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服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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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

  林北望著眼前橫七豎八、呻吟不絕的「人堆」,忍不住在心中狠狠扶了一把額頭。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與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方才還氣勢洶洶、叫囂著要給他點顏色看看的幾十號獵人,此刻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稈,癱軟一地,連像樣的痛呼都顯得有氣無力。

  場面堪稱一片狼藉,桌椅碎裂,地面坑窪,唯有林北所坐的那把寬大椅子及其周圍一圈,奇蹟般地保持著完好無損,形成一種詭異的反差。

  用力過猛了!林北心底無聲地嘆息。

  這個結果實在出乎他的預料。他本意是以雷霆手段震懾群雄,速戰速決,誰曾想……

  這些獵人的實力,未免也太……不堪一擊了吧!

  林北的眉頭緊緊鎖起,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因劇痛而扭曲的面孔,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困惑與質疑。

  就憑他們現在這副模樣?

  就憑這連自己一拳一腳都接不住的孱弱?

  他們平日裡是如何在黑夜中與惡鬼周旋,甚至獵殺的?

  這簡直顛覆了他對「獵人」二字的認知。

  難道不是去給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鬼送外賣加餐嗎?

  這個荒誕又帶著一絲黑色幽默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腦中閃過。

  他體外的金紅光芒緩緩消退,但炎陽·解狀態卻並未取消,太陽真火的暖意依舊那是力量充盈的證明,卻也映襯出眼前對手的脆弱。

  其實,林北之前的想法極其清晰且直接。

  玫瑰夫人現在是他的人。

  他此行目的明確:助她奪回玫瑰屋的絕對控制權,並確保這座對抗惡鬼的前哨站能夠真正、有效地運轉下去,而非淪為某些人爭權奪利的工具。

  而且時間緊迫,局勢微妙,容不得他慢條斯理地玩什麼權謀遊戲。

  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以力服人!

  在男人的世界裡,尤其是在這刀口舔血、力量為尊的獵鬼行當中,拳頭就是最硬的道理,實力就是最響亮的宣言。

  任何花言巧語、彎彎繞繞,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因此,他才選擇了最張揚的方式——主動挑釁所有在場的獵人,激他們對自己出手。

  他就是要一戰定乾坤!

  用一場摧枯拉朽、無可爭議的碾壓式勝利,將這群桀驁不馴的獵人徹底打服!

  打得他們心服口服,打得他們再不敢生出半點異心。只要底層的獵人們俯首認栽,承認他(或者說他代表的玫瑰夫人)的權威,那麼那些盤踞在管理層、暗中架空玫瑰夫人的蛀蟲們,便如同被抽去了根基的空中樓閣,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

  他們的權力並非源於自身,而是依附於底層獵人的支持與敬畏。

  有獵人們撐腰,他們是高高在上的管理者;失去了這份根基,他們便什麼都不是,不過是幾個跳樑小丑。

  玫瑰夫人此前之所以會一步步失去對玫瑰屋的掌控,正是因為她忽略了這最根本的一點。

  她過於信任手下,或是被繁雜事務纏身,未能直接與這些刀頭舔血的一線獵人們建立緊密的聯繫和絕對的威信。

  這便給了那些心懷叵測之徒可乘之機,讓他們得以在暗中織網,一點一滴,如同蛀蟲般蠶食、竊取了本應屬於她的權柄。

  如今,林北便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只不過,他用的不是陰謀詭計,而是堂堂正正的陽謀,是碾壓一切的力量!

  然而,計劃雖好,執行卻出現了偏差。

  林北終究是有些低估了自己,又有些高估了這些玫瑰屋的獵人們。

  這個誤判,源於他過往的經歷。

  自從來到鬼滅世界以來,林北所接觸的同伴也好,敵人也罷,無一不是站在各自領域頂峰的強者!

  首先鬼舞辻無慘,其恐怖實力自不必說。

  只有一面之緣的富岡義勇,冷靜強大,水之呼吸精妙絕倫。

  教導他和炭治郎的鱗瀧左近次,深不可測,如淵如岳。

  遭遇的強敵,無論是寺廟鬼的詭異狡詐。

  還是眼耳鬼的無限進化,都曾給他帶來巨大的壓力。


  即便是唯一稱得上「凡人」的葦名次郎,其劍道修為也已臻至化境,堪稱一代宗師。

  長期與這樣的存在打交道、搏殺、學習,林北的視野、對「實力」的基準線,早已被無形中拔高到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他下意識地認為,一個能在黑夜中立足、專門獵殺惡鬼的組織,其核心成員的戰鬥力。

  即便比不鬼殺隊成員,但也應該所差不遠,至少是訓練有素、經驗豐富的精銳。

  但他錯了。

  錯得有些離譜。

  因為他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

  環境決定對手,對手決定實力。

  玫瑰屋的獵人們,他們的主要任務,或者說他們能夠應付的,絕大多數都是那些遊蕩在城鎮邊緣、力量相對普通、甚至有些弱小的惡鬼。

  這些惡鬼或許能威脅普通平民,但對上真正的精英獵鬼人,則不堪一擊。

  長期的「低烈度」對抗,無形中也限制了他們自身實力的上限。

  安逸,或者說相對的「安全」,有時反而是最大的腐蝕劑。

  正是這個被忽略的「常識性」差異,導致了眼下這尷尬甚至有些滑稽的局面。

  打,是打服了。

  這一點毋庸置疑。

  看看那些躺在地上,連呻吟都不敢太大聲的獵人眼中殘留的驚駭與恐懼,看看那些還站著、卻如同鵪鶉般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剩餘獵人。

  林北的威懾力,已經如同實質的寒冰,凍結了他們的反抗意志。

  但問題是——似乎也打廢了!

  看著那堆疊在一起、痛苦呻吟的三十多號人,林北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頭疼。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震懾需要付出代價,但代價如此之大,後續的麻煩也隨之而來。

  他的陽氣固然神妙,蘊含強大的生命能量,具有治癒之效。

  但要用它來一一治癒這麼多人?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且不說這需要耗費多少寶貴的時間和精力,單是那海量的陽氣消耗,就不是他供給的起的。

  陽氣是他力量的根基,是他在這個危險世界立足的根本之一,豈能如此揮霍?

  為了收拾自己造成的爛攤子而自損根基,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林北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目光在「人堆」上逡巡,第一次感到有些束手無策。

  這「服了」的代價,似乎有點過於沉重了。

  就在林北心緒煩亂、思索著如何善後之際,一個清冷卻帶著安定力量的聲音,如同涓涓細流,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場中壓抑的寂靜和傷者的呻吟。

  「不用擔心。」

  是玫瑰夫人。

  她依舊安靜地站在林北身後半步的位置,身姿挺拔,蒙面的輕紗遮住了她絕世的容顏,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星海、此刻卻透著沉穩與瞭然的美眸。

  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的傷員,語氣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玫瑰屋自有常駐的醫師和儲備的藥品。只要不是當場斃命或者肢體殘廢,斷骨裂筋、內腑震盪之類的傷勢,都能救得回來,無非是多花些時間休養罷了。」

  這句話,如同久旱後的甘霖,瞬間澆滅了林北心頭的焦躁。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弛下來。

  「這樣就好!」

  林北心中一塊石落地,長長地舒了口氣。

  只要不死不殘,能救回來,那這「用力過猛」的後果就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至於休養時間?正好,讓這些傢伙在床上好好反省反省,也省得他們短期內再起什麼么蛾子。

  心念通達,林北立刻將如何處理這堆「麻煩」的瑣事拋諸腦後。

  他不再看地上哀嚎的眾人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堆需要清理的障礙物。

  他利落地轉身,動作帶著一種力量收放自如的流暢感,重新在那把象徵性的寬大座椅上坐定。

  椅背堅實,扶手寬厚,穩穩地承載著他的身軀。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得更放鬆,也更顯出一種睥睨的氣勢。


  坐穩後,林北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場中剩餘的那些還能站立的獵人。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蘊含著一種無形的、沉重的壓力,仿佛空氣都凝固了幾分。方才那場摧枯拉朽的戰鬥,早已將「恐懼」二字深深地烙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現在,」林北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鴉雀無聲的大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以聽我好好說話了吧?」

  話音落下,如同石子投入死水,激起的卻是整齊劃一的反應。

  剩餘的獵人,無論是年輕的還是年長的,無論是膽大的還是膽怯的,此刻都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頭顱點得又快又急,頻率高度一致,活脫脫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點頭蟲」。

  點頭如搗蒜!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嫌自己命太長嗎?看看那邊堆著的「前車之鑑」,哪一個不是前一刻還叫囂著要教訓林北,下一刻就成了滾地葫蘆?那堆人形「警示牌」還在那裡痛苦地抽搐呻吟著呢!

  林北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緊繃的嘴角終於緩和下來,甚至微微向上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滿意。

  雖然過程出了點小意外(打趴的人有點多),但最終的效果……嗯,看起來還不錯。

  至少,這滿場的「點頭蟲」充分證明了,他的「實力宣言」已經深入人心,成功地「鎮」住了場面。那無形的恐懼枷鎖,已然套在了每個人的脖頸上。

  於是,林北不再耽擱,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既然如此,那我還是開始的那句話。」

  他微微停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如同實質般掃過每一張驚惶的臉。

  「讓你們的負責人出來。」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或者說死寂)湖面的第二顆石子。

  然而,這一次的反應卻並非整齊劃一的點頭,而是……

  面面相覷!

  剩餘的大多數獵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茫然。

  負責人?

  什麼負責人?

  負責哪方面的負責人?

  玫瑰屋的管理層可不止一個兩個,而且現在情況這麼複雜……

  你倒是說清楚啊大佬!

  你不指名道姓,不說具體要找誰,我們怎麼知道該去叫誰出來?

  萬一叫錯了人,觸怒了您這尊煞神,豈不是又要步那邊「人堆」的後塵?

  可是……不說?

  不回應?

  獵人們的目光偷偷瞟向林北。

  只見他端坐椅上,面色雖然平靜,但眼神卻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變得有些不耐,眉宇間凝聚起一絲冷冽的寒意,仿佛隨時可能再度爆發雷霆之怒。

  不說……好像也要挨打啊!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幾乎要將其勒停。

  冷汗順著額角、鬢角悄然滑落。這該怎麼辦?!

  巨大的壓力之下,剩餘的獵人們仿佛找到了某種救命稻草,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帶著強烈的祈求意味,齊刷刷地投向了場邊兩個一直沉默觀戰、未曾參與圍攻的老獵人身上。

  那是玫瑰屋的兩位資深老獵人。

  他們兩個的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眼神深邃,穿著雖與其他獵人相似,但氣質卻更加沉穩內斂,如同飽經風浪的礁石。

  他們資歷極老,經驗豐富,見識過玫瑰屋的起起落落。

  在這種群龍無首、人人自危的時刻,他們自然而然地成了眾人心目中能拿主意、能頂上去的「高個子」。

  被幾十道充滿希冀與恐懼的目光聚焦,兩位老獵人臉上瞬間如同被霜打過的苦瓜,皺成了一團。

  苦啊!

  你們害怕,難道我們倆這把老骨頭就不怕嗎?

  剛才那場一面倒的「屠殺」,那非人的力量和速度,同樣讓他們這兩位老江湖看得心驚肉跳,背脊發涼!那把椅子上的年輕人,絕對是個怪物級別的存在!

  怕,當然怕!

  可是,怕歸怕,眼下的局面總得有人站出來應對。

  總得有人去和那位煞神溝通。否則,任由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壓力繼續發酵,天知道這位煞神會不會覺得被怠慢而再次出手?

  那後果……不堪設想。

  而環顧全場,除了他們兩個老傢伙,還有誰更有資格、更有「分量」(至少是資歷上的分量)去頂這個雷呢?

  他們倆,恰恰就是此刻所有還能站立的獵人里,「個子」最高的那兩個了。

  儘管心中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但兩位老獵人交換了一個極其短暫、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然。

  事到臨頭,退縮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況且……

  兩人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再次在林北身上,以及他身後那位一直安靜侍立、蒙著面紗的神秘女子身上,來回徘徊、審視。

  他們不認識林北,對此人的來歷和目的充滿了驚疑。

  如此年輕,卻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實力,絕非無名之輩,卻為何突然出現在玫瑰屋攪動風雲?

  但他們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這位煞神,絕對與玫瑰夫人關係匪淺!

  原因很簡單。他們太了解身後那位蒙面女子的氣質了。

  那挺直的脊樑,那沉靜如淵的氣度,那即便蒙著面紗也難掩其絕世風華的身段輪廓……尤其是那雙偶爾掃過全場、帶著複雜情緒卻又無比熟悉的眼睛。

  是玫瑰夫人!

  兩位老獵人心頭巨震,幾乎同時確認了這一點。

  作為玫瑰屋真正的元老級人物,他們曾無數次近距離接觸過這位神秘的女主人。

  她的眼神,她的姿態,她身上那種獨一無二的、混合著玫瑰芬芳與凜冽鋒芒的氣質,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們的記憶深處。

  即便她此刻蒙著面紗,刻意收斂氣息,也難以完全瞞過他們這種老江湖的眼睛。

  玫瑰夫人回來了!

  這個認知,如同一道暖風,瞬間吹淡了他們心中不少的恐懼,甚至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安心!

  因為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並非對玫瑰屋內部的暗流涌動毫無察覺。

  那些管理層的異動,那些不合常理的指令,那種日漸壓抑、仿佛暴風雨將至的詭異氛圍,都讓他們這些老獵人感到深深的不安和憂慮。

  他們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嗅到了背叛的氣息,卻苦於身份所限,人微言輕,能做的實在有限,只能暗自焦急。

  現在,好了!玫瑰屋真正的主人,他們的主心骨——玫瑰夫人,終於回來了!

  儘管她離開了一段時間,權力似乎已被架空,但她的威望猶在!

  只有她,才能真正名正言順地撥亂反正,只有她,才有能力和資格去終止這場正在醞釀的、足以將玫瑰屋拖入深淵的暗潮!

  而且,她並非孤身歸來!

  她帶回來了一個巨大的、令人瞠目結舌的「驚喜」——或者說「驚嚇」——那就是眼前這位實力強橫到不講道理的年輕人,林北!

  以林北剛才展現出來的、那如同神魔般的壓倒性實力,再加上玫瑰夫人那積威深重的名分和威望……兩位老獵人心中雪亮:將玫瑰屋扳回正軌,撥開烏雲重見天日這件事,如今看來,已經是板上釘釘,十拿九穩了!

  這個認知,給了他們莫大的勇氣和底氣去面對眼前的困境。

  不過,兩位老獵人都是人精,心思縝密。

  雖然他們心中已經確認了玫瑰夫人的身份,卻默契地選擇了緘口不言,沒有任何要當場點破的跡象。

  他們深知玫瑰夫人的脾性。這位夫人行事向來深謀遠慮,自有章法。

  她此刻選擇蒙面隱匿身份,而非直接以真面目示人,必然有其深意和全盤的計劃。也許是為了麻痹對手,也許是等待更好的時機,也許是為了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他們若是貿然點破,壞了夫人的大計,那才是真正的萬死莫贖!這份默契和對主人的忠誠,讓他們選擇了靜觀其變,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

  就在剩餘的獵人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兩位老獵人是否該上前答話的煎熬中左右為難,場中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成冰時——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如同密集的鼓點,猛地從玫瑰屋內堂深處的一條通道中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興師問罪的氣勢。人還未完全從通道的陰影中顯現,一道充滿怒意與倨傲的呵斥聲,已經如同破鑼般率先炸響,迴蕩在整個大廳:

  「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玫瑰屋撒野鬧事!活膩歪了嗎?」

  聲音囂張,底氣十足,仿佛他們才是此地真正的主宰者。

  緊接著,通道口光影晃動,九道身影魚貫而出,一字排開,帶著洶洶氣勢,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中。

  正是之前在密室中密謀的那九位「管理層」核心人物!

  他們終於……粉墨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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