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當面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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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口幽暗的光線被驟然湧出的人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然而,當那九個身影帶著掌控全局的傲慢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魚貫而出,踏入空曠大廳的瞬間,時間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扼住。

  他們像是集體中了神話里孫悟空的定身術,前一秒還帶著謀劃得逞的陰鷙步伐,下一秒便如同九尊驟然冷卻的蠟像,僵硬地釘在了原地。

  空氣凝滯,唯有他們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倒抽冷氣的嘶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目光所及,是足以顛覆認知的景象。

  不是預想中兩敗俱傷的混亂戰場,也不是獵人俯首聽命的恭順場景。

  映入他們九雙驚駭眼眸的,是一座山。

  一座由活生生的人——或者說,曾經活蹦亂跳、兇悍無比的獵人們——層層疊疊、無聲無息堆砌而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山」。

  肢體以各種扭曲的角度交疊、擠壓,像被頑童隨手丟棄的破爛玩偶。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塵土、汗臭和恐懼的氣息,沉甸甸地瀰漫在空氣里,幾乎凝成實質。

  一些處於「山腳」的軀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發出微弱的呻吟,而「山巔」的則已徹底沉寂,生死不明。這幅景象,充滿了野蠻的暴力與令人窒息的絕望。

  「我……我辣麼多的獵人呢!」一個乾瘦的老者喉頭滾動,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難以置信地低吼出聲。

  他們精心蓄養的、足以震懾一方的力量,此刻竟成了這座可怖景觀的基石?

  「不……不會……都在這裡吧?!」

  旁邊一個穿著考究、此刻卻面無人色的中年男人,聲音顫抖著接話,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華貴的衣角,精心維持的體面蕩然無存。

  他環顧四周,眼中卻時時刻刻都映這這座山。

  震驚過後,是滔天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們九人,自詡為棋手,躲在幕後精心編織著陰謀的網。

  挑起獵人們的內訌,正是他們計劃中最精妙的一環——讓這些兇悍的爪牙在自相殘殺中消耗力量,變得虛弱,變得更容易被掌控。這是他們精心設計的削弱與收服。

  可削弱是為了掌控,是為了讓這些刀依然鋒利,只是刀柄握在他們手中!是為了讓獵人們繼續去執行那血腥的捕獵,去湊夠那至關重要的、數量龐大的祭品!

  眼前這算什麼?這哪裡是削弱?這分明是徹底摧毀!是釜底抽薪!是根基盡斷!

  這座「人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掌控?掌控一堆連動都動不了、生死不知的爛肉嗎?掌控個屁!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他們的心臟。

  祭品!沒有足夠強大的獵人充當爪牙,還怎麼去抓捕那剩下的祭品?

  沒有足夠的祭品獻祭,那位「大人」賜予的「永生」恩典,萬一……萬一不完美了怎麼辦?

  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他們賭上了一切,背叛了所有,不就是為了那永恆的生命嗎?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簡直是將他們畢生的追求狠狠砸碎在地!

  巨大的恐懼瞬間轉化為焚毀理智的狂怒。九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帶著擇人而噬的凶光,齊齊聚焦在了大廳中央,那座「人山」前唯一站立的身影——林北身上。

  是他!就是這個年輕人!他就是罪魁禍首!他就是毀滅他們大計的災星!

  「你該死——!」

  一聲飽含暴怒與殺意的咆哮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九人中,體格最為魁梧、一臉虬結絡腮鬍的浪人最先失控。

  巨大的憤怒如同岩漿衝垮了理智的堤壩,他雙目赤紅,鬚髮皆張,根根倒豎,仿佛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腳下堅硬的石板在他一步踏出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蛛網般蔓延。

  「你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麼嗎?!」他的聲音如同滾雷,在大廳中隆隆迴蕩,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刻骨的仇恨。

  「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極致的憤怒讓他徹底失了智。

  他的大腦被摧毀獵人、破壞計劃的滔天恨意完全占據,甚至完全忽略了眼前這座「人山」本身所代表的恐怖含義——這不是獵人自願堆砌的玩具城堡,而是被眼前這個年輕人,以絕對的力量,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上去的傑作!


  「嗆啷——!」

  刺耳的金鐵摩擦聲響起,雪亮的武士刀瞬間出鞘,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森冷的寒芒。

  絡腮鬍浪人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雙腿,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裹挾著狂暴的殺氣,刀鋒直指林北咽喉,以雷霆萬鈞之勢猛衝過去!空氣仿佛被這一刀劈開,發出悽厲的尖嘯。

  面對這氣勢洶洶、足以劈開巨石的致命一擊,林北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禦的姿態,只是隨意地站在原地,仿佛衝過來的不是兇悍的武士,而是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直到那鋒利的刀尖即將觸及他咽喉皮膚的剎那,林北才微微抬眸,眉頭輕輕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玩味的弧度,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評論天氣:

  「哦?」。

  那聲音里聽不出絲毫緊張,反而帶著一絲意外和……欣賞?

  「竟然還敢對我拔刀。」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浪人赤紅的雙眼,清晰地吐出幾個字。

  「我欣賞你的勇氣。」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那挾著萬鈞之勢、快如閃電般沖至林北面前,刀鋒幾乎已經貼上林北皮膚的絡腮鬍浪人,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瞬間凍結。

  他保持著雙手握刀、身體前傾、全力衝刺的姿勢,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距離林北僅有一步之遙!

  時間仿佛再次凝固。

  他全身的肌肉緊繃如岩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唯有那雙因極致的驚駭而瞪大到極限的眼睛,在眼眶中瘋狂地、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清晰地倒映出林北平靜的面容。

  豆大的汗珠,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他額頭上、鬢角處、虬結的胡茬間爭先恐後地滲出、匯聚、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啪嗒」聲。他的呼吸變得極其微弱而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卻吸不進多少空氣,臉色在瞬間褪盡血色,變得一片死灰。

  完了!

  此刻的絡腮鬍浪人感覺自己已經半隻腳踏入了鬼門關。

  他好像活不了一點了!

  他那雙被恐懼徹底洗刷的眼睛,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所有的憤怒、殺意、狂躁,如同陽光下的薄霧,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淵般的、純粹的後悔和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懼!那恐懼是如此濃烈,幾乎要從他顫抖的眼眸中流淌出來。

  他後悔了!

  他就不該上來!

  不,他就不該從那個密室里出來!

  雖然密室里的惡鬼同樣讓他心驚膽戰,但至少……至少那惡鬼不會像眼前這個人一樣,徒手就能——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林北的右手上。

  他那把伴隨他半生、吹毛斷髮、削鐵如泥、飽飲過無數敵人鮮血的寶刀,此刻那鋒銳無匹的刀尖,正被林北的右手……不,是被林北右手隨意伸出的一根食指和拇指,如同拈花一般,輕鬆寫意地捏住!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讓絡腮鬍浪人魂飛魄散的是,那堅不可摧、百鍊精鋼打造的刀尖,在林北那看似尋常的指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嗤嗤——!

  細微而令人牙酸的聲響傳來。

  明亮的金屬光澤迅速黯淡、發紅、變軟,然後化作一滴滴熾紅滾燙、如同岩漿般的鐵汁,順著林北的指縫緩緩滴落。

  鐵汁滴落在腳下的地板上,瞬間灼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發出「滋滋」的聲響,騰起縷縷刺鼻的青煙。

  那景象,詭異而驚悚!

  仿佛林北的手指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座蘊藏著無盡高溫的微型熔爐!

  那足以融化鋼鐵的恐怖高溫,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讓絡腮鬍浪人感覺麵皮灼痛,毛髮捲曲。

  他哪裡知道,此刻林北指尖凝聚的,是精神力暴漲至八倍後帶來的質變力量!

  那是近乎實質化的太陽真火,其核心溫度,已無限接近太陽表面的恐怖高溫!

  強大精純的精神力,讓林北對太陽真火的操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將太陽真火覆蓋雙臂進行攻擊或防禦,而是能夠將浩瀚的太陽真火之力,極度壓縮、凝聚於方寸之間,產生足以焚滅萬物的極致高溫!

  若非這太陽真火源子於「陽氣洪爐」,若非林北長期以太陽真火淬鍊己身,筋骨血肉早已堅韌非凡,更兼有雄渾無匹的陽氣作為根基,他的手指恐怕在接觸的瞬間,便已連同那把刀一起化為飛灰。

  饒是如此,維持這種極致的凝聚與高溫,也需要短暫的醞釀,無法瞬間用於高速移動中的攻擊。

  否則,單憑此等手段,林北自信此刻便可直搗黃龍,去尋找鬼王無慘一較高下。

  然而,這「無法用於高速攻擊」的限制,林北心知肚明,絡腮鬍浪人卻毫不知情!

  如此近距離地感受著那足以融化精鋼、扭曲空氣的逼人高溫,看著自己視若生命的寶刀如同蠟燭般消融,絡腮鬍浪人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肝膽俱裂!

  這種手段,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人類力量極限的認知!

  這根本就是神魔之力!這要是那兩根手指稍微偏一偏,或者那恐怖的高溫稍稍蔓延到他身上……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在千分之一秒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氣化,連一點骨灰都不會留下,真正意義上的渣都不剩!

  這一刻,什麼永恆的生命,什麼鬼的賜福,什麼無慘大人的偉力,在眼前這尊人形熔爐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如同孩童的囈語。

  人類之中竟有如此離譜的怪物!

  那他們之前的謀划算什麼?

  就算他僥倖變成鬼,獲得了所謂的不死之身,又能如何?

  還不是會被對方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隨手碾碎?

  對力量的敬畏和對死亡的恐懼,徹底壓倒了追求永生的欲望。

  就在絡腮鬍浪人僵立原地,內心被恐懼的冰水徹底澆透時,通道口那剩餘的八人卻因視角和距離的關係,並未看清那融鐵化鋼的驚悚細節。

  他們只看到氣勢洶洶衝上去的絡腮鬍,衝到目標面前就像傻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站著,連刀都沒砍下去。

  「大鬍子!你他娘的幹什麼呢!」

  滿臉皺紋、眼神刻薄的老婆子最先按捺不住,用她那如同指甲刮過玻璃般尖利刺耳的嗓音厲聲叫罵起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像個木頭橛子似的杵在那兒!磨磨蹭蹭浪費老娘時間!」

  她本就與這莽撞的浪人不對付,此刻更是找到了發泄的由頭。

  「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趕緊滾開!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老婆子唾沫橫飛。

  「閃開讓其他人來!快點把這鬧事的雜碎拿下,我們也好趕緊去向『那位大人』交差!別讓大人等急了,這罪責你擔待得起嗎?!」

  她越罵越起勁,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故意提高了音量,用足以讓整個大廳都聽清的聲音揭短道。

  「再說了!剛才在下面,不是你叫喚得最凶最響嗎?說什麼『要給鬧事的人顏色看看』、『要讓他生不如死』、『要把他剝皮抽筋點天燈』!

  那狠話放的,嘖嘖,老身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怎麼?真到了動手的時候,就慫了?就蔫巴了?原來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銀樣鑞槍頭!」

  這番尖酸刻薄、火上澆油的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清晰地傳入絡腮鬍浪人的耳中。

  完了!

  絡腮鬍浪人心中哀嚎一聲,萬念俱灰,連罵那老虔婆的心思都沒了,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本來對方似乎還沒立刻下殺手的打算,他或許還有一絲絲渺茫的生機,或許……或許能求饒?

  但現在,這老虔婆把那些作死的狠話全抖落出來了,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不,是往岩漿里推嗎?他能活?能活就真他媽見鬼了!

  果然,林北的反應完全不出他所料。

  絡腮鬍浪人清晰地感覺到,捏著他刀尖的那兩根手指上傳來的溫度,似乎又陡然提升了一截!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更加濃烈。他驚恐地抬眼,正對上林北那雙冰冷的眼眸。那眼神里再無絲毫之前的玩味,只剩下純粹的、如同萬載寒冰般的殺意。

  林北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在絡腮鬍浪人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上。他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宣判命運般的冷酷:


  「你,」林北的聲音清晰地響起,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浪人瀕臨崩潰的神經上,「還有什麼遺言嗎?」

  這句話如同喪鐘在絡腮鬍浪人腦海中敲響。

  他認命般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得極其艱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猛地閉上了眼睛,似乎想將所有的恐懼、不甘和最後的眷戀都隔絕在黑暗裡。僅僅一瞬,他又猛地睜開!

  就在這睜眼的瞬間,他眼中某種東西徹底破碎了。那是求生的本能,是所有的僥倖,是身為武士的某種執念。

  他看著林北,眼神中沒有了即將死亡的怨恨,只有一種大徹大悟後的平靜,一種對無法抗拒之命運的無可奈何。

  「我……」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清晰。

  「我知道我不是個好人。」

  他坦然地承認著。

  「也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情。殺人,放火,為虎作倀……罪孽深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林北,望向某個虛無的點,帶著一絲疲憊和釋然。

  「但我……只是見多了死亡……太多太多……所以變得比任何人都懼怕死亡。」

  「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這是最卑微,也最真實的理由。

  「為了活下去……我妥協了……我墮落了……我把自己賣給了魔鬼……」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北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近乎解脫的意味。

  「你很強……這……很好。」

  他仿佛看到了某種打破這黑暗的希望。

  「地下的密室里有……」

  「咻——!」

  「咻——!」

  就在這最關鍵的兩個字即將脫口而出的電光火石之間,兩道微不可聞、卻快得超越了聲音的破空尖嘯,毫無徵兆地撕裂空氣!

  它們如同兩條陰險致命的毒蛇,從絡腮鬍浪人身後方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他的後頸!

  林北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絡腮鬍浪人即將吐露的秘密上,根本沒料到對方陣營內部會在此刻、以這種方式發動如此精準而致命的背刺!距離太短,暗器速度太快,且出手之人顯然蓄謀已久,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

  林北的反應已是快如鬼魅,但終究是慢了半拍!他捏著刀尖的手指猛地發力,想將浪人拽開,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試圖攔截,卻只感覺到兩道冰冷銳利之物帶著殘影,擦著他的指尖掠過!

  「呃——!」

  絡腮鬍浪人身體猛地一僵!那雙剛剛流露出釋然和解脫之意的眼睛,瞬間被極致的驚愕和無法言說的痛苦所充斥,猛地向外凸出,幾乎要掙脫眼眶的束縛!

  他張大了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吶喊,想將那個關乎生死的秘密說完,但湧上喉嚨的,只有大股大股帶著氣泡、散發著鐵鏽味的濃稠血沫!

  「赫……赫赫……」

  未盡的言語被徹底堵死,變成了喉嚨被血沫和破碎氣管堵塞後發出的、如同破風箱般絕望而詭異的抽氣聲。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神迅速渙散,生命的光輝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

  他死死盯著林北,似乎想用盡最後的力量傳達什麼,卻終究無力回天。

  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脊樑,轟然向前栽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的後頸處,赫然釘著兩根細長、尖銳、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鐵簽子!

  林北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鋒,猛地掃向那剩餘的八人!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以及一種名為「背叛」的冰冷氣息。

  那八人臉上的表情各異,有驚恐,有冷漠,有故作鎮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鬆了口氣?

  絡腮鬍浪人的氣管和頸部動脈被精準穿透,手法狠辣而專業。

  動手者,毫無疑問,就在這八人之中!

  林北的心念電轉。

  為什麼?

  他們不是一夥的嗎?


  為何突然對絡腮鬍痛下殺手?

  唯一的解釋,就是絡腮鬍浪人即將說出的東西——關於「地下密室」里的東西——是他們絕對不能泄露的秘密!

  那秘密的重要程度,甚至超過了同伴的性命!

  瞬間的驚愕之後,林北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謎題?

  很好。他喜歡謎題。

  尤其是,當謎底就藏在眼前這八個活生生的「線索」身上時。

  絡腮鬍死了?

  沒關係。這不還有八個知道內情的嗎?

  既然他們為了保守秘密不惜滅口同伴,那林北就更有興趣撬開他們的嘴了。

  他緩緩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而是將視線重新投向那八個面色各異、心懷鬼胎的倖存者。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好了,」林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死寂的大廳里。

  如同法官敲下的法槌,「現在,該輪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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