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鄉音鄉情鄉里人,再謀海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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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虞侯下令了,李瑄不敢怠慢,立刻點起沒有受傷的兩百名第三指揮弟兄換上備馬順著鹽河河岸向海州方向追擊而去。

  沒過多久,他們就看到了前面堤壩上一片混亂的場景。

  原來是最先潰散的海州軍已經趕到了這裡,正在拼了命的想要上船逃跑。

  民船的船主們躲在船上堅決不肯靠岸,這些剛剛敗退的海州軍一個個精神狀態不正常,貿然放他們上船,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有意思的是現場為數不多的海州水師艦船也拒絕陸軍登船,因為他們也怕陸軍突然發瘋。大敗之下的武人心中一股戾氣肯定要找人發泄的,水師官兵不想賭陸軍的良心。

  除了以上這三群人,現場還有一萬多名民夫嚇得遠遠躲在遠處,他們出來拉縴,沒錢沒糧食,全靠船隊攜帶的生活物資過日子,連鍋碗瓢盆都放在那些民船之中。海州軍殘部凶神惡煞的立在大堤上不走,民夫們是跑也跑不得,留也不敢留,進退兩難。

  僵局總有被打破的時候。

  「直娘賊,快快停靠過來帶著我們回海州,老子這次真的不打劫你們!」海州軍左軍指揮使站在大堤上跳腳叫罵。

  他是真的害怕。剛才的潰逃丟光了所有的輜重,如果不能從船隊得到補給,他們今晚就要餓肚子,甚至沒有被褥可以睡覺。天寒地凍又冷又餓,明天一早又有幾個人能醒過來?

  只是罵著罵著,周圍的嘈雜之聲越來越低,左軍指揮使耳朵里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無論是士兵們還是船上的水手們都在看向西方。

  心中大感不妙的左軍指揮使順著聲音的方向轉頭望去,絕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道:「都是你們這群潑才浪費時間,完了,來不及了。讓我去死吧。」

  映入眼帘的是高舉著周國禁軍黑槊龍驤軍左廂第二軍軍旗的兩百多名騎兵正在迅速趕來。

  隨著左軍指揮使絕望的坐在地上等死,海州軍剩下的兩千多人也緊緊的畏縮成一團。剛剛逃跑的時候為了方便,他們把盔甲甚至大部分武器都扔的一乾二淨。剛才就打不贏,現在更加打不贏了,哪怕對面只有二百多人。

  李瑄迅速掃過現場的局勢,接近這群海州軍後,他倨傲的騎在馬上說:「還跑不跑了?我放你們再跑一陣如何?」

  殘存的紀律性讓海州軍人都看向了左軍指揮使。這位指揮使慘笑著站起身來行禮道:「我等窮途絕路,無甚可說,只求苟活一命。」說著說著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抬頭期盼的看向李瑄。因為他終於發現李瑄說的是淮東方言。

  淮東地區北到楚州,南到廣陵,甚至江南的潤州方案都很接近,其他州郡的人萬萬模仿不來。如果眼前的這位周國將領是淮東人,總不會屠戮在場的人吧。

  亂世雖然亂,但放手屠殺家鄉人的武夫出現的概率還是很低的。大部分人都會盡力保全家鄉的元氣,不願意在家鄉落下殘暴的名聲。

  李瑄自然把這位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他哈哈一笑,翻身下馬。李昌連忙拉住他說:「瑄哥,我去就是,你怎可犯險?」

  李瑄安慰道:「彼輩已經喪膽,卻還有用。放心,我心中有數。」

  然後他竟然越過李昌直接走進海州軍的軍陣中,一邊走一邊以廣陵話說:

  「仗已經打完,你們該做的事情已經做了。現在手上沒有兵器,身上沒有鎧甲,傷病得不到醫治,回到海州還要肩負罪責。不要說我的身後還有上萬鐵騎隨時會追著你們殺。

  就算是今天,你們的吃食,被辱都沒有,晚上寒霜一降,你們明天有幾人能活下來?我們是鄉里鄉親,只要你們歸順於我,我以性命擔保你們都能活下去,戰事結束後,你們都能回到家鄉和親人團聚,還不快快投降,更待何時?」

  早已失去鬥志的海州官兵們沒有人敢站出來傷害李瑄,反而隨著李瑄進入他們之中,紛紛自覺地讓開了道路。李瑄熟悉的鄉音和保證他們回家的承諾讓這些迷茫頹廢的士兵們眼中漸漸有了生氣。

  左軍指揮使看著不怕危險獨自走到面前的李瑄,百感交集,慚愧又鬆了口氣。至少命保住了,如果要他們這些人的命,至少用不著做這麼冒險的姿態吧。

  左軍指揮使趕緊向前幾步抱拳道:「卑職冒犯將軍虎威,不識天數在北,現已幡然悔悟。願率領麾下將士投降將軍,還望將軍接納,庇護。」

  李瑄走上前,伸手抓住他的雙手說:「天命在北不在南。將軍此時歸降正當其時。如能再立功勳,未嘗不能繼續為官,更令眼前的將士們不必再受俘虜的痛苦。」


  左軍指揮使眼前一亮,驚喜的問道:「能作官誰想當俘虜?還請將軍指教。」

  李瑄輕聲說:「我麾下儘是淮軍子弟,海州還不知道敗訊,你帶他們混入城中,為大軍開城。奪下海州,算你一功。不但海州軍將士能得赦免,或許還能繼續吃官家飯呢。至於將軍你,自有豐厚賞賜。我實話實說,可能現在的官職保不住,但是最差也不失為員外郎,富家翁。」

  左軍指揮使心中瞭然:「此言不假,若非鄉里鄉親,豈能這般推心置腹?將軍所言我應下了。我可帶數百名貴軍扮作殘兵進入海州,城內也有我的一些舊部和夥伴,助將軍奪城把握很大。」

  李瑄笑著看著他不說話,左軍指揮使一下子想明白了,暗道糊塗,他轉身叫來一個年輕人說:「這是犬子,我的前程算是結束了,希望將軍收下做個隨從小廝,往後看在奪得海州的份上,提攜一番,也算是一點小小的奢望。」

  李瑄這才點頭道:「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將軍必定不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

  草草安撫過這些人,海州軍官兵開始列隊接受李瑄部下的點驗和解除武裝(雖然武裝不多了)

  李瑄和李昌走上大堤,對著下面的船隊說:「大周王師已經贏了。我朝發兵四十萬南征,從壽州打到海州,連戰連勝。現在海州空虛,肯定是守不住的。你們都是在海州討生活,難道能拋棄家業逃亡江南嗎?各位船主滿載著各類軍資,何不獻給我軍,博取一份賞賜?」

  要說鹽河就是窄。李瑄在岸上勸降,下面的船主就在不遠的船上看著他,面容鬍鬚都看得清清楚楚。

  田莊主混在船主群里,眼看周軍果然大獲全勝,心中充滿了投機成功的狂喜。他搶在眾人之前問道:「你是何人,我們如何能信你?」一下子就代表大家把問題從投降不投降轉移到怎麼投降的命題上。

  李瑄和李昌摘下頭盔,清理好面容,哈哈大笑。李瑄對著河裡的船主一個一個點名,在場的竟然全都是他以前走船販私鹽時結交過的熟人。就連海州水師也不過十幾條船,來來回回那麼攏共幾名軍官,以前都跟李瑄做過走私買賣。

  水師軍官和船主們驚喜的認出來李瑄和李昌。義薄雲天棗面李大郎的名聲在淮東地區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原來是他呀,有一年沒見,想不到是跑去參加北軍了。

  在李瑄以往的好名聲好人脈鋪墊下,在田莊主內部策應說服下,在滿載軍資的船隊難以轉身進退不能的困境下,李瑄不費吹灰之力就獲得了虞國西進兵團的全部補給物資。田莊主笑呵呵來到李瑄面前想要邀功,李瑄使了個眼色制止了他。

  田莊主馬上想到了什麼,笑意一收帶著眾人上岸伴隨在李瑄身邊。

  李昌走到田莊主面前悄悄的問:「田老闆,左軍指揮使在軍中有個兒子,你可知曉?」

  田莊主一愣,點點頭:「是有這位衙內。他老子在城裡也算位高權重,我們在海州做買賣的自然要認得哪些人惹不得。」

  李昌對田莊主說:「那邊五個人中,可有衙內本人?」

  田莊主吃了一驚,轉身看去,鬆了口氣對李昌說:「正是那個瘦瘦高高,衣服和其他四人不同的年輕人。」

  李昌神色稍緩,剛才左軍指揮使那麼乾脆的交出一個兒子。李瑄在場面上自然是要大方的認下。但是當面認下不代表李瑄和李昌就是傻冒好騙。作為左軍指揮使,海州城裡排名前三的角色,他如果有兒子一定是本地土豪們追捧奉承的對象。

  所以李瑄安排大事,李昌就在背後處理這些小事。

  船隊,海州軍殘部相繼投降。李瑄又派出士兵陪同一些土豪船主去縴夫處說合。

  「給老爺請安了,老爺公侯萬代,萬福金康!」日落之前,一萬多別無選擇的縴夫也飢腸轆轆的投入李瑄的麾下,接受了大周黑槊龍驤軍的僱傭。畢竟作為民夫來說,給誰打工不是打工呢?

  之前給虞國伏海龍驤軍拉縴,屬於徵發的徭役,要錢沒有,只能管飯,糧食和鹽菜都被虞軍將領控制。

  李瑄雖然也管制著他們的糧食,好歹給他們開出每人每天一升米外加三十錢的報酬待遇,都是龍驤軍,差別很大呀有沒有。

  所謂錢能通神,縴夫們歡天喜地的接受新僱主,滿心歡喜的保證要為新僱主效勞。雙方默契的沒有提的一點是來的時候船隊逆流而上,需要縴夫拉縴,回去的時候是順流而下,不需要縴夫啊。

  縴夫們耍小聰明悶聲發財,能拿一天算一天。李瑄也是睜隻眼閉隻眼,花錢買平安,現在黑槊龍驤軍損失巨大,看守俘虜已經非常勉強,這一萬多縴夫怎麼說也是壯勞力,可不能成了禍亂之源。花小錢,辦大事,值得。


  再者說,這一萬多民夫已幾乎是海州地區大部分壯勞力,安撫好他們,往後周國在海州的經營才有著力點。軍事服從於政治,海州人心向背比單純的軍功更有價值。

  巧的是,都虞侯韓坤很快帶著接應人馬趕到。至此一場慘烈而短促的伏擊戰終於勝利收官。

  從現在開始,他們的目標便是海州城,奪下這裡,虞國的淮河防線便被周軍實質性突破,戰功之大說不定能拔得此次南征諸軍第一名。

  晚上,都虞侯的大帳中,韓坤和黑槊龍驤軍的高級軍官們盡情享用著原本屬於虞國伏海龍驤軍的後勤物資。雞鴨魚肉,美酒佳肴接二連三的被端上桌。

  不僅僅是高級軍官。普通士兵們也吃上了香噴噴的慶功宴。至於投降的伏海龍驤軍和海州軍俘虜們則只有一碗稀飯吊命。免得這些職業軍人恢復了體力和士氣給周軍找麻煩。

  韓坤滿足的喝下一杯酒,坑掉一隻水煮雞,真的是水煮雞,只是加了蔥姜酒和鹽調味。雖然遠遠不如汴梁城的酒肆烹飪的好吃,對於在外征戰的將軍們來說已經是非常美味的珍饈了。

  酒肉下了肚子,韓坤感覺到自己活了過來,他當著眾人的面說:「今天能吃到這麼豐盛的慶功酒飯,全靠我們的第二軍指揮使李子瑜啊。哈哈哈,他在這一片的名氣真不是吹的,一個人就把將近兩萬人勸降了。虞國朝廷準備的軍資足夠我們吃用三個月的,這買賣我們賺大了。來,敬我們的英雄。」

  眾將軍們哈哈大笑,紛紛舉杯對李瑄敬酒。

  李瑄站起來謙虛的對大家一一還禮,然後說:「大帥太看得起我了。要不是弟兄們拼死力戰,贏得乾淨利索,叫俘虜們沒有再戰的心氣。我李子瑜哪有面子勸降這麼多人?大帥,卑職提議,為我們黑槊龍驤軍,為我們今日奮戰的弟兄,傷亡的弟兄干一杯。」

  韓坤大叫一聲;「彩!來,我們喝。」

  酒過三巡,韓坤終於問出心中的問題:「李子瑜,我軍現在是傷兵滿營。此戰不計那些廂軍,我們黑槊龍驤軍傷亡四千餘人。戰死的將士需要棺槨收斂,負傷的弟兄需要安穩的環境醫治,還有兩萬多俘虜需要看管。攻取海州刻不容緩,可是我最多抽調兩千人隨你去打海州。如何攻取海州,我一直是交給你來策劃的,說說看你的想法。」

  李瑄在飯前分別和田莊主還有左軍指揮使談過話,心中已經有了謀劃:

  「卑職計劃攻取海州分兩條線。一條是從我軍的淮人中挑選幾百人換上繳獲的虞軍軍服盔甲,扮作左軍指揮使的親軍混入海州城。另一條是田莊主的一個同族兄弟在海州城中從軍,手下也有一批敢打敢殺的弟兄。

  卑職準備明日啟程坐船順流而下到海州,明日夜裡便兩座城門同時動手。無論打開哪一道城門,深夜裡我軍兩千兵馬入城,守軍不明底細,定然崩潰。」

  韓坤點點頭說:「富貴險中求,其實我軍現在傷兵滿營,收穫頗豐,就此收手也算得當。但我輩武人,吃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買賣,能為國家立下大功才有誇耀的資本,才有往後的璀璨前途,老夫貪心的再請你們不顧疲勞,拼最後一次。」

  李瑄當然明白風險越大收穫越大的道理。只是聽韓坤的口氣,此次作戰似乎已經接近尾聲?

  李瑄忍不住問道:「都虞侯,莫非符帥有軍令傳來?我軍打下海州後就地堅守?」

  韓坤笑罵道:「怎的,你還想要什麼新功勞嗎?收收心吧,此戰若能拿得海州在手,我軍幾乎便是諸軍第一功了。再多的功勞不是榮譽,而是負擔,你明白了嗎?

  我們黑槊龍驤軍額定一萬五千人,實則只有六千人,算上你們偷偷藏在輔兵編制和親兵編制里的人手也不過八千人而已。一戰之下傷亡四千,我老韓不知道心裡有多痛。沒兩天就是十二月,今年就到此為止吧。

  至於符帥,嘿,我們進入楚州以東時,生死就交給了老天爺,成也罷,敗也罷,符大帥都幫不了我們。敵後作戰,不勝即死,你小子哪天獨立領軍的時候就能體會到老子的壓力了。」

  李瑄不好意思的笑了,此次黑槊龍驤軍全體都功勳巨大,他和李璣作為本地人更是發揮了重要作用,回到汴梁後一定會獲得豐厚的賞賜,官銜說不定又能連升好幾級,獨立領兵的那一天應該不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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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帳中的宴飲時間不長,今天剛剛完成大戰,每個高級軍官的部下都有一大群事情,所以匆匆吃喝一番大家就告辭回營。他們還要連夜組織兵馬,明天一早跟著李瑄去海州奪城。

  李瑄回到帳中,驚訝的看到堂弟李璣也在。他和李昌就著下酒菜,喝著船主們送的酒水。李瑄是船主們的熟人,李昌和李璣自然也是,大家以前都是生意夥伴。現在李璣李昌都是周國的軍官,船主們土豪們巴結起來頗為用力。


  李瑄示意兩人坐下,對李昌說:「咱們的老底子還有多少人能參加戰鬥?明日去海州奪城,得靠我們的老底子混入城內。」

  李昌看了看李璣,李璣會意,主動說:「我麾下的弟兄戰死八十一人,負傷兩百一十人。還有三百人可用。」

  李昌說:「我們的傷亡大一些,戰死一百二十二人,負傷兩百六十人。只有二百三十一人可用了。」

  李瑄嘆了口氣:「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這一戰我們黑槊龍驤軍傷亡近半,連我們的老弟兄也傷亡過半。海州一定要巧取,不能再硬拼了。」

  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當初從家鄉帶出來的一千二百多名子弟兵,如今已經倒下了兩百多人。還有四百七十人負傷,其中少不得有些人會死,有些人會留下終身傷殘。

  李瑄下決心說:「昌哥,統計一下戰死的弟兄籍貫。若在遠處也就罷了。偏偏我們就在楚州和海州之間活動,距離弟兄們的老家不遠。得給他們留出燒埋錢,把他們送回家中安葬。過兩天就是十二月,眼看著年關到了。我們得儘可能給弟兄們家裡捎個信,送點東西。」

  李昌嚴肅的點點頭。

  李璣建議道:「我們兩個指揮的內部財源不足,今天我軍繳獲了大批虞軍的財貨,是不是請韓大帥幫幫忙?」

  李瑄搖頭又點頭道:「韓大帥跟我說了,上次我們的河北用的制度就很好。只要有繳獲,他都會處理好戰利品,按照上次的辦法給所有弟兄分紅。所以我們不能提前去要,這樣以後說不清楚。我看這樣吧,打下海州,海州城裡有不少好處,咱們搞一批出來充實自己的小金庫,把燒埋錢,過年的錢都賺出來。」

  李璣恍然大悟道:「對啊,海州有楚州監的大鹽倉。那裡面一定有很多鹽,咱們這回正好有一大群老朋友在,請他們幫忙處理這些鹽,必定能賺一大筆。」

  李瑄和李昌嘿嘿一笑,他們今天白天就在想怎麼從楚州城裡「文明搞錢」。

  李瑄對李昌說:「昌哥,我和璣哥都要統軍,走不開,麻煩你帶我回家一趟。代為祭祀我的父母,璣哥的父母,我們的祖父母。把我和璣哥的消息帶到他們的墓前。

  順便看看村裡的情況,我們家今年的收成如何,莊戶們過得好不好,鄉親們日子怎麼樣,遠途叔身體怎麼樣。對了,把李進帶回去,他現在是九品官身,也該給樺叔父看看新官人的模樣。」

  李昌和李璣都愣住了。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三個人去年的今天還在廣陵鄉下快樂的生活,今天就帶著兵馬縱橫楚州海州建功立業。可是功勳建立的同時,家鄉的朋友,親人好不好,父母的墳塋有沒有荒廢。尤其是李昌,他的父親李遠途年紀大了,一個人留在家中看守宅子,活脫脫一個空巢老人。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三個人心中一直不敢提起的痛楚。今天,李瑄提出這一條正是時候,因為——要過年了。每到年節時,遠方的遊子總要想方設法的回家。

  「走吧,陪我去看看養傷的弟兄們,再見面,就是在海州城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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