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年少的完美主義與虛假的獨立(求追讀,求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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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

  「慢了來不及了!」

  葛軍浮現出來的字跡冷硬,道:「你高二下半學期了,高考倒計時已經在走了。」

  「再不抓緊時間,你還學個p!」

  如果是普通的學生,他倒也沒必要這麼趕。

  即便是一個天賦普通的學生,在他的指導下頂多三個月的時間就能將數學趕到130分以上,對於高考來說完全足夠了。

  而高考除了數學外,還有語文、英語、物理等其他學科。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昨天晚上韓川的表現,確實讓葛軍有些好奇。

  這小傢伙一節晚自習+睡覺前一點零碎的時間就能將有理數的概念、數軸、相反數、絕對值、擴張這些東西全弄懂。

  這學習的天賦還是有的,甚至可以說挺不錯的。

  所以他想看看這個學生的極限在哪裡。

  一周的時間學完一本初中教材,這是真正數學天才的標準。

  他沒指望韓川能在一周內學完一本教材,但學不完他也能看看這個小傢伙的學習能力,然後因材施教。

  畢竟對待不同的學生,需要有不同的教學方法。

  有些學生適合一遍遍慢慢的磨,有些學生更適合講個大概後直接跳過。

  看著這行字,韓川忽的心頭一緊。

  對啊。

  他不是初一新生,是高二學生。

  距離高考,只剩一年三個月時間了。

  上輩子他就是在一天天拖延、一次次放縱里,把機會全部耗光的,最終考了個400分,上了個三本。

  這輩子,他不能再慢慢學了。

  「好!」

  韓川重重點頭,道:「我聽您的!」

  .....

  接下來一周的時間,韓川就這樣被葛軍推著罵著往前走。

  一道題思路歪了,課本上立刻浮現出一行刺眼的字跡:「腦子呢?啊?定義白看了?」

  算錯一個符號,葛軍更是能連罵三行,把他從粗心罵到態度端正。

  從一開始被罵得面紅耳赤、手心冒汗,到後來越罵越穩,越罵越清醒。

  葛軍依舊嘴毒,可字跡里的嫌棄漸漸淡了。

  韓川也不辯解,只低頭把題做對,用一筆一划的答案,回敬所有敲打。

  從周一到周日,葛軍依舊嘴毒,可字跡里的嫌棄漸漸淡了。

  直到最後一天下午,當韓川翻完初一數學教材的最後一頁時,葛軍終於忍不住,在紙上寫下一行字跡,帶著好奇問道。

  「你這個學習速度.....之前是怎麼混到上高中了連負數的概念都沒弄清楚的?」

  他真的挺好奇的,如果是單純的從這七天的學習來看,如果之前那麼爛的底子真不是在演戲的話,韓川的天賦真的很不錯。

  很多知識點讀一遍可能弄不懂,但讀第二遍,第三遍,再給他講一遍的時候,他就能開始舉一反三,以及聯繫到其他的知識點了。

  這種學習能力,葛軍還真有點納悶,這小傢伙之前的底子是怎麼爛成這樣的。

  看到這話,韓川訕訕笑了笑,拍了句馬屁道:「可能是之前沒有遇到您這樣學識淵博、教學獨特的老師。」

  葛軍:「教學獨特?怎麼,覺得我不該罵你?」

  韓川:「....」

  不是,他都沒這麼想過啊!

  雖然說在過去一周多的時間中,葛大爺罵他的確罵的挺狠的。

  不誇張的說,那是早中晚三餐定點必罵,然後還有早自習加餐、午休點心、晚自習夜宵....

  如果遇上數學課,他某個知識點不會的話,那同樣必然會迎來一頓毒舌嘲諷。

  罵人,葛大爺和他出題一樣,是專業的!

  不過對於韓川來說,葛大爺罵歸罵,但卻是真真實實的為他好,一邊罵一邊教他數學知識。

  如果第一遍沒學懂的話,他還會罵罵咧咧的給你再講一次。

  所以他對葛大爺的態度,也隨著這段時間的學習從一個單純的金手指變成了長輩類型。


  有時候韓川甚至在想,要不是葛大爺沒法從書里出來揍他,估計就他這破爛底子和學習能力,對方絕壁會抽他兩頓。

  或許是因為不能打,所以葛大爺罵人的花式隨著時間推移也越來越多。

  「行了,得了便宜還賣乖。」

  「接下來學下冊,相交線、平行線、二元一次方程.....」

  .....

  上午第三節是數學課,縣一中的數學老師總共有四人,帶高二09班,也就是韓川所在班級的,是曹穩老師。

  這節課講的是立體幾何,黑板上畫著一個標準的三稜錐,標註著各種輔助線和角度。

  雖然圖形無比的標準,但眾所周知,數學老師的板書一向潦草。

  曹老師也不例外,寫在圖形邊的字跡異常潦草。

  粉筆在黑板上刮出的聲音刺耳尖銳,一道隨堂練習題陡然呈現。

  「已知三稜錐P-ABC中,PA⊥底面ABC,且底面是正三角形,求證PC與AB所成角的餘弦值。」

  韓川坐在靠窗的位置,盯著那個三稜錐看了很久。

  立體幾何這個數學概念對現在的他來說屬於尚未找回來的知識點。

  他現在正在跟著葛軍學習平面幾何,很多東西都還沒撿回來。

  但即便是沒看懂,他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放棄、趴桌睡覺或者是看課外小說。

  在教材上,他用紅筆在課本空白處記下了曹老師講的幾個關鍵點,打算等初中幾何看完了再回頭研究。

  「這道題,有人上來解答一下嗎?」

  曹穩老師的聲音在講台上響起,教室中鴉雀無聲,既沒人出聲,也沒有舉手表示自己想試試。

  這年頭,教育蔀尚未下達不得按照成績進行分班的指令,在各大高中按照成績分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高二09班並不是縣一中的尖子班,或者說,能在這個班上課的學生基本都是差生,學習成績在整個年級排名中下游。

  見沒人主動請纓,曹穩的目光在教室中掃蕩了一圈,最終落到了中後排靠窗的位置上。

  「韓川,你來。」

  雖然不是高二09班的班主任,但他每周都會有一天或者兩天的時間坐鎮09班的早自習和晚自習。

  和一中排名靠前的那幾個尖子班不同,這些普通班的早自習和晚自習就真的是自習,基本不會講課什麼的。

  所以坐鎮這裡的時候,他有大把的時間觀察班上的學生在做什麼。

  正常來說,09班的學生除開前面幾排會相對認真的看書學習背誦課文單詞外,中後排的學生要不在睡覺,要不在偷摸看小說,或者在發呆。

  但過去的一周的時間裡,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學生。

  也就是他剛剛點名的韓川。

  這個平常上數學課都會偷看小說或發呆的學生,最近一周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上課會認真聽講了不說,晚自習的時候還會認真看書。

  對於這種主動上進的學生,曹穩還是願意拉一把的。

  點他答題,也是一種方式。

  .....

  曹穩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瞬間引導了全班的目光,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坐在一旁,同桌李浩使勁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正在看初中數學教材的韓川,低聲說:「老師叫你上去做題呢。」

  下意識的站了起來,韓川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盯著黑板上的問題看了一會,遲遲沒有動筆。

  【已知三稜錐P-ABC中,PA⊥底面ABC,且底面是正三角形,求證PC與AB所成角的餘弦值。】

  這道題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超過了能夠解答的範疇了。

  不過他沒有放棄,這些天在葛軍的鍛鍊下,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已經不再是「我不會」,而是嘗試性的去解決它了。

  即便是做不出來,也要思考一下它考的是哪個知識點,能不能找到解題的線頭。

  這道題的題干里出現了三稜錐、垂直線、正三角形、異面直線所成角。

  這些東西他確實還沒重新學習到,但他在前世高中時學過一點點殘留的印象。


  他先在黑板上寫下:作AE∥PC,則∠BAE即為PC與AB所成的角。

  然後他卡住了。

  後面的推導步驟他記不全,只隱約想起要用餘弦定理。

  但具體怎麼用,中間還需要哪些過渡步驟,他完全想不起來。

  粉筆停在黑板上,發出輕微的「吱」的一聲。

  講台上,曹穩看著黑板上寫了一行的字跡微微搖了搖頭。

  他叫韓川上來,是想檢驗一下這個進步很快的學生現在的基礎到底怎麼樣。

  但現在看來,這個學生的基礎比他想像中還要差不少。

  在心裡嘆了口氣,他剛準備開口讓對方下去好好學習的時候,面向黑板的韓川忽然轉過了身來。

  「曹老師,這道題我現在還做不出來。」

  「但我可以說一下我的思考過程。」

  這話一出,教室里安靜了一瞬間,不少學生都將好奇和詫異的目光投遞了過來。

  講台上,曹穩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的看了韓川一眼,點點頭道:「可以,你說。」

  在他近十年的教學生涯里,喊上來答題的學生中幾乎很少,甚至可以說沒有學生會主動要求『說一下思考過程』。

  大部分學生做不出來就是低下頭說一句「老師我不會」或者「老師我忘了」,然後灰溜溜地回座位。

  韓川側過身,指著黑板上的輔助線開口道。

  「這道題考的是異面直線所成角的求法。我的想法和核心解題思路是把異面直線平移到同一個平面內,轉化成平面角來求。」

  「所以我畫了AE∥PC線,就是想把它平移過來。」

  「但我只能做到這裡,後面的推導涉及餘弦定理和直角三角形的邊角關係,這部分我還沒學習到,所以暫時寫不全。」

  說完,他放下粉筆。

  一旁,曹穩沉默了兩秒,然後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拿起另一支粉筆,在黑板上接著韓川寫過的公式後寫下幾個關鍵步驟,緊接著看向全班同學開口道。

  「韓川說的沒錯,這道題的核心確實是平移法,把空間問題轉化為平面問題。」

  「他的輔助線做對了,解題方向也找到了。後面的邊角計算,需要用到餘弦定理,這是我們上周剛學習過的內容。」

  寫完剩下的步驟後,曹穩轉頭看向韓川:「你剛才說沒學習到是什麼意思?」

  韓川沒有迴避:「曹老師,我基礎比較差,現在正在從初中數學開始重新補,立體幾何這塊我還沒補到,但我在努力。」

  聽到這話,曹穩愣了一下,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說你正在從初中開始重新學數學?」

  「嗯。」

  曹穩看著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也沒再繼續問,只是開口道:「先下去吧,下課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韓川點點頭:「好。」

  回到座位,一旁的李浩立刻湊過來小聲說:「臥槽,牛逼啊,做不出來還能說這麼多,換我直接裝死了。」

  韓川笑了下,道:「其實也沒什麼,把自己心裡怎麼想的說出來就好了。」

  略微停頓了一下,他接著道:「解不出來曹老師也不會說什麼的,他還會給你講解。」

  事實上,人往往都是後知後覺的。

  就像學生時代,大部分人總不太好意思向老師開口說『我不會』,不敢向老師請教。

  這源自於少年時驕傲又小心翼翼的內心。

  總擔心問題太簡單會被老師批評、被同學笑話,怕顯得自己『笨』或『沒認真聽講』。

  很多『不敢問』的學生,其實內心對自己要求很高,這是一種完美主義與虛假的獨立。

  他們堅信我應該自己把它搞懂,認為向人求助是一種能力不足的表現。

  而恰恰是這種『虛假的獨立』會讓人放棄一條最高效的學習路徑。

  即利用身邊的社會資源,比如老師、同學等最能幫助自己的人。

  等到出了學校,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年後就想明白了,或者說這份曾經的驕傲和小心翼翼也就被磨平了。

  但往往等到這個時候,也已經遲了。

  曾經的韓川也是這群人中的一份子,完美主義與虛假的獨立讓他不敢向老師提問,害怕自己變成那個『笨小孩』。

  但出社會後他才知道,大部分的老師其實是喜歡被提問的。

  哪怕你提的問題再簡單,他們也會認真的給你講清楚,頂多在講之後說你兩句以後上課要認真聽講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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