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淬體境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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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刀是變招。

  劈砍到一半,忽然變向,刀身橫轉,從側面削向假想敵的脖子。

  熊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這一招他以前無意識地用過一次,但不知道這是第六式,更不知道該怎麼系統地練。

  「第七式,纏頭式。第八式,翻江式。第九式,破陣式。」

  打完九式,林宴收刀而立,看著面前十二個目瞪口呆的山匪。

  「看清楚了?」

  沒人回答。連熊闊都忘了回答。

  「沒看清楚就再看一遍。」林宴又把九式打了一遍,這一次特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招每一式都拆開來講解。

  一上午過去,十二個山匪全都學會了前兩式。

  熊闊學會了前五式,正在磕磕絆絆地練第六式。

  下午,林宴又開始教他們從鏢師那裡學來的【微塵步】。

  「軍中刀法適合正面作戰,但你們不是正規軍。你們是山匪,需要的是靈活和出其不意。」

  林宴一邊示範一邊講解。

  「鏢師的步法,核心就四個字,步隨身轉。你們跟著我走。」

  ......

  雞鳴嶺的清晨被霧氣裹得嚴實。

  林宴站在隘口的巨石上,俯瞰著唯一進山的那條窄道。

  距離石橋鎮那事已經過了五天。派出去的探子帶回消息——趙元朗調了人手,正在集結。

  「寨主。」熊闊從霧氣里走出來,臉上的鞭痕結了痂,「探子回來了,慶豐祥那邊至少集結了四十號人,趙元朗親自帶隊。」

  「四十號。」林宴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寨子裡能打的只有十二個,算上他自己和熊闊,十四個。

  「讓錢帳房帶老弱婦孺進後山暗洞。」林宴從巨石上跳下來,「糧食和水搬進去,夠撐半個月。」

  「已經安排了。」熊闊跟在他身後,「陳嫂子和小秀第一批送進去的。」

  林宴腳步頓了頓,隨即繼續往前走。

  「隘口兩側的崖壁上,我標了六個點。」他指著兩邊的陡壁,「滾石就堆在那六個點上,用藤蔓網兜住。等他們進窄道,砍斷藤蔓。」

  熊闊抬頭看了看那六個位置,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滾石能擋住嘍囉,擋不住真氣境高手。」

  「趙元朗不用你管。」

  林宴握了握腰間的斷刀條,刀柄上的麻繩已經被汗漬浸得發黑,「你把那十二個人練好,守住隘口,別讓嘍囉摸上來。」

  「你呢?」

  「我單挑他。」

  熊闊沉默了幾息,然後啞著嗓子笑了一聲:「你要單挑一個二品真氣境?你知道真氣境跟淬體境差多少嗎?」

  「不知道。」

  林宴說,「打過就知道了。」

  當天下午,林宴一個人在隘口後面的空地上打坐。

  【基礎鍛體(入門)489/500】。

  離淬體境大成只差十一點。

  他閉上眼,氣血在體內緩慢運轉。

  坐姿、站姿、弓姿。

  三個姿勢的氣血路徑已經被他練得融會貫通,不需要刻意切換,氣血就能在任督沖三條脈絡里同時流轉。

  斷掉的肋骨已經好了。

  癒合的位置還能摸到一點微微凸起的骨痂,但已經不疼了。

  更明顯的變化在骨頭上。

  氣血每運轉一圈,就有一絲滲進骨骼里。

  剛開始只是暖洋洋的感覺,後來變成一種從骨頭深處往外透的酥麻,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髓里生根發芽。

  這就是淬體境的核心,氣血透骨。

  淬體境之所以叫淬體。

  就是因為氣血要像鐵匠淬火一樣,把全身的骨頭一根一根淬透。淬透了的骨頭,硬度和韌性都會大幅提升,等全身骨骼全部淬透,才能承受真氣運轉的衝擊。

  只有這樣的體魄,才能往上突破到真氣境。

  熊闊在邊軍練了十年,氣血透了一半的骨頭,卡在淬體大成遲遲突破不了。


  而林宴練了不到一個月,氣血已經快把全身骨頭淬完了。

  倒不是他天賦多好,是那本吐納殘篇的底子太好。

  哪怕只是殘篇的前三頁,也比熊闊在邊軍學的操典高明太多。

  第五天傍晚。

  【基礎鍛體(入門)500/500】。

  【技藝進階:基礎鍛體(粗通)(1/1000)】。

  【效果:全身骨骼淬透,氣血自生,耐力倍增,臟腑自愈速度大幅提升】。

  林宴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在冷風裡凝成一道白線,竄出去三尺遠才散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拳的時候,指節發出的聲音不是以前那種乾巴巴的脆響,而是帶著一種悶響,像兩根鐵棍互相敲擊一般。

  「淬體大成了?」

  熊闊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後面,扛著厚背刀,眼神複雜的看向林宴後說道。

  「大成。」

  林宴站起來,「差一步入真氣。」

  「你那三步練完,就是真氣境。」

  熊闊走過來蹲下,捏了捏林宴的肩膀和手臂,「骨密比我的還高,氣血比你殺我的時候又旺了一大截。你到底練的什麼功法?」

  「一個殘篇。」林宴說,「只有三步,後面沒了。」

  熊闊沉默了一會兒:「可惜了。要是全本,你怕是剛才就能直接衝上二品。」

  「以後再說。」

  林宴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趙元朗到哪了?」

  「山下三十里,最遲明天中午到。」

  「讓弟兄們今晚早點睡。」

  趙元朗到的時候,天正下著毛毛雨。

  四十多號人,二十個是石橋鎮臨時雇的打手,剩下的都是從府城帶來的慶豐祥護衛。

  趙元朗騎一匹黑馬,走在隊伍中間。

  身上披著件油布斗篷,臉色陰得看著擺在面前的路。

  這兩個月他為那破錦囊賠了蘇文遠,又折了周開全。

  上頭已經發了話。

  東西再找不回來的話,他也不用回去了。

  後來查清楚了,全是一個叫林宴的拾骨戶搞的鬼。

  一個流籍賤戶,偷了他的錦囊,殺了他的帳房和護衛,還在雞鳴嶺占了山寨當起山大王。

  想到這裡,趙元朗攥緊了韁繩。

  「還有多遠?」

  「三里。」

  領路的探子說,「拐過前面那道彎就是雞鳴嶺隘口。」

  趙元朗抬頭看了看地形。兩座山夾一條窄道,窄道口窄得只能並排走兩個人。

  「停。」

  他勒住馬,叫過兩個護衛頭領:「帶十個人從左邊山脊翻過去,另帶十個人走右邊。隘口肯定有埋伏,我走正面,你們從兩邊包抄。」

  兩隊人領命而去。

  趙元朗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隨從,活動了一下手腕。

  體內真氣運轉,雨水在離他身體半寸的位置就被彈開,斗篷上一滴水都沒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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