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永遠打不死的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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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美票房核爆引發的餘震,遠比蘇笙預期的更加猛烈。

  《華爾街之狼》首周末九千七百萬美元的成績單,像一顆深水炸彈投入了全球電影市場的池塘。水花最先濺到的,自然是與北美聯繫最緊密的華語電影圈。消息傳回的當天,微博熱搜前十名里,蘇笙一個人占了四個——#蘇笙北美封神#、#華爾街之狼票房#、#華人導演好萊塢登頂#、#九千七百萬美元是多少錢#。

  各大影視自媒體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通稿一篇接一篇地往外砸。有深度分析蘇笙創作歷程的,有盤點華語導演好萊塢征戰史的,更有甚者直接把蘇笙和李桉拿出來做對比,標題起得聳人聽聞——「李桉用了二十年才拿到的奧斯卡,蘇笙只用了兩部電影就讓好萊塢跪下了」。

  然而網際網路從來不缺槓精,更不缺跪久了站不起來的「懂哥」。

  正當全網大V瘋狂轉發北美捷報時,一些特立獨行的聲音開始在天涯、貼吧以及知乎的角落裡冒頭。起初只是零星的幾句酸話,像是陰溝里翻上來的氣泡,帶著一股腐臭的氣息。但這些聲音很快被某些嗅覺靈敏的營銷號捕捉到,經過精心編排和放大後,匯聚成了一股冷嘲熱諷的逆流,在各大平台蔓延開來。

  天涯論壇娛樂八卦版,一個標題為「理性討論,北美票房是不是注水太嚴重了」的帖子被頂上了首頁。發帖人ID叫「數據說話不吹不黑」,正文寫得洋洋灑灑:

  「笑死,吹牛逼不交稅。北美三天九千七百萬?你們知道九千七百萬美元是多少人民幣嗎?六個多億!按現在的匯率算,六億五千萬!《泰囧》總票房才十二億,人家那是全亞洲華人市場堆出來的,你一個華人導演在北美拍全英文片,首周末就拿六億多?華納的冥幣報表吧?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不科學。好萊塢自己有大數據模型,這種題材的電影天花板就在那擺著,破紀錄?做夢呢。」

  帖子下面跟了三百多樓,前幾十樓全是附和的。

  「樓主真相了,我也覺得太離譜。」

  「就是,比《黑暗騎士》首周末還高?蘇笙比諾蘭牛?我笑了。」

  「等一個次周暴跌80%,到時候看水軍怎麼洗。」

  知乎上,一個頂著「影視圈資深製片人」認證的匿名大V發了一篇長文,行文看似客觀理性,實則每個字都浸著酸水:「冷知識科普一下,爛番茄的新鮮度算法並非完全獨立客觀,它的母公司有華納的股份關聯。自家孩子開分,不給個98%難道給不及格?這在好萊塢是公開的秘密。另外圈內人透露,這片子在北美全靠華納砸錢買票房鎖場,好幾家連鎖影院的午夜場系統里,《華爾街之狼》的票是自動出票的,根本沒人看。目的就是為了製造虛假繁榮,出口轉內銷,回國內割韭菜。偏偏一堆韭菜還替人家數錢,真以為自己人出息了?清醒點吧。」

  這篇文章在短短兩小時內獲得了三千多個贊,被轉到了豆瓣、微博、B站,評論區一片「原來如此」、「我說呢」、「資本的遊戲罷了」。

  更有一批自詡高尚的傳統影評人和衛道士,在得知《華爾街之狼》是一部「毫無保留的R級片」後,仿佛抓到了道德的免死金牌,立刻在微博上大放厥詞。一個粉絲量接近百萬的知名影評人「銀幕守護者老鄭」發了一條長微博,措辭激烈得像是討賊檄文:

  「身為一個華夏導演,去好萊塢不思傳播東方傳統文化,不想著把咱們五千年文明的精粹展示給世界,反而靠拍金錢、毒品、糜爛派對這種宣揚資本主義糟粕的R級片來博眼球,這難道不是自甘墮落?我雖然沒有看過成片,但從目前流出的預告和劇情簡介來看,滿屏幕都是赤裸裸的拜金主義和道德淪喪。這種充滿低級趣味、靠尺度擦邊來吸引觀眾的電影,就算票房再高,也是電影藝術的恥辱!難怪美國人叫他『暴君』,我看是丟臉丟到國外去了!華語電影不需要這樣的『國際導演』,我們需要的是真正有文化擔當的電影人!」

  這條微博的評論區迅速演變成了一場網絡批鬥會。心理失衡的網民們在這裡找到了彼此,抱團取暖,冷嘲熱諷的聲音此起彼伏:

  「就是,華語導演在好萊塢能有真話語權?別天真了。指不定就是個掛名導演,真正掌鏡的是老外副導演,蘇笙就是個去背鍋或者充當『中國特供版』吉祥物的。」

  「等看著吧,吹得越高摔得越慘。好萊塢每年都有這種營銷出來的爆款,過兩周就原形畢露了。等次周票房跌幅出來,看華納不把他踢出局!」

  「我賭五毛錢,他在好萊塢混不過兩年就得灰溜溜回來。」

  國內的質疑聲喧囂塵上,聲勢之大,甚至驚動了正在極力尋求與蘇笙合作的幾家國內影視巨頭。萬達影業的總裁辦公室里,王總盯著電腦屏幕上滾動的輿情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了七八個菸頭,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王總,咱們要不要動用公關資源幫蘇導那邊壓一壓?」公關總監站在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請示,「這些聲音雖然大多是無腦黑,但傳播量已經很大了,如果任由發酵,可能會影響咱們後續和蘇笙工作室的合作談判。他現在人在洛杉磯,國內的事可能顧不上。」

  王總深吸一口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正準備點頭說「馬上安排」,電腦屏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財經新聞的推送通知。他掃了一眼標題,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大腿上。

  「等一下。」他叫住了正要出門的公關總監,「你先看看這個。」

  這一次,根本不需要蘇笙自己放話,也不需要國內任何一家資本出手。好萊塢的規則和資本,這台精密到令人膽寒的機器,成了他最忠誠、最高效的打臉機器。

  由美國國家影評人協會聯合北美三大院線聯盟官方發布的「北美周一票房跌幅榜」準時更新。這個榜單是行業內衡量影片後勁的最權威指標,沒有之一。那些高喊著「次周暴跌、全靠鎖場」的國內酸民,在榜單發布的第一時間就迫不及待地點開了網頁,滑鼠滾輪飛速下滑,在一堆電影名字里尋找《The Wolf of Wall Street》,準備截圖存證,好在自己的小圈子裡炫耀自己「早有預料」的先見之明。

  然而,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讓整個北美影史都為之顫抖的奇蹟數字。

  《華爾街之狼》次周一票房:一千八百萬美元。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首日票房兩千三百萬,次周一僅僅下跌了五百萬,同比跌幅竟然只有驚人的22%!在好萊塢商業片的運行規律中,首周末是粉絲和營銷驅動的高點,一旦進入周一工作日,票房腰斬是家常便飯。跌幅在50%以下就算是優秀後勁,跌幅在40%以下足夠讓發行方開香檳慶祝。而22%的超級曲線,在電影產業有一個專屬的名詞——神級留存率。

  這意味著這部電影根本不是靠營銷騙進去的第一波觀眾。那些走出影院的人,正在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向身邊的每一個人安利這部電影。他們在社交媒體上髮長文,在辦公室里拍桌子,在酒吧里唾沫橫飛地複述台詞。全美範圍內,一場自發的、不可遏制的二刷、三刷狂潮正在形成。

  接著,世界上最大的正版電影資料庫IMDb更新了實時排名。《華爾街之狼》的評分在超過二十萬人標記後,那條本該緩緩下滑的曲線,依然死死固守在8.8分的高位。這個分數,意味著它直接殺入了全球影史Top 250總榜的前五十名,排在了它前面的,是《教父》、《肖申克的救贖》、《辛德勒的名單》這些被供奉在電影神殿裡的名字。

  啪!第一記耳光,清脆響亮,把「數據造假說」抽得粉碎。

  天涯那個「數據說話不吹不黑」的帖子,在三分鐘之內被樓主自己刪除了。但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憤怒的影迷們早就截了圖,把帖子內容和他的ID一起掛遍了各大電影論壇的恥辱柱。

  還沒等鍵盤俠們從這記耳光的耳鳴中緩過神來,第二記更響的耳光緊接著砸了下來,帶著官方的權威和重量,毫不留情地扇在了那些衛道士的臉上。

  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的一位退休老電影人、金雞獎前評委會主席周彥平,一位在業內德高望重、今年已經七十三歲的老先生,用自己實名認證的微博發了一篇長達兩千字的長文。這位老先生平時幾乎不怎麼上網,微博上一次更新還是半年前。但這一次,他顯然是被某些言論激怒了,字裡行間帶著一股罕見的火氣:

  「這兩天看到一些所謂的影評人和網絡大V,連電影都還沒看過,就急不可耐地給一個在國際上取得重大突破的年輕導演扣帽子,用詞之惡毒、邏輯之荒謬,令人瞠目。我想請問這些人,你們憑什麼?就憑你們手裡那個鍵盤嗎?

  我雖然已經退休,但電影界的事我一直在關注。蘇笙導演的這部《華爾街之狼》,我特意託了北美的老朋友帶我去看了全片。看完之後,我坐在電影院裡久久不能平靜。蘇笙導演用的是極致的荒誕和反諷手法,他把資本主義社會裡那些貪婪、醜陋、糜爛的東西,毫無保留地撕開了給人看。表面上紙醉金迷,骨子裡卻是最高級的文化批判與審視。他不是在迎合,他是在剖析,在解剖!

  美國電影界的同行們都在驚嘆於這個年輕導演的思想深度和敘事野心,可我們國內某些坐井觀天的人,卻拿著裹腳布一樣陳腐的思維去揣測天才,動不動就是『丟臉』、『墮落』、『糟粕』。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丟臉嗎?真正丟臉的是你們這種不學無術、卻熱衷於給真正做事的人潑髒水的做派!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彥平老先生的這篇文章,每一段都在降維打擊。他的身份、資歷和權威,讓那些衛道士們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一個為中國電影事業奉獻了一輩子的老前輩,金雞獎的前主席,親自蓋章認證了這部電影的藝術價值和思想深度。你還有什麼資格說人家是「低級趣味」?


  那個叫「銀幕守護者老鄭」的影評人,在周老的文章發布後,悄無聲息地刪掉了自己那條討賊檄文,然後發了一條含糊其辭的道歉聲明,說自己「措辭不當」、「未經核實就發表評論」。但已經晚了,他的評論區早已被網友們用周老的原文截圖填滿,置頂的評論只有一句話:「臉疼嗎?」

  啪!第二記耳光,把道德綁架的衛道士們抽得啞口無言,連哼哼一聲都不敢了。

  然而,這兩記耳光雖然響亮,但還不足以讓那些真正頑固的鍵盤俠徹底閉嘴。他們縮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嘴硬地說著「周老是被騙了」、「老前輩看走眼也是有的」、「反正我不信一個中國人能在好萊塢有那麼大權力」。他們還在等,等一個他們想像中的「真相」浮出水面——蘇笙一定是個傀儡,一定是個打工仔,一定沒有真正的實權。

  而最致命的終極絕殺,就在這個時候從天而降。它來得毫無預兆,卻精準得像是外科手術刀,一刀切斷了所有謠言和誹謗的命脈。

  絕殺來自兩個方向,同時發動。

  第一個方向,是全美收視率最高的深夜脫口秀節目《吉米今夜秀》。節目開播前,蘇笙工作室和華納的聯合公告還沒有發布,但吉米·法倫這個在好萊塢人脈深廣的老牌主持人,顯然已經通過自己的渠道聽到了某些風聲。他在當晚的節目中邀請了《華爾街之狼》的男主角亞歷山大·斯科特,這位憑藉此片一夜之間躋身好萊塢一線的新晉男神。

  吉米笑著靠在沙發上,用他標誌性的輕鬆口吻拋出了那個全美觀眾都好奇的問題:「亞歷山大,現在全美都在討論蘇笙導演的『片場暴政』。我們聽到了太多關於他的傳言,說他極其嚴苛,在片場說一不二,甚至有人私下告訴我,說蘇笙導演可能是被華納資本硬推上位的中國吉祥物,真實水平其實——」

  他的話還沒說完,亞歷山大·斯科特就打斷了他。這位在電影裡演活了那個狂妄自大的股票經紀人的演員,此刻收起了平日裡所有的浪蕩不羈和玩世不恭,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肉眼可見的敬畏。他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調開了口。

  「吉米,這種話是對藝術的侮辱。」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一些人覺得我在誇張,但我向上帝發誓,我說的是百分之百的事實。」

  攝影棚里的觀眾安靜下來,笑聲消失了。

  「在電影籌備的初期,蘇笙導演一個人推翻了一整個編劇團隊。」亞歷山大豎起一根手指,「不是一個編劇,是一個團隊。華納為他組建了五個資深編劇組成的頂級團隊,他們在好萊塢加起來的從業經驗超過八十年。他們花了四個月時間寫了五版劇本,每一版都經過了華納高層的審核。然後蘇笙導演來了,他只用了兩天時間看完了所有劇本。」

  亞歷山大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攝像機鏡頭,像是在對全美觀眾說話:「他把劇本摔在華納總裁凱文·辻原的辦公桌上,當著凱文的面,把那些劇本一本一本地甩在地上。然後他說——『這種溫水裡的垃圾,不要拿來浪費我的時間。』你們要知道,凱文·辻原是好萊塢權力榜排名前五的人。在他面前摔劇本,這不是勇氣,這是絕對的實力。」

  現場觀眾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吉米的眼睛也瞪大了,他知道這是真的猛料。

  「後來呢?」吉米追問。

  「後來他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整整十一天。」亞歷山大的語氣變得更加深沉,「十一天後,他拿出了一版全新的劇本。我看完劇本之後,整個人都在發抖。不誇張地說,那是我從業十一年來見過的最完美的劇本。每一個字都是刀刃,每一場戲都是風暴。他不是在寫故事,他是在解剖人性。」

  亞歷山大靠回沙發,攤開雙手:「在片場,沒有任何資本能左右他。我親眼見過華納派來的製片代表試圖對某場戲的預算提出異議,蘇笙導演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他就坐在監視器後面,盯著畫面,等那個人說完之後,他只說了一個單詞——『Out』。然後保安就把那位製片代表請出了片場。是的,華納的製片代表,被請出了片場。」

  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在《華爾街之狼》的片場,他是那個唯一的上帝。至於你說他是吉祥物?噢,如果上帝是吉祥物,那我們所有人連地上的泥土都不如。」

  這段訪談在當晚就炸裂了全美的社交媒體。#ShengIsGod這個話題標籤在推特上迅速衝上熱搜,無數看過電影的觀眾湧入討論,分享自己在觀影時受到的震撼。亞歷山大的那幾句話被剪輯成短視頻,在YouTube、TikTok和Instagram上瘋狂傳播,播放量在幾小時內突破千萬。


  而就在吉米秀播出結束後的兩個半小時,凌晨十二點整,第二個方向的致命一擊精準降臨。

  華納兄弟影業的官方推特、官方網站以及全球所有社交媒體帳號,同步發布了一份正式公告。公告的措辭是標準的商業文件語言,但內容卻像一枚核彈,直接粉碎了所有關於蘇笙「沒有實權」、「只是掛名」的謠言。

  【華納兄弟影業聯合蘇笙導演工作室(Emperor Studios)正式達成全球戰略合作:蘇笙導演將以「全球最高級別投資分帳(First-Dollar Gross)」及「終剪權」獨立主導「招魂宇宙」第一階段開發。首期開發資金七千萬美元已全部撥付到位。華納兄弟將提供全平台發行資源支持,不干預任何創作決策。】

  終剪權。最高級別分帳。

  這兩個詞彙在好萊塢電影工業里的分量,圈外的人可能很難完全理解。終剪權,意味著電影的最終剪輯版本由導演說了算,任何製片方、投資方、發行方都無權強行修改哪怕一幀畫面。這份權力,在好萊塢百年影史上,擁有過的人屈指可數——史蒂文·史匹柏、詹姆斯·卡梅隆、克里斯多福·諾蘭、彼得·傑克遜。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綽號,叫「電影暴君」。

  而First-Dollar Gross,更是好萊塢最頂級的收益分配模式。它意味著從電影上映後的第一美元票房收入開始,導演就要參與分紅,而不是等到電影收回成本之後再分利潤。通常情況下,只有那些已經用無數部作品證明了自己無敵票房號召力的頂級導演,才有資格在談判桌上提出這個要求。而華納不僅給了,還寫在了官方公告裡。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華納把蘇笙放在了和史匹柏、卡梅隆同等級別的位置上。不,某種程度上比那更高——因為蘇笙只拍了兩部電影。

  公告發布後,全球電影媒體陷入了瘋狂。《好萊塢報導者》連夜趕出頭條文章,標題只有一句話:「The Emperor Has Arrived.」(帝王已至。)《綜藝》雜誌的網站首頁換上了一張蘇笙在片場的工作照,配文是:「華納的豪賭:把宇宙交給一個中國人。」

  而國內的輿論場,在這兩記連擊面前,徹底崩盤了。

  天涯論壇那個被樓主自己刪掉的帖子,被憤怒的網友通過網頁快照復原了出來。他們建了一個新帖,標題叫「打臉實錄:那些說蘇笙注水、掛名、吉祥物的鍵盤俠,現在還好嗎?」帖子在一小時內蓋了超過兩千樓,每一層都在@那個「數據說話不吹不黑」的原樓主,逼得對方直接註銷了帳號。

  知乎上那位「影視圈資深製片人」的動作更快。在吉米秀片段開始在中文網際網路上傳播的同時,他就悄悄修改了自己的暱稱,把簡介里的「影視圈資深製片人」改成了「一個普通的電影愛好者」,然後在一個深夜裡註銷了帳號。但早有網友截屏保存了他的全部信息,連同他之前發的那篇酸文一起做成了長圖,在各大影視群里流傳,成為圈內年度笑話。

  那些大放厥詞的營銷號遭遇了滅頂之災。他們的評論區被憤怒的華語影迷用三張圖徹底占領——九千七百萬美元的票房截圖、周彥平老先生的微博長文截圖、以及華納官方公告裡「終剪權」和「First-Dollar Gross」的截圖。這三張圖,像三座大山一樣壓下來,壓得那些黑粉和酸民連呼吸都困難。

  「臉疼嗎?鍵盤俠們?人家在好萊塢拿終剪權分美金,你們在地下室吃泡麵敲鍵盤嫌人家不夠愛國?」

  「跪久了真站不起來。承認咱們華人能出一個統治好萊塢的暴君級天才,就這麼難嗎?就這麼讓你們難受嗎?」

  「說蘇笙是吉祥物的那位,出來走兩步?華納官方公告看不懂英文的話,我給你翻譯一下——你家吉祥物能拿First-Dollar Gross?」

  「那個說次周暴跌80%的呢?22%的跌幅,臉腫成豬頭了吧?數據看不懂我給你解釋,這是神級留存率,好萊塢十年沒出過這種曲線了。」

  還有一些網友的評論更加一針見血,直指這場鬧劇的本質。

  「最可悲的不是有黑子,而是蘇笙本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這些跳樑小丑的存在。他在洛杉磯跟華納談的是幾億美元的生意,這些人在網上敲的是幾毛錢的鍵盤。雲泥之別,連被人家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說實話,我覺得最諷刺的是,那些罵蘇笙『傳播資本主義糟粕』的人,自己連美國電影都沒看過幾部。周彥平老先生七十多歲了還知道托人帶看原片再發表評論,這幫人倒好,連預告片都沒看全就開噴了。這就是差距。」

  國內的輿論場在經歷了一場小丑式的鬧劇後,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清朗與狂熱。那些負面的聲音被徹底掃進了垃圾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自豪和崇拜。蘇笙兩個字,在國內網際網路上徹底被神格化。他的每一部作品、每一句採訪、甚至每一個片場傳聞,都被粉絲們像考古一樣挖掘出來,反覆研究、討論、傳播。


  各大影視公司的反應也極其迅速。萬達的王總在看到華納公告的第一時間,取消了原本的公關方案,直接對手下說:「別搞那些虛的了,直接擬合同。條件往最高了給,比好萊塢的只高不低。這個人,我們必須拿下。」

  博納、光線、華誼,幾乎在同一時間啟動了各自的合作預案,目標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蘇笙下一部電影的中國區發行權,以及更深層次的戰略合作。所有人都清楚,蘇笙現在已經不是一個「從中國走出去的導演」了,他是世界級的電影力量,而誰能第一個和他達成深度綁定,誰就能在下一輪的中國電影市場洗牌中占據絕對的先機。

  然而,這場席捲國內網際網路的輿論海嘯,蘇笙本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過哪怕一個字。

  此時,遠在洛杉磯伯班克華納兄弟片場深處的一間剪輯室里,蘇笙正坐在巨大的曲面監視器前,手指在鍵盤和滑鼠之間飛速切換。屏幕上播放著《招魂》的粗剪片段,昏暗的畫面里,一個女人的身影正緩緩走向一扇緊閉的房門。音軌上只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聲,但在蘇笙的耳機里,他已經能聽到那個即將在關鍵時刻炸開的恐怖音效——一種混合了低頻共振和高頻尖叫的聲音,那是他和音效團隊花了整整一周時間才打磨出來的「地獄之聲」。

  剪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助理艾米探進半個身子。她手裡拿著一台iPad,屏幕上顯示著國內社交媒體上的輿情數據曲線圖——那條代表正面評價的綠色曲線在經歷了前幾天的劇烈波動後,現在已經穩穩地攀升到了歷史最高點,而代表負面評價的紅色曲線則幾乎貼著零軸,奄奄一息。

  「蘇,國內那些不和諧的聲音,需要華納公關部去徹底清掃一下嗎?還有幾個營銷號在刪帖跑路之後換了馬甲重新冒頭,我們可以直接發律師函。」艾米問道。她的語氣很平靜,因為在她看來,那些網絡上的聲音根本不值得蘇笙親自費心。

  蘇笙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然鎖定在監視器的畫面上,右手食指在鍵盤上輕輕一敲,把某個鏡頭的入點往前挪了三幀。畫面中女人推門的動作變得更加緩慢,那種令人窒息的懸疑感在無形中被放大了數倍。

  「獅子不會因為犬吠而回頭。」

  他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完全不相關的事情。他伸手從桌上的煙盒裡抖出一支煙叼在嘴裡,打火機的火苗在昏暗的剪輯室里短暫地亮了一下,映出他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他吸了一口,將煙霧緩緩吐出,然後把菸頭擱在菸灰缸邊緣,手指重新回到鍵盤上。

  「有這個時間,不如去通知門外的編劇和特效總監。」

  他站起身,拔掉耳機,披上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灰色連帽衛衣。衛衣的左胸位置繡著一個簡潔的Logo——那是他個人工作室Emperor Studios的標誌,一個由兩道閃電交叉而成的字母E,簡潔、鋒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艾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因為她認識這個動作。每當蘇笙披上這件衛衣,就意味著他從「剪輯模式」切換到了「統帥模式」。接下來的會議,不會是溫和的討論,而是命令的下達。

  蘇笙走到剪輯室門口,拉開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走廊里,十幾個人的團隊已經等候多時。編劇組的六位核心成員坐在靠牆的長椅上,每個人都抱著厚重的文件夾,裡面是《招魂》宇宙第一階段的劇本初稿。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是華納從恐怖片領域精挑細選出來的頂尖好手,但在蘇笙面前,這些人的姿態都帶著一種明顯的小心和敬畏。特效總監馬克·安德森站在窗邊,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幾組鬼怪形象的概念設計圖,那些扭曲的面孔在屏幕的冷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所有人看到蘇笙推門出來的那一刻,同時站直了身體。

  蘇笙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平靜但分量十足。他沒有寒暄,沒有問候,直接走向走廊盡頭的會議室,灰色衛衣的帽子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把《招魂宇宙》的尖叫聲,給我準備好。」

  他的聲音不高,但走廊的聲學結構讓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下一個要被嚇得跪下的,是整個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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