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來真的啊？
當好萊塢的傳統製片人還在迷戀於報紙豆腐塊上的影評、電視黃金檔的十五秒預告，以及比弗利山莊名流派對上的口耳相傳時，蘇笙卻在華納兄弟那間被緊急騰空、貼滿了超自然檔案照片的機要會議室里，按下了毀滅舊時代宣發邏輯的紅色按鈕。
「蘇，所有的物料已經準備就緒。」
影視製作部副總裁格雷格此時微微彎著腰，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神色里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敬畏，「全美三十家主流報紙、五十個深夜電台，以及剛剛上線的Instagram官方主頁，將在五分鐘後同時切入。」
蘇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洛杉磯陰沉的冬日天空，隨手將半截燃盡的香菸按死在菸灰缸里。
「老雷德，劇組的拍攝進度不能停。」
蘇笙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柄消了音的鋼刀：「我要在全美民眾被這份恐懼折磨到崩潰的頂點時，把成片拍出來。記住，哪怕是一顆羅德島老宅上的青苔，也必須是真實的質感。」
「是的，導演！向您保證，那些演員現在連睡覺都不敢關燈了！」老雷德在後方大聲應道，語氣里滿是死心塌地的順從。
2013年12月24日，平安夜。
在這個全美本該沉浸在火雞、聖誕樹與讚美詩的安寧時刻，一場精心策劃的、代號為「真實入侵」的恐怖海嘯，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以一種近乎蠻不講理的姿態，強行撕裂了北美大陸的節日溫情。
紐約，布魯克林區。
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大雪紛飛。三十歲的計程車司機麥可正開著他那輛略顯破舊的黃色皮卡，在空曠的街道上緩緩穿行。
收音機里，常年陪伴他的深夜情感電台主持人正用一種沙啞而疲憊的聲音念著聽眾的來信。
「好了，夥計們，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來聽一首輕鬆的聖誕頌歌……」
突然，收音機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強電流麥克風嘯叫聲——「滋啦……滋啦……」
麥可皺了皺眉，伸手試圖去拍打中控台，但還沒等他的手落下去，收音機里的音樂在一瞬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極度粗糙、帶著濃重磁帶沙沙聲的原始錄音。
那是一個小女孩微弱、驚恐到了極致的喘息聲：
「……它在牆後面，媽媽。它掐著我的脖子，它說……它說這裡是它的家，我們都得死。不！別過來！別拉我的腳！」
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以及一個成年女性歇斯底里的尖叫，錄音在最悽厲的那一聲慘叫中戛然而止。
整個收音機里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該死，這是什麼惡作劇？」麥可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方向盤差點脫手。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一個冷冰冰、沒有一絲感情起伏的男聲緩緩響起：
「您剛才收聽的，是1971年羅德島超自然案件中，FBI與沃倫夫婦在現場錄下的真實音頻檔案。該檔案曾被列為美國國家級機密。歷史不是虛構的小說，惡魔從未離去。倒計時二十天，真相即將解密。」
不僅是麥可，在這一夜，從紐約到洛杉磯，從芝加哥到休斯敦，數以十萬計在深夜趕路的司機、在加油站值夜班的工人，都在電台里聽到了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錄音。
華納的公關熱線在十分鐘內被徹底打爆。
「上帝啊！剛才那是真的嗎？那個小女孩死了嗎？」
「我是羅德島的居民，我祖父說過那個老宅的事情！你們怎麼敢把這種詛咒的東西播出來！」
憤怒的、驚恐的、獵奇的電話像潮水一樣湧入電視台和警察局。而這，僅僅只是蘇笙整個宣傳計劃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火星。
如果說深夜電台的偷襲還只是停留在聽覺上的刺激，那麼蘇笙在網絡端推出的「羅德島凶宅虛擬AR體驗」網站，則是對全美年輕一代發起的一場降維打擊式的「精神實驗」。
波士頓大學的電腦社團宿舍里，十九歲的科幻恐怖片愛好者凱文正坐在電腦前。
作為Reddit論壇上「超自然版塊」的資深水軍，他前幾天還在帖子裡嘲笑華納這次找了個「只會焊鐵的東方導演」來拍恐怖片，認為這註定是一場向資本妥協的爆米花垃圾。
「嘿，夥計們，華納上線了一個互動網站，據說沒人能戴著耳機撐過三分鐘。」室友指著手機上的推特熱搜說道。
「切，又是好萊塢那種幼稚的尖叫木偶。」凱文不屑地撇了撇嘴，熟練地翻牆點進了那個封面上印著血紅問號的網址。
電腦屏幕在點進網址的那一秒徹底變黑。
沒有音樂，沒有畫面，只有一個冰冷的提示：【請確保您處於全黑環境，並佩戴好您的頭戴式耳機。本體驗涉及高強度心理壓力，心臟病患者請立即退出。】
「裝神弄鬼。」凱文關掉了宿舍的燈，戴上了自己昂貴的監聽耳機，點擊了「開始」。
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第一人稱視角的長鏡頭。
頭在搖晃，手電筒微弱的光芒照在一段長滿霉斑、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酸倒牙聲響的木質樓梯上。
起初，凱文覺得這很平庸。
但僅僅過了三十秒，一種極其詭異的生理不適感，毫無預兆地在胸腔里炸開。
他開始覺得呼吸困難。
手心沁出了冷汗，太陽穴突突地狂跳，一股莫名的、無法遏制的極度焦慮感和瀕死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總覺得自己的身後、在黑暗的寢室角落裡，正站著一個沒有臉的陰影，正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腦勺。
「該死……這房間裡怎麼這麼冷？」凱文開始神經質地轉頭看向四周，他的瞳孔放大，呼吸變得粗重。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耳機里此時正以一種極低的音量，瘋狂播放著蘇笙要求音頻組合成的18.9赫茲次聲波。
這種頻率無法被人類耳朵捕捉為特定的聲音，但它引起的物理共振，會直接刺激大腦的杏仁核，強行喚醒人類寫在基因里的、對捕食者和死亡的本能恐懼。
畫面里，手電筒的光芒突然照到了地下室的盡頭。
那裡有一張破舊的木質搖椅。
「嘎吱……嘎吱……」搖椅在沒有任何風的情況下，自己緩緩搖晃了起來。
緊接著，一雙布滿了屍斑、乾枯如枯枝的手，毫無預兆地從鏡頭的死角伸出來，死死地捂住了屏幕！
「啊——！！」
凱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連同椅子在內，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扯掉耳機，瘋狂地大口喘著粗氣，衣服已經徹底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一條從水裡撈出來的死魚。
「凱文！你怎麼了？」室友嚇得趕緊打開燈。
在燈光亮起的那一秒，凱文看著電腦屏幕上重新出現的血紅色上映倒計時，眼裡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慢，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瘋狂。
這一夜，全美各地的大學宿舍、極客社區里，無數像凱文這樣的年輕人，在那個神秘的18.9赫茲網站面前徹底破防。
Reddit論壇的恐怖版塊在一天之內被《招魂》的體驗貼徹底刷屏：
【別去那個網站！那是真正的惡魔！我戴著耳機看了兩分鐘，我吐了，醫生說我是因為極度恐懼導致的神經性休克！】
【那個東方導演是個巫師！他到底在音頻里放了什麼？為什麼我一戴上耳機就覺得房間裡有鬼？上帝啊，我已經兩個晚上不敢閉眼了！】
隨著次聲波網站的迅速發酵，這場「真實恐怖」的火勢開始以一種幾何級數的उद्योग（工業）速度，在全美社交媒體上瘋狂裂變。
原本在洛杉磯一些小報紙上冷嘲熱諷，宣稱「華人不懂美式恐怖」的西方影評人，在短短一個禮拜內被這股鋪天蓋地的底層流量砸得頭暈眼花。
好萊塢著名的毒舌影評人約翰在《洛杉磯時報》上發表了一篇名為《蘇笙的恐怖實驗：當電影成為一種物理武器》的頭版文章：
「我們曾經以為，來自東方的蘇笙導演在《流浪地球》里展現出的，只是對宏大重工業的掌控力。但今天，他用一份幾乎可以當做心理學教科書的宣發計劃，給好萊塢所有的製片人上了一課。他沒有去乞求觀眾來看電影，他是在用科學、用真實檔案、用物理層面的次聲波，在全美民眾的心裡挖出了一個無法填滿的恐懼黑洞。現在，全美的年輕人都被他吊起了胃口，他們迫切地需要走進電影院，去尋找那個能讓他們在深夜閉上眼睛的答案。」
在Instagram上，那些常年靠曬身材、曬豪車的網紅們，開始瘋狂跟風發布自己挑戰《招魂》虛擬凶宅的尖叫視頻。
一個名為「#TheConjuringChallenge（招魂挑戰）」的標籤，在短短三天內獲得了超過五億次的點擊量。
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Rap歌手、時尚名模，在視頻里被18.9赫茲的音頻折磨得痛哭流涕、毫無形象可言的畫面，成了全美網民茶餘飯後的最大狂歡。
「你今天看《招魂》了嗎？」
「你敢一個人去走那個羅德島的AR迷宮嗎？」
這兩句話，代替了往年的「聖誕快樂」，成了2013年年末全美年輕人之間最潮的問候語。
而在大洋彼岸的國內，那些常年翻牆關注好萊塢動態的「高華」和黑子們，在看到這一幕時，再次陷入了新一輪的思維癱瘓。
天涯論壇上，前幾天還在造謠「蘇笙在好萊塢給白人洗廁所」的黑水帖子下面，此時被密密麻麻的海外留學生截圖徹底占滿：
【黑子們別叫了，看看外網吧。現在全美國的年輕人都在給蘇導跪著唱征服。好萊塢大名鼎鼎的華納大樓外面，已經掛起了蘇導的巨幅導演海報。你們的美國爹現在被蘇導的一段音頻嚇得連夜找牧師驅魔呢！】
【太牛逼了！我人在紐約，今天路過時代廣場，那塊最大的LED大屏上全是《招魂》的免責聲明。蘇笙這次不是去拍電影的，他是在洛杉磯當閻王爺去了！】
那些國內的黑子們看著推特上無數美國大V對蘇笙頂禮膜拜的截圖，只覺得嘴裡發苦，臉上麵皮火辣辣地疼。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這個一年前還在橫店拉投資的年輕人，憑什麼一到了美國，就能把那幫傲慢的白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洛杉磯聖莫妮卡海灘的一家頂級私人俱樂部內，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包廂內，華納兄弟影業的執行長凱文·特蘇哈拉正端著一杯價值上萬美金的麥卡倫威士忌，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畢恭畢敬地站在蘇笙的沙發旁。
「蘇，我的朋友，不，你是我的救世主！」
凱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把一份剛剛從院線聯盟拿到的排片意向書雙手遞到蘇笙面前，「全美四大院線在看完你的宣發數據後，全部瘋了！他們主動要求將《招魂》的首日排片從原來的15%提升到45%！這可是驚悚片的歷史最高紀錄！甚至連同檔期環球影業的那部耗資過億的動作大片，都在考慮要不要避開我們的鋒芒！」
蘇笙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他看都沒看那份排片表，只是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漠：
「凱文先生，我記得我剛到洛杉磯的那天，交通好像不太好。你的副總裁格雷格告訴我，你很忙，連Dc電影宇宙的規劃都忙不過來。」
凱文·特蘇哈拉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當然知道格雷格那天做的好事。在好萊塢，這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如果蘇笙沒能拿出這份震碎成見的白皮書，如果《招魂》的預售沒有在全美引發狂潮，蘇笙今天甚至連坐在這間俱樂部里的資格都沒有。
「噢！蘇，那是一場誤會！格雷格那個蠢貨已經被我降職了，他以後只能去管兒童動畫片的發行！」
凱文急忙彎下腰，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蘇，所有的物料已經準備就緒。」
影視製作部副總裁格雷格此時微微彎著腰，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神色里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敬畏，「全美三十家主流報紙、五十個深夜電台，以及剛剛上線的Instagram官方主頁，將在五分鐘後同時切入。」
蘇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洛杉磯陰沉的冬日天空，隨手將半截燃盡的香菸按死在菸灰缸里。
「老雷德，劇組的拍攝進度不能停。」
蘇笙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柄消了音的鋼刀：「我要在全美民眾被這份恐懼折磨到崩潰的頂點時，把成片拍出來。記住，哪怕是一顆羅德島老宅上的青苔，也必須是真實的質感。」
「是的，導演！向您保證，那些演員現在連睡覺都不敢關燈了！」老雷德在後方大聲應道，語氣里滿是死心塌地的順從。
2013年12月24日，平安夜。
在這個全美本該沉浸在火雞、聖誕樹與讚美詩的安寧時刻，一場精心策劃的、代號為「真實入侵」的恐怖海嘯，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以一種近乎蠻不講理的姿態，強行撕裂了北美大陸的節日溫情。
紐約，布魯克林區。
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大雪紛飛。三十歲的計程車司機麥可正開著他那輛略顯破舊的黃色皮卡，在空曠的街道上緩緩穿行。
收音機里，常年陪伴他的深夜情感電台主持人正用一種沙啞而疲憊的聲音念著聽眾的來信。
「好了，夥計們，接下來的時間，我們來聽一首輕鬆的聖誕頌歌……」
突然，收音機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強電流麥克風嘯叫聲——「滋啦……滋啦……」
麥可皺了皺眉，伸手試圖去拍打中控台，但還沒等他的手落下去，收音機里的音樂在一瞬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極度粗糙、帶著濃重磁帶沙沙聲的原始錄音。
那是一個小女孩微弱、驚恐到了極致的喘息聲：
「……它在牆後面，媽媽。它掐著我的脖子，它說……它說這裡是它的家，我們都得死。不！別過來！別拉我的腳！」
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以及一個成年女性歇斯底里的尖叫，錄音在最悽厲的那一聲慘叫中戛然而止。
整個收音機里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該死，這是什麼惡作劇？」麥可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方向盤差點脫手。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一個冷冰冰、沒有一絲感情起伏的男聲緩緩響起：
「您剛才收聽的，是1971年羅德島超自然案件中，FBI與沃倫夫婦在現場錄下的真實音頻檔案。該檔案曾被列為美國國家級機密。歷史不是虛構的小說，惡魔從未離去。倒計時二十天，真相即將解密。」
不僅是麥可，在這一夜，從紐約到洛杉磯，從芝加哥到休斯敦，數以十萬計在深夜趕路的司機、在加油站值夜班的工人，都在電台里聽到了這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錄音。
華納的公關熱線在十分鐘內被徹底打爆。
「上帝啊！剛才那是真的嗎？那個小女孩死了嗎？」
「我是羅德島的居民，我祖父說過那個老宅的事情！你們怎麼敢把這種詛咒的東西播出來！」
憤怒的、驚恐的、獵奇的電話像潮水一樣湧入電視台和警察局。而這，僅僅只是蘇笙整個宣傳計劃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火星。
如果說深夜電台的偷襲還只是停留在聽覺上的刺激，那麼蘇笙在網絡端推出的「羅德島凶宅虛擬AR體驗」網站，則是對全美年輕一代發起的一場降維打擊式的「精神實驗」。
波士頓大學的電腦社團宿舍里，十九歲的科幻恐怖片愛好者凱文正坐在電腦前。
作為Reddit論壇上「超自然版塊」的資深水軍，他前幾天還在帖子裡嘲笑華納這次找了個「只會焊鐵的東方導演」來拍恐怖片，認為這註定是一場向資本妥協的爆米花垃圾。
「嘿，夥計們，華納上線了一個互動網站，據說沒人能戴著耳機撐過三分鐘。」室友指著手機上的推特熱搜說道。
「切，又是好萊塢那種幼稚的尖叫木偶。」凱文不屑地撇了撇嘴，熟練地翻牆點進了那個封面上印著血紅問號的網址。
電腦屏幕在點進網址的那一秒徹底變黑。
沒有音樂，沒有畫面，只有一個冰冷的提示：【請確保您處於全黑環境，並佩戴好您的頭戴式耳機。本體驗涉及高強度心理壓力，心臟病患者請立即退出。】
「裝神弄鬼。」凱文關掉了宿舍的燈，戴上了自己昂貴的監聽耳機，點擊了「開始」。
畫面里出現了一個第一人稱視角的長鏡頭。
頭在搖晃，手電筒微弱的光芒照在一段長滿霉斑、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酸倒牙聲響的木質樓梯上。
起初，凱文覺得這很平庸。
但僅僅過了三十秒，一種極其詭異的生理不適感，毫無預兆地在胸腔里炸開。
他開始覺得呼吸困難。
手心沁出了冷汗，太陽穴突突地狂跳，一股莫名的、無法遏制的極度焦慮感和瀕死感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總覺得自己的身後、在黑暗的寢室角落裡，正站著一個沒有臉的陰影，正死死地盯著他的後腦勺。
「該死……這房間裡怎麼這麼冷？」凱文開始神經質地轉頭看向四周，他的瞳孔放大，呼吸變得粗重。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耳機里此時正以一種極低的音量，瘋狂播放著蘇笙要求音頻組合成的18.9赫茲次聲波。
這種頻率無法被人類耳朵捕捉為特定的聲音，但它引起的物理共振，會直接刺激大腦的杏仁核，強行喚醒人類寫在基因里的、對捕食者和死亡的本能恐懼。
畫面里，手電筒的光芒突然照到了地下室的盡頭。
那裡有一張破舊的木質搖椅。
「嘎吱……嘎吱……」搖椅在沒有任何風的情況下，自己緩緩搖晃了起來。
緊接著，一雙布滿了屍斑、乾枯如枯枝的手，毫無預兆地從鏡頭的死角伸出來，死死地捂住了屏幕！
「啊——！！」
凱文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整個人連同椅子在內，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扯掉耳機，瘋狂地大口喘著粗氣，衣服已經徹底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一條從水裡撈出來的死魚。
「凱文！你怎麼了？」室友嚇得趕緊打開燈。
在燈光亮起的那一秒，凱文看著電腦屏幕上重新出現的血紅色上映倒計時，眼裡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慢，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瘋狂。
這一夜，全美各地的大學宿舍、極客社區里，無數像凱文這樣的年輕人，在那個神秘的18.9赫茲網站面前徹底破防。
Reddit論壇的恐怖版塊在一天之內被《招魂》的體驗貼徹底刷屏：
【別去那個網站！那是真正的惡魔！我戴著耳機看了兩分鐘，我吐了，醫生說我是因為極度恐懼導致的神經性休克！】
【那個東方導演是個巫師！他到底在音頻里放了什麼？為什麼我一戴上耳機就覺得房間裡有鬼？上帝啊，我已經兩個晚上不敢閉眼了！】
隨著次聲波網站的迅速發酵，這場「真實恐怖」的火勢開始以一種幾何級數的उद्योग（工業）速度，在全美社交媒體上瘋狂裂變。
原本在洛杉磯一些小報紙上冷嘲熱諷，宣稱「華人不懂美式恐怖」的西方影評人，在短短一個禮拜內被這股鋪天蓋地的底層流量砸得頭暈眼花。
好萊塢著名的毒舌影評人約翰在《洛杉磯時報》上發表了一篇名為《蘇笙的恐怖實驗：當電影成為一種物理武器》的頭版文章：
「我們曾經以為，來自東方的蘇笙導演在《流浪地球》里展現出的，只是對宏大重工業的掌控力。但今天，他用一份幾乎可以當做心理學教科書的宣發計劃，給好萊塢所有的製片人上了一課。他沒有去乞求觀眾來看電影，他是在用科學、用真實檔案、用物理層面的次聲波，在全美民眾的心裡挖出了一個無法填滿的恐懼黑洞。現在，全美的年輕人都被他吊起了胃口，他們迫切地需要走進電影院，去尋找那個能讓他們在深夜閉上眼睛的答案。」
在Instagram上，那些常年靠曬身材、曬豪車的網紅們，開始瘋狂跟風發布自己挑戰《招魂》虛擬凶宅的尖叫視頻。
一個名為「#TheConjuringChallenge（招魂挑戰）」的標籤，在短短三天內獲得了超過五億次的點擊量。
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Rap歌手、時尚名模，在視頻里被18.9赫茲的音頻折磨得痛哭流涕、毫無形象可言的畫面，成了全美網民茶餘飯後的最大狂歡。
「你今天看《招魂》了嗎？」
「你敢一個人去走那個羅德島的AR迷宮嗎？」
這兩句話，代替了往年的「聖誕快樂」，成了2013年年末全美年輕人之間最潮的問候語。
而在大洋彼岸的國內，那些常年翻牆關注好萊塢動態的「高華」和黑子們，在看到這一幕時，再次陷入了新一輪的思維癱瘓。
天涯論壇上，前幾天還在造謠「蘇笙在好萊塢給白人洗廁所」的黑水帖子下面，此時被密密麻麻的海外留學生截圖徹底占滿：
【黑子們別叫了，看看外網吧。現在全美國的年輕人都在給蘇導跪著唱征服。好萊塢大名鼎鼎的華納大樓外面，已經掛起了蘇導的巨幅導演海報。你們的美國爹現在被蘇導的一段音頻嚇得連夜找牧師驅魔呢！】
【太牛逼了！我人在紐約，今天路過時代廣場，那塊最大的LED大屏上全是《招魂》的免責聲明。蘇笙這次不是去拍電影的，他是在洛杉磯當閻王爺去了！】
那些國內的黑子們看著推特上無數美國大V對蘇笙頂禮膜拜的截圖，只覺得嘴裡發苦，臉上麵皮火辣辣地疼。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這個一年前還在橫店拉投資的年輕人，憑什麼一到了美國，就能把那幫傲慢的白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洛杉磯聖莫妮卡海灘的一家頂級私人俱樂部內，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包廂內，華納兄弟影業的執行長凱文·特蘇哈拉正端著一杯價值上萬美金的麥卡倫威士忌，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畢恭畢敬地站在蘇笙的沙發旁。
「蘇，我的朋友，不，你是我的救世主！」
凱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他把一份剛剛從院線聯盟拿到的排片意向書雙手遞到蘇笙面前，「全美四大院線在看完你的宣發數據後，全部瘋了！他們主動要求將《招魂》的首日排片從原來的15%提升到45%！這可是驚悚片的歷史最高紀錄！甚至連同檔期環球影業的那部耗資過億的動作大片，都在考慮要不要避開我們的鋒芒！」
蘇笙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他看都沒看那份排片表，只是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漠：
「凱文先生，我記得我剛到洛杉磯的那天，交通好像不太好。你的副總裁格雷格告訴我，你很忙，連Dc電影宇宙的規劃都忙不過來。」
凱文·特蘇哈拉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當然知道格雷格那天做的好事。在好萊塢，這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如果蘇笙沒能拿出這份震碎成見的白皮書，如果《招魂》的預售沒有在全美引發狂潮，蘇笙今天甚至連坐在這間俱樂部里的資格都沒有。
「噢！蘇，那是一場誤會！格雷格那個蠢貨已經被我降職了，他以後只能去管兒童動畫片的發行！」
凱文急忙彎下腰，語氣卑微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