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封大娘子的汴京生活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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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氏來之前還以為李鳶和李岢未來會成為淨街虎一類的人物。等到和封裊裊接觸後,立刻發覺出封裊裊的不一般。

  她本來期待著看看封裊裊是如何教育孩子的,想跟著學一學,畢竟男孩子理論上更難管教嘛。然而封裊裊真的展露出教育方法後。元氏不管做了多少心理準備還是被狠狠的震驚了。

  清清也吃驚的看著李鳶,在她的印象里,縫縫補補的活都是母親做。父親每次都從軍營裡帶回來一堆破衣服。然後母親帶著她整理,縫補,浣洗再晾曬摺疊。父親什麼都不用做。她還以為天下男人都是這樣,針線活只有女人做。

  封裊裊看著垂頭喪氣的兩個兒子,威嚴的說:「這是顧家的元嬸嬸,這是顧家的清清姑娘。還不上前見禮?」

  李鳶和李岢乖乖的轉過身向坐在客座的元氏和顧清清行禮。

  元氏和顧清清站起來回禮。禮節結束,封裊裊才允許兩個兒子在一側坐下。

  元氏忍不住好奇(八卦)之心問道:「雖說有些魯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男孩子做針線活。不知其中有何道理,還請封大娘子教我。」

  李鳶和李岢好像兩隻耷拉著耳朵的貓,低著頭一聲不吭,今天的臉丟大了!

  清清姑娘同樣好奇其中的緣由,一會看看李鳶和李岢,一會盯著封大娘子。這個廣陵來的李家人好像總有些奇特的魔力,總給人一種不走尋常路的感覺。

  封裊裊嘆了口氣說:「道理嘛,不過是一人做事一人當。男孩子好勇鬥狠,天生就是搞破壞的性子。可是每次逞強之後,不是給別人傷害就是給自己傷害。

  打不過別人給自己傷害時,氣沮而頹廢,做母親的就要鼓勵他們保存志氣,奮發有為。

  打贏了別人,給別人造成痛苦時,趾高氣昂,必定會得意忘形。做母親的就要給他們一些教訓,叫他們知道暴力只能服一時之氣。

  凡是受傷的不會真心順服,必定要再找機會,爭鬥中被波及受累的,原不曾招惹他們,無辜得很。一不能降服人心,而波及無辜,如何算得上大丈夫?

  我家本是在廣陵鄉下,那裡都是鄉里鄉親,關係和睦,孩子們也都粗野。若是永遠在鄉下務農,這般性子倒也夠了。

  偏偏家中主君已經在汴梁為官,往後孩子們都會走上仕途。這個性子就不能不改。否則心中沒有尺度,沒有敬畏,只知道勝負,不知道公理和體諒。再被權欲一薰染,屬下們一吹捧,利令智昏之下做出不可饒恕之事,悔之晚矣。

  只是兩個皮猴子終究還小,道理懂的不多,也不好多做懲戒。強要他們現在就成為君子,說實話,我沒有辦法。

  但做一做針線活,收拾整理自己好勇鬥狠打爛的衣裳,也能磨一磨他們的性子,略微體諒到家人為他們收拾爛攤子的不易。而且,教他們針線活,也是為了以後的仕途著想。」

  元氏沒想到封大娘子的決斷中真的有這麼多道理,她一邊用心記,一邊嘗試著理解其中的邏輯。她的長子剛剛三歲,過兩三年也會到人嫌狗憎的年紀。離開了家鄉,遠離了父母和公婆。怎麼把長子教育成才,她的壓力也很大。

  元氏好奇的問道:「為仕途著想?莫非是磨礪性格?」

  封裊裊咯咯的笑道:「他們的父親是軍將,他們未來大約也是軍將。軍中哪有女人為他們縫縫補補?就如此次一般,出征動輒幾個月甚至一兩年。難道任由衣服破敗,赤條條上陣嗎?

  我今日教授他們學習一些針法,日後隨軍出征,自己動手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別說他們,我家主君失枯後也是一手擔起家務事。針線,烹調,裁剪製衣都會一些。就是手藝不行,做出來的衣裳歪歪斜斜的。」

  元氏聞言,想像到一個男人做衣裳,做出那種歪歪斜斜的衣裳的場面。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向封裊裊道歉道:「見諒,封大娘子見諒。並非笑話貴府主君。只是想到當初在娘家初學針線時,也曾做出那等拿不出手的衣衫,忍不住發笑。」

  封裊裊同樣捂著嘴笑道:「不妨事,不妨事,男人嘛,手指總是笨拙的。我在娘家時也曾因為女紅做的不像樣,三天兩頭的挨母親的訓斥。練了好久手藝才有起色。母親還說我天生浪費布料,若是生在窮人家,根本供不起我學習女紅。」

  封裊裊的自嘲讓元氏開玩笑道:「原來,封大娘子此舉,還有傳承家學的意味。」

  說到這裡,兩位大娘子都忍不住鬆開捂著嘴的手,放肆地大笑起來。大約她們都有同樣的人生經歷,很有共鳴。

  顧清清高高的豎起耳朵聽八卦,雖然才九歲,她已經很有一個八卦女性的天賦了。一雙桃花眼滴溜溜的在封大娘子和李鳶李岢之間來回打量。


  李鳶和李岢漸漸的從一開始的難為情,到聽見母親教訓時的羞愧和自責,轉而聽母親講起父親當年的辛苦,一下子把難為情都忘了。原來父親也會做針線活啊。那就不覺得丟臉了,那是我們親爹,親兒子像親爹有什麼錯!

  看著兩個兒子逐漸神氣起來。封裊裊沒好氣的說:「你們兩個還高興起來了。你們的祖父祖母走得早。爹爹如果不學這些,怎麼生活的下去?如今在前線拼殺不說,還要自己縫縫補補,那是何等的辛苦。

  叫你們少些毆鬥,做些家務事,就顯得好像折磨了英雄氣?可知道真正的英雄氣是什麼?

  是聞雞起舞,是祖逖過河,是顏常山之舌,是張睢陽之齒。他們哪一個都不是好勇鬥狠,爭鬥於街巷之中,沉迷於江湖義氣之間。

  而是肩負起國家的安危,天下的興亡,捨身忘死,保衛社稷,君主因他們而安國家,百姓因他們而得安寧團圓,萬民稱頌,千古流芳,榮耀祖宗,蔭蔽子孫,那才是真正的光榮。

  今天占了一條街,明天丟了一條街,日復一日不過是條淨街虎,在房前屋後賺面子,算得了什麼好漢子?」

  李鳶和李岢又耷拉下腦門,垂頭喪氣的說:「母親教訓的是。孩兒知錯了。」

  元氏嘆服道:「往昔在家中時,父母教習我習字讀書。使我沾沾自喜於才女之名。今日見到真才女,才知道往日的淺薄。封大娘子,如不嫌棄,往後可否常來往?」

  清清姑娘也用期盼的眼神盯著封大娘子,可憐可愛的模樣叫人不好拒絕。

  封裊裊笑著說:「有何不可,我家來汴梁不到一年,主君又出征了。家中本就孤單得很,元大娘子不嫌棄我嘮叨,自然應當多多來往。」

  襄陽雖然和廣陵相距遙遠。但在汴梁這個大缸里,兩家都被貼上南人的標籤。元大娘子主動表達親近的意願,封裊裊怎麼會拒絕呢?夫人社交從來都是家族立身的重要方式,選擇誰結交或者疏遠,千百年來都在考驗著一代代當家主母的智慧。

  既然正式建交,封裊裊就要和元氏敘上年齒,元氏大一歲,便成了姐姐,封裊裊就成了妹妹。

  至於清清小姐嘛,大大方方的來到李鳶和李岢面前,稱呼李鳶為兄長,李岢為弟弟。

  李鳶的生命中從來沒有妹妹。父母收下的義子義女都比他年齡大。所以天下突然掉下一個顧妹妹來,對他的衝擊和驚喜可不小。

  李岢嘛,早就習慣了一大堆哥哥姐姐,多一個也無妨,毫無心理負擔的叫上清清姐。

  在封大娘子的安排下,李鳶和李岢分別和顧清清交換初次見面的禮物。

  重新見禮之後,三個孩子各自落座。封裊裊才對兒子說:「把你們的衣服送過來,我看看縫補成什麼模樣了。」

  元氏也在側面的座位上躍躍欲試,想要看看稀罕。

  李鳶和李岢先後送上自己髒兮兮的衣服。封裊裊一一展開,看著亂七八糟的針腳,咯吱咯吱的笑起來:「這是哪一家的針法,寫意自然,嗯,宛如天授。」

  元氏忍得很辛苦,只剩下眉毛彎彎,不停的顫抖。

  顧清清卻沒有母親的城府,笑得燦爛無比。

  李鳶和李岢不好意思的跟著笑,男孩子的臉皮到底是厚實的,經過前面的一系列教訓,這點打擊已經不能叫他們破防了。

  元氏輕輕的一拍女兒的腦門,教訓道:「李家的哥哥弟弟們只是第一次做針線。做成這般已經很好了。你第一次做的那個樣子,我都不好意思拿出來給人看,太醜了。現在的手藝也沒比人家好幾分。」

  顧清清沒想到火焰突然燒到她的身上,馬上紅了臉,哼哧哼哧的抱怨道:「娘,你說這個做什麼。女兒做的怎能說丑呢?」

  元氏沒好氣的說:「李家兄弟為什麼縫補衣服?因為他們打架撕破了。為什麼打架?因為今天救了你。你怎好取笑人家的手藝不好看?」

  李鳶恍然大悟道:「哎呀,原來你是那個姑娘啊。」

  李岢也震驚的說:「不像啊,那個姑娘臉上烏漆嘛黑的,還有鼻涕。」

  封裊裊馬上嚴厲的制止:「二郎!」

  李岢嚇得一哆嗦,趕緊低頭閉嘴。

  顧清清頓時覺得天塌了,紅彤彤的小臉,眼眶也委屈的泛紅,李鳶救了自己居然完全不記得自己,李岢倒是記得,可是記得的形象未免太糟糕了,還不如不記得呢!

  元氏哭笑不得,自責道:「都怪我,放任清清出去玩耍,整天混的髒兮兮的。說了也不聽,今日鬧了笑話。」


  封裊裊憐意大起,召喚顧清清道:「好丫頭,快過來給我瞧瞧,可憐的,多好看的姑娘,哭了眼睛會腫,就不好看,不值當了。不要跟男孩子計較。他們粗枝大葉,說話不知輕重,哪裡懂什麼分寸,都是無心的。是不是啊你們兩個?」

  顧清清來到封大娘子身邊,被封裊裊攬在懷裡安慰。封大娘子還不忘瞪了兒子們一眼,給兒子們道歉的暗示。

  李鳶和李岢哪裡敢怠慢,自知闖禍的他們麻利的站起來給顧清清道歉。

  顧清清頭也不抬,就埋在封裊裊的懷裡不動彈,不理會他們。

  李鳶和李岢尷尬的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元大娘子笑呵呵的打圓場:「男孩子嘛,就是這麼不解風情的。清清他父親也是這般,經常無意中說一些氣人的話。我啊,早就不生氣。只要一生氣,准有生不完的氣。他們男人好似生下來就是給我們女人氣受的。」

  元大娘子的吐槽引發了封裊裊的共鳴。兩女又吐槽一陣,說了些育兒經驗。顧清清也緩和了過來,回到座位上睜著紅通通的桃花眼跟李鳶和李岢互相瞪眼。

  卻聽見元大娘子說:「自從到了汴梁,我家官人倒是脫去白身,穿上一身官衣。可是顧家本是土豪,沒有一絲的墨水。若是在襄陽老家耕種度日,目不識丁倒也算不得什麼。

  可正如妹妹所說,今時不同往日,孩子們的教育不能不放在心上。偏偏汴梁城中沒有書院,市面上也沒有書本販售。

  我雖然在娘家學過幾年文字,卻不能默寫出曾經學過的書籍。不知能否在妹妹這邊借得一二書卷帶回家抄錄。待抄錄完畢後一定完璧歸趙。我知道藏書是一家之本,如此請求實在是唐突了。不如妹妹開個價格,好安我心。」

  封裊裊哪裡會讓這位新認的姐姐破費。她想了想說:

  「我當是什麼事情。家中確實有老家帶來的書卷。都是官人,公爹婆母和拙夫的祖父母手抄留下的。那些書我不敢私下做主交給姐姐。

  不過嘛,我這兩個兒子這些年大錯不犯,小錯不斷,倒是手抄些了一些書卷充作懲罰,盡數存在柜子中。姐姐要是不嫌棄,就從中盡興挑選,挑多少我都不心疼。」

  元氏驚喜的說:「這有什麼嫌棄不嫌棄的。只要沒有錯漏,書就是書,記載著聖賢的教誨。豈能因為抄書的人不同而褒貶呢?」

  封裊裊點點頭,對兒子說:「去把存有你們拙作的箱子帶過來。瑩兒,你跟著去。」

  瑩兒悄然應下,向元氏和顧清清行禮後帶著剛剛行禮的李鳶和李岢離去。

  元氏和顧清清起身答禮後坐下,在等待中繼續閒聊。

  不多時,兩位義女抱著一個箱子走進來放在地上。其實抄錄書卷的不止是李鳶和李岢。這些義子義女還有部曲家來跟著封裊裊一起上課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幾卷抄本在家裡擺著。

  封裊裊覺得這些都是他們將來的傳家寶,算不得李家的東西,所以此次只從兒子們的存貨里請元氏挑選。

  元氏選來選去,終於選出顏氏家訓二十篇說:「抄書辛苦,非有大毅力者不能成。君子不可奪人所好,我便接走這些顏氏家訓,回家抄錄,待抄錄完成後再奉還此書,以示誠意。」

  元氏這麼說話,封裊裊心中點讚,不再牽扯阻攔,說道:「也罷,就依姐姐說的辦。」

  元氏得了書卷,心中一塊大石頭終於放下歡喜無限,對封裊裊千恩萬謝。天曉得進入汴梁一年多以來,她是怎樣的揪心。亂世四十年,文脈斷絕,武夫橫行,書卷絕跡。

  就算汴梁是大周國都,通都大邑,也沒有一家書店。甚至國子監只剩個名頭,裡面幾乎沒有藏書可言。今天能從李家借得二十篇顏氏家訓這等教子神書,怎能不叫元氏喜出望外呢?

  元氏的熱情鬧得封裊裊哭笑不得,連連安慰。過了好一會,看著封裊裊面容中頗有疲色。元氏識趣的帶著女兒告辭離開。

  元氏離去後,封裊裊對兩個兒子說:「看見了嗎?可憐天下父母心。元大娘子這麼有主見有見識的人物,也要為一卷書而折腰。

  我家的數十本藏書都是你們的曾祖父母,祖父母還有爹爹和為娘一起積攢出來的。這是祖宗給你們的真正福蔭,也是我家賴以生存的根基。往後要好生讀書,切,不可生在福中不知福。」

  李鳶和李岢也是第一次發覺自家藏書的珍貴,連忙對母親做出保證。然後小心翼翼的收拾好書卷裝箱。跟著瑩兒把箱子抬回臥室里好好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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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元大娘子得到皇后娘娘的召喚進宮說話。

  連元氏和封裊裊都在大搞後院社交。皇后符氏坐鎮汴梁,除了照顧剛剛兩歲的兒子,自然也是不停的召見各家的家眷入宮聯絡感情,為丈夫郭榮的事業做出自己的貢獻。這不,輪到元氏了。

  符氏是第一次見到元氏,對於出身南方的女眷,她很好奇,便問的更加仔細一些。聽說元氏這些天沒有做女紅,而是忙著抄書。她好奇的問道:「抄書?是佛經嗎?」

  可悲,亂世之中,佛經的傳播比傳統經典還要廣泛。所以皇后符氏第一反應是元氏在抄佛經為前線的丈夫祈福。

  元氏連忙否認道:「娘娘誤會了。臣抄寫的是顏氏家訓二十篇。家中長子已經三歲,頑皮得緊。臣覺得孩子的教育不能放鬆,三歲已經到了教授道理的年紀。是以來到汴京後多方搜尋書籍。

  可惜汴京書籍稀少,未能如願。最近得到黑槊龍驤軍李軍指揮使家中的封大娘子慷慨相助,借出家藏顏氏家訓供臣抄錄。為了我們顧家的信譽,臣這幾日整日在家中趕工,小心抄錄,只求儘快成功,好歸還書本給封大娘子。」

  符氏很有興趣的問道:「噢,封大娘子的藏書很多嗎?」

  元氏並沒有見到李瑄的藏書,笑道:「娘娘明鑑,李家從廣陵遷至汴梁不到一年,千里無輕擔,能隨身帶多少書?想來是不多的。」

  皇后符氏點點頭,聊了一些別的事,招待了一頓素齋便結束了今天的召見。

  元氏走後,符氏問身邊的女官:「去查一查,宮裡的顏氏家訓有多少篇?」

  女官帶著內侍急匆匆的去宮裡的天章閣查問。天章閣是宮裡的法定圖書館,按道理應當收藏天下書籍。不過嘛,現在這裡面空蕩蕩的,總共只有一百多部書,大約兩千多卷。

  管理天章閣的學士聽說有顏氏家訓的消息,立刻激動地說:「天章閣內的顏氏家訓是殘本,只有五卷而已。不知顏氏家訓在何處,還請務必求來。哪怕只是借閱,我們也願意抄錄之後歸還原本。」

  女官和內侍沒讀過什麼書,原本也不知道顏氏家訓在文壇的重要性,經過天章閣學士的科普之後才咂舌說:「這原來是一本教育家族子弟的書啊。怪不得,怪不得那個元大娘子要足不出戶的抄錄。」

  天章閣學士不耐煩的問:「快說,是哪位大娘子?經典出現乃是朝廷大事,你們不可推諉虛言,否則老夫就彈劾你們。」

  女官被嚇了一跳,但又不知道皇后的意思是什麼。只好說:「書本在某位大娘子手中,我也不知詳細。不過學士的說法,我會向皇后稟報。想來和這些大娘子交往,取書,還是皇后出面更方便一些。」

  天章閣學士嚴肅的糾正道:「是求書,是請書,不可怠慢輕視。」

  「是是是,求書,請書,我們記下了。請學士放心。」

  好不容易擺脫了天章閣學士,女官和內侍飛快地跑回寢宮向符氏稟報了天章閣學士的意見。

  符氏瞭然的點頭說:「果然如此。官家曾經為朝廷藏書殘缺稀少而憂心。本宮豈能不管?發帖子吧,三日後邀請黑槊龍驤軍的李家封大娘子入宮用餐。嗯,聽說她懷孕了,從宮裡派出予的車架,仔細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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