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兵臨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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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宴蹲在隘口左側崖壁上一棵老松後面,看著窄道里的動靜。

  右側崖壁上趴著熊闊和另外兩個山匪。

  「他們分兵了。」

  一個山匪壓低聲音,指著兩側山脊,「一隊從左邊繞,一隊從右邊繞。」

  「左邊那隊交給你,帶六個人去。」林宴頭也不回地對熊闊說,「右邊我讓錢老四帶人去。」

  熊闊點頭,貓著腰退下,帶著六個人摸向左側山脊。

  林宴的目光回到窄道。

  趙元朗帶著剩下的二十多人正慢慢往裡走。

  等最後一個人也進了窄道,他舉起右手,對留守的四個山匪做了個手勢。

  四把柴刀同時砍向藤蔓。

  六處滾石一起傾瀉,幾百塊大大小小的石頭從崖壁上滾下去,轟隆隆的聲音震得整個山都在抖。

  窄道里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石頭吞了。

  碎石濺起一人多高。

  灰塵混著雨水糊成一片灰霧。

  等灰霧散了,林宴看到窄道里倒了一多半人。

  有的被石頭壓著只露一隻手在外面,有的癱在碎石里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但趙元朗還好端端站著。

  他站在窄道中央,腳下三丈之內沒有一塊石頭。

  滾落的石頭全被趙元朗身上的真氣震碎成碎末,就這麼散落在周圍。

  趙元朗抬起頭,目光穿過雨幕盯住崖壁上的林宴。

  「林宴。」聲音里壓著一股子火。

  林宴從老松後面站起來:「趙管事,別來無恙。」

  「你倒是有幾分本事。」趙元朗往前走了一步,真氣在腳下爆開,地上的碎石被踩成齏粉,「但也僅僅是不錯。」

  林宴拔出斷刀條,從崖壁上跳下去。

  落地時【微塵步】悄然發動,卸掉了大部分的衝擊力,濕漉漉的地面上沒有濺起一點泥水。

  兩人在窄道里對峙,隔著十步。

  「東西呢?」

  「什麼?」

  「吐納殘篇和那枚令牌!」

  趙元朗的聲音陡地拔高,「那東西不是你能碰的!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你怎麼不問問周開全?」

  林宴說。

  趙元朗的臉皮抽搐了一下:「你把他怎麼了?」

  這句話剛說完,趙元朗已經一掌拍了過來。

  真氣裹在掌鋒上,所過之處雨水全被蒸發成白汽。

  林宴全力運起鏢師步法側身避讓,掌風擦著胸口刮過,衣裳嘶啦一聲裂開一道口子,胸口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十步之外一掌,掌風就有這種威力。

  這就是在真氣境的力量麼?

  林宴不退反進,斷刀條從下往上撩,用的是軍中刀法第四式撩刀式。

  趙元朗左手食中二指一夾,穩穩夾住刀身。

  「軍中刀法?」

  他嗤了一聲,「熊闊那逃兵教的?」

  林宴手腕一翻,斷刀條從他的指縫裡抽出來,刀鋒划過趙元朗的虎口。

  但刀鋒切在皮膚上發出吱的一聲響。

  像切在鐵板上的聲音一樣,只留下一道白印。

  真氣護體。

  淬體大成以後一拳能打碎青石,砍在真氣護體上連皮都破不了。

  趙元朗反手一掌拍向林宴胸口。

  他橫刀格擋,掌力震得刀身猛彎,整個人往後滑出去七八步才站穩。

  斷刀條嗡嗡作響,虎口的舊傷又裂開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滴。

  【粗淺摹形】一直在捕捉趙元朗的動作。

  動作看得一清二楚,步法、掌法、甚至每一掌出手前的肩部預動都捕捉到了。

  但動作能模仿,趙元朗體內的真氣運轉林宴卻是絲毫看不透。

  趙元朗每一掌拍出來,真氣都是從丹田到肩再到掌,路徑很清晰。


  可真氣在體內是怎麼運行的一概看不見。

  就像能看到水從水管里噴出來,卻看不到水管裡面是什麼構造。

  「在學我的掌法?」

  趙元朗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玩味的說道,「別費勁了,這可是上面賞賜的功法,如果讓你看一眼就學過去的話,那不就成了爛大街的貨色了?」

  話音剛落,趙元朗的掌法忽然變了。

  剛才是正面硬打,真氣外放。

  現在每一掌都變得綿軟無力,看著慢悠悠的,但掌影層層疊疊,讓人根本分不清哪掌是實、哪掌是虛。

  林宴連擋了五掌。

  每一掌都像拍在棉花上,又像陷進了泥沼,全身的力量使不出去,被對方帶著走。

  又一掌拍來的時候,他沒有擋。

  斷刀條貼著掌緣滑過去,直刺趙元朗腋下,那裡是真氣最難護到的薄弱點。

  趙元朗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真氣在腋下爆開把他強行震退了兩步,但腋下的衣裳被刀尖刺破了一個小口。

  「好眼力。」他低頭看了看那個破口,「難怪周開全會折在你手裡。」

  趙元朗不再保留,右掌拍出,掌心隱隱透出一層淡青色的真氣。

  林宴拼盡全力橫刀格擋。

  掌力砸在刀身上,斷刀條直接脫手飛出去插在三丈外的碎石里。

  那一掌的餘力透過手臂震在胸口,嗓子眼一甜,血從嘴角溢出來。

  他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此時的右臂整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淬體大成的骨骼能承受真氣的衝擊,但內臟還承受不了太過劇烈的真氣震盪。

  「你學東西確實快。」

  趙元朗一步步逼近林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可惜練武不是只靠學的。氣血外放化為真氣,其中竅門要是沒師承,累死也摸不到門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罩向林宴面門。

  掌心真氣凝聚。

  「把吐納殘篇交出來,把令牌交出來,把東西交出來,我饒你家人一命。」

  林宴張了張嘴:「你確定我拿到令牌了?」

  趙元朗一愣。

  林宴右手往地上一抓,抓起一把碎石沙子狠狠甩在趙元朗臉上。

  趁對方本能閉眼的間隙,整個人猛地撲進他懷裡,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鼻樑。

  畢竟就算有真氣護體。

  鼻樑骨也是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趙元朗吃痛,真氣反震把林宴彈飛出去。

  林宴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老遠,後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

  但他落地前已經看到了自己要的東西。

  插在不遠處的那把斷刀條。

  他一把抄起刀,反身一刀劈落。

  刀勢在下落的瞬間突然變向。

  第六式迴風式。

  趙元朗伸手格擋,刀身卻劃了個弧繞過他的手臂,刀尖精準刺中了他腋下剛才被刺破衣裳的位置。

  傷口刺得不深,只進去不到一寸就被真氣彈了出來。

  但這回見血了。

  真正的破開了趙元朗的防禦。

  趙元朗低頭看著腋下滲出的血,一張臉徹底的陰沉了下來。

  看向林宴,厲聲道:「你怎麼就不死呢。」

  他渾身真氣猛然爆發,方圓一丈內的石子枯枝全被吹飛出去。

  林宴蜷縮在地,右臂抬不起來,肋骨好像又斷了一根,臉上全是血和泥,但眼神依然盯著趙元朗。

  【粗淺摹形(粗通)589/800】。

  還不夠。

  他爬不起來。

  趙元朗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地上的碎石都如同被無形之手抓起,又狠狠的砸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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