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祭拜祠堂
這一日，陸家村醒得格外的早。
天還沒亮，村口便已經掛起了兩排燈籠。
全村男女老少早已在村道兩旁迎候。
祠堂正門口，陸川身著青衿，頭戴方巾，宛如玉樹。
他就站在那兒，迎接八方賓客。
祠堂左側是七叔公，他專門負責收斂和登記賀禮。
最先到來的，是附近幾個村莊的小地主和富裕農戶。
這些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平日裡雖然有些家底，但在正經的士人面前不敢托大。
他們走進來，對著陸川連連作揖：「恭喜秀才公，賀喜秀才公啊。」
他們涌到帳房前，七叔公幹咳一聲，高高唱票：
「隔壁李家莊，李大富老爺，賀禮金三十文。」
「王家坎，王老財老爺，賀禮金五十文。」
隨後而來的，則是鎮上的各位掌柜。
商賈之人自然想來結個善緣。
這些掌柜們滿臉堆笑，送上的禮金明顯厚實了一截。
「清陽鎮聚豐德燒臘鋪，張掌柜，賀禮金五十文。」
「廣和軒茶行，劉掌柜，賀禮金八十文。」
再後來，便是本縣城真正有些頭臉的大戶。
這些人在縣城裡都有自個兒的人脈，甚至家裡也有讀書人。
他們一進門就拉著陸川噓寒問暖，滿口都是年少有為。
他們的禮金更加豐厚。
「縣城西街，趙大善人，賀禮銀一百文。」
「錢記糧行，錢大老闆，賀禮銀一百五十文。」
看著禮簿上的數字，族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在大戶送完禮，愈發熱鬧之際，傳來木轎落地聲。
轎簾掀開，來到正是陸川的恩師，趙夫子！
「夫子。」
陸川眼睛一亮，當即走下台階，行一個禮。
夫子瞧見得意門生器宇軒昂，連連點頭：「好，川兒，不枉老夫當年對你的一番苦心，你今日之成就，是老夫的驕傲啊。」
然後又對著七叔公說：「你可是有個好侄孫啊。」
他更是隨了足足一貫錢。
「清陽學塾，沈老夫子致賀。隨禮，一貫。」
然而，就在大伙兒還在讚嘆師徒情深時，就這這時，來了一輛馬車。
所有人齊刷刷地往村口望去，只見一輛大轎停下，走下來的正是本縣的二把手，縣丞老爺！
陸川見狀，當即迎了上去：「學生陸川，恭迎縣丞大人。大人光臨寒村，真讓陸氏蓬蓽生輝。」
縣丞哈哈大笑，一把扶起陸川，讚賞道：「快快起來，本官今日是奉了沈大人的恩諭而來。」
「沈大人今日身負公務，實在抽不開身。特命本官帶了賀禮，親自來向咱們縣的神童道喜。」
說罷，對著身後的衙役打了個手勢。
「清陽縣衙，知縣大老爺、縣丞大老爺聯合致賀，賀銀，兩百兩。」
日出三竿，巳時正刻
「吉時已到。」
隨著一聲吆喝，爆竹聲在祠堂外炸響。
此時的祠堂，早已被布置得煥然一新。
祠堂的正中央，歷代先祖的牌位供奉在神龕之上。
神龕下的供桌上，早已擺好了三牲，豬，魚橫臥一側。
而在三牲旁邊，則擺放著寓意五穀豐登的五色蔬果：大棗，栗子，大蔥，白果，菱角。
最讓人矚目的，是貢案中央，除了三個爵杯之外，還擺著一套筆墨紙硯。
而在那硯台旁，平鋪著一份「院試捷報」副本。
「請長輩、貴客入祠堂觀禮。」
陸德壽站在高台之上。
在他的調度下，整個祠堂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按照宗族規矩，祠堂內的站位分明，極為講究：左邊站著的，是族中德高望重的人。
而右邊站著的，則是今日來到陸家村觀禮的貴客。
縣丞老爺坐在最上，沈夫子坐在其側，再往下則是各路掌柜。
祠堂內，兩列肅立。
陸川跪在蒲團上，目光低垂，靜候大典的正式開贊。
陸德壽環視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趙夫子上。
「今日是咱陸家村百年來最風光的大日子，既然是要告慰祖先文脈，這祭祖的贊禮人？」
「趙夫子德高望重，更是川子的恩師。今日，老頭子代表陸氏全族，懇請夫子屈尊，為咱們川子主持贊禮，」
此言一出，祠堂右側的本縣士紳，無不點頭稱讚：「由恩師執掌贊禮，這不僅是全了古禮，更是師徒相承的一段佳話啊。」
「陸家這老族長，規矩辦得真叫人挑不出毛病。」
趙夫子撫須大笑，眼中滿是欣慰。
他站起身來，長步邁向供案之側，朗聲道：「既是為老夫的得意門生，老夫當仁不讓。」
隨即，族裡僅次於族長的兩位本家族老，也跨步上前。
立在夫子身側，作為副手。
一位負責接遞香燭，一位負責照看祭酒。
陸德壽走到貢案前。
一旁的族老趕忙點燃了三炷香，呈了上去。
他雙手擎香，高舉過頭，彎腰三拜，隨後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上香畢。」
趙夫子雙手在胸前合攏，用唱腔揚聲高唱：
「陸川，行禮。」
「一跪。」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起。」
隨著夫子唱贊聲，陸川伏下身去。
「二跪，拜先祖福澤綿長，庇佑子孫。叩首，起。」
「三跪，拜清陽陸氏文脈初開。還鄉，叩首。」
整整三跪九叩。
左側漢子們個個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陸川站起身。
「禮成，請主贊禮趙夫子，代先賢開訓。」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話。
「諸位清陽陸氏列祖列宗在上，各路賢達居右，父老鄉親在左。」
「老夫執掌清陽學塾數十載，育人無數。然，今日受邀登堂，為愛徒陸川行贊禮之事，實乃老夫平生第一快事。」
「陸川，今供案之上，三牲既設，爵杯已滿，學政大印之捷報赫然在目。此等風光，皆由你過去於寒窗之中，挑燈夜讀、兀兀窮年所賜。」
「然，聖人云：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汝今加身，免稅免賦，此乃朝廷對讀書人之隆恩，非汝驕奢淫逸、居功自傲之本錢。」
「往後去往素陽書院，山高水長，學海無涯。汝當更加砥礪好學，思慮清明。」
「需知汝身後所立，乃是勠力同心、供汝攻讀之族人；汝頭頂所懸，乃是清陽陸氏之歷代先祖，望汝時刻自省，莫忘鄉梓之恩，莫失青雲之志。克己復禮，方得始終。」
天還沒亮，村口便已經掛起了兩排燈籠。
全村男女老少早已在村道兩旁迎候。
祠堂正門口，陸川身著青衿，頭戴方巾，宛如玉樹。
他就站在那兒，迎接八方賓客。
祠堂左側是七叔公，他專門負責收斂和登記賀禮。
最先到來的，是附近幾個村莊的小地主和富裕農戶。
這些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平日裡雖然有些家底，但在正經的士人面前不敢托大。
他們走進來，對著陸川連連作揖：「恭喜秀才公，賀喜秀才公啊。」
他們涌到帳房前，七叔公幹咳一聲，高高唱票：
「隔壁李家莊，李大富老爺，賀禮金三十文。」
「王家坎，王老財老爺，賀禮金五十文。」
隨後而來的，則是鎮上的各位掌柜。
商賈之人自然想來結個善緣。
這些掌柜們滿臉堆笑，送上的禮金明顯厚實了一截。
「清陽鎮聚豐德燒臘鋪，張掌柜，賀禮金五十文。」
「廣和軒茶行，劉掌柜，賀禮金八十文。」
再後來，便是本縣城真正有些頭臉的大戶。
這些人在縣城裡都有自個兒的人脈，甚至家裡也有讀書人。
他們一進門就拉著陸川噓寒問暖，滿口都是年少有為。
他們的禮金更加豐厚。
「縣城西街，趙大善人，賀禮銀一百文。」
「錢記糧行，錢大老闆，賀禮銀一百五十文。」
看著禮簿上的數字，族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在大戶送完禮，愈發熱鬧之際，傳來木轎落地聲。
轎簾掀開，來到正是陸川的恩師，趙夫子！
「夫子。」
陸川眼睛一亮，當即走下台階，行一個禮。
夫子瞧見得意門生器宇軒昂，連連點頭：「好，川兒，不枉老夫當年對你的一番苦心，你今日之成就，是老夫的驕傲啊。」
然後又對著七叔公說：「你可是有個好侄孫啊。」
他更是隨了足足一貫錢。
「清陽學塾，沈老夫子致賀。隨禮，一貫。」
然而，就在大伙兒還在讚嘆師徒情深時，就這這時，來了一輛馬車。
所有人齊刷刷地往村口望去，只見一輛大轎停下，走下來的正是本縣的二把手，縣丞老爺！
陸川見狀，當即迎了上去：「學生陸川，恭迎縣丞大人。大人光臨寒村，真讓陸氏蓬蓽生輝。」
縣丞哈哈大笑，一把扶起陸川，讚賞道：「快快起來，本官今日是奉了沈大人的恩諭而來。」
「沈大人今日身負公務，實在抽不開身。特命本官帶了賀禮，親自來向咱們縣的神童道喜。」
說罷，對著身後的衙役打了個手勢。
「清陽縣衙，知縣大老爺、縣丞大老爺聯合致賀，賀銀，兩百兩。」
日出三竿，巳時正刻
「吉時已到。」
隨著一聲吆喝，爆竹聲在祠堂外炸響。
此時的祠堂，早已被布置得煥然一新。
祠堂的正中央，歷代先祖的牌位供奉在神龕之上。
神龕下的供桌上，早已擺好了三牲，豬，魚橫臥一側。
而在三牲旁邊，則擺放著寓意五穀豐登的五色蔬果：大棗，栗子，大蔥，白果，菱角。
最讓人矚目的，是貢案中央，除了三個爵杯之外，還擺著一套筆墨紙硯。
而在那硯台旁，平鋪著一份「院試捷報」副本。
「請長輩、貴客入祠堂觀禮。」
陸德壽站在高台之上。
在他的調度下，整個祠堂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按照宗族規矩，祠堂內的站位分明，極為講究：左邊站著的，是族中德高望重的人。
而右邊站著的，則是今日來到陸家村觀禮的貴客。
縣丞老爺坐在最上，沈夫子坐在其側，再往下則是各路掌柜。
祠堂內，兩列肅立。
陸川跪在蒲團上，目光低垂，靜候大典的正式開贊。
陸德壽環視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趙夫子上。
「今日是咱陸家村百年來最風光的大日子，既然是要告慰祖先文脈，這祭祖的贊禮人？」
「趙夫子德高望重，更是川子的恩師。今日，老頭子代表陸氏全族，懇請夫子屈尊，為咱們川子主持贊禮，」
此言一出，祠堂右側的本縣士紳，無不點頭稱讚：「由恩師執掌贊禮，這不僅是全了古禮，更是師徒相承的一段佳話啊。」
「陸家這老族長，規矩辦得真叫人挑不出毛病。」
趙夫子撫須大笑，眼中滿是欣慰。
他站起身來，長步邁向供案之側，朗聲道：「既是為老夫的得意門生，老夫當仁不讓。」
隨即，族裡僅次於族長的兩位本家族老，也跨步上前。
立在夫子身側，作為副手。
一位負責接遞香燭，一位負責照看祭酒。
陸德壽走到貢案前。
一旁的族老趕忙點燃了三炷香，呈了上去。
他雙手擎香，高舉過頭，彎腰三拜，隨後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上香畢。」
趙夫子雙手在胸前合攏，用唱腔揚聲高唱：
「陸川，行禮。」
「一跪。」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起。」
隨著夫子唱贊聲，陸川伏下身去。
「二跪，拜先祖福澤綿長，庇佑子孫。叩首，起。」
「三跪，拜清陽陸氏文脈初開。還鄉，叩首。」
整整三跪九叩。
左側漢子們個個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陸川站起身。
「禮成，請主贊禮趙夫子，代先賢開訓。」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話。
「諸位清陽陸氏列祖列宗在上，各路賢達居右，父老鄉親在左。」
「老夫執掌清陽學塾數十載，育人無數。然，今日受邀登堂，為愛徒陸川行贊禮之事，實乃老夫平生第一快事。」
「陸川，今供案之上，三牲既設，爵杯已滿，學政大印之捷報赫然在目。此等風光，皆由你過去於寒窗之中，挑燈夜讀、兀兀窮年所賜。」
「然，聖人云：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汝今加身，免稅免賦，此乃朝廷對讀書人之隆恩，非汝驕奢淫逸、居功自傲之本錢。」
「往後去往素陽書院，山高水長，學海無涯。汝當更加砥礪好學，思慮清明。」
「需知汝身後所立，乃是勠力同心、供汝攻讀之族人；汝頭頂所懸，乃是清陽陸氏之歷代先祖，望汝時刻自省，莫忘鄉梓之恩，莫失青雲之志。克己復禮，方得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