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是來討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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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毫無徵兆地攫住了在場的八位管理者。

  就在林北目光掃過他們的剎那,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慌感猛地炸開!

  那感覺並非來自視覺,更像是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帶著血腥氣的觸手,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他們的心臟,驟然收緊。

  仿佛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獵鬼管理者,而成了被某種遠古凶獸鎖定的、瑟瑟發抖的獵物。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著同一個指令:逃!立刻!馬上!遠離這個眼神的主人!

  這荒謬的念頭讓八人瞬間汗毛倒豎,後背滲出細密的冷汗。

  怎麼可能?他們是誰?他們是玫瑰屋的掌權者,是曾經在屍山血海中搏殺出來的頂尖獵人

  !每一個人的履歷上都浸染著惡鬼的污血,踩著同行的屍骨,才一步步爬上了這權力的巔峰,坐穩了管理者之位。恐懼?

  那早已是他們用來施予他人的東西,而非自身該有的感受。

  可此刻,這感覺如此真實,如此強烈,不容置疑。

  這個林北……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個巨大的問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僅僅一個眼神,竟能讓他們這些久經沙場、心硬如鐵的老獵人,產生如此驚心動魄、幾乎要奪路而逃的膽寒之感?這簡直顛覆了他們對「力量」的認知。

  八人幾乎是同時,憑藉著數十年生死搏殺磨礪出的意志力,強行將這股翻騰的恐懼死死摁回心底最幽暗的角落。現在不是探究這詭異感覺的時候!

  眼下還有遠比個人感受更致命、更緊迫的事情懸而未決——絡腮鬍在咽氣前,究竟有沒有把那個絕不能泄露的秘密,關於地下室那位「大人」的存在,吐露給林北?!

  動手的是東離。

  他是八人中最年輕的面孔,卻也公認是最為狠戾無情的那一個。

  他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睛深處,藏著毒蛇般的陰冷。

  他天生聽覺遠超常人,這份天賦曾是他的保命符——當惡鬼撕裂他家人、吞噬至親的慘叫響徹夜空時,正是這過人的耳力,讓他捕捉到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逃生路徑,成為那場屠殺唯一的倖存者。

  這份天賦,也成了他後來在玫瑰屋安身立命的資本。

  加入玫瑰屋後,他將這天賦與一手神鬼莫測的暗器功夫結合,在獵殺惡鬼的任務中屢建奇功,最終以令人側目的速度,躋身十人管理者之列。

  然而,歲月無情。

  權力帶來的短暫滿足,終究敵不過身體機能的衰退。東離驚恐地發現,他那賴以生存的敏銳聽力,正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悄然退化。

  對失去力量的恐懼,對權力即將旁落的焦慮,日夜啃噬著他的神經。

  正是這份深入骨髓的恐懼,讓他成為了十人中較早向惡鬼屈膝、接受腐化的一員。他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處理內部「叛徒」和「不識時務者」的冷酷行刑官。

  當絡腮鬍在林北面前僵立不動、沉默無聲時,東離心頭的警鈴就已瘋狂作響。

  他深知絡腮鬍此人,雖已和他們同流合污,但骨子裡那份自視清高的傲氣從未消失。

  在東離看來,這就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一個絕對的不穩定因素。

  絡腮鬍的靜止,在東離的解讀中只有一個答案:反水!他必定已私下與林北、甚至可能和失蹤的玫瑰夫人達成了某種交易,此刻的靜默,就是在利用某種不易察覺的方式傳遞至關重要的情報!

  就在這疑竇叢生的瞬間,東離那尚未完全退化的耳朵,捕捉到了絡腮鬍口中極其微弱、近乎氣音的幾個字眼——「密室」!

  這如同驚雷炸響在他耳畔!

  沒有半分猶豫,東離眼中凶光畢露,手指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彈,一枚淬著幽藍寒芒的細針,帶著撕裂空氣的微響,精準無比地沒入了絡腮鬍的後頸要害!

  動作快如閃電,狠辣決絕,甚至沒給絡腮鬍留下任何辯解或反應的機會。

  絡腮鬍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血腥氣在無聲瀰漫。

  然而,一擊得手的東離,心頭卻無半分輕鬆。聽力終究是退化了,他聽得不夠真切,無法確定絡腮鬍在提到「密室」前後,究竟還說了什麼?

  是否已經將更核心、更致命的信息,比如「地下室」、「大人」、「祭品」這些關鍵詞,泄露給了林北?


  絡腮鬍的死,只是堵住了泄密的口子,卻無法消除已經可能發生的泄密事實。

  焦慮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東離的心臟。

  時間緊迫,不能再拖了!

  必須立刻確認!他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兩把淬毒的匕首,死死釘在林北臉上,聲音嘶啞而尖銳,帶著不容置疑的逼迫感,響徹寂靜的大廳:

  「你!林北!今天闖我玫瑰屋,大鬧一場,究竟所為何來?!」

  「玫瑰夫人——她現在何處?!把她交出來!」

  「還有!剛才那死鬼絡腮鬍,倒地之前,到底跟你說了些什麼?!一字不漏,給我吐出來!」

  這三問,尤其是後兩問,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巨石!

  林北和他身後的玫瑰夫人如果她瞬間將目光聚焦在東離身上,就連他身旁的其餘七位管理者,也齊刷刷地扭頭看向他。

  那七道目光複雜到了極點:有驚愕,有不解,有看傻子般的難以置信。

  第一個問題尚在情理之中,可後面兩個……東離,你是瘋了嗎?!

  「玫瑰夫人到底在哪裡?」——如此直白、如此露骨地詢問失蹤領袖的下落,在這聚集了眾多玫瑰屋獵人的大廳里,簡直就是在用擴音喇叭宣告他們的不軌之心!

  雖然除掉玫瑰夫人是既定計劃,但她在這玫瑰屋經營多年,在普通獵人中積威甚重,威望猶存。

  東離這樣明目張胆地質問,豈不是等於昭告天下:我們這些管理者,就是謀害夫人的幕後黑手?!

  更離譜的是第三個問題!

  「絡腮鬍說了什麼?」——你東離連他到底說了什麼都沒完全聽清,就憑一個模糊的「密室」和自己的臆測,就毫不猶豫地出手滅口?

  雖然大家對絡腮鬍的傲慢都頗有微詞,但說到底,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密室里已經折損了一個,這剛出來,又被你二話不說幹掉一個!

  十人轉眼只剩八個!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正是需要力量完成「大人」任務的關鍵時刻!

  你東離是失心瘋了,還是另有所圖,在趁機清除異己?!

  一道道質疑、憤怒、猜忌的目光,幾乎要將東離洞穿。

  然而,此刻的東離,對同伴們複雜的目光和內心的翻騰毫不在意,甚至帶著一絲鄙夷。

  在他看來,這些人太過優柔寡斷,太過瞻前顧後,甚至……不夠純粹!

  既然已經選擇了拋棄人類的身份,踏上這條與惡鬼同行的不歸路,何必還要假惺惺地維持著人類的虛偽和算計?

  事已至此,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哪裡還需要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直來直去,以力破局,才是最快最有效的途徑!

  「大人」索要的祭品是玫瑰屋所有的獵人。

  他承認那個瘋子提出將祭品數量翻倍的建議有其道理,能取悅「大人」。

  但他內心深處認為這並非絕對必要。

  「大人」最初的要求就是玫瑰屋的獵人,這說明數量是足夠的!

  再多的祭品,不過是錦上添花,是額外的「孝敬」。

  可眼下殘酷的現實是:他們能掌控、能驅使的獵人力量,已經被眼前這個林北廢了大半,如同死狗般堆成了小山!

  他們已經沒有足夠的人手和時間,再去外面抓捕額外的祭品了!

  當務之急,是處理掉這批已經失去戰鬥力、但數量足以滿足最初要求的「現成」獵人,湊夠祭品!

  更何況,祭品名單上,玫瑰夫人是重中之重!抓住她,才是完成「大人」任務的關鍵鑰匙!與其在這裡互相猜忌、勾心鬥角,不如直接撕破臉,快刀斬亂麻!

  他只想儘快完成轉化,成為惡鬼的一員,重新獲得那夢寐以求的、甚至超越巔峰時期的力量!對眼下這些無謂的權力傾軋和人心算計,他只覺得厭煩透頂。

  至於殺死絡腮鬍?

  東離覺得根本無需向任何人解釋。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

  任何一點可能的紕漏,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他的信條簡單而殘酷:寧殺錯,不放過!

  為了最終的「新生」,犧牲一個不穩定因素絡腮鬍,值!


  大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壓抑得讓人窒息。管理者們之間的暗流洶湧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就在這劍拔弩張、隨時可能爆發內部衝突的詭異時刻,七人中,一個身影站了出來。

  她是十人中除早已死去的老婆子外唯一的女性。

  身姿與玫瑰夫人相仿,同樣高挑,同樣籠罩在一襲黑衣之下,臉上也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夠了!」

  她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帶著一種奇特的、仿佛砂紙摩擦般的質感,卻意外地打破了緊繃的死寂。

  「東離,你的問題可以稍後再問。諸位,內訌之前,是不是該先看看那邊?」

  她纖細的手指,指向大廳角落那堆疊成小山、氣息奄奄的獵人們。

  「我們玫瑰屋的根基,我們曾經的同伴,此刻還在痛苦中呻吟。是不是該讓醫官們先救治一下他們?」

  這個女人的出現,讓一直隱匿在林北身後的玫瑰夫人嬌軀猛地一顫!

  藏在袖中的手瞬間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的心田。

  是她……茉莉……怎麼會是她?!

  玫瑰夫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她認為最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人,竟然也站在了對立面!

  明明……明明當初是自己將她從地獄邊緣拉了回來!是她給了她新生,給了她力量,給了她「茉莉」這個名字和容身之所!

  這份背叛,比絡腮鬍的倒戈、比東離的狠辣,更讓玫瑰夫人感到一種徹骨的寒冷和失敗。

  難道,我真的如此失敗嗎?

  連她也……巨大的失落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苦心經營的玫瑰屋,她視為家人的同伴,竟如此迅速地分崩離析。

  然而,就在這心緒跌入谷底的瞬間,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前那道挺拔如山的背影上——林北。

  那堅實的脊背,仿佛一道隔絕了所有風雨的壁壘。一股莫名的暖流和力量,奇異地從心底滋生,迅速驅散了那刺骨的酸楚和冰冷的挫敗。

  一時的失敗又如何?

  玫瑰夫人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還有他!只要有林北在,縱使失去整個玫瑰屋,失去全世界,又有何懼?

  再看向那個蒙面女子茉莉時,玫瑰夫人眼中複雜的波瀾已徹底平息,只剩下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仿佛在看著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那份曾經深厚的、近乎姐妹般的情誼,在此刻,已被冰冷的背叛徹底斬斷。

  ……

  而如果此時如果有人能揭開茉莉臉上那層薄薄的面紗,必定會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魂飛魄散。

  面紗之下,並非想像中可能存在的姣好面容,而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她的左臉,自顴骨至下頜,仿佛被某種兇殘的猛獸硬生生撕咬掉了一大塊!

  猙獰扭曲的疤痕如同醜陋的蜈蚣盤踞其上,肌肉組織暴露過又癒合的痕跡清晰可見,將原本可能擁有的美麗徹底摧毀,只留下恐怖與令人作嘔的殘缺。

  這道傷疤,是她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是她一切扭曲的根源。

  她沒有名字。

  她的到來也與其他被惡鬼侵擾的人不同。

  她是玫瑰夫人從游郭的骯髒泥潭中親手救贖出來的。

  當玫瑰夫人發現她時,她已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巷弄垃圾堆旁,渾身是血,左臉血肉模糊——僅僅因為她在游郭中不慎觸怒了一位性情暴虐的「貴客」。

  那禽獸竟當場發狂,如同野獸般撲上去,硬生生用牙齒撕咬下了她半邊臉頰!

  更令人髮指的是,事後,游郭非但沒有主持公道,反而嫌她「晦氣」、「得罪了貴客」,命人將她毒打一頓後,像丟棄破布垃圾一樣扔到了後巷等死。

  是玫瑰夫人伸出了援手。

  或許是同為女性在亂世中掙扎求生的悲憫,或許是看不慣這極致的殘忍,玫瑰夫人將她帶回了玫瑰屋,悉心救治。

  並為她取了一個象徵著純潔與芬芳的名字——茉莉。

  玫瑰夫人親自教導她戰鬥的技巧,訓練她成為一名出色的獵人,讓她擺脫了青樓的泥沼,擁有了新的身份和力量。玫瑰夫人,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死裡逃生的經歷,加上容貌被毀帶來的巨大心理創傷,塑造了茉莉極端狠辣的戰鬥風格。她出手從不留情,完成任務乾脆利落,不怕得罪任何人,因為她早已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

  這份狠勁和高效,讓她深得玫瑰夫人的信任,逐漸成為玫瑰夫人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在玫瑰屋的管理事務上,除了玫瑰夫人本人,她是參與最深、付出最多的那一個。

  而她背叛玫瑰夫人的原因,簡單得近乎殘酷,卻也深刻得蝕骨焚心——妒忌。

  那是一種足以吞噬靈魂的毒火。

  每一次,當她看到玫瑰夫人那張完美無瑕、光彩照人的臉龐,每一次感受到眾人投向玫瑰夫人那充滿驚艷、傾慕甚至敬畏的目光時,她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就會如同被烈火灼燒般刺痛!

  那是對她曾經擁有的絕世容顏最殘忍的提醒和嘲諷!玫瑰夫人的美,像一面照妖鏡,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醜陋與不堪。

  曾經,她也是游郭的頭牌,也曾擁有過顛倒眾生的美貌,享受過萬眾追捧的虛榮。

  而如今,只要她稍有不慎露出面紗下的真容,收穫的只有驚恐的尖叫、嫌惡的躲避和惡意的竊笑。這巨大的落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像無數毒蟲日夜啃噬著她的心。

  妒忌的毒液早已滲透了她的骨髓,愈演愈烈。當惡鬼的低語傳來,承諾在完成轉化後,將獲得強大的再生能力,不僅能輕易恢復昔日容顏,更能獲得永恆的不朽之軀,再不用擔心容貌被毀……這份誘惑,對於深陷妒火煉獄的茉莉來說,無異於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被這甜美的毒餌所腐化。

  然而,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大廳,看著那些曾經並肩作戰、此刻卻重傷呻吟的獵人們,茉莉心中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並不反對惡鬼提出的、將玫瑰屋所有獵人作為祭品的要求——這是她獲得新生的代價。

  但她內心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對這座她曾付出過心血、也曾庇護過她的「屋舍」的眷戀,或者說,是一種不願看到它毀滅得如此痛苦和難堪的執念。她不想這些獵人,在最終走向死亡祭壇之前,還要承受額外的、無謂的痛苦折磨。

  所以,她站了出來。並非為了調解東離與林北之間一觸即發的衝突,也並非為了平息同伴們內部的暗涌。她的目的很純粹:在最終審判降臨前,先讓那些堆積如山的傷者得到救治,讓他們在生命最後的路途上,少受些苦楚。

  這或許是她僅能給予的、微不足道的憐憫,也是對她過往在此地痕跡的一種告別。

  對於茉莉這個看似「不合時宜」卻又不容反駁的提議,在場的其餘管理者們,無論是心懷鬼胎還是焦躁不安,竟無人出聲反對。

  畢竟,維持表面上的秩序和「體恤下屬」的姿態,在塵埃落定前,也並非全無必要。

  在茉莉冷靜而略顯沙啞的指揮下,早已候在廳外的玫瑰屋醫官們被迅速喚入。

  一些傷勢較輕或未被林北波及的獵人,也默默地加入進來。眾人小心翼翼地搬開壓在傷者身上的軀體,如同拆解一座由血肉堆砌的殘酷積木塔。

  呻吟聲、壓抑的痛呼聲在廳中低回,與搬運者的沉重呼吸交織在一起。

  傷者被一個個抬上擔架,迅速而有序地送往後方的醫堂。

  大廳中央那觸目驚心的「小山」漸漸消失,只留下大片大片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和濃重的血腥味,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的慘烈。

  當最後一名重傷者被抬走,大廳重新變得空曠,壓抑的氣氛卻並未消散,反而更加凝重。

  醫官和幫忙的獵人退去,大門再次合攏,隔絕了外界。剩餘的八位管理者,重新將目光聚焦在場地中央——林北、以及他身後那兩位神秘同伴的身上。

  無形的殺氣再次瀰漫開來,空氣仿佛凝固成了鉛塊。

  對峙,在短暫的插曲後,再次形成。

  也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林北終於動了。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雙曾讓八位管理者心驚膽寒的眼眸,此刻卻平靜得如同深潭,帶著一絲戲謔,一絲不耐,更有一份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廳每一個角落,回答的是東離那殺氣騰騰三問中的第一個:

  「原因?」

  林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可笑的問題。

  「簡單得很!老子今天來,就是來要債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在場的八位管理者,語氣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和譏諷:

  「你們!你們玫瑰屋!」

  「欠老子300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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