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審問古力
東宮在北境軍府的眼線一定已經把消息傳回去了。
「他們會把鎮北關的布防圖賣給蠻子。」
林宴思考了一下後，開口說道。
劉世傑的臉色白了。
林宴轉身往外走，葉清雪跟上來，「你去哪？」
「找古力。」
古力被關在輜重營的地牢里。
這位血狼部的萬夫長自從鐵棺崖被俘後一直被單獨關押，北蠻那邊派過使者來談贖人，軍府沒答應。
地牢里，古力靠牆坐著。
這段時間的囚禁讓他的絡腮鬍更亂了，但精神還不錯，看見林宴進來，他竟然還咧嘴沖林宴笑著道：「林都統，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
「你們血狼部，跟大燕朝廷里什麼人做買賣？」林宴開門見山的說道。
古力的笑容頓了一下，「你問這個幹什麼？」
「鎮北關的布防圖，你們拿到手了？」
古力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了？」
「誰給你們的？」
古力沒說話。
林宴蹲下來，平視古力的眼睛：「古力，你在鐵棺崖跟我打了十五天。你輸了，但你沒死。知道為什麼？」
「因為你用得著我。」
「現在你能派上用場了。告訴我東宮跟你們做買賣的人是誰。告訴了，你的人頭暫時還留在脖子上。不告訴，我現在就把你掛在城牆上，讓你的族人來攻城時第一眼看到你。」
古力盯著林宴看了很久，「你還會狂化嗎？」
「會。」
「你的狂化是誰教的？」
「自學。」
古力看著一臉認真的林宴，頓時沉默了，尋思你也沒拿我當人看啊，都到這個時候來還在騙。
不過現在勢弱，古力也只能忍了：「跟我們做買賣的不止一個人。領頭的是你們東宮詹事府的一個管事，姓盧。他上面還有人，我不清楚是誰。」
「布防圖給了嗎？」
「給了。我們約定的時間就在昨晚。」
古力說，「盧管事在鎮北城還有手下，負責把情報送出城。我們計劃是在昨晚酉時左右，會有專人把密信送到了城外的蠻子營地。而且送信的人輕功很高，能翻城牆上哨樓而哨兵毫無察覺，想抓到他？你們想都別想！。」
這一次，古力倒是沒有再抵抗，畢竟在他的角度看來，能夠讓這些人狗咬狗，對於北蠻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葉清雪猛地轉頭看林宴，厲聲道：「卯時左右，輕功極高，很有可能跟殺曹都督的是同一個人。」
林宴站了起來。
當天晚上，鎮北關方向燃起了狼煙。
不是一道狼煙，是三柱。
這是最高等級的警示。
此時的鎮北關的不遠處，蠻子主力出動，單次行動兵力超過一萬人，方向直指鎮北關。
鎮北關是鎮北城的門戶，一旦鎮北關被破，鎮北城就是蠻子嘴裡的肉。
劉世傑連夜召開軍府會議。各營都統、副都統齊聚大堂，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鎮北關守軍有兩千人，但蠻子至少來了一萬。按最快的行軍速度，他們天亮前就能到鎮北關下。」
劉世傑說，「我們能派出去的援軍加起來不到三千。」
方大海吊著斷手站起來，篤定的開口說道：「劉都督，我左鋒營四百人還能打，交給我。」
「你的手還沒好。」
「左手斷了，右手還在。」
方大海瞪著獨眼說道，「老子當年在青石溝只帶一百人也打過三千蠻子。」
劉世傑正要說話，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衝進大堂：「報——鎮北關偏將派人飛馬來報，鎮北關守將孫將軍中了毒箭，已經不治。副將暫代指揮，請求援軍！」
大堂里一片死寂。
鎮北關守將中毒箭——這肯定又是內鬼乾的。布防圖被賣，主將被暗殺，鎮北關就像被扒了盔甲的士兵，等著蠻子的屠刀砍下來。
林宴站起來，「劉都督，我請命帶隊去鎮北關平亂。」
輜重營出發時是子時三刻。
林宴把熊闊、孫大勇、張大彪都帶上了，只留老周和傷兵在鎮北城守著陳氏和林秀。
葉清雪的左鋒營一百輕騎也跟了上來，方大海也帶了三百兵卒跟在後面。
到鎮北關時天剛亮。
關牆上插滿了箭矢，垛口崩了好幾處，守關的副將渾身是血地迎上來：「林副都統，蠻子天亮前攻了兩次。第一次被打退了，第二次差點衝上關牆。我們只剩八百人了——」
「夠用。」
林宴打斷他，「關上還有多少弩機？」
「能用的不到三十具，火藥也不多了，只夠兩輪齊射。」
林宴抬頭看了看關牆外的地形。
鎮北關夾在兩山之間，關前是一片斜坡，斜坡下面已經插滿了蠻子的營旗。
血狼部的狼頭旗在最前面，後面跟著至少六個部落的旗號，營帳綿延出去好幾里地。
「這麼多人。」
孫大勇咂了咂嘴，「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蠻子。」
林宴沒說話，他在看地形。
【觀山】鋪開，鎮北關內外的一草一木都印進腦子裡，關前斜坡，坡下窄道，窄道兩邊是矮崖，崖上有灌木叢。
他腦子裡浮現出已經練了半個月的八卦陣。
三人一組，兩組一隊，進退輪換。
當時是用來打演武的，規模小，只有六十人。
但現在手下有輜重營一百二十人，左鋒營一百輕騎，加上方大海的三百士兵和關上的八百守軍，總共一千三百多人。
人多了，陣法也就自然而然的要變化。
「熊闊，孫大勇，方大海。」
林宴把三人叫過來，交代道：
「鎮北關現在的處境，死守關牆撐不過三天。蠻子人多，有內鬼開的城門鑰匙，有關牆的結構圖，死守就是等死。我們要主動打出去。」
方大海皺起眉頭：「出去打？一千三百人對一萬人，出去送死？」
「正面硬打當然送死。但我們不打正面。」
林宴用刀鞘在泥地上畫，「關前的斜坡是蠻子進攻的必經之路。斜坡上寬下窄，底下有一段窄道，兩側是矮崖。蠻子大隊從窄道上來時，必須收縮隊形。這個位置，最適合半道截擊。」
熊闊眯著眼看地上的草圖，「你想在斜坡上擺陣？」
「對。斜坡上段寬，夠把陣鋪開，把八卦陣放大，不再是三人一組，改成三十人一隊，十隊一陣。五隊正面迎敵，五隊兩翼穿插。」
「他們會把鎮北關的布防圖賣給蠻子。」
林宴思考了一下後，開口說道。
劉世傑的臉色白了。
林宴轉身往外走，葉清雪跟上來，「你去哪？」
「找古力。」
古力被關在輜重營的地牢里。
這位血狼部的萬夫長自從鐵棺崖被俘後一直被單獨關押，北蠻那邊派過使者來談贖人，軍府沒答應。
地牢里，古力靠牆坐著。
這段時間的囚禁讓他的絡腮鬍更亂了，但精神還不錯，看見林宴進來，他竟然還咧嘴沖林宴笑著道：「林都統，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
「你們血狼部，跟大燕朝廷里什麼人做買賣？」林宴開門見山的說道。
古力的笑容頓了一下，「你問這個幹什麼？」
「鎮北關的布防圖，你們拿到手了？」
古力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了？」
「誰給你們的？」
古力沒說話。
林宴蹲下來，平視古力的眼睛：「古力，你在鐵棺崖跟我打了十五天。你輸了，但你沒死。知道為什麼？」
「因為你用得著我。」
「現在你能派上用場了。告訴我東宮跟你們做買賣的人是誰。告訴了，你的人頭暫時還留在脖子上。不告訴，我現在就把你掛在城牆上，讓你的族人來攻城時第一眼看到你。」
古力盯著林宴看了很久，「你還會狂化嗎？」
「會。」
「你的狂化是誰教的？」
「自學。」
古力看著一臉認真的林宴，頓時沉默了，尋思你也沒拿我當人看啊，都到這個時候來還在騙。
不過現在勢弱，古力也只能忍了：「跟我們做買賣的不止一個人。領頭的是你們東宮詹事府的一個管事，姓盧。他上面還有人，我不清楚是誰。」
「布防圖給了嗎？」
「給了。我們約定的時間就在昨晚。」
古力說，「盧管事在鎮北城還有手下，負責把情報送出城。我們計劃是在昨晚酉時左右，會有專人把密信送到了城外的蠻子營地。而且送信的人輕功很高，能翻城牆上哨樓而哨兵毫無察覺，想抓到他？你們想都別想！。」
這一次，古力倒是沒有再抵抗，畢竟在他的角度看來，能夠讓這些人狗咬狗，對於北蠻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葉清雪猛地轉頭看林宴，厲聲道：「卯時左右，輕功極高，很有可能跟殺曹都督的是同一個人。」
林宴站了起來。
當天晚上，鎮北關方向燃起了狼煙。
不是一道狼煙，是三柱。
這是最高等級的警示。
此時的鎮北關的不遠處，蠻子主力出動，單次行動兵力超過一萬人，方向直指鎮北關。
鎮北關是鎮北城的門戶，一旦鎮北關被破，鎮北城就是蠻子嘴裡的肉。
劉世傑連夜召開軍府會議。各營都統、副都統齊聚大堂，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鎮北關守軍有兩千人，但蠻子至少來了一萬。按最快的行軍速度，他們天亮前就能到鎮北關下。」
劉世傑說，「我們能派出去的援軍加起來不到三千。」
方大海吊著斷手站起來，篤定的開口說道：「劉都督，我左鋒營四百人還能打，交給我。」
「你的手還沒好。」
「左手斷了，右手還在。」
方大海瞪著獨眼說道，「老子當年在青石溝只帶一百人也打過三千蠻子。」
劉世傑正要說話，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衝進大堂：「報——鎮北關偏將派人飛馬來報，鎮北關守將孫將軍中了毒箭，已經不治。副將暫代指揮，請求援軍！」
大堂里一片死寂。
鎮北關守將中毒箭——這肯定又是內鬼乾的。布防圖被賣，主將被暗殺，鎮北關就像被扒了盔甲的士兵，等著蠻子的屠刀砍下來。
林宴站起來，「劉都督，我請命帶隊去鎮北關平亂。」
輜重營出發時是子時三刻。
林宴把熊闊、孫大勇、張大彪都帶上了，只留老周和傷兵在鎮北城守著陳氏和林秀。
葉清雪的左鋒營一百輕騎也跟了上來，方大海也帶了三百兵卒跟在後面。
到鎮北關時天剛亮。
關牆上插滿了箭矢，垛口崩了好幾處，守關的副將渾身是血地迎上來：「林副都統，蠻子天亮前攻了兩次。第一次被打退了，第二次差點衝上關牆。我們只剩八百人了——」
「夠用。」
林宴打斷他，「關上還有多少弩機？」
「能用的不到三十具，火藥也不多了，只夠兩輪齊射。」
林宴抬頭看了看關牆外的地形。
鎮北關夾在兩山之間，關前是一片斜坡，斜坡下面已經插滿了蠻子的營旗。
血狼部的狼頭旗在最前面，後面跟著至少六個部落的旗號，營帳綿延出去好幾里地。
「這麼多人。」
孫大勇咂了咂嘴，「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蠻子。」
林宴沒說話，他在看地形。
【觀山】鋪開，鎮北關內外的一草一木都印進腦子裡，關前斜坡，坡下窄道，窄道兩邊是矮崖，崖上有灌木叢。
他腦子裡浮現出已經練了半個月的八卦陣。
三人一組，兩組一隊，進退輪換。
當時是用來打演武的，規模小，只有六十人。
但現在手下有輜重營一百二十人，左鋒營一百輕騎，加上方大海的三百士兵和關上的八百守軍，總共一千三百多人。
人多了，陣法也就自然而然的要變化。
「熊闊，孫大勇，方大海。」
林宴把三人叫過來，交代道：
「鎮北關現在的處境，死守關牆撐不過三天。蠻子人多，有內鬼開的城門鑰匙，有關牆的結構圖，死守就是等死。我們要主動打出去。」
方大海皺起眉頭：「出去打？一千三百人對一萬人，出去送死？」
「正面硬打當然送死。但我們不打正面。」
林宴用刀鞘在泥地上畫，「關前的斜坡是蠻子進攻的必經之路。斜坡上寬下窄，底下有一段窄道，兩側是矮崖。蠻子大隊從窄道上來時，必須收縮隊形。這個位置，最適合半道截擊。」
熊闊眯著眼看地上的草圖，「你想在斜坡上擺陣？」
「對。斜坡上段寬，夠把陣鋪開，把八卦陣放大，不再是三人一組，改成三十人一隊，十隊一陣。五隊正面迎敵，五隊兩翼穿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