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宅危
靠牆立著十幾個老式的樟木箱，箱子上貼著標籤。
三十年代旗袍、五十年代中山裝、七十年代的確良……
最角落的一個箱子沒貼標籤，但箱子本身是最舊的，漆面斑駁，銅鎖都生了鏽。
蘇文娟從脖子上取下一把小鑰匙，打開了銅鎖。
箱子裡沒有衣服，而是一些零碎的舊物，泛黃的照片、發黃的戲票、幾本線裝書和一個繡了一半的荷包。
最上面放著一個巴掌大的螺鈿漆盒，黑底上是用貝殼鑲嵌的牡丹圖案，樣子十分精美。
「這就是我奶奶留下的那盒胭脂。」
蘇文娟取出漆盒，卻沒立刻遞給陳默。
「奶奶臨終前交代，這盒胭脂要交給特定的人，要麼是真心愛戲、懂戲的人，要麼是……被那場戲困住的人。」
她看向陳默，「請問你是哪一種？」
「第二種，」陳默如實說，「我需要它完成一個執念。」
「是……柳逢春的執念？」
陳默點了點頭。
蘇文娟沉默了很久，手指輕輕摩挲著漆盒的邊緣，「奶奶等了七十年，終於等到有人來取這盒胭脂了。」
她打開盒蓋，盒內分成兩格，大格里是胭脂膏體，深紅色，像凝固的血一樣，表面已經乾裂出細密的紋路，但依然能聞到極淡的玫瑰香氣，小格里放著一枚珍珠紐扣，是白色的，還有些發黃。
「胭脂是奶奶自己調製的，用的是蘇州老家的方子，加了珍珠粉和玫瑰露，」蘇文娟輕聲說，「這枚紐扣……是柳逢春戲服上掉下來的，那晚奶奶衝上台時，從他衣襟上拽下來的，一直留著。」
陳默伸手想接，蘇文娟卻合上了蓋子。
「先聽我說完，」她神色嚴肅起來，「奶奶留下這盒胭脂時還說過，它會認主，要是來取的人心不誠，或者帶著別的目的，胭脂就會反噬。」
「什麼意思？」
「這盒胭脂很特殊，」蘇文娟盯著陳默的眼睛，「它封存了奶奶對柳逢春所有的思念和愧疚，也封存了柳逢春最後那晚的一部分精氣，你碰它，就等於同時碰兩個人的執念，如果你的目的不純，或者你身上有不該有的東西……」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陳默想了想，伸出右手，將手背上的戲妝痕跡露出來，「柳逢春消散前，握了我的手，留下了這個，他說讓我幫他和蘇靜婉的執念合一，我已經做到了，現在需要這盒胭脂，徹底完成執念錄上的記錄。」
蘇文娟看著那道痕跡，呼吸微微一滯，她重新打開漆盒，用一根細銀簪挑了一點胭脂膏，輕輕點在陳默手背的痕跡上。
胭脂膏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沒有化開，而是自己順著痕跡的輪廓蔓延開來，短短几秒鐘就覆蓋了整個戲妝區域。
然後顏色開始變化~從深紅變成淺粉，最後變成幾乎透明的淡金色，完全融入了皮膚。
手背上的痕跡消失了，或者說，它活了過來。
陳默能感覺到那塊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感覺很溫暖柔和。
「它認你了。」
蘇文娟鬆了口氣，將整個漆盒遞給陳默，「現在它是你的了，但記住，這盒胭脂只能用一次~用在它該用的地方。」
「哪裡是該用的地方？」
蘇文娟說的非常具體，「七月十五，慶雲戲院舊址，子時三刻，把胭脂塗在當年戲台中心位置的地面上，塗成一個圈，然後站在圈裡，等。」
「等什麼？」
蘇文娟搖頭，「奶奶沒說完，她只說了這些，然後就咽氣了，但她說……到時候會有觀眾來看。」
陳默收起漆盒，「謝謝。」
「不用謝我，」蘇文娟重新鎖上樟木箱，「我只希望奶奶和柳老闆的執念能真正安息，他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她送兩人下樓，走到門口時，忽然又叫住陳默，「對了，還有一件事。」
「嗯？」
蘇文娟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線裝小冊子，只有巴掌大小，紙張脆黃的幾乎一碰就碎。
「奶奶的日記，這是她晚年寫的，記錄了她對當年那件事的調查，裡面提到了一些……你可能感興趣的東西。」
陳默接過日記，封面上用毛筆寫著兩個字，靜思。
「我奶奶一直不相信柳老闆是猝死，」蘇文娟聲音壓的很低，「她嫁人後，私下裡查了很多年，雖然沒查出全部真相，但她發現了一件怪事~每年七月十五，城裡會有七個地方同時出現異象，慶雲戲院是其中一個，另外六個地方，她都記在日記里了。」
陳默翻開日記第一頁，上面是娟秀的蠅頭小楷，寫著：
「民國四十七年七月初七，夜，城北自來水廠舊址，聞女子哭聲，尋之不見，地上有水漬成蓮圖案，中心一點紅，如血。」
「民國五十二年七月十五，城南土地廟後井，井水倒涌，浮起戲票一張，日期為三十八年三月十七，柳郎《牡丹亭》首演。」
「民國五十八年……」
一頁頁翻下去，整整七條記錄，對應七個地點，時間跨度二十年，每個地點出現的異象都與水、血、或與柳逢春相關的事物有關。
而陳默認出了其中幾個地點~城北自來水廠是玉衡位，趙小蓮死的地方；城南土地廟是開陽位，趙守一看守的錨點；還有城東老棉紡廠（天樞位）、城西火葬場舊址（天璇位）……
七個錨點，每年七月十五同時異動。
「你奶奶為什麼記這些？」陳默問。
「她說，她懷疑柳老闆的死和某個陣法有關。」
蘇文娟指向日記最後一頁，「你看這裡。」
陳默翻到最後，那一頁沒有文字，只有一幅用硃砂畫的簡圖~七個點連成北斗七星形狀，每個點旁邊標註著地點。
而在七星的中心，畫著一棟房子的輪廓，旁邊寫著一個字，陳。
陳默的呼吸驟然一窒。
七星的中心，天權位，青石巷17號，陳家的老宅。
蘇文娟的奶奶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查到了這一步。
「奶奶說，這個陣法需要七個守陣人，每個守陣人看守一個點，」蘇文娟繼續說，「但她查不到守陣人是誰，只知道其中一個姓陳，住在七星中心的老宅里，她曾經想去拜訪，但那棟老宅常年鎖著，沒人住。」
「她沒見到我三舅公？」
「沒有，」蘇文娟搖頭，「奶奶說，她最後一次去是七十年代初，在門口等了一整天，沒人出來，但她聽見宅子裡有唱戲聲，唱的就是《牡丹亭》，她以為是幻覺，可第二天再去，門口的地上多了一枚珍珠紐扣~就是胭脂盒裡那枚。」
陳默握緊了日記本。
三舅公陳半山，當年就知道蘇靜婉在查，他留下了那枚紐扣，是暗示？是警告？還是某種託付？
「日記借我幾天，」陳默說，「看完還你。」
「不用還了，」蘇文娟輕聲說，「奶奶交代過，如果有人來取胭脂，就把日記也給他，她說……那個人會需要它。」
陳默深深看了她一眼，將日記收好。
走出雲想衣裳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文創園裡遊客多了起來，穿著漢服的年輕男女在拍照，周圍的歡聲笑語，讓陳默手裡的這盒胭脂顯得更加沉重。
劉小雨一直沉默的跟著，直到走出園區，她才小聲說，「房東，我剛才在二樓……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
「那個樟木箱裡，除了胭脂還有別的東西，」劉小雨臉色有些發白，「很冷，很悲傷，不像是鬼，更像是有很多人的哭聲被困在了裡面。」
陳默停下腳步，「能分辨出是什麼嗎？」
劉小雨搖頭，「太模糊了，但肯定不是鬼魂，更像是……記憶的殘片，很多人的記憶，混在一起，封在那個箱子裡。」
陳默想起周文淵的警告，胭脂會吸血。
也許那盒胭脂，在過去的七十年裡，除了吸收蘇靜婉的思念，還吸收了其他接近過它的人的某些東西。
他懷疑這不只是完成執念，而是某種儀式的下一步。
就在他思考時，手機震動起來。
是王奶奶的號碼。
陳默接起，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奶奶急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默！你在哪？馬上回老宅！地靈說青銅門在震動，門上的七星圖案~搖光位徹底暗了，其他六個星位都在發紅光！陣法出問題了！」
陳默握緊手機，「我馬上回去。」
「還有！」王奶奶的聲音更加焦急，「趙守一剛才來找我，說他孫女的魂……開始甦醒了，就在玉衡位，他說是因為搖光位的封印解開，陣法失衡，其他錨點裡的東西都開始不穩定了！」
「他想幹什麼？」
「他想搶天權位，用老宅的陰氣鎮住他孫女，」王奶奶喘了口氣，「我暫時穩住了他，但他撐不了多久，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七月十五之前，守墓人之間……可能要內訌了。」
電話掛斷，陳默站在原地，陽光照在身上，心裡卻沒半點暖意。
胭脂到手了，但新的麻煩也來了。
七星鎖龍陣，七個錨點，七個守墓人，一個正在甦醒的東西。還有「長生會」在虎視眈眈的盯著。
他這個半路出家的亡靈房東，被卷進了所有事情的中心。
手背上，那道已經隱入皮膚的胭脂痕跡忽然微微發燙。
時間不多了。
三十年代旗袍、五十年代中山裝、七十年代的確良……
最角落的一個箱子沒貼標籤，但箱子本身是最舊的，漆面斑駁，銅鎖都生了鏽。
蘇文娟從脖子上取下一把小鑰匙，打開了銅鎖。
箱子裡沒有衣服，而是一些零碎的舊物，泛黃的照片、發黃的戲票、幾本線裝書和一個繡了一半的荷包。
最上面放著一個巴掌大的螺鈿漆盒，黑底上是用貝殼鑲嵌的牡丹圖案，樣子十分精美。
「這就是我奶奶留下的那盒胭脂。」
蘇文娟取出漆盒，卻沒立刻遞給陳默。
「奶奶臨終前交代，這盒胭脂要交給特定的人，要麼是真心愛戲、懂戲的人，要麼是……被那場戲困住的人。」
她看向陳默，「請問你是哪一種？」
「第二種，」陳默如實說，「我需要它完成一個執念。」
「是……柳逢春的執念？」
陳默點了點頭。
蘇文娟沉默了很久，手指輕輕摩挲著漆盒的邊緣，「奶奶等了七十年，終於等到有人來取這盒胭脂了。」
她打開盒蓋，盒內分成兩格，大格里是胭脂膏體，深紅色，像凝固的血一樣，表面已經乾裂出細密的紋路，但依然能聞到極淡的玫瑰香氣，小格里放著一枚珍珠紐扣，是白色的，還有些發黃。
「胭脂是奶奶自己調製的，用的是蘇州老家的方子，加了珍珠粉和玫瑰露，」蘇文娟輕聲說，「這枚紐扣……是柳逢春戲服上掉下來的，那晚奶奶衝上台時，從他衣襟上拽下來的，一直留著。」
陳默伸手想接，蘇文娟卻合上了蓋子。
「先聽我說完，」她神色嚴肅起來，「奶奶留下這盒胭脂時還說過，它會認主，要是來取的人心不誠，或者帶著別的目的，胭脂就會反噬。」
「什麼意思？」
「這盒胭脂很特殊，」蘇文娟盯著陳默的眼睛，「它封存了奶奶對柳逢春所有的思念和愧疚，也封存了柳逢春最後那晚的一部分精氣，你碰它，就等於同時碰兩個人的執念，如果你的目的不純，或者你身上有不該有的東西……」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陳默想了想，伸出右手，將手背上的戲妝痕跡露出來，「柳逢春消散前，握了我的手，留下了這個，他說讓我幫他和蘇靜婉的執念合一，我已經做到了，現在需要這盒胭脂，徹底完成執念錄上的記錄。」
蘇文娟看著那道痕跡，呼吸微微一滯，她重新打開漆盒，用一根細銀簪挑了一點胭脂膏，輕輕點在陳默手背的痕跡上。
胭脂膏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沒有化開，而是自己順著痕跡的輪廓蔓延開來，短短几秒鐘就覆蓋了整個戲妝區域。
然後顏色開始變化~從深紅變成淺粉，最後變成幾乎透明的淡金色，完全融入了皮膚。
手背上的痕跡消失了，或者說，它活了過來。
陳默能感覺到那塊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動，感覺很溫暖柔和。
「它認你了。」
蘇文娟鬆了口氣，將整個漆盒遞給陳默，「現在它是你的了，但記住，這盒胭脂只能用一次~用在它該用的地方。」
「哪裡是該用的地方？」
蘇文娟說的非常具體，「七月十五，慶雲戲院舊址，子時三刻，把胭脂塗在當年戲台中心位置的地面上，塗成一個圈，然後站在圈裡，等。」
「等什麼？」
蘇文娟搖頭，「奶奶沒說完，她只說了這些，然後就咽氣了，但她說……到時候會有觀眾來看。」
陳默收起漆盒，「謝謝。」
「不用謝我，」蘇文娟重新鎖上樟木箱，「我只希望奶奶和柳老闆的執念能真正安息，他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她送兩人下樓，走到門口時，忽然又叫住陳默，「對了，還有一件事。」
「嗯？」
蘇文娟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本薄薄的線裝小冊子，只有巴掌大小，紙張脆黃的幾乎一碰就碎。
「奶奶的日記，這是她晚年寫的，記錄了她對當年那件事的調查，裡面提到了一些……你可能感興趣的東西。」
陳默接過日記，封面上用毛筆寫著兩個字，靜思。
「我奶奶一直不相信柳老闆是猝死，」蘇文娟聲音壓的很低，「她嫁人後，私下裡查了很多年，雖然沒查出全部真相，但她發現了一件怪事~每年七月十五，城裡會有七個地方同時出現異象，慶雲戲院是其中一個，另外六個地方，她都記在日記里了。」
陳默翻開日記第一頁，上面是娟秀的蠅頭小楷，寫著：
「民國四十七年七月初七，夜，城北自來水廠舊址，聞女子哭聲，尋之不見，地上有水漬成蓮圖案，中心一點紅，如血。」
「民國五十二年七月十五，城南土地廟後井，井水倒涌，浮起戲票一張，日期為三十八年三月十七，柳郎《牡丹亭》首演。」
「民國五十八年……」
一頁頁翻下去，整整七條記錄，對應七個地點，時間跨度二十年，每個地點出現的異象都與水、血、或與柳逢春相關的事物有關。
而陳默認出了其中幾個地點~城北自來水廠是玉衡位，趙小蓮死的地方；城南土地廟是開陽位，趙守一看守的錨點；還有城東老棉紡廠（天樞位）、城西火葬場舊址（天璇位）……
七個錨點，每年七月十五同時異動。
「你奶奶為什麼記這些？」陳默問。
「她說，她懷疑柳老闆的死和某個陣法有關。」
蘇文娟指向日記最後一頁，「你看這裡。」
陳默翻到最後，那一頁沒有文字，只有一幅用硃砂畫的簡圖~七個點連成北斗七星形狀，每個點旁邊標註著地點。
而在七星的中心，畫著一棟房子的輪廓，旁邊寫著一個字，陳。
陳默的呼吸驟然一窒。
七星的中心，天權位，青石巷17號，陳家的老宅。
蘇文娟的奶奶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查到了這一步。
「奶奶說，這個陣法需要七個守陣人，每個守陣人看守一個點，」蘇文娟繼續說，「但她查不到守陣人是誰，只知道其中一個姓陳，住在七星中心的老宅里，她曾經想去拜訪，但那棟老宅常年鎖著，沒人住。」
「她沒見到我三舅公？」
「沒有，」蘇文娟搖頭，「奶奶說，她最後一次去是七十年代初，在門口等了一整天，沒人出來，但她聽見宅子裡有唱戲聲，唱的就是《牡丹亭》，她以為是幻覺，可第二天再去，門口的地上多了一枚珍珠紐扣~就是胭脂盒裡那枚。」
陳默握緊了日記本。
三舅公陳半山，當年就知道蘇靜婉在查，他留下了那枚紐扣，是暗示？是警告？還是某種託付？
「日記借我幾天，」陳默說，「看完還你。」
「不用還了，」蘇文娟輕聲說，「奶奶交代過，如果有人來取胭脂，就把日記也給他，她說……那個人會需要它。」
陳默深深看了她一眼，將日記收好。
走出雲想衣裳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文創園裡遊客多了起來，穿著漢服的年輕男女在拍照，周圍的歡聲笑語，讓陳默手裡的這盒胭脂顯得更加沉重。
劉小雨一直沉默的跟著，直到走出園區，她才小聲說，「房東，我剛才在二樓……感覺到了。」
「感覺到什麼？」
「那個樟木箱裡，除了胭脂還有別的東西，」劉小雨臉色有些發白，「很冷，很悲傷，不像是鬼，更像是有很多人的哭聲被困在了裡面。」
陳默停下腳步，「能分辨出是什麼嗎？」
劉小雨搖頭，「太模糊了，但肯定不是鬼魂，更像是……記憶的殘片，很多人的記憶，混在一起，封在那個箱子裡。」
陳默想起周文淵的警告，胭脂會吸血。
也許那盒胭脂，在過去的七十年裡，除了吸收蘇靜婉的思念，還吸收了其他接近過它的人的某些東西。
他懷疑這不只是完成執念，而是某種儀式的下一步。
就在他思考時，手機震動起來。
是王奶奶的號碼。
陳默接起，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奶奶急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陳默！你在哪？馬上回老宅！地靈說青銅門在震動，門上的七星圖案~搖光位徹底暗了，其他六個星位都在發紅光！陣法出問題了！」
陳默握緊手機，「我馬上回去。」
「還有！」王奶奶的聲音更加焦急，「趙守一剛才來找我，說他孫女的魂……開始甦醒了，就在玉衡位，他說是因為搖光位的封印解開，陣法失衡，其他錨點裡的東西都開始不穩定了！」
「他想幹什麼？」
「他想搶天權位，用老宅的陰氣鎮住他孫女，」王奶奶喘了口氣，「我暫時穩住了他，但他撐不了多久，你最好有心理準備，七月十五之前，守墓人之間……可能要內訌了。」
電話掛斷，陳默站在原地，陽光照在身上，心裡卻沒半點暖意。
胭脂到手了，但新的麻煩也來了。
七星鎖龍陣，七個錨點，七個守墓人，一個正在甦醒的東西。還有「長生會」在虎視眈眈的盯著。
他這個半路出家的亡靈房東，被卷進了所有事情的中心。
手背上，那道已經隱入皮膚的胭脂痕跡忽然微微發燙。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