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人組成立
楊琳的效率很快，第二天就給了陸沉寧皓的電話號碼。
陸沉撥過去，響了六聲才接。
「誰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被打擾的不耐煩。
「寧皓嗎？我是01級導演系的陸沉。」
「陸沉？」寧皓反應了兩秒，
「拍短片那個陸沉？你怎麼有我電話？」
「楊琳老師給的。我想跟你聊聊，有空嗎？」
「聊什麼？」
「聊電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對於一個還在拍MTV維生的年輕導演來說，聊電影這三個字比任何條件都有吸引力。
「你在學校？」
「對。」
「我下午過來，三點，學校門口那個蘭州拉麵。」
「好。」
掛了電話，陸沉把筆記本翻開，開始整理《鑽石》的劇本大綱。
上輩子《瘋狂的石頭》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句台詞、每一個笑點，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創作，而是把記憶里的東西翻譯成2002年的語言，再做一些符合當下環境的調整。
比如原版里道哥的台詞「素質，注意素質」，放在2002年說出來一樣有笑果。比如黑皮那句「牌子，班尼路」，2002年班尼路正是最火的時候，笑果只會更好。
但有些東西要改。比如原版的拍攝地是重慶，他得提前把取景地確定下來。比如原版的演員陣容，他得一個一個去找。
陸沉用了一個上午，把劇本大綱寫到了第三稿。
三萬多字，涵蓋了所有主要場景和關鍵台詞，每條故事線的交叉點都標註了時間線。
下午兩點半，陸沉提前到了蘭州拉麵館。
麵館不大，六張桌子，門口支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的。
陸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牛肉麵，慢慢吃。
三點不到，寧皓推門進來了。
陸沉一眼就認出了他。瘦，黑，頭髮亂糟糟的，穿一件軍綠色的舊夾克，裡面是一件洗得變形的灰色T恤。
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包的拉鏈壞了一半，用一根繩子繫著。
他看起來比陸沉還窮。
「陸沉？」寧皓在對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說聊電影，聊什麼電影？」
陸沉沒有廢話，直接從包里掏出那個筆記本，推到寧皓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寧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寫著兩個字：《鑽石》。
寧皓翻到第二頁，開始認真看。
他看了大概十分鐘。
期間麵館老闆過來問要不要點東西，陸沉點了兩碗大碗牛肉麵，可惜沒有大碗寬面。
終於，寧皓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他的眼神和進門時候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陸沉很熟悉這種眼神。
上輩子他見過無數次，那是創作者看到好東西時壓不住的興奮。
「多線敘事？」寧皓問。
「三條線，交叉剪輯，最後在同一個時間點匯合。」
「黑色幽默？」
「對。笑點不是靠段子，是靠結構。觀眾笑完之後會發現自己笑的是自己。」
寧皓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個本子，你寫的？」
「對。」
「你一個大二學生，怎麼寫出這種東西的？不過你能寫《誰關了我的燈》，能寫這個也可以理解。」
「我看了很多電影。」陸沉說。這是實話，只不過是在上輩子看的。
寧皓又翻開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指著一段台詞：「這裡，黑皮說『我這是給你面子，換別人我早動手了』，然後道哥說『你動手試試，我報警』……這段不對。」
「哪裡不對？」
「黑皮這種人不會說給你面子，他會直接動手。道哥也不會說我報警，他會說你動我一下試試。」寧皓的語速變快了，「這倆人都是混子，混子之間不談面子，只談利益。你讓他們說面子，就不對了。」
陸沉心裡一動。
他寫這段台詞的時候，是照著上輩子的記憶寫的，但寧皓說的有道理。
原版里這段確實改過，後來黃波和劉樺在現場即興改了詞，效果比原劇本好得多。
「你說得對。」陸沉說，「那你來改。」
寧皓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這個項目你跟我一起干。」陸沉擦了擦嘴，
「這個本子，我寫了大框架，但細節需要一個人來幫我打磨。你是北電攝影系出來的，去年拿了大學生電影節最佳導演，你對結構和節奏的感覺比我好。」
寧皓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想讓我幹什麼？」
「做我的副導演。」
「副導演？」寧皓的把表情像是在說：你認真的？。
「對。我做導演和製片，你幫我導戲，同時負責劇本的細節打磨。」
「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去年那個學生電影我看了，《星期四，星期三》。鏡頭語言很克制，但敘事節奏很準。你不是在拍畫面，你是在講故事。這種人，不多。」
寧皓沒有說話，低頭又翻了一遍筆記本。
「預算多少？」他問。
「三百萬左右。」
「三百萬？」寧皓抬起頭，「你不是北電『破產哥』嗎？你哪來的錢？」
我艹，這人設真是人盡皆知。
陸沉喝了一口麵湯，
「錢正在籌。」
寧皓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你連錢都沒有，就敢找人？」
「錢的事我來解決，你只管創作。」
「片酬呢？」
「沒有片酬。給你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紅。」
寧皓的表情跟昨天張松文一模一樣。
但寧皓跟張松文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沒有猶豫太久。
「行。」
陸沉愣了一下：「你不再想想？」
「想什麼？」寧皓把筆記本推回來，「我現在天天拍MTV，拍一個賺三千塊，一年拍二十個也就六萬。你給我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紅，就算只賣一千萬，我也能拿五十萬。比你讓我拍一輩子MTV都多。」
他站起來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而且這個本子確實好。好到我願意賭一把。」
陸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寧皓。」
「嗯？」
「明天下午，來學校一趟。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誰？」
「張松文。表演系的老師，以後負責調教演員。」
寧皓想了想：「張松文？聽說過，教表演的。」
說完他推門走了，軍綠色夾克的背影消失在麵館門口的蒸汽里。
陸沉坐在原位，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牛肉麵，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張松文，百分之五。寧皓，百分之五。趙博和王岩二人加起來百分之五。
預留百分之五做期權池。
他自己製片加導演加編劇最少要占百分之二十。
還剩百分之六十的份額要分給投資方。
現在拼圖有了。
三人組正式到位，陸沉+張松文+寧晧。
導演是他自己，副導演以及劇本完善是寧皓，表演指導是張松文，攝影是趙博，後勤是王岩。
缺的只有兩樣：錢和演員。
錢的事，他已經有計劃了。
陸沉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韓尚平。
中影副董事長，田壯壯的老朋友。
上輩子他跟韓尚平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個人看項目不看出身，只看回報率。三百萬的投資，對一個中影的副董事長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但關鍵是怎麼讓他相信一個大二學生能把三百萬變成實實在在的回報。
陸沉想了想，給田壯壯發了一條簡訊：
「田老師，我想跟您聊聊一個電影項目。方便的話，明天上午我去您辦公室。」
簡訊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田莊莊回了兩個字：
「來吧。」
陸沉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來結了帳。
兩碗牛肉麵，六塊。
他走出麵館，深秋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但他沒在意，腦子裡全是《鑽石》的分鏡頭，一格一格地過，像一台被打開的放映機。
明天，他要同時做兩件事：說服田壯壯，以及讓張松文和寧皓碰面。
如果這兩件事都成了，《鑽石》就真的要從腦子裡走到現實里了。
陸沉撥過去，響了六聲才接。
「誰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被打擾的不耐煩。
「寧皓嗎？我是01級導演系的陸沉。」
「陸沉？」寧皓反應了兩秒，
「拍短片那個陸沉？你怎麼有我電話？」
「楊琳老師給的。我想跟你聊聊，有空嗎？」
「聊什麼？」
「聊電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對於一個還在拍MTV維生的年輕導演來說，聊電影這三個字比任何條件都有吸引力。
「你在學校？」
「對。」
「我下午過來，三點，學校門口那個蘭州拉麵。」
「好。」
掛了電話，陸沉把筆記本翻開，開始整理《鑽石》的劇本大綱。
上輩子《瘋狂的石頭》的每一個場景、每一句台詞、每一個笑點，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現在要做的不是創作，而是把記憶里的東西翻譯成2002年的語言，再做一些符合當下環境的調整。
比如原版里道哥的台詞「素質，注意素質」，放在2002年說出來一樣有笑果。比如黑皮那句「牌子，班尼路」，2002年班尼路正是最火的時候，笑果只會更好。
但有些東西要改。比如原版的拍攝地是重慶，他得提前把取景地確定下來。比如原版的演員陣容，他得一個一個去找。
陸沉用了一個上午，把劇本大綱寫到了第三稿。
三萬多字，涵蓋了所有主要場景和關鍵台詞，每條故事線的交叉點都標註了時間線。
下午兩點半，陸沉提前到了蘭州拉麵館。
麵館不大，六張桌子，門口支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的。
陸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牛肉麵，慢慢吃。
三點不到，寧皓推門進來了。
陸沉一眼就認出了他。瘦，黑，頭髮亂糟糟的，穿一件軍綠色的舊夾克，裡面是一件洗得變形的灰色T恤。
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包的拉鏈壞了一半，用一根繩子繫著。
他看起來比陸沉還窮。
「陸沉？」寧皓在對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說聊電影，聊什麼電影？」
陸沉沒有廢話，直接從包里掏出那個筆記本，推到寧皓面前。
「你先看看這個。」
寧皓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翻開筆記本。
第一頁寫著兩個字：《鑽石》。
寧皓翻到第二頁，開始認真看。
他看了大概十分鐘。
期間麵館老闆過來問要不要點東西，陸沉點了兩碗大碗牛肉麵，可惜沒有大碗寬面。
終於，寧皓合上筆記本，抬起頭。
他的眼神和進門時候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陸沉很熟悉這種眼神。
上輩子他見過無數次，那是創作者看到好東西時壓不住的興奮。
「多線敘事？」寧皓問。
「三條線，交叉剪輯，最後在同一個時間點匯合。」
「黑色幽默？」
「對。笑點不是靠段子，是靠結構。觀眾笑完之後會發現自己笑的是自己。」
寧皓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個本子，你寫的？」
「對。」
「你一個大二學生，怎麼寫出這種東西的？不過你能寫《誰關了我的燈》，能寫這個也可以理解。」
「我看了很多電影。」陸沉說。這是實話，只不過是在上輩子看的。
寧皓又翻開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指著一段台詞：「這裡，黑皮說『我這是給你面子，換別人我早動手了』，然後道哥說『你動手試試，我報警』……這段不對。」
「哪裡不對？」
「黑皮這種人不會說給你面子，他會直接動手。道哥也不會說我報警，他會說你動我一下試試。」寧皓的語速變快了，「這倆人都是混子，混子之間不談面子，只談利益。你讓他們說面子，就不對了。」
陸沉心裡一動。
他寫這段台詞的時候，是照著上輩子的記憶寫的，但寧皓說的有道理。
原版里這段確實改過，後來黃波和劉樺在現場即興改了詞，效果比原劇本好得多。
「你說得對。」陸沉說，「那你來改。」
寧皓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這個項目你跟我一起干。」陸沉擦了擦嘴，
「這個本子，我寫了大框架，但細節需要一個人來幫我打磨。你是北電攝影系出來的，去年拿了大學生電影節最佳導演，你對結構和節奏的感覺比我好。」
寧皓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想讓我幹什麼？」
「做我的副導演。」
「副導演？」寧皓的把表情像是在說：你認真的？。
「對。我做導演和製片，你幫我導戲，同時負責劇本的細節打磨。」
「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去年那個學生電影我看了，《星期四，星期三》。鏡頭語言很克制，但敘事節奏很準。你不是在拍畫面，你是在講故事。這種人，不多。」
寧皓沒有說話，低頭又翻了一遍筆記本。
「預算多少？」他問。
「三百萬左右。」
「三百萬？」寧皓抬起頭，「你不是北電『破產哥』嗎？你哪來的錢？」
我艹，這人設真是人盡皆知。
陸沉喝了一口麵湯，
「錢正在籌。」
寧皓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你連錢都沒有，就敢找人？」
「錢的事我來解決，你只管創作。」
「片酬呢？」
「沒有片酬。給你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紅。」
寧皓的表情跟昨天張松文一模一樣。
但寧皓跟張松文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沒有猶豫太久。
「行。」
陸沉愣了一下：「你不再想想？」
「想什麼？」寧皓把筆記本推回來，「我現在天天拍MTV，拍一個賺三千塊，一年拍二十個也就六萬。你給我百分之五的票房分紅，就算只賣一千萬，我也能拿五十萬。比你讓我拍一輩子MTV都多。」
他站起來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而且這個本子確實好。好到我願意賭一把。」
陸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叫住他：「寧皓。」
「嗯？」
「明天下午，來學校一趟。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誰？」
「張松文。表演系的老師，以後負責調教演員。」
寧皓想了想：「張松文？聽說過，教表演的。」
說完他推門走了，軍綠色夾克的背影消失在麵館門口的蒸汽里。
陸沉坐在原位，看著桌上那碗已經涼了的牛肉麵，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張松文，百分之五。寧皓，百分之五。趙博和王岩二人加起來百分之五。
預留百分之五做期權池。
他自己製片加導演加編劇最少要占百分之二十。
還剩百分之六十的份額要分給投資方。
現在拼圖有了。
三人組正式到位，陸沉+張松文+寧晧。
導演是他自己，副導演以及劇本完善是寧皓，表演指導是張松文，攝影是趙博，後勤是王岩。
缺的只有兩樣：錢和演員。
錢的事，他已經有計劃了。
陸沉翻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韓尚平。
中影副董事長，田壯壯的老朋友。
上輩子他跟韓尚平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個人看項目不看出身，只看回報率。三百萬的投資，對一個中影的副董事長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但關鍵是怎麼讓他相信一個大二學生能把三百萬變成實實在在的回報。
陸沉想了想，給田壯壯發了一條簡訊：
「田老師，我想跟您聊聊一個電影項目。方便的話，明天上午我去您辦公室。」
簡訊發出去不到一分鐘，田莊莊回了兩個字：
「來吧。」
陸沉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來結了帳。
兩碗牛肉麵，六塊。
他走出麵館，深秋的風灌進領口，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但他沒在意，腦子裡全是《鑽石》的分鏡頭，一格一格地過，像一台被打開的放映機。
明天，他要同時做兩件事：說服田壯壯，以及讓張松文和寧皓碰面。
如果這兩件事都成了，《鑽石》就真的要從腦子裡走到現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