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入獄」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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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

  威廉剛給一位病人開完藥,送走對方後,他起身來到窗邊,準備放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就看見一名衣著得體但不夠華麗的年輕人朝著他的公寓走了過來。

  「請問是威廉·勞倫斯先生嗎?」

  年輕人走上樓來問道。

  「是我。」

  「這是亨利·克爾曼爵士給您的信。」

  年輕人看上去像是克爾曼爵士的男僕,他從隨身背包里取出一封帶有爵士漆印的信箋,雙手捧著朝威廉遞了過來,

  「爵士說,如果您方便的話,希望能儘快回復。」

  威廉接過信打開,視線快速掃過克爾曼爵士硬朗的字跡。

  是本頓維爾監獄的事。

  那天在陸海軍俱樂部,威廉曾提起過自己要以合法方式進入監獄的求助。

  克爾曼與莫爾頓之前的反應一樣,都對此表示震驚和不解。

  但他們並未過多詢問,或許這就是上流社會的規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問得太多反而顯得冒犯。

  信中,克爾曼爵士坦言,本頓維爾監獄受內政部管理,但因為關押了不少戰爭犯,他可以利用陸軍部的關係,拿到一張針對本頓維爾監獄「衛生狀況及囚犯健康評估」的委任狀。

  前提是,這個委任狀不能單寫威廉·勞倫斯的名字,因為他遠遠不夠資格。

  那意味著此次行動必須由克爾曼爵士主導,而威廉只能作為書記員或是助理參與其中。

  不難想像,以克爾曼爵士的身份地位,在整個進入監獄的過程中,典獄長也會陪同。

  而克爾曼爵士之所以要讓威廉儘快回復,是在詢問威廉進入監獄的具體時間。

  只有威廉這邊定下來,他才能讓人擬出委任狀。

  威廉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男僕則識相地退到了樓梯口等候。

  本頓維爾監獄是大不列顛第一座採用「分離制」的模範監獄。

  內部囚犯全天單獨關押,連放風和禮拜都要戴上面罩,彼此間無法辨認。

  「難道那些禁忌會被分散在每一個牢房嗎?」

  威廉猜測著。

  按照他目前所知的收容箱大小來看,想要在牢房裡提供一處隱蔽的收容空間的話,至少要在那些看似固若金湯的牆面上鑿出一個合適的壁龕。

  這個壁龕大概不會被完全封死,畢竟禁忌收容協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將其取出來。

  「不過……這樣的設計對本頓維爾監獄的整體結構簡直是毀滅性的災難。」

  威廉所處的時代還沒出現前世現代那種鋼筋混凝土的建築結構,本頓維爾監獄更是傳統的磚砌與灰泥整體。

  倘若在其中鑿出幾十甚至上百個空心的「壁龕」,且不說那些囚犯會不會率先發現,整座監獄都會因此變成危樓。

  「既然牢房收容不太現實,那在典獄長的辦公室里預留出一個密室,專門收容各種禁忌倒是有可能的。」

  威廉順勢往下思考。

  他雖然還沒親身去過監獄,但想來典獄長辦公室絕非什麼人都可以進去的。

  把禁忌藏在那裡肯定安全。

  何況按照佩恩之前所說,禁忌收容協會既然能有蘇格蘭場的關係,打通一個典獄長也不是難事。

  「衛生稽查,典獄長陪同,在典獄長的眼前從他辦公室里偷東西……」

  威廉光是想想就有些頭大。

  他甚至在一瞬間想要放棄讓苔絲與【雨中人】團圓從而實現收容的想法。

  事實上,他並不確定這樣的方式能否成功收容苔絲。

  可按照「禁忌特性與其曾經親密的社會關係或自我認知有關」的理論,復活雨中人、復活苔絲、復活湯普森的妻子或他們的孩子都沒有可能。

  介於苔絲在成為禁忌後仍會外出,試圖與雨中人「約會」,威廉只能粗略判斷,收容苔絲的方式就是讓她與雨中人真正團聚。

  從醫學角度來看,威廉想要苔絲的屍體用以研究,因為苔絲未及人婦,她的身體狀況與溺妓截然不同。

  從人情考慮,他不能直接一槍把苔絲射殺,他不知道銀彈對苔絲是否有用,但湯普森絕對無法接受她的妻妹被威廉開槍「打死」。


  最重要的是,威廉甚至無法確定禁忌到底是苔絲,還是她手上那枚無法取下的戒指,亦或兩者皆是。

  他必須用這種相對「萬全」的嘗試,來得到瞬間移動和屍體防腐這兩個可能存在的禁忌能力。

  「好吧威廉,這是你獲得能力必須要經歷的考驗。」

  威廉自我安慰道,「好好想想,除了典獄長辦公室這個可能,還有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存放禁忌?」

  坦白來說,這一次,在沒有確切線索前,威廉並不會完全相信他推導出來的唯一結果。

  他沒去過本頓維爾監獄,他對那裡的了解只來自報紙、佩恩的話以及坊間傳聞。

  但他又沒什麼試錯的機會。

  從之前對喬治·諾瓦克的治療來看,克爾曼爵士似乎並不了解禁忌的存在。

  如果威廉在衛生稽查時做出什麼過分到失禮的偵察行為,必然會得罪甚至激怒克爾曼爵士。

  他步入上流社會的道路才剛起步,絕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

  威廉現在滿腦子都只有一個聲音——

  死腦子快想啊!

  終於,又過了幾分鐘,威廉眉頭漸舒,拿出信紙,快速在其上寫下了幾行字。

  當威廉停筆,男僕適時走上前來,伸出雙手躬身接過信箋。

  「請轉告爵士,這次不必回信,一切安排等當日見面再說。」

  「是,先生。」

  男僕恭敬應了一句,旋即退出了房間。

  ……

  下一個周日很快到來。

  威廉用這一周的時間去舊貨市場淘了一個與收容箱差不多大小的二手手提箱。

  他儘可能地將手提箱裡面的內襯完整撕下,同時把佩恩帶來的那個收容箱的鉛箔糊襯全部刮淨。

  他將一些生石灰撒在收容箱的外壁,又滴上水,待煙霧散開,擦去那些白色固體後,收容箱上留下了斑駁的痕跡。

  最後,威廉把收容箱嵌入手提箱裡,四角粘住,裁剪手提箱內襯後又用鉚釘釘在收容箱的內部。

  這樣一來,原本的收容箱從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老舊的手提箱。

  即使威廉當眾把箱子打開,別人也看不見收容箱裡奇怪的鉛箔,而是一個不太完整的皮革內襯。

  他把外科醫生常備的體溫計、壓舌板,採樣用的空玻璃瓶以及類似鴉片酊、氯仿之類的常見藥物放進手提箱,視線最後落在了聽診器和叩診錘上。

  當下,威廉前世見過的那種橡膠管雙耳聽診器已經出現,但尚未普及。

  大多數醫生用的都是單耳木筒聽診器,形狀與船長的單筒伸縮望遠鏡有些類似,而叩診錘則是由雙面硬橡膠的圓柱體以及牛骨錘柄組成的工具。

  毫無疑問,它們都可以用來檢測牆體或是地面是否有空洞存在。

  雖然威廉完全可以用「手指敲擊」這種最簡單的方法來判斷,但在典獄長陪同下,他必須得進行偽裝。

  威廉又拿上必要的筆記本、鋼筆和墨水瓶,合上手提箱,穿上他最體面的一身衣服,出門叫了輛出租馬車,踏上了前往克爾曼爵士府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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