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游身掌】
趙元朗已經走到林宴身前，抬手便要拍落。
林宴躺在地上，右臂疼的微微抽搐著，肋骨斷口在胸腔里不斷摩擦。
林宴利用【觀山】入門後的感知強化在方才交手中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趙元朗每次打出綿掌時，右肩會先沉半分，緊接著左膝微曲，重心往右腳多挪一寸。
這不是掌法的正常發力。
正常發力是力從地起，經腿、腰、肩、臂，一氣貫通。
趙元朗的發力在肩膀到肋下那個位置斷了，像水流過彎道時被堵了一下，要繞個彎子才能續上。
那個彎子，在右肋。
林宴腦子裡閃過趙元朗之前說的一句話。
「我這掌法，虛虛實實，你學不來的。「
虛虛實實。
他用虛掌遮掩。
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高明掌法。
是掩飾。
林宴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死死盯著呼嘯而來的手掌。
「看什麼？」
趙元朗低頭看他，右掌懸在半空。
「看你什麼時候死。」林宴說。
趙元朗眉頭一皺，右掌真氣暴漲，照著林宴天靈蓋拍下來。
林宴沒躲。
他做了一個趙元朗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林宴居然把斷掉的那根肋骨的斷口，硬生生往內壓了半寸。
劇痛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從肋下捅進胸口。
但劇痛帶來的不是昏迷，是一瞬間極致的清醒。
坐姿的呼吸法是養氣，走任脈。
站姿是運氣，走督脈。
弓姿是凝氣，走沖脈。
三條路徑他練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走。
現在他把這三條路徑倒過來走。
任脈的氣逆行往上，督脈的氣逆流向下，沖脈的氣倒灌回丹田。
三股逆流的氣血在胸口斷骨的位置撞在一起，砸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悶響。
【基礎鍛體（粗通）100/1000】。
面板在他腦子裡炸開一道光，但林宴根本沒看。
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
右臂抬不起來就用左手反手握住斷刀條，斷肋骨刺進胸腔傳來的劇痛全部壓進刀柄，三股逆流的氣血裹著那股劇痛一起灌進刀身。
力從斷骨起，經過扭曲的腰側，經過撕裂的背肌，經過脫臼邊緣的右肩，最後傳到刀尖。
一刀刺出去。
趙元朗的右掌還沒落下，刀尖已經到了。
不是刺喉嚨，是刺右腋下三寸。
那個他每一掌打出時都要偏轉重心的位置。
刀尖撞上真氣護體。
這一次不是「吱」的一聲。
是「噗」的一聲。
真氣在那個位置本就薄弱，薄得像一層紙。
刀尖捅穿紙面後直接扎進皮肉，穿進肋骨間，釘進肺葉里。
趙元朗的右掌停在半空，五指張開，掌心的真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散掉。他低頭看胸口，看那截插在肋下的刀條，再抬頭看林宴。
嘴張開，想說，只嗆出一口血沫子。
「你——怎麼——」
林宴握刀的手沒有松。他把刀身擰了半圈，刀尖在肺葉里絞了一下。
「因為你不該用綿掌。」
刀抽出來，血跟著噴出來。
趙元朗直挺挺倒下去，砸在碎石堆里。
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
他大概到死都沒有想明白，一個前不久剛僥倖入品的流民，憑什麼能看穿他的舊傷。
林宴一屁股坐在地上。
斷刀條脫手掉在腳邊，左手的指節還在痙攣。
他坐了幾息，然後爬起來跪在趙元朗屍體旁邊，動手翻東西。
懷裡先摸出一個油布包。
打開後發現裡面是三包金瘡藥和一包內服的傷藥，都是慶豐祥的上等貨。
隨後林宴又摸出一個牛皮夾子，裡面裝著幾張銀票，面額不大，加起來大約二百兩。
腰帶上拴著一枚鐵令牌，巴掌大，正面刻著慶豐祥三個字，背面是「管事」。
最後從屍體貼身的暗袋裡翻出一本薄冊子。
封皮上寫著三個字：《游身掌》。
林宴翻開看了兩頁。
不是殘篇，是完完整整的掌法，從入門到真氣境的運氣法門一應俱全。
他把東西揣進懷裡，撿起趙元朗腰間那把佩刀，抽出刀刃看了看。
材料竟然還是個百鍊鋼，刀身筆直，刃口沒有一絲卷口。
比他手裡這把斷刀條強一百倍。
他把刀歸鞘，別在自己腰上。
左側山脊上傳來腳步聲。
林宴握刀轉身。
熊闊從林子裡鑽出來，身上濺了不少血，厚背刀上還在往下滴。
他看見窄道里的場面，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碎石堆里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趙元朗仰面朝天倒在最中間，胸口一個大窟窿還在冒血。林宴渾身是傷站在屍體旁邊。
熊闊身後陸續鑽出來七八個山匪，看見這場景，全愣在當場。
「這是......慶豐祥的趙元朗？」熊闊的聲音發澀的衝著林宴說道。
「是。」
「真氣境的那個趙元朗？」
「真氣境，他有舊傷，肋下有舊傷。」
熊闊沉默了幾息，然後把厚背刀往地上一戳，單膝跪下去。
身後八個山匪互相看了看，齊刷刷跪下一片。
「寨主。」
林宴靠在隘口的石壁上，掃了一眼這群人。
「起來。」
熊闊沒起。
「起來，我有話說。」
熊闊這才站起來。
林宴看著窄道里七零八落的屍體，把趙元朗那包金瘡藥掏出來扔給熊闊。
「給受傷的弟兄分下去。」
熊闊接住藥包。
「趙元朗一死，慶豐祥總部很快就會知道。官府那邊更不會善罷甘休。」他頓了頓後，這才繼續開口說道，「寨子不能再待了。」
山匪里有人小聲問:「寨主，那我們去哪？」
「願意回家的回家，給足盤纏。願意跟我的，跟熊闊進山，在更深的地方設暗哨。
不占山寨，化整為零，三五個人一夥，藏在不同的山頭。互相之間靠暗號聯絡，不見面，不聚集。」
熊闊皺眉:「寨主你呢？」
「我得走。」
「去哪？」
林宴望著隘口外面的蒼茫山林。
「去青州辦件事，然後去山北。」
熊闊臉色變了:「山北？那邊是戰場！官兵和北蠻打得屍山血海，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林宴打斷他:
「不只是為了躲追殺。我答應過一個人，要替他把東西送到青州。送到之後，我需要一個慶豐祥手伸不到的地方。山北戰場最合適。」
熊闊張了張嘴。
「你放心。」林宴說，「我又不是去送死。」
林宴躺在地上，右臂疼的微微抽搐著，肋骨斷口在胸腔里不斷摩擦。
林宴利用【觀山】入門後的感知強化在方才交手中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趙元朗每次打出綿掌時，右肩會先沉半分，緊接著左膝微曲，重心往右腳多挪一寸。
這不是掌法的正常發力。
正常發力是力從地起，經腿、腰、肩、臂，一氣貫通。
趙元朗的發力在肩膀到肋下那個位置斷了，像水流過彎道時被堵了一下，要繞個彎子才能續上。
那個彎子，在右肋。
林宴腦子裡閃過趙元朗之前說的一句話。
「我這掌法，虛虛實實，你學不來的。「
虛虛實實。
他用虛掌遮掩。
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高明掌法。
是掩飾。
林宴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死死盯著呼嘯而來的手掌。
「看什麼？」
趙元朗低頭看他，右掌懸在半空。
「看你什麼時候死。」林宴說。
趙元朗眉頭一皺，右掌真氣暴漲，照著林宴天靈蓋拍下來。
林宴沒躲。
他做了一個趙元朗完全沒想到的動作。
林宴居然把斷掉的那根肋骨的斷口，硬生生往內壓了半寸。
劇痛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從肋下捅進胸口。
但劇痛帶來的不是昏迷，是一瞬間極致的清醒。
坐姿的呼吸法是養氣，走任脈。
站姿是運氣，走督脈。
弓姿是凝氣，走沖脈。
三條路徑他練了無數遍，閉著眼都能走。
現在他把這三條路徑倒過來走。
任脈的氣逆行往上，督脈的氣逆流向下，沖脈的氣倒灌回丹田。
三股逆流的氣血在胸口斷骨的位置撞在一起，砸出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悶響。
【基礎鍛體（粗通）100/1000】。
面板在他腦子裡炸開一道光，但林宴根本沒看。
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
右臂抬不起來就用左手反手握住斷刀條，斷肋骨刺進胸腔傳來的劇痛全部壓進刀柄，三股逆流的氣血裹著那股劇痛一起灌進刀身。
力從斷骨起，經過扭曲的腰側，經過撕裂的背肌，經過脫臼邊緣的右肩，最後傳到刀尖。
一刀刺出去。
趙元朗的右掌還沒落下，刀尖已經到了。
不是刺喉嚨，是刺右腋下三寸。
那個他每一掌打出時都要偏轉重心的位置。
刀尖撞上真氣護體。
這一次不是「吱」的一聲。
是「噗」的一聲。
真氣在那個位置本就薄弱，薄得像一層紙。
刀尖捅穿紙面後直接扎進皮肉，穿進肋骨間，釘進肺葉里。
趙元朗的右掌停在半空，五指張開，掌心的真氣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散掉。他低頭看胸口，看那截插在肋下的刀條，再抬頭看林宴。
嘴張開，想說，只嗆出一口血沫子。
「你——怎麼——」
林宴握刀的手沒有松。他把刀身擰了半圈，刀尖在肺葉里絞了一下。
「因為你不該用綿掌。」
刀抽出來，血跟著噴出來。
趙元朗直挺挺倒下去，砸在碎石堆里。
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
他大概到死都沒有想明白，一個前不久剛僥倖入品的流民，憑什麼能看穿他的舊傷。
林宴一屁股坐在地上。
斷刀條脫手掉在腳邊，左手的指節還在痙攣。
他坐了幾息，然後爬起來跪在趙元朗屍體旁邊，動手翻東西。
懷裡先摸出一個油布包。
打開後發現裡面是三包金瘡藥和一包內服的傷藥，都是慶豐祥的上等貨。
隨後林宴又摸出一個牛皮夾子，裡面裝著幾張銀票，面額不大，加起來大約二百兩。
腰帶上拴著一枚鐵令牌，巴掌大，正面刻著慶豐祥三個字，背面是「管事」。
最後從屍體貼身的暗袋裡翻出一本薄冊子。
封皮上寫著三個字：《游身掌》。
林宴翻開看了兩頁。
不是殘篇，是完完整整的掌法，從入門到真氣境的運氣法門一應俱全。
他把東西揣進懷裡，撿起趙元朗腰間那把佩刀，抽出刀刃看了看。
材料竟然還是個百鍊鋼，刀身筆直，刃口沒有一絲卷口。
比他手裡這把斷刀條強一百倍。
他把刀歸鞘，別在自己腰上。
左側山脊上傳來腳步聲。
林宴握刀轉身。
熊闊從林子裡鑽出來，身上濺了不少血，厚背刀上還在往下滴。
他看見窄道里的場面，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碎石堆里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趙元朗仰面朝天倒在最中間，胸口一個大窟窿還在冒血。林宴渾身是傷站在屍體旁邊。
熊闊身後陸續鑽出來七八個山匪，看見這場景，全愣在當場。
「這是......慶豐祥的趙元朗？」熊闊的聲音發澀的衝著林宴說道。
「是。」
「真氣境的那個趙元朗？」
「真氣境，他有舊傷，肋下有舊傷。」
熊闊沉默了幾息，然後把厚背刀往地上一戳，單膝跪下去。
身後八個山匪互相看了看，齊刷刷跪下一片。
「寨主。」
林宴靠在隘口的石壁上，掃了一眼這群人。
「起來。」
熊闊沒起。
「起來，我有話說。」
熊闊這才站起來。
林宴看著窄道里七零八落的屍體，把趙元朗那包金瘡藥掏出來扔給熊闊。
「給受傷的弟兄分下去。」
熊闊接住藥包。
「趙元朗一死，慶豐祥總部很快就會知道。官府那邊更不會善罷甘休。」他頓了頓後，這才繼續開口說道，「寨子不能再待了。」
山匪里有人小聲問:「寨主，那我們去哪？」
「願意回家的回家，給足盤纏。願意跟我的，跟熊闊進山，在更深的地方設暗哨。
不占山寨，化整為零，三五個人一夥，藏在不同的山頭。互相之間靠暗號聯絡，不見面，不聚集。」
熊闊皺眉:「寨主你呢？」
「我得走。」
「去哪？」
林宴望著隘口外面的蒼茫山林。
「去青州辦件事，然後去山北。」
熊闊臉色變了:「山北？那邊是戰場！官兵和北蠻打得屍山血海，你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林宴打斷他:
「不只是為了躲追殺。我答應過一個人，要替他把東西送到青州。送到之後，我需要一個慶豐祥手伸不到的地方。山北戰場最合適。」
熊闊張了張嘴。
「你放心。」林宴說，「我又不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