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幼年皇后，君臣默契
承德元年，六月下旬。
范質入霸州，如今雄州正在與敵主力交戰。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張永德北上淶水，與雄霸二州互為犄角，以待隨時出擊契丹主力。
契丹後撤百里，暫不攻雄州。
范質入霸州之後，並未在第一時間就見韓令坤，而是先入軍營慰問傷兵，當著諸多傷兵與將士的面，宣讀天子嘉獎聖旨。
隨後，才與韓令坤密談，
「韓將軍，你率孤軍死守雄、霸二州，擋住契丹主力，為大周守住了中原門戶，可謂功不可沒，這些，官家都記著。」
「不日，朝廷撥給前線的二十萬石軍糧、五千張硬弩、十萬支箭矢、上萬套守城礌石滾木，便會全部運抵霸州。」
「魏王也已從天雄軍調撥兩千精銳弩手，馳援雄州，易州孫行友，會率騎兵襲擾契丹糧道，替將軍分擔壓力。」
他與郭宗訓想要的，其實並非拉攏韓令坤。
對於這種常年在外的宿將來說，一紙盟約，難以收攏其心。
所以，范質與郭宗訓，首要做的，是穩住韓令坤。
「范公，代某謝過官家，還請官家放心，只要有末將在，雄霸二州，自可無虞。」
待韓令坤言至於此。
范質才說起拉攏一事，
「韓將軍，官家雖說年幼，但卻極為信任將軍。」
「官家說，此役過後，我大周河北門戶，便就拜託於將軍了。」
「今後，將軍只管放心死守此門戶，而朝廷將不遺餘力地支持將軍，一旦戰起，糧草、軍械、援軍等諸事，絕無半分推諉。」
郭宗訓想要穩住韓令坤，其實什麼富貴權勢還在其次。
畢竟，大戰結束，朝廷按制也要給予厚賞，否則天下諸藩必然不服。
而韓令坤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他是頗具才略的帥才。
想要穩住他，首先一點，就是讓他打消唯恐步張、李後塵的顧慮。
雖說如今的張、李，表面來看暫無損失什麼，但實際上，已經不得朝廷信任。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韓令坤可不希望自己功高震主後也這般被幼年天子猜忌。
所以，幼年天子想要穩住他，就必須要表現出，自己對他的信任。
韓令坤見范質已落子，索性便就見招拆招，
「承蒙官家厚愛，末將必不使官家失望。」
這是場面話。
范質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老夫也不管韓將軍如何作想，索性便就直言了。」
「陛下幼沖繼位，隨先帝征戰多年的宿將定然心存不服。」
「可若當今天子失德失賢，諸將恐生二心，便也罷了。」
「但官家年少聰慧，心懷黎庶，並無失賢失德之處。」
「朝中有傳言，說官家疑心張、李兩位太尉，那是因為張、李二人行事多有僭越，此事諸將、藩鎮，皆看在眼中，老夫便不多言了。」
「官家曾說，他不是什麼心胸狹窄，擅殺功臣的昏主，若諸將不負於國，官家，亦不會負諸將。」
在太祖立周之前，郭榮與諸將的關係，如同袍澤兄弟。
郭榮登基，瞬間得到諸將信服，也是因為，郭榮曾是他們的袍澤兄弟。
郭宗訓之於他們，不過是晚輩而已。
有很多先帝時期的宿將會想，區區一晚輩都能做得天子，他們有何不能？
莫說什麼天子無失德之舉，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當今官家，如何得到諸將信從？
韓令坤對此持疑，
「范公所言，某深知肚明。」
「某自不會辜負官家信任，自當盡力盡職。」
還是場面話。
范質知道自己沒有說動他，於是再次開口道：
「將軍所慮，無非功高震主、兔死狗烹！」
「張、李二人是挾兵僭越、自取其禍，絕非官家猜忌，縱使如此，官家亦不曾打算真的怪罪張、李兩位太尉。」
「官家以北疆門戶託付於你，不掣肘、不削權，雄霸防務盡付將軍，血盟、子弟恩蔭皆備。」
「若官家將此富貴予了將軍，而將軍仍舊置若罔聞，就當老夫未曾來過。」
「也請將軍放心，即便如此這般，官家也絕不會在日後親政之時以嚴苛待將軍，此為官家誠意。」
「官家年紀輕輕，尚有此心胸、魄力，誓要做仁主，待其親政，將軍與諸將，皆無需多憂也。」
話已至此。
如果還說服不動韓令坤，那麼，范質也無計可施了。
韓令坤猶豫再三，終是主動問起了那血盟一事，
「范公說，官家有血盟？可否拿來給某一觀？」
...
當然，即使韓令坤簽了那與天子的盟誓。
但在郭宗訓與范質眼裡，也不過是將其短暫穩住了。
至於將來如何，還要看具體變數。
京城，萬歲殿內。
當郭宗訓得知范質去見韓令坤以後，對二人相談的結果可謂極其期待。
這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只要穩住韓令坤，便是穩住雄、霸二州，屆時，張永德與李重進再借雄州恐失守為由來裹挾朝廷了。」
河北乃至朝中的局勢，因為有了范質的勞苦，其天平漸漸傾向於郭宗訓。
接下來，就有得范質忙了。
短短半月間，其行跡幾乎涉足半個河北，甚至就連鎮寧軍、保義軍一帶的舊將都去見了。
既然是要安撫人心，那便要面面俱到。
可就當所有人都以為，范質要去見魏王符彥卿時。
他卻直接繞道澶州，前往沁州去見趙匡胤與李筠。
就連郭宗訓都思慮良久，才明白其中關節，
「符彥卿見不得！」
「范師北上之行，其目的已昭然若揭，無非是代朕與朝廷安撫舊臣武勛。」
「倘若連符彥卿都見的話，諸藩會認為，符家並非真的扶保於朕，也與諸藩一般，在待價而沽。」
「若不見符彥卿，則諸藩便認為，符彥卿早已徹底效忠於朕，所以便無需再去安撫魏王，多此一舉。」
「可如此一來，使得符彥卿多想，朕豈非下了步錯棋？范師，不該想不到這一點！」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一封由范質親筆所寫的書信，忽然送至殿內。
信中只有寥寥幾字——符氏清漪，淑德可配中宮。
一時間，郭宗訓什麼都明白了。
他連忙召來符清漪，鄭重其事地叮囑道：
「阿漪，朕在殿前驍衛中挑選一隊精兵，護送你到大名府。」
符清漪年紀雖小，但近日以來，一直在被太后教導著。
是以，對於一些事情，雖懵懂，卻也深知，此番官家是要讓她前往大名府去見她的伯祖。
只是，既要見伯祖，總不該兩手空空。
「需阿漪準備些什麼嗎？」
符清漪天真地詢問道。
郭宗訓搖了搖頭，將范質所寫的書信遞給她，
「什麼都不需要準備，只需將這封信帶給你的伯祖父。」
「切記，必須要當面遞給朕的外公，你的伯祖，符彥卿！」
「任何人若要看這封信，包括你，都不行，明白嗎?」
那封信已經被郭宗訓拆封了。
范質的筆跡，朝中不認識的，極少。
只因范質常代先帝書寫詔書，那一手五代宰輔標準台閣體水平極高。
也就是說，符彥卿能知道這封信是范質所寫。
而范質寫得密信，誰能拆開來看？唯有天子！
天子看了密信，卻仍讓符清漪將此信交給符彥卿，便也就是天子給出了自己的態度。
而且，此信，也只有讓符清漪去送，才能起到效果。
因為符清漪是符彥卿的晚輩，符彥卿七月生辰，將至！
在諸藩看來，長輩生辰，晚輩去見長輩，豈不是天經地義？
而在符彥卿看來，符清漪為將來皇后，以晚輩之禮見他，便如同當今天子執晚輩之禮相待了。
...
至於為何只讓符清漪帶信而不備厚禮？
原因很簡單，她去見長輩，只略備薄禮即可，若帶厚禮，諸藩必疑是朝廷手筆。
如此欲蓋彌彰的手段，諸藩肯定會這般作想：搞了半天，天子還是需要拉攏符彥卿，並未徹底獲得符家的效忠啊。
屆時，原本選擇效忠朝廷的諸藩，必會撕毀血盟，再次左右搖擺。
但是，符清漪一介稚女、晚輩，去大名府見長輩符彥卿，一來不會有太多人關注；
二來，即使關注了，也不會聯想到郭宗訓會靠她去拉攏符彥卿，而且，還是在不曾準備厚禮的情況下。
至此，諸藩自不會再疑符家對幼年天子的扶保決心。
當然，最關鍵的一條，當今朝野，誰人不知，天子待范質，如學生待師長？
范質寫的信，確立符清漪為將來皇后，那麼，對符彥卿來說，此事便錯不了了。
此舉，無異是給符家吃了一顆定心丸。
是以當前形勢鋌而走險去做有概率失敗的佞臣，還是堅決扶保天子，順勢換來幾世富貴，這對符家來說，好像已經不是一個選擇題了。
當然，范質做此安排卻不言明，是他堅信，當今天子一定會知道他的深意。
而且，若是言明，一旦此信被別有用心之人截留，那便萬事休矣。
郭宗訓與范質這對君臣的默契，竟至如此，實為令人驚嘆！
當下，符清漪接過密信，便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抬起略顯稚嫩的臉龐，向郭宗訓認真地點頭道：
「請官家放心，阿漪一定一定，將這封信親自送到伯祖父那裡。」
「阿漪也一定一定，不會偷偷去看這封信。」
「哪怕是...是...是太后要看，阿漪也不給看！」
郭宗訓笑了笑，「阿漪，太后可以看，但除了太后與朕的外公，便誰也不能看了。」
阿漪用力地點了點頭。
范質入霸州，如今雄州正在與敵主力交戰。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張永德北上淶水，與雄霸二州互為犄角，以待隨時出擊契丹主力。
契丹後撤百里，暫不攻雄州。
范質入霸州之後，並未在第一時間就見韓令坤，而是先入軍營慰問傷兵，當著諸多傷兵與將士的面，宣讀天子嘉獎聖旨。
隨後，才與韓令坤密談，
「韓將軍，你率孤軍死守雄、霸二州，擋住契丹主力，為大周守住了中原門戶，可謂功不可沒，這些，官家都記著。」
「不日，朝廷撥給前線的二十萬石軍糧、五千張硬弩、十萬支箭矢、上萬套守城礌石滾木，便會全部運抵霸州。」
「魏王也已從天雄軍調撥兩千精銳弩手，馳援雄州，易州孫行友，會率騎兵襲擾契丹糧道，替將軍分擔壓力。」
他與郭宗訓想要的，其實並非拉攏韓令坤。
對於這種常年在外的宿將來說，一紙盟約，難以收攏其心。
所以，范質與郭宗訓，首要做的，是穩住韓令坤。
「范公，代某謝過官家，還請官家放心，只要有末將在，雄霸二州，自可無虞。」
待韓令坤言至於此。
范質才說起拉攏一事，
「韓將軍，官家雖說年幼，但卻極為信任將軍。」
「官家說，此役過後，我大周河北門戶，便就拜託於將軍了。」
「今後，將軍只管放心死守此門戶，而朝廷將不遺餘力地支持將軍，一旦戰起，糧草、軍械、援軍等諸事，絕無半分推諉。」
郭宗訓想要穩住韓令坤，其實什麼富貴權勢還在其次。
畢竟，大戰結束，朝廷按制也要給予厚賞，否則天下諸藩必然不服。
而韓令坤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他是頗具才略的帥才。
想要穩住他，首先一點，就是讓他打消唯恐步張、李後塵的顧慮。
雖說如今的張、李，表面來看暫無損失什麼，但實際上，已經不得朝廷信任。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韓令坤可不希望自己功高震主後也這般被幼年天子猜忌。
所以，幼年天子想要穩住他，就必須要表現出，自己對他的信任。
韓令坤見范質已落子，索性便就見招拆招，
「承蒙官家厚愛，末將必不使官家失望。」
這是場面話。
范質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老夫也不管韓將軍如何作想，索性便就直言了。」
「陛下幼沖繼位，隨先帝征戰多年的宿將定然心存不服。」
「可若當今天子失德失賢，諸將恐生二心，便也罷了。」
「但官家年少聰慧，心懷黎庶，並無失賢失德之處。」
「朝中有傳言，說官家疑心張、李兩位太尉，那是因為張、李二人行事多有僭越，此事諸將、藩鎮，皆看在眼中，老夫便不多言了。」
「官家曾說，他不是什麼心胸狹窄，擅殺功臣的昏主，若諸將不負於國，官家，亦不會負諸將。」
在太祖立周之前，郭榮與諸將的關係，如同袍澤兄弟。
郭榮登基，瞬間得到諸將信服，也是因為，郭榮曾是他們的袍澤兄弟。
郭宗訓之於他們，不過是晚輩而已。
有很多先帝時期的宿將會想，區區一晚輩都能做得天子，他們有何不能？
莫說什麼天子無失德之舉，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當今官家，如何得到諸將信從？
韓令坤對此持疑，
「范公所言，某深知肚明。」
「某自不會辜負官家信任，自當盡力盡職。」
還是場面話。
范質知道自己沒有說動他，於是再次開口道：
「將軍所慮，無非功高震主、兔死狗烹！」
「張、李二人是挾兵僭越、自取其禍，絕非官家猜忌，縱使如此，官家亦不曾打算真的怪罪張、李兩位太尉。」
「官家以北疆門戶託付於你，不掣肘、不削權，雄霸防務盡付將軍，血盟、子弟恩蔭皆備。」
「若官家將此富貴予了將軍，而將軍仍舊置若罔聞，就當老夫未曾來過。」
「也請將軍放心，即便如此這般，官家也絕不會在日後親政之時以嚴苛待將軍，此為官家誠意。」
「官家年紀輕輕，尚有此心胸、魄力，誓要做仁主，待其親政，將軍與諸將，皆無需多憂也。」
話已至此。
如果還說服不動韓令坤，那麼，范質也無計可施了。
韓令坤猶豫再三，終是主動問起了那血盟一事，
「范公說，官家有血盟？可否拿來給某一觀？」
...
當然，即使韓令坤簽了那與天子的盟誓。
但在郭宗訓與范質眼裡，也不過是將其短暫穩住了。
至於將來如何，還要看具體變數。
京城，萬歲殿內。
當郭宗訓得知范質去見韓令坤以後，對二人相談的結果可謂極其期待。
這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只要穩住韓令坤，便是穩住雄、霸二州，屆時，張永德與李重進再借雄州恐失守為由來裹挾朝廷了。」
河北乃至朝中的局勢，因為有了范質的勞苦，其天平漸漸傾向於郭宗訓。
接下來，就有得范質忙了。
短短半月間，其行跡幾乎涉足半個河北，甚至就連鎮寧軍、保義軍一帶的舊將都去見了。
既然是要安撫人心，那便要面面俱到。
可就當所有人都以為，范質要去見魏王符彥卿時。
他卻直接繞道澶州，前往沁州去見趙匡胤與李筠。
就連郭宗訓都思慮良久，才明白其中關節，
「符彥卿見不得！」
「范師北上之行，其目的已昭然若揭，無非是代朕與朝廷安撫舊臣武勛。」
「倘若連符彥卿都見的話，諸藩會認為，符家並非真的扶保於朕，也與諸藩一般，在待價而沽。」
「若不見符彥卿，則諸藩便認為，符彥卿早已徹底效忠於朕，所以便無需再去安撫魏王，多此一舉。」
「可如此一來，使得符彥卿多想，朕豈非下了步錯棋？范師，不該想不到這一點！」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一封由范質親筆所寫的書信，忽然送至殿內。
信中只有寥寥幾字——符氏清漪，淑德可配中宮。
一時間，郭宗訓什麼都明白了。
他連忙召來符清漪，鄭重其事地叮囑道：
「阿漪，朕在殿前驍衛中挑選一隊精兵，護送你到大名府。」
符清漪年紀雖小，但近日以來，一直在被太后教導著。
是以，對於一些事情，雖懵懂，卻也深知，此番官家是要讓她前往大名府去見她的伯祖。
只是，既要見伯祖，總不該兩手空空。
「需阿漪準備些什麼嗎？」
符清漪天真地詢問道。
郭宗訓搖了搖頭，將范質所寫的書信遞給她，
「什麼都不需要準備，只需將這封信帶給你的伯祖父。」
「切記，必須要當面遞給朕的外公，你的伯祖，符彥卿！」
「任何人若要看這封信，包括你，都不行，明白嗎?」
那封信已經被郭宗訓拆封了。
范質的筆跡，朝中不認識的，極少。
只因范質常代先帝書寫詔書，那一手五代宰輔標準台閣體水平極高。
也就是說，符彥卿能知道這封信是范質所寫。
而范質寫得密信，誰能拆開來看？唯有天子！
天子看了密信，卻仍讓符清漪將此信交給符彥卿，便也就是天子給出了自己的態度。
而且，此信，也只有讓符清漪去送，才能起到效果。
因為符清漪是符彥卿的晚輩，符彥卿七月生辰，將至！
在諸藩看來，長輩生辰，晚輩去見長輩，豈不是天經地義？
而在符彥卿看來，符清漪為將來皇后，以晚輩之禮見他，便如同當今天子執晚輩之禮相待了。
...
至於為何只讓符清漪帶信而不備厚禮？
原因很簡單，她去見長輩，只略備薄禮即可，若帶厚禮，諸藩必疑是朝廷手筆。
如此欲蓋彌彰的手段，諸藩肯定會這般作想：搞了半天，天子還是需要拉攏符彥卿，並未徹底獲得符家的效忠啊。
屆時，原本選擇效忠朝廷的諸藩，必會撕毀血盟，再次左右搖擺。
但是，符清漪一介稚女、晚輩，去大名府見長輩符彥卿，一來不會有太多人關注；
二來，即使關注了，也不會聯想到郭宗訓會靠她去拉攏符彥卿，而且，還是在不曾準備厚禮的情況下。
至此，諸藩自不會再疑符家對幼年天子的扶保決心。
當然，最關鍵的一條，當今朝野，誰人不知，天子待范質，如學生待師長？
范質寫的信，確立符清漪為將來皇后，那麼，對符彥卿來說，此事便錯不了了。
此舉，無異是給符家吃了一顆定心丸。
是以當前形勢鋌而走險去做有概率失敗的佞臣，還是堅決扶保天子，順勢換來幾世富貴，這對符家來說，好像已經不是一個選擇題了。
當然，范質做此安排卻不言明，是他堅信，當今天子一定會知道他的深意。
而且，若是言明，一旦此信被別有用心之人截留，那便萬事休矣。
郭宗訓與范質這對君臣的默契，竟至如此，實為令人驚嘆！
當下，符清漪接過密信，便小心翼翼地揣在懷裡，抬起略顯稚嫩的臉龐，向郭宗訓認真地點頭道：
「請官家放心，阿漪一定一定，將這封信親自送到伯祖父那裡。」
「阿漪也一定一定，不會偷偷去看這封信。」
「哪怕是...是...是太后要看，阿漪也不給看！」
郭宗訓笑了笑，「阿漪，太后可以看，但除了太后與朕的外公，便誰也不能看了。」
阿漪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