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試戲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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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班克第二影棚的空氣里,始終漂浮著一種由於過度亢奮而產生的燥熱。

  《華爾街之狼》的副線角色海選已經持續了十幾個小時。

  聚光燈的高溫將空氣中的微塵烤得有些變形,地板上散落著密密麻麻的簡歷、被踩扁的紙杯,以及演員們因為過度緊張而揉成一團的擦汗紙巾。

  在好萊塢,這間影棚被私底下稱為「絞肉機」。

  無數沒有背景、沒有資本撐腰的底層演員,踩著破舊的皮鞋從全美各地趕來,只為了在導演面前展示那虛無縹緲的三分鐘。

  他們太需要這個機會了,在這個由工會壁壘和製片人資本壟斷的帝國里,一部頂級大製作的配角,意味著一張可以擺脫端盤子、洗汽車命運的入場券。

  蘇笙坐在海選隔間最深處的暗影里。

  他的面前放著一盞高強度的檯燈,但燈罩被刻意向下壓低,只照亮了他手中那疊厚厚的演員資料。

  他的面孔隱匿在冷色調的陰影中,唯有指尖那縷偶爾升騰的煙霧,昭示著這位年輕操盤手的存在。

  「下一個,七十七號。」

  老雷德的聲音在擴音器里顯得有些沙啞,連續的高強度篩選讓這位老副導演的體力也有些透支。

  門被輕輕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個約莫二十四五歲的年輕男演員。

  他留著一頭打理得極具幾何感的金髮,身上穿著一套顯然是租來的、剪裁略顯寬大的復古雙排扣西裝。

  他的長相是好萊塢最標準的那種工業流水線審美:高鼻樑、深邃的藍眼睛、以及在健身房裡刻意雕刻出來的、帶著些許攻擊性的下頜線。

  在海選登記表上,他的名字叫作托馬斯·米勒。

  托馬斯一進門,視線便本能地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

  當他的目光落在坐在主位、神色冷漠且年輕得過分的蘇笙身上時,這位年輕演員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在來參加海選之前,他在落日大道的地下小酒館裡聽到了無數關於這位東方導演的傳聞。

  有人說他是個用物理次聲波折磨演員的瘋子,也有人說他是個能在華納最高行政層翻雲覆雨的神秘新貴。

  而在好萊塢的底層生態里,對於這樣一個手握絕對權力、卻又游離在傳統西方人脈網絡之外的年輕主宰,往往伴隨著許多心照不宣的揣測。

  「導演好,評委好。」托馬斯微微彎了彎腰,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富有磁性的沙啞。

  他沒有立刻開始按照劇本上的台詞進行無實物表演,而是向前邁了半步,正好讓影棚上方那束慘白的聚光燈打在自己寬闊的肩膀和微微解開兩顆紐扣的襯衫領口上。

  蘇笙沒有說話,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修長的大手翻過一頁資料。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讓托馬斯的心臟開始狂跳。

  他看著坐在陰影里的蘇笙,看著對方那雙深邃、冷漠卻又帶著某種審視意味的黑眸。

  在好萊塢底層的摸爬滾打,讓托馬斯的思維陷入了一種慣性的思維——這個年輕的東方男人,為什麼不用那種挑剔的藝術眼神看著自己?為什麼這個房間裡的氣氛如此壓抑?

  突然,他想起了那些在工會公寓裡聽到的、關於名利場某些權力交租的隱秘傳聞。

  在這個充滿了潛規則與資本博弈的叢林裡,身體和自尊往往是最低廉的籌碼。

  托馬斯看著蘇笙那張年輕、英俊卻又散發著極強掌控欲的面孔,腦海里那個關於「走捷徑」的念頭,在極度的渴望與對失敗的恐懼中,開始像雜草一樣瘋狂蔓延。

  他誤讀了蘇笙的冷漠,將其當成了一種高高在上的、等待獵物自行走入陷阱的暗示。

  「米勒先生,你可以開始你的表演了。」老雷德在一旁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提醒道。

  然而,托馬斯並沒有走向試戲用的道具桌。

  他深吸了一口影棚內有些渾濁的空氣,將原本有些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眼神中的緊張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極其複雜、帶著些許媚態與決絕的光芒所取代。

  他向前走去,步子邁得很輕,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沒有停在規定的試戲紅線上,而是直接走到了離蘇笙的導演椅只有一米遠的地方。


  「蘇導。」

  托馬斯換了一種腔調,那是一種在比弗利山莊深夜派對上,年輕的依附者對上位者說話時特有的黏膩語氣。

  他微微低下頭,原本高傲的下頜線在這一刻柔和了下來,那雙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鎖住蘇笙隱在暗處的臉龐。

  在眾人的注視下,托馬斯緩緩抬起右手,並沒有做劇本里華爾街交易員那種瘋狂揮舞手臂的動作,而是極其輕柔地搭在了蘇笙辦公桌的邊緣。

  他的手指修長,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有些暗示性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接著,他微微彎下腰,將自己的重心向下壓低。

  這個姿勢讓他的胸膛幾乎要貼在辦公桌的邊緣,那身寬大的西裝外套隨之向兩側滑開,露出了裡面因為呼吸急促而劇烈起伏的鎖骨。

  「我看過那段關於資本狂歡的劇本大綱,」托馬斯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這個房間裡只有他和蘇笙兩個人,「我覺得……華爾街的那些男人,在追逐美金的時候,本質上是在追逐一種絕對的支配權。而我,非常理解那種被支配、被徹底掌控的感覺。」

  坐在一旁的老雷德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作為在好萊塢混跡了半輩子的老油條,他怎麼可能看不懂這個年輕人在做什麼。

  這種事情在各大製片廠的後門、在導演休息室里每天都在上演,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在蘇笙的海選現場,把這種手段擺到檯面上來。

  「托馬斯·米勒!注意你的……」老雷德剛想一拍桌子站起來喝斥。

  「雷德。」

  黑暗中,蘇笙緩緩抬起一隻手,打斷了老雷德的話。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指尖夾著的那根雪茄的菸灰都沒有抖落。

  蘇笙終於緩緩抬起頭,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黑眸,隔著檯燈微弱的邊緣光暈,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個自作聰明的年輕演員。

  托馬斯被蘇笙的眼神盯著,只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梁骨直衝腦門。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在好萊塢的底層,一旦開始了這種越界的試探,如果不能成功,等待他的將是徹底的封殺。

  他咬了咬牙,心一橫,索性將最後的遮羞布徹底扯掉。

  托馬斯的身子再度向前傾斜了幾公分,他的手掌已經從桌子邊緣滑到了離蘇笙的咖啡杯只有幾厘米遠的地方。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賭徒式的瘋狂,微微側過頭,將自己那修長的脖頸和脆弱的咽喉暴露在蘇笙的視線里。

  「蘇導,只要能加入這部電影,只要能成為你鏡頭下的一部分……」托馬斯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顫音,「你可以對我做任何符合你美學要求的……重塑。任何方式,我都接受。」

  這句話里的暗示,已經到了極其露骨的邊緣。

  他將自己當成了一件可以隨意揉捏的道具,一件用來換取名利的商品,甚至連尊嚴和骨格都可以在這一刻徹底碾碎。

  影棚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徹底凝固了。

  幾個華納的初審選角導演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他們開始在心裡為這個叫托馬斯的年輕人默哀。

  在好萊塢,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上位的男女演員多如牛毛,但他們錯估了對象。

  眼前的蘇笙,不是那些在比弗利山莊裡挺著啤酒肚、靠著裙帶關係上台的傳統製片人,他是一個剛剛用冰冷的次聲波和嚴酷的重工業邏輯把華納高層馴服的東方暴君。

  蘇笙坐在導演椅上,看著托馬斯那副引頸就戮、甚至帶著些許自我感動的姿態,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具嘲諷意味的冷笑。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世俗意義上的道德譴責。

  在蘇笙眼裡,這個叫托馬斯的演員,和今天上午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劉一菲,或者在二號隔間裡痛哭流涕的喬納·希爾沒有任何區別——他們都是這個名利場裡被欲望逼到發瘋的動物。

  「米勒先生。」

  蘇笙終於開口了,他將手中的雪茄緩緩放在菸灰缸的邊緣,身子微微前傾,讓自己的面孔徹底暴露在檯燈的燈光下。

  「你覺得,好萊塢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托馬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蘇笙會問出一個如此務虛的問題。他的手掌在桌面上微微縮了縮,侷促地回答道:「一個……充滿夢想和機遇的地方。」


  「夢想?」

  蘇笙冷笑了一聲,那聲音在空曠的影棚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裡是屠宰場。每一天,都有成千上萬像你一樣長著漂亮面孔的蠢貨,排著隊把自己的皮肉和自尊掛在鉤子上,等待著資本的挑選。你以為你剛才的舉動很勇敢?你以為你咬咬牙、犧牲掉一些所謂的身體底線,就能在這個地方換到你想要的東西?」

  蘇笙站起身,他那高大修長的身軀在燈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排山倒海般地將托馬斯籠罩在其中。

  「在我的劇組裡,最不值錢的東西,就是你身上這層為了迎合大眾審美而雕刻出來的死肉。」

  蘇笙走到托馬斯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留情地在對方那件精緻的西裝領口上用力戳了戳。

  「你剛才說,你理解『被支配和掌控的感覺』?不,你根本不懂。你只是在恐懼,你恐懼自己這輩子只能在落日大道的餐廳里給那些大牌明星端咖啡,你恐懼自己那張引以為傲的臉龐在三十歲之後徹底衰老。」

  被蘇笙如此直白而殘酷地撕開了心底最深處的遮羞布,托馬斯的臉頰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煞白,原本刻意維持的媚態與自若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蘇導……我……」托馬斯試圖後退,但蘇笙那雙冷漠的黑眸如同一柄手術刀,將他牢牢地釘在原地。

  「華爾街之狼需要的,是資本的狂犬,是那些為了金錢可以把親生父母送上法庭、可以在股票交易大廳里像野獸一樣撕咬的瘋子。」

  蘇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而你剛才展示給我的,只是一個搖尾乞憐、試圖用廉價的肉體去換取骨頭的流浪狗。你的貪婪太小家子氣了,米勒先生。它甚至不能支撐你在我的鏡頭前站穩三秒鐘。」

  蘇笙轉過身,重新坐回那張黑色的導演椅上,看都沒看那個面如死灰的年輕人一眼。

  「滾出去。」

  「在好萊塢,想要作踐自己的人太多了,不缺你這一個。但在我的片場,沒有演技和骨氣的垃圾,連當背景板的資格都沒有。」

  托馬斯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的嘴唇毫無血色,在周圍幾個選角導演冷漠且嘲弄的目光中,他甚至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來,只能狼狽地轉過身,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第一影棚那扇沉重的大門。

  老雷德看著大門重新關上,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平板電腦上將托馬斯·米勒的名字徹底劃掉。

  「蘇導,這些底層的小餅乾們就是這樣,為了出頭什麼招數都使得出來,」老雷德遞過去一杯熱咖啡,低聲說道,「不過這也算是一塊試金石。經過這麼一鬧,後面那些排隊的演員應該能明白,在您的劇組裡,唯一的通行證到底是什麼了。」

  蘇笙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在燈光的陰影里明滅不定。

  「在這個地方,最不需要的就是廉價的同情。」蘇笙的聲音在影棚內緩緩迴蕩,「讓下一個進來。今晚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華爾街交易員的核心陣容全部敲定。」

  洛杉磯的夜總是來得毫無徵兆。

  當第一和第二影棚內的海選終於因為深夜的臨近而逐漸接近尾聲時,整個伯班克製片廠區已經被一層從太平洋海面上吹來的濃重冷霧徹底包裹。

  路燈在霧氣中散發著微弱而有些昏黃的光暈,將那些高大的影棚建築拉扯出一條條怪異的黑影。

  蘇笙走出一號影棚,他扯掉了脖子上的領帶,隨手扔在助理的懷裡。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審視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但他的眼神依舊敏銳得像是一頭在黑夜中巡視領地的獵豹。

  「蘇導。」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從霧氣中緩步走來。

  是特效化妝大師迪克·史密斯。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保溫箱,臉上帶著一種由於過度熬夜而產生的、有些神經質的亢奮。

  「那個華人小姑娘今天的表現,在院線聯盟那幫老傢伙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迪克走到蘇笙身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點燃。

  「阿瑟·溫斯頓剛才在回比弗利山莊的客車上給我打了電話,他向我打聽你下一部戲的布景規劃。蘇,你今天下午把那個天仙徹底『釘在十字架上』的視覺呈現,已經把那幫老狐狸的防線徹底摧毀了。」

  蘇笙停下腳步,踩著有些濕漉漉的水泥路面,轉頭看向遠方那間已經熄燈的第三排練廳。


  「劉一菲回去了嗎?」蘇笙問。

  「回去了。」

  迪克吐出一口煙霧,有些唏噓地笑了笑。

  「小姑娘走的時候,是用兩隻手扶著牆壁走下樓梯的。她臉上的特效乳膠雖然用特種藥水卸掉了,但皮膚因為過敏紅腫了一大片。不過,蘇,我得承認,她的眼神變了。她離開華納大門的時候,看著那些在路邊排隊海選的底層演員,眼神冷得像是一柄消了音的鋼刀。你把她體內的某些野獸徹底放出來了。」

  蘇笙的嘴角緩緩勾起。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好萊塢,華人演員想要生存,光靠那層精緻的、符合東方傳統審美的皮囊是遠遠不夠的。

  他要把劉一菲身上的「神仙氣」徹底剝離乾淨,讓她變成一具可以容納任何極端情緒的完美容器。

  「《招魂》在羅德島的實景拍攝定在下周。」

  蘇笙一邊向前走,一邊冷冷地吩咐道。

  「迪克,你帶上你的團隊,提前三天去現場。那座老宅里所有的青苔、地下室牆壁上的每一道抓痕,都必須用特種乳膠做出最真實的腐爛質感。我要讓那些演員在踏進房門的第一秒,就產生一種窒息的生理不適。」

  「放心吧,我的總導演。」迪克在黑暗中嘿嘿一笑,「在毀掉美麗事物這方面,我是專業的。」

  華納行政大樓的頂層,凱文·特蘇哈拉的辦公室內,明亮的燈光將所有的陰影全部驅散。

  此時的辦公室內,除了凱文之外,還坐著三個身穿高規格定製西裝的白人老者——正是今天下午在第三排練廳內被劉一菲的「蜘蛛爬」嚇得狼狽不堪的北美院線大亨們。

  長條形的會議桌上,平鋪著兩份文件。

  一份是已經簽署了院線最高排片協議的《招魂》最終確認書;而另一份,則是剛剛由紅崗(Red Granite)影業與華納聯合起草的、《華爾街之狼》的全球發行與投資增補協議。

  「凱文,你找來了一個真正的魔鬼。」

  Regal院線的董事會主席阿瑟·溫斯頓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的臉色雖然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里卻充斥著一種由於嗅到金錢味道而產生的狂熱。

  「今天下午那個華人女孩的表演,已經超越了傳統恐怖片的範疇。那是一種可以引起生理共振的視覺毒藥。我已經通知了我們在全美所有的IMAX影院,聖誕檔期間,《招魂》的免責聲明必須用最大的紅字貼在售票口最醒目的位置。這個噱頭,能幫我們把那些常年躺在沙發上看Netflix的年輕人,重新塞回電影院裡!」

  「不僅是《招魂》。」

  AMC院線的董事一邊揉著有些發酸的太陽穴,一邊將手伸向了那份關於《華爾街之狼》的文件:

  「蘇笙今天在第二影棚的海選公告我也看了。這個華人導演對資本瘋狂性的理解,甚至比我們這幫在華爾街洗過錢的老傢伙還要深刻。馬丁·斯科塞斯既然身體不好,那就讓這個年輕人徹底接管這個項目。小李子加上蘇笙的工業長鏡頭,這部電影明年的沖奧前景,絕對能讓華納在董事會上抬起頭來。」

  凱文·特蘇哈拉端著威士忌酒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濃霧中那幾棟隱隱約約的影棚大樓,他的臉上堆滿了勝利者的傲慢與諂媚。

  「先生們,我說過,蘇笙是華納在新世紀最偉大的發現。」凱文回過頭,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他不僅是個導演,更是一個懂得如何用藝術去操盤資本的天才。既然兩部電影的核心副線陣容都已經鎖定,那麼接下來,就是我們這台龐大的好萊塢機器,開始全面轟鳴的時刻了。」

  凱文走到桌前,拿起那支標誌著最高權力認可的萬寶龍金筆,在《華爾街之狼》的增補協議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告訴製片組,明天開始,所有的資金、所有的設備、以及全美最頂級的工會幕後團隊,全部向蘇笙的兩個劇組傾斜。我要在明年的威尼斯和奧斯卡上,看到我們華納的標誌,在那個華人小子的手裡,徹底將整個西方影壇……統治!」

  夜霧愈發濃重,將整個比弗利山莊與伯班克連成了一片沒有邊際的灰色海洋。

  而在這一片由欲望、金錢與藝術共同交織而成的迷霧深處,蘇笙的那輛黑色越野車,正載著這位年輕的東方暴君,向著那片即將被他徹底掀翻的舊時代好萊塢邏輯,冷酷而堅定地……轟鳴破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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