老鼠的木牌在風中輕輕搖晃，門縫裡透出溫暖的橘黃色光，隱隱約約還能聽見裡面傳出的嘈雜人聲和……音樂？
陳默加快腳步，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映在牆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而慵懶。酒客們三三兩兩地坐著，有人在高聲談笑，有人低頭喝著什麼，還有幾個人圍在吧檯附近，聽一個穿著灰棕色長袍的女人彈琴唱歌。
陳默站在門口，讓冷風從身後灌進來，吹得壁爐里的火焰搖曳了幾下。幾個酒客不滿地回頭看他，他連忙關上門，找了個靠牆的空位坐下。
琴聲繼續流淌。
女人坐在吧檯旁邊的高腳凳上，抱著一把造型別致的魯特琴。她有一頭罕見的白色長髮，在火光映照下泛著銀色的光澤，五官精緻得不像是諾德人，倒有點像陳默印象中的精靈。
但她沒有精靈那種尖耳朵。
布萊頓人？陳默猜測。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唱的是一首陳默沒聽過的曲子：
「落雪的松林深處，
篝火已經燃盡。
旅人呵，你可曾聽見，
遠古的回音？
風從北方來，
帶來冰冷的訊息——
王座傾覆之日，
舊神也將甦醒……」
歌聲在這裡停了。吟遊詩人輕輕撥動琴弦，彈了一段舒緩的間奏，然後繼續唱：
「獵犬追逐著影子，
狼群在月光下低語。
旅人呵，你可曾看見，
黑夜裡的足跡？
血從石縫滲出，
染紅古老的祭壇——
女王沉睡之處，
亡者也將甦醒……」
陳默聽得有些發愣。
這首歌的歌詞……怎麼聽著有點瘮人？
但他沒時間細想。一個繫著圍裙的年輕女孩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托盤，問他要點什麼。
陳默看了眼菜單——其實就是一塊掛在牆上的木板，上面用粉筆寫著幾行字。他勉強認出幾個詞：
蔬菜湯……10銅幣
烤羊肉……50銅幣
麵包……5銅幣
土豆燉肉……35銅幣
蜂蜜酒……30銅幣
陳默摸了摸口袋。他出來的時候從房子裡翻出過一點錢，一共大概二十來個金幣。
「土豆燉肉。」他說，「蜂蜜酒、還有麵包。」
女孩點點頭，轉身走了。
陳默靠在椅背上，聽著周圍的嘈雜聲，忽然有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酒館真是個神奇的地方。不管在哪個世界，不管在哪個時代，酒館永遠是消息最集中、人情味最濃的地方。有人在談論最近的魚價，有人在抱怨稅收太高，還有幾個穿著帝國軍服的士兵在角落裡喝著什麼，偶爾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個吟遊詩人已經換了一首歌，這次是一首輕快的曲子，聽起來像是什麼愛情小調，但陳默沒心思聽。
他的食物來了。
土豆燉肉用一個粗陶碗盛著，湯汁濃稠，裡面有大塊的肉和燉得軟爛的土豆，表面浮著一層油光，冒著熱騰騰的白氣。麵包是黑褐色的，硬得能砸死人，掰開之後卻有一股樸素的麥香。
陳默顧不上燙，拿起木勺就吃。
第一口下去，他差點哭出來。
不是因為好吃——而是因為那種「終於活過來了」的感覺。熱乎乎的湯汁流進胃裡，飢餓感像退潮一樣慢慢消散，手不抖了，腿也有力氣了。
他埋頭吃了一會兒，等最急迫的飢餓被壓制下去之後，才放慢速度，開始豎起耳朵聽周圍人的談話。
吧檯那邊，幾個穿粗布短衣的男人正在喝酒聊天。其中一個大鬍子嗓門很大，說的話清晰地從嘈雜聲中傳出來：
「……聽說烏弗瑞克那一下，直接把至高王從天上劈下來！」
「龍吼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另一個男人接話，「古老諾德的力量，傳說能震碎城牆。托依格雖然也是驍勇的戰士，但怎麼能跟龍吼對抗？」
「什麼對抗？他根本來不及對抗！」大鬍子一拍桌子，「烏弗瑞克站在門口，一聲吼，托依格就飛出去了。然後他走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那把破劍——」
他做了個下劈的動作。
「——結束了。」
有人嘆息，有人搖頭，還有人低聲罵了句什麼。
陳默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烏弗瑞克、角斗、龍吼、至高王托依格。
這些關鍵詞像針一樣扎進他的意識。
他當然知道這段歷史——天際省內戰的導火索，風暴斗篷領袖烏弗瑞克·風暴斗篷在合法角斗中殺死至高王托依格，導致帝國震怒，天際陷入分裂。
但關鍵在於——
沒有巨龍。
這些人談論的是烏弗瑞克用龍吼殺死至高王，談論的是天際的局勢，談論的是帝國和風暴斗篷的矛盾。但他們沒有談論龍。沒有談論從天而降的巨獸，沒有談論被摧毀的村莊，沒有談論奧杜因的復活。
陳默把最後一口土豆咽下去，裝作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句嘴：
「真不知道龍吼是個怎樣的場面，威力一定很大吧。可惜我也沒見過巨龍，有機會真想見識一下。」
陳默說得很自然，像是一個普通人隨口發表感慨。
酒桌上卻莫名地安靜了一瞬。
剛才被星圖和升級的事情震住了，完全沒意識到身體發出的信號。現在那股興奮勁兒一過，飢餓感就像一頭埋伏已久的野獸，猛地撲上來把他撕了個粉碎。
胃在抽痛。手在發抖。腿軟得像灌了鉛。
升級帶來的那點生命力提升，好像全被這該死的飢餓抵消了。
陳默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蹭，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吃飯。
必須馬上吃飯。
什麼任務什麼靈魂石什麼錢，都得等填飽肚子再說。
他跌跌撞撞地出了門，冷風一吹，反而清醒了一點。獨孤城的傍晚來得很快，天色已經暗下來，街道兩旁的窗戶里陸續亮起昏黃的燈火。
他記得眨眼碩鼠的方向，對於一個喜歡開啟生存模式的天際老玩家，搞清楚「最近的補給點」在哪兒，是比任何事都優先的生存本能。
不過眼下的獨孤城似乎比遊戲裡要大不少，陳默費了一番功夫，才辨別了自己的方向。
順著石階往下走，穿過兩條巷子，眨眼碩鼠的招牌就出現在視線里。
那塊畫著咧嘴老鼠的木牌在風中輕輕搖晃，門縫裡透出溫暖的橘黃色光，隱隱約約還能聽見裡面傳出的嘈雜人聲和……音樂？
陳默加快腳步，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映在牆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而慵懶。酒客們三三兩兩地坐著，有人在高聲談笑，有人低頭喝著什麼，還有幾個人圍在吧檯附近，聽一個穿著灰棕色長袍的女人彈琴唱歌。
陳默站在門口，讓冷風從身後灌進來，吹得壁爐里的火焰搖曳了幾下。幾個酒客不滿地回頭看他，他連忙關上門，找了個靠牆的空位坐下。
琴聲繼續流淌。
女人坐在吧檯旁邊的高腳凳上，抱著一把造型別致的魯特琴。她有一頭罕見的白色長髮，在火光映照下泛著銀色的光澤，五官精緻得不像是諾德人，倒有點像陳默印象中的精靈。
但她沒有精靈那種尖耳朵。
布萊頓人？陳默猜測。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唱的是一首陳默沒聽過的曲子：
「落雪的松林深處，
篝火已經燃盡。
旅人呵，你可曾聽見，
遠古的回音？
風從北方來，
帶來冰冷的訊息——
王座傾覆之日，
舊神也將甦醒……」
歌聲在這裡停了。吟遊詩人輕輕撥動琴弦，彈了一段舒緩的間奏，然後繼續唱：
「獵犬追逐著影子，
狼群在月光下低語。
旅人呵，你可曾看見，
黑夜裡的足跡？
血從石縫滲出，
染紅古老的祭壇——
女王沉睡之處，
亡者也將甦醒……」
陳默聽得有些發愣。
這首歌的歌詞……怎麼聽著有點瘮人？
但他沒時間細想。一個繫著圍裙的年輕女孩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托盤，問他要點什麼。
陳默看了眼菜單——其實就是一塊掛在牆上的木板，上面用粉筆寫著幾行字。他勉強認出幾個詞：
蔬菜湯……10銅幣
烤羊肉……50銅幣
麵包……5銅幣
土豆燉肉……35銅幣
蜂蜜酒……30銅幣
陳默摸了摸口袋。他出來的時候從房子裡翻出過一點錢，一共大概二十來個金幣。
「土豆燉肉。」他說，「蜂蜜酒、還有麵包。」
女孩點點頭，轉身走了。
陳默靠在椅背上，聽著周圍的嘈雜聲，忽然有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酒館真是個神奇的地方。不管在哪個世界，不管在哪個時代，酒館永遠是消息最集中、人情味最濃的地方。有人在談論最近的魚價，有人在抱怨稅收太高，還有幾個穿著帝國軍服的士兵在角落裡喝著什麼，偶爾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個吟遊詩人已經換了一首歌，這次是一首輕快的曲子，聽起來像是什麼愛情小調，但陳默沒心思聽。
他的食物來了。
土豆燉肉用一個粗陶碗盛著，湯汁濃稠，裡面有大塊的肉和燉得軟爛的土豆，表面浮著一層油光，冒著熱騰騰的白氣。麵包是黑褐色的，硬得能砸死人，掰開之後卻有一股樸素的麥香。
陳默顧不上燙，拿起木勺就吃。
第一口下去，他差點哭出來。
不是因為好吃——而是因為那種「終於活過來了」的感覺。熱乎乎的湯汁流進胃裡，飢餓感像退潮一樣慢慢消散，手不抖了，腿也有力氣了。
他埋頭吃了一會兒，等最急迫的飢餓被壓制下去之後，才放慢速度，開始豎起耳朵聽周圍人的談話。
吧檯那邊，幾個穿粗布短衣的男人正在喝酒聊天。其中一個大鬍子嗓門很大，說的話清晰地從嘈雜聲中傳出來：
「……聽說烏弗瑞克那一下，直接把至高王從天上劈下來！」
「龍吼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另一個男人接話，「古老諾德的力量，傳說能震碎城牆。托依格雖然也是驍勇的戰士，但怎麼能跟龍吼對抗？」
「什麼對抗？他根本來不及對抗！」大鬍子一拍桌子，「烏弗瑞克站在門口，一聲吼，托依格就飛出去了。然後他走過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那把破劍——」
他做了個下劈的動作。
「——結束了。」
有人嘆息，有人搖頭，還有人低聲罵了句什麼。
陳默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烏弗瑞克、角斗、龍吼、至高王托依格。
這些關鍵詞像針一樣扎進他的意識。
他當然知道這段歷史——天際省內戰的導火索，風暴斗篷領袖烏弗瑞克·風暴斗篷在合法角斗中殺死至高王托依格，導致帝國震怒，天際陷入分裂。
但關鍵在於——
沒有巨龍。
這些人談論的是烏弗瑞克用龍吼殺死至高王，談論的是天際的局勢，談論的是帝國和風暴斗篷的矛盾。但他們沒有談論龍。沒有談論從天而降的巨獸，沒有談論被摧毀的村莊，沒有談論奧杜因的復活。
陳默把最後一口土豆咽下去，裝作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句嘴：
「真不知道龍吼是個怎樣的場面，威力一定很大吧。可惜我也沒見過巨龍，有機會真想見識一下。」
陳默說得很自然，像是一個普通人隨口發表感慨。
酒桌上卻莫名地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