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你的名字，但怪談版本
「讓緒方小姐擺脫你帶給她的恐懼。」
夏目梵宇的聲音不急不緩，語氣里沒有責備，也沒有命令。
但他看向間織的目光里，有一種很明確的期許。
「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間織沉默了。
她轉過頭，看向仍被亂金柝靜止在晨光中的緒方真由子。
那張精緻到失真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愧疚」的表情。
「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
那具玉白的軀體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影，沒入了緒方真由子眼中。
房間恢復了靜止。
夏目梵宇站在床邊，神色從容依舊。
八尺夫人立在他身側，那件白襯衫的領口還敞著，鎖骨下方那道深邃的溝壑隨著她平穩下來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目光落在緒方真由子的眼睛上，那雙清冷的瞳孔里倒映著一絲若有所思。
「她能做好嗎？」
「能。」
他對這位怪談小姐很有信心。
......
緒方真由子的意識醒在一個沒有邊界的世界裡。
她抬起頭。
只見一個從沒有見過的女人正站在她面前。
那女人和她差不多高，身材纖細，皮膚是一種極不真實的玉白，像是用月光燒制的瓷器。
淡金色的瞳孔嵌在那張精緻到失真的臉上，像兩顆被遺忘在展櫃角落的琥珀。
「你是誰？」
「我叫間織。」那個女人開口。
然後她低下頭，像一個在法庭上終於準備坦白所有事實的當事人，用一種誠懇到近乎笨拙的語氣說：
「對不起。」
緒方真由子愣住了。
「這一個月來讓你害怕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間織的聲音不像剛才那樣流暢。
「那些冷，是我靠得太近了，我想靠近你，想碰一碰你，但我身上帶著縫隙里的陰氣，所以每當我靠近你，你就會覺得冷，對不起。」
「那道視線，是我在看，我看了你一個月，我不敢讓你看到我，又捨不得把眼睛從你身上移開，對不起。」
「還有那個名字的呼喚。」間織的聲音低了一分。
「是因為我終於知道了你的名字。」
間織抬起頭。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第一次毫無遮掩地對上了緒方真由子的目光。
那裡面沒有辯解，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純粹的歉意。
「我從來沒有叫過任何人的名字。」間織的聲音在顫抖。
「但知道了你的名字之後，我就很想叫一聲，想聽這個名字從我嘴裡念出來是什麼感覺。」
「想知道叫一個人的名字和被叫的那個人之間，到底連著一條什麼樣的線。」
「想知道是不是叫出名字之後，你就能...看到我。」
緒方真由子看著她，不由陷入沉默。
那些讓她連續一個月失眠的恐懼，那些讓她貼滿一屋子膠帶的陰冷。
那些讓她半夜不敢轉頭、不敢閉眼、把手機錄音回放了一遍又一遍的瞬間。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寒意，所有那些她曾經以為是惡意的東西...
在這一刻，全部被重新定義了。
緒方真由子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就是那隻惡靈嗎？」
「是。」間織點了點頭。
「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又為什麼會選擇我？」
緒方真由子繼續問道。
間織沉默了很久，才終於找到一個自己能說出口的表述。
「這一個月，我看了你的全部。」
「你是一個把自己的名字活成了武器的人，從不退縮，從不妥協，在誰面前都不低頭。」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所以我想，如果我能真正觸碰到某一個人，我希望是你。」
緒方真由子不由愣住了。
她看著間織的臉，看著那張精緻到失真的臉，卻在上面看到了一種比許多人都更真實的誠懇。
更是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個月來被她定義為「恐怖源頭」的存在...
此時此刻竟站在她面前，用這種坦白得近乎笨拙的方式告訴她：
我是因為崇拜你才做的這一切。
「那現在呢？」
緒方真由子不由深吸一口氣。
「你又想要做什麼？」
間織沉默了一息。
「梵宇大人要帶我離開了。」
「梵宇？」
這個名字觸動了緒方真由子的記憶。
松下綾乃在電話里那句帶著哭腔卻又強作鎮定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中重新響起。
「真由子，我認識一個除靈師，很厲害的，你要是實在害怕，我幫你找他來看看。」
夏目梵宇。
綾乃口中那個「很厲害」的除靈師。
那個能讓綾乃用那種又驕傲又遮掩的語氣說出來的男人。
「他來了？現在就在我家？」
間織輕輕點了點頭。
「你...」
緒方真由子重新看向間織，發現她正看著自己。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除了歉意和誠懇，還多了一種她剛剛才辨認出來的情緒。
是不舍。
是那種明明知道自己該走了、卻還想再多待一秒的不舍。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緒方真由子聲音很輕。
間織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又抿緊了。
「我...」
間織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向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討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禮物。
「梵宇大人給了我名字，叫間織。」
「我...想聽你叫一聲我的名字，想從你嘴裡聽到這兩個字。」
緒方真由子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誠懇和渴望。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以至於竟無法拒絕這個微不足道的請求。
於是便輕喚了一聲，道：
「間織。」
兩個字。
間織那雙淡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亮了一度。
那張精緻到失真的臉，在這一刻更是忽然變得無比真實。
真實到緒方真由子幾乎能感覺到她臉上那層微涼的瓷光底下，有某種溫熱、柔軟的東西正在緩緩醒來。
「謝謝你。」間織說。
「我會永遠記住今天，記住你叫我的聲音，記住你的樣子。」
話音落下。
意識空間開始變淡。
灰藍色的邊界在融化，從邊緣處開始一寸一寸地退卻。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明亮、真實的晨光。
緒方真由子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回歸現實。
在意識徹底回歸的前一秒，她聽到了間織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會記得我嗎？」
夏目梵宇的聲音不急不緩，語氣里沒有責備，也沒有命令。
但他看向間織的目光里，有一種很明確的期許。
「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間織沉默了。
她轉過頭，看向仍被亂金柝靜止在晨光中的緒方真由子。
那張精緻到失真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可以被稱之為「愧疚」的表情。
「我知道了。」
話音落下。
那具玉白的軀體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影，沒入了緒方真由子眼中。
房間恢復了靜止。
夏目梵宇站在床邊，神色從容依舊。
八尺夫人立在他身側，那件白襯衫的領口還敞著，鎖骨下方那道深邃的溝壑隨著她平穩下來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的目光落在緒方真由子的眼睛上，那雙清冷的瞳孔里倒映著一絲若有所思。
「她能做好嗎？」
「能。」
他對這位怪談小姐很有信心。
......
緒方真由子的意識醒在一個沒有邊界的世界裡。
她抬起頭。
只見一個從沒有見過的女人正站在她面前。
那女人和她差不多高，身材纖細，皮膚是一種極不真實的玉白，像是用月光燒制的瓷器。
淡金色的瞳孔嵌在那張精緻到失真的臉上，像兩顆被遺忘在展櫃角落的琥珀。
「你是誰？」
「我叫間織。」那個女人開口。
然後她低下頭，像一個在法庭上終於準備坦白所有事實的當事人，用一種誠懇到近乎笨拙的語氣說：
「對不起。」
緒方真由子愣住了。
「這一個月來讓你害怕的那些事都是我做的。」
間織的聲音不像剛才那樣流暢。
「那些冷，是我靠得太近了，我想靠近你，想碰一碰你，但我身上帶著縫隙里的陰氣，所以每當我靠近你，你就會覺得冷，對不起。」
「那道視線，是我在看，我看了你一個月，我不敢讓你看到我，又捨不得把眼睛從你身上移開，對不起。」
「還有那個名字的呼喚。」間織的聲音低了一分。
「是因為我終於知道了你的名字。」
間織抬起頭。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第一次毫無遮掩地對上了緒方真由子的目光。
那裡面沒有辯解，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純粹的歉意。
「我從來沒有叫過任何人的名字。」間織的聲音在顫抖。
「但知道了你的名字之後，我就很想叫一聲，想聽這個名字從我嘴裡念出來是什麼感覺。」
「想知道叫一個人的名字和被叫的那個人之間，到底連著一條什麼樣的線。」
「想知道是不是叫出名字之後，你就能...看到我。」
緒方真由子看著她，不由陷入沉默。
那些讓她連續一個月失眠的恐懼，那些讓她貼滿一屋子膠帶的陰冷。
那些讓她半夜不敢轉頭、不敢閉眼、把手機錄音回放了一遍又一遍的瞬間。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寒意，所有那些她曾經以為是惡意的東西...
在這一刻，全部被重新定義了。
緒方真由子深吸一口氣。
「所以，你就是那隻惡靈嗎？」
「是。」間織點了點頭。
「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又為什麼會選擇我？」
緒方真由子繼續問道。
間織沉默了很久，才終於找到一個自己能說出口的表述。
「這一個月，我看了你的全部。」
「你是一個把自己的名字活成了武器的人，從不退縮，從不妥協，在誰面前都不低頭。」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所以我想，如果我能真正觸碰到某一個人，我希望是你。」
緒方真由子不由愣住了。
她看著間織的臉，看著那張精緻到失真的臉，卻在上面看到了一種比許多人都更真實的誠懇。
更是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個月來被她定義為「恐怖源頭」的存在...
此時此刻竟站在她面前，用這種坦白得近乎笨拙的方式告訴她：
我是因為崇拜你才做的這一切。
「那現在呢？」
緒方真由子不由深吸一口氣。
「你又想要做什麼？」
間織沉默了一息。
「梵宇大人要帶我離開了。」
「梵宇？」
這個名字觸動了緒方真由子的記憶。
松下綾乃在電話里那句帶著哭腔卻又強作鎮定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中重新響起。
「真由子，我認識一個除靈師，很厲害的，你要是實在害怕，我幫你找他來看看。」
夏目梵宇。
綾乃口中那個「很厲害」的除靈師。
那個能讓綾乃用那種又驕傲又遮掩的語氣說出來的男人。
「他來了？現在就在我家？」
間織輕輕點了點頭。
「你...」
緒方真由子重新看向間織，發現她正看著自己。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里，除了歉意和誠懇，還多了一種她剛剛才辨認出來的情緒。
是不舍。
是那種明明知道自己該走了、卻還想再多待一秒的不舍。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緒方真由子聲音很輕。
間織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又抿緊了。
「我...」
間織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向一個剛認識的朋友，討要一件微不足道的禮物。
「梵宇大人給了我名字，叫間織。」
「我...想聽你叫一聲我的名字，想從你嘴裡聽到這兩個字。」
緒方真由子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誠懇和渴望。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鬆動了。
以至於竟無法拒絕這個微不足道的請求。
於是便輕喚了一聲，道：
「間織。」
兩個字。
間織那雙淡金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亮了一度。
那張精緻到失真的臉，在這一刻更是忽然變得無比真實。
真實到緒方真由子幾乎能感覺到她臉上那層微涼的瓷光底下，有某種溫熱、柔軟的東西正在緩緩醒來。
「謝謝你。」間織說。
「我會永遠記住今天，記住你叫我的聲音，記住你的樣子。」
話音落下。
意識空間開始變淡。
灰藍色的邊界在融化，從邊緣處開始一寸一寸地退卻。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明亮、真實的晨光。
緒方真由子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回歸現實。
在意識徹底回歸的前一秒，她聽到了間織說的最後一句話。
「你會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