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胭脂泣血認主，七星殺陣圖現！
農曆七月十二，清晨六點。
陳默回到青石巷17號時，天光已經大亮。
雨後的巷子瀰漫著潮濕的青苔氣味，幾隻麻雀在屋檐上跳來跳去，發出清脆的啁啾聲，一切看起來很平靜。
他推開老宅的木門，堂屋裡，劉小雨正趴在那張八仙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支筆，筆記本攤開著，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她昨天查到的關於柳逢春戲班的資料。
地靈感應到陳默回來，從牆角青磚縫裡飄出來，繞著陳默轉了兩圈，忽然停在他右手邊，發出疑惑的咦聲。
「房東，你的手……」
陳默抬起右手。
手背上那道戲妝痕跡是淡粉色的，在晨光中很清晰，那是一道極細膩的描畫，從眼角一直畫到顴骨，顏色由淡紅漸變，邊緣還有細微的金粉在閃，完全是專業戲曲化妝的手法。
陳默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柳逢春留下的，他消散前，握了我的手。」
劉小雨被說話聲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陳默時她愣了一下，目光也落在他手背上，「這、這是……」
「沒事，」陳默轉開話題，「你查到什麼了？」
劉小雨翻動筆記本，「柳逢春所在的慶雲班，民國三十八年解散後，大部分成員回了原籍，只有幾個人還留在本地，其中有個拉胡琴的老師傅叫何三弦，如果還活著的話，今年應該九十七歲了，我打聽到他住在城南養老院。」
「還有呢？」
「還有就是……」
劉小雨壓低聲音，「我在檔案館查到一份民國三十八年的治安記錄，上面提到慶雲戲院那晚出事時，有目擊者看到後台有個穿長衫的男人，但後來警方調查說沒這個人，記錄里還夾了一張照片。」
她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發黃的複印件。
照片因年代久遠而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戲院後台的一角，一個人影背對鏡頭站著，左手扶在柱子上。
那隻手的食指上，戴著一枚扳指，雖然模糊，但陳默認得出~就是周懷遠的墨玉扳指。
「照片是哪來的？」他問。
「夾在一本舊戲評集裡，我翻到時掉出來的，」劉小雨說，「檔案館的管理員說那本書是九十年代初捐贈的，捐贈人姓蘇。」
蘇靜婉的後人。
線索正在一點點串聯起來。
陳默從懷裡取出周文淵給的瓷瓶，倒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上用毛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城南文創園乙區17棟，雲想衣裳古風工作室，蘇文娟。每日午後三時至五時在店。」
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胭脂會吸血，觸碰時用陰氣隔絕。切記。」
「今天下午就去，」陳默收起紙條，看向劉小雨，「你跟我一起去，你的通靈體質，也許能感應到胭脂里殘留的東西。」
「好，」劉小雨點頭，又遲疑了一下，「房東，你手背上那個痕跡……真的沒事嗎？我剛才夢見……」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你站在戲台上，穿著戲服，在唱牡丹亭，」劉小雨聲音很輕，「台下坐著好多人，但那些人都沒有臉，只有第一排坐著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紅色棉襖，扎兩個羊角辮，一直在哭。」
陳默目光一凝，「小女孩？長什麼樣？」
「看不清楚臉，只記得她左手腕上戴著一個銀鐲子，鐲子上刻著……好像是蓮花，」劉小雨努力回憶，「她一邊哭一邊說，『不是我偷的，不是我……』」
地靈突然開口：「紅色棉襖，銀鐲蓮花……那是趙家的丫頭。」
陳默和劉小雨同時看向它。
「哪個趙家？」陳默問。
地靈的聲音有些飄忽，「趙守一他孫女，趙小蓮，十年前死的，才七歲，死在玉衡位附近~就是城北老自來水廠那塊，趙守一為了這事差點瘋了，後來跟長生會做了交易，想復活孫女，結果……」
「結果什麼？」
「結果失敗了，孫女的魂沒回來，還把自己搭進去半條命，」地靈嘆了口氣，「從那以後趙守一的性子就變了，變得偏激，想搶天權位也是因為這個~他需要老宅的陰氣滋養他孫女殘留的一縷魂。」
陳默想起在土地廟第一次見到趙守一時，那個乾瘦老頭眼裡近乎瘋狂的執念，原來背後是這樣的故事。
「劉小雨夢見趙小蓮，是什麼意思？」陳默皺眉。
「可能是共情能力的副作用，」地靈分析道，「房東你手背上有柳逢春的印記，柳逢春的執念能量很特殊，會吸引其他未安息的魂過來沾光，小雨姑娘通靈體質敏感，就被影響了。」
「對我不利？」
地靈飄到陳默手邊，仔細觀察那道痕跡。
「暫時不會，但時間長了不好說，柳逢春是青衣，唱的是杜麗娘，杜麗娘是痴情而死的少女，這種角色的印記，容易招來同樣執念深重的女性魂魄，趙小蓮是個開始。」
陳默沉默片刻，問：「怎麼解決？」
「儘快完成柳逢春的三樣東西，讓印記徹底穩定下來，或者……」地靈猶豫了一下，「或者找王奶奶看看，她懂一些化解陰債的法子。」
「先取胭脂，」陳默起身，「其他的，之後再說。」
他需要儘快集齊三樣東西，完成執念錄上的任務，柳逢春雖然消散了，但執念錄上的記錄還沒更新，意味著任務還沒真正結束。
而距離七月十五，只剩三天了。
午後兩點半，城南文創園。
這裡原本是八十年代的老紡織廠，後來改造成了文創園區，紅磚廠房被保留下來，外牆爬滿了爬山虎，內部改造成一個個獨立工作室、畫廊和小店。
乙區17棟在園區最深處，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用行書寫著雲想衣裳四個字，下面一行小字，古風妝造·服飾定製。
陳默推門進去，一樓是工作室兼展廳，空間挑高，採光很好，牆上掛著十幾套精緻的漢服和旗袍，玻璃展櫃裡陳列著各種首飾、髮簪、繡鞋。
最裡面是一張巨大的化妝檯，台上擺滿了化妝箱和頭面匣子，一個穿米白色亞麻長裙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在整理一頂點翠頭冠。
聽到門鈴聲，她轉過身。
蘇文娟看起來四十出頭，容貌清秀，氣質溫婉，戴一副細邊眼鏡，長發鬆松地綰在腦後。
看到陳默和劉小雨，她微微一笑，「歡迎光臨，預約過嗎？」
「沒有預約，」陳默走近幾步，「我們是周文淵先生介紹來的。」
聽到周文淵三個字，蘇文娟的笑容淡了些。
她放下頭冠，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後才說，「他讓你們來取東西？」
「對，一盒胭脂。」
蘇文娟沒立刻回答，而是仔細打量著陳默，目光最後落在他右手背上，那道戲妝痕跡在室內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
「你最近見過……不乾淨的東西？」她忽然問。
陳默沒否認，「算是。」
「而且那東西碰過你。」
蘇文娟從化妝檯下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檀木盒，打開後，從裡面各種大小的小瓷罐里，挑出一個深紫色的遞給陳默。
「用這個塗在印記上，每天早晚各一次，連續七天，能暫時隔絕陰氣外泄，也能避免招來更多東西。」
陳默接過小罐，打開聞了聞，是薄荷混合艾草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腥氣。
「這是什麼？」
蘇文娟轉身走向樓梯。
「硃砂、艾灰、雄黃粉，還有一些我奶奶傳下來的配方，胭脂在樓上，跟我來。」
二樓是她的生活區兼儲藏室。
陳默回到青石巷17號時，天光已經大亮。
雨後的巷子瀰漫著潮濕的青苔氣味，幾隻麻雀在屋檐上跳來跳去，發出清脆的啁啾聲，一切看起來很平靜。
他推開老宅的木門，堂屋裡，劉小雨正趴在那張八仙桌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一支筆，筆記本攤開著，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她昨天查到的關於柳逢春戲班的資料。
地靈感應到陳默回來，從牆角青磚縫裡飄出來，繞著陳默轉了兩圈，忽然停在他右手邊，發出疑惑的咦聲。
「房東，你的手……」
陳默抬起右手。
手背上那道戲妝痕跡是淡粉色的，在晨光中很清晰，那是一道極細膩的描畫，從眼角一直畫到顴骨，顏色由淡紅漸變，邊緣還有細微的金粉在閃，完全是專業戲曲化妝的手法。
陳默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柳逢春留下的，他消散前，握了我的手。」
劉小雨被說話聲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陳默時她愣了一下，目光也落在他手背上，「這、這是……」
「沒事，」陳默轉開話題，「你查到什麼了？」
劉小雨翻動筆記本，「柳逢春所在的慶雲班，民國三十八年解散後，大部分成員回了原籍，只有幾個人還留在本地，其中有個拉胡琴的老師傅叫何三弦，如果還活著的話，今年應該九十七歲了，我打聽到他住在城南養老院。」
「還有呢？」
「還有就是……」
劉小雨壓低聲音，「我在檔案館查到一份民國三十八年的治安記錄，上面提到慶雲戲院那晚出事時，有目擊者看到後台有個穿長衫的男人，但後來警方調查說沒這個人，記錄里還夾了一張照片。」
她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發黃的複印件。
照片因年代久遠而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戲院後台的一角，一個人影背對鏡頭站著，左手扶在柱子上。
那隻手的食指上，戴著一枚扳指，雖然模糊，但陳默認得出~就是周懷遠的墨玉扳指。
「照片是哪來的？」他問。
「夾在一本舊戲評集裡，我翻到時掉出來的，」劉小雨說，「檔案館的管理員說那本書是九十年代初捐贈的，捐贈人姓蘇。」
蘇靜婉的後人。
線索正在一點點串聯起來。
陳默從懷裡取出周文淵給的瓷瓶，倒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紙條。
紙條上用毛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城南文創園乙區17棟，雲想衣裳古風工作室，蘇文娟。每日午後三時至五時在店。」
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胭脂會吸血，觸碰時用陰氣隔絕。切記。」
「今天下午就去，」陳默收起紙條，看向劉小雨，「你跟我一起去，你的通靈體質，也許能感應到胭脂里殘留的東西。」
「好，」劉小雨點頭，又遲疑了一下，「房東，你手背上那個痕跡……真的沒事嗎？我剛才夢見……」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夢。
「夢見什麼？」
「夢見你站在戲台上，穿著戲服，在唱牡丹亭，」劉小雨聲音很輕，「台下坐著好多人，但那些人都沒有臉，只有第一排坐著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紅色棉襖，扎兩個羊角辮，一直在哭。」
陳默目光一凝，「小女孩？長什麼樣？」
「看不清楚臉，只記得她左手腕上戴著一個銀鐲子，鐲子上刻著……好像是蓮花，」劉小雨努力回憶，「她一邊哭一邊說，『不是我偷的，不是我……』」
地靈突然開口：「紅色棉襖，銀鐲蓮花……那是趙家的丫頭。」
陳默和劉小雨同時看向它。
「哪個趙家？」陳默問。
地靈的聲音有些飄忽，「趙守一他孫女，趙小蓮，十年前死的，才七歲，死在玉衡位附近~就是城北老自來水廠那塊，趙守一為了這事差點瘋了，後來跟長生會做了交易，想復活孫女，結果……」
「結果什麼？」
「結果失敗了，孫女的魂沒回來，還把自己搭進去半條命，」地靈嘆了口氣，「從那以後趙守一的性子就變了，變得偏激，想搶天權位也是因為這個~他需要老宅的陰氣滋養他孫女殘留的一縷魂。」
陳默想起在土地廟第一次見到趙守一時，那個乾瘦老頭眼裡近乎瘋狂的執念，原來背後是這樣的故事。
「劉小雨夢見趙小蓮，是什麼意思？」陳默皺眉。
「可能是共情能力的副作用，」地靈分析道，「房東你手背上有柳逢春的印記，柳逢春的執念能量很特殊，會吸引其他未安息的魂過來沾光，小雨姑娘通靈體質敏感，就被影響了。」
「對我不利？」
地靈飄到陳默手邊，仔細觀察那道痕跡。
「暫時不會，但時間長了不好說，柳逢春是青衣，唱的是杜麗娘，杜麗娘是痴情而死的少女，這種角色的印記，容易招來同樣執念深重的女性魂魄，趙小蓮是個開始。」
陳默沉默片刻，問：「怎麼解決？」
「儘快完成柳逢春的三樣東西，讓印記徹底穩定下來，或者……」地靈猶豫了一下，「或者找王奶奶看看，她懂一些化解陰債的法子。」
「先取胭脂，」陳默起身，「其他的，之後再說。」
他需要儘快集齊三樣東西，完成執念錄上的任務，柳逢春雖然消散了，但執念錄上的記錄還沒更新，意味著任務還沒真正結束。
而距離七月十五，只剩三天了。
午後兩點半，城南文創園。
這裡原本是八十年代的老紡織廠，後來改造成了文創園區，紅磚廠房被保留下來，外牆爬滿了爬山虎，內部改造成一個個獨立工作室、畫廊和小店。
乙區17棟在園區最深處，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用行書寫著雲想衣裳四個字，下面一行小字，古風妝造·服飾定製。
陳默推門進去，一樓是工作室兼展廳，空間挑高，採光很好，牆上掛著十幾套精緻的漢服和旗袍，玻璃展櫃裡陳列著各種首飾、髮簪、繡鞋。
最裡面是一張巨大的化妝檯，台上擺滿了化妝箱和頭面匣子，一個穿米白色亞麻長裙的女人正背對著門，在整理一頂點翠頭冠。
聽到門鈴聲，她轉過身。
蘇文娟看起來四十出頭，容貌清秀，氣質溫婉，戴一副細邊眼鏡，長發鬆松地綰在腦後。
看到陳默和劉小雨，她微微一笑，「歡迎光臨，預約過嗎？」
「沒有預約，」陳默走近幾步，「我們是周文淵先生介紹來的。」
聽到周文淵三個字，蘇文娟的笑容淡了些。
她放下頭冠，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後才說，「他讓你們來取東西？」
「對，一盒胭脂。」
蘇文娟沒立刻回答，而是仔細打量著陳默，目光最後落在他右手背上，那道戲妝痕跡在室內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
「你最近見過……不乾淨的東西？」她忽然問。
陳默沒否認，「算是。」
「而且那東西碰過你。」
蘇文娟從化妝檯下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檀木盒，打開後，從裡面各種大小的小瓷罐里，挑出一個深紫色的遞給陳默。
「用這個塗在印記上，每天早晚各一次，連續七天，能暫時隔絕陰氣外泄，也能避免招來更多東西。」
陳默接過小罐，打開聞了聞，是薄荷混合艾草的味道，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腥氣。
「這是什麼？」
蘇文娟轉身走向樓梯。
「硃砂、艾灰、雄黃粉，還有一些我奶奶傳下來的配方，胭脂在樓上，跟我來。」
二樓是她的生活區兼儲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