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誰人使我不能得淮南！（李珏VS李重進 下）
機會來了！周軍追求最後一擊的過程被獨眼軍官看在眼裡，他的眼睛看向李重進身邊，身後那些因為主人轉入步戰，不得不拘束在後方暫時當看客的幾千匹戰馬，眼中閃過一絲可惜，都是好馬啊。可惜跟錯了人。
三兩下熟練的從樹上滑下來，獨眼軍官著急弩手中的各個臨時軍官命令道：「戰事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周軍拼命了。使君需要我們。我們從這裡出擊，不要打人，給我從背後對著周軍的馬群射擊。
戰馬受驚後會到處亂竄，唯獨不敢衝擊我們。只要馬匹受驚起來，至少有兩三千匹驚馬會沖入戰場。周軍背後被自家的戰馬衝擊踩踏，響水灘的袍澤就贏定了！」
大家驚喜的喊道：「喏，射他們的馬。」
獨眼軍官繼續說：「射完馬後，我們上好弦接近戰場。敵軍的首領就在戰馬旁邊，戰馬受驚，他一定也會被衝擊。我們一擁而上，三千把弩釘死他！」
這個戰術簡單易懂，而且非常致命。在場的臨時軍官們雖然素質不高，但都能理解。他們迅速回到自己的隊伍準備。
獨眼軍官帶著所有準備好的弩手走出蘆葦叢，向著戰場摸過去，他們身後，一隊隊的弩手們推開蘆葦杆緊緊的跟隨在身後，弩矢已經裝載完畢，陽光照射的箭頭格外耀眼。
兩百步，一百步，李重進身邊只有兩百名親兵，他們全神貫注的盯著戰場，盯著任何一支可能崩潰後退的隊伍，進者生，退者死可不是鬧著玩的。李重進治軍一向是軍法無情，而李重進的軍法就是靠這些親兵們執行。
突然，一名親兵從自己的大刀刀面一閃而過的反光中好像發現了什麼。他疑惑的轉動刀面，突然在一個角度看到刀面中有人影閃過。
簡短的愣神後，這位親兵冷汗直冒，他猛然的回頭，只見不到一百步處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千名端著弩逼近的陌生軍隊，不，那就是敵軍，他們身上同樣穿著白色的紙甲！
親兵絕望的呼喊：「大帥，背後有人！」
李重進等人立刻被驚動，他們紛紛轉過頭看去，一個個瞬間覺得涼氣從腳板底升起。
就連李重進都嚇得愣住了片刻，他更多地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立刻強迫自己接受事實。無數次生死歷練證明，戰場上脾氣沒有用，預想無意義，事實永遠高於一切。
他果斷的下令：「鳴金收兵。你們跟我來，向著這些南軍突擊。為大軍打開撤退的通道！」
然而為時已晚，獨眼軍官只剩下一隻眼，可是視力好似受到了強化。李重進他們的舉動立刻被他看在眼裡。獨眼軍官一揮手：「對著馬群放箭，全體射擊，重新上弩！」
三千支弩矢拔地而起，劃破長空向著李重進和馬群的位置收去。親兵們慌忙拿出盾牌遮護李重進。可是下一刻，沒有任何弩矢降臨，只有馬群受到攻擊後瞬間的驚慌，恐懼和狂暴的嘶鳴。
李重進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敵人的戰術選擇。他們先攻擊馬匹，就是要戰馬們瘋狂起來衝擊一切，好狠啊。
但是這一刻他毫無辦法。因為他就在馬群身邊，他和親兵們暫時不能有別的心思，受了驚的馬群已經衝擊過來了！
獨眼軍官滿意的看了第一波效果，戰馬果然被驚動，不顧一切的向著除自己之外的三個方向狂奔。敵軍的中軍大旗在驚馬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獨眼軍官下令急速前進，所有軍弩準備完畢，他要搶時間，距離九十餘步左右，只要衝過去十步，敵軍的中軍就在弩手的有效傷害範圍內。這些驚馬就是在給他們爭取時間。
猝不及防的衝擊下，李重進的親兵團人仰馬翻，竟然連中軍大旗都倒了。執旗手實在是不能一邊扛著碗口粗的旗杆，一邊雙腿控馬應對衝過來的驚馬。慌亂之中竟然被頗有份量的帥旗拉下馬去，活生生踩得稀巴爛。
好在驚馬只有一陣，李重進在衝擊後馬上收攏被衝散的親兵團。他這邊的驚馬應付過去了，戰場上的周軍將士可是絲毫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不下兩三千匹的驚馬不顧泥濘的地形沖入戰場，將遇上的周軍從背後頂了個底朝天。
後面的周軍陷入混亂，頂在前面的周軍得不到支援，亡命一擊的氣勢迅速衰竭。周軍氣勢的衰竭，輪換的失靈立刻被與他們直接廝殺的虞軍步兵感受到。
站在石台上的李珏更是看得清楚，他驚喜的大喝一聲：「好樣的。傳令下去，援兵到了，我們贏了，全軍出擊，不要給敵人跑了！來，帶上我的中軍大旗，咱們一起上，拼了！」
隨著虞軍中軍大旗的前移，所有的預備隊，所有的選鋒跳蕩戰士，甚至所有的弩手們都瘋了一般的向前衝鋒。
周軍頂在前面的步陣驚駭的發現虞軍瘋了，他們的弩手頂著打擊衝到面前十步甚至六七步遠的位置，幾乎是貼著臉對自己射擊。
弩手們倒下了，數倍於他們的周軍士兵也倒下了。弩手的亡命衝擊真的擊潰了一排排周軍陣型。在槍矛兵的掩護下，選鋒跳蕩戰士們揮舞著各式各樣的破甲兵器嘶吼著撲了上去。
周軍終於不可避免的意志崩潰，一個時辰了，整整一個時辰的瘋狂進攻都沒有效果。這是一支怎麼都打不贏的虞軍！
在內心給自己的失敗找了理由後，紛紛轉身深一腳淺一腳的逃跑。當鬥志崩潰的那一刻，他們就失去了戰士的榮耀，再也不願意回頭繼續奮戰。
甚至當他們回頭的那一刻，同樣看見了消失的中軍大旗，遠處無數的虞國援軍正在殺入。原來如此，這是圈套，這是徹頭徹尾的圈套，大帥都已經受到威脅了！
「後面有虞軍，這是陷阱！」
「中軍大旗已經倒了，大帥有危險！」
一個個絕望的吼叫聲中，所有尚在堅持的周軍都崩潰了。
他們艱難的跋涉在泥濘寒涼的河泥土中，完全不在意身後的一排排射出的弩矢還有追擊而來的敵人。大部分人甚至手腳靈活的解開身上沉重的鎧甲。
因為只有儘量減輕重量才能更快脫離爛泥地，只有減輕重量，才能更快的脫離戰場。
可是背後的大軍更加喜歡那些脫了鎧甲的周軍，原本只有重弩可以威脅到鐵甲防護的他們。當周軍紛紛脫下鐵甲後，相當多攜帶了步弓的團練兵們紛紛停下腳步取出弓袋中的弓迅速上弦，搭箭一氣呵成。
弓箭的射速可比弩箭快幾倍，數千數千的箭雨對著逃跑的周軍攢射而去，無數卸了甲的周軍慘死在泥濘之中，憋屈的與污穢的河泥融為一體。
響水灘上的周軍陷入崩潰時，李重進也遇上了麻煩。被三千名弩手盯上的麻煩。他們在弩手的干擾射擊死傷累累，甚至沒有能力把帥旗重新豎起來。
李重進惱羞成怒，仗著鎧甲堅固，發狠之下率領親兵們松松垮垮的向著三千名弩手衝殺過去，死也要死的壯烈！
出乎李重進的預料，當他的親兵死傷大半，只剩下幾十人沖入這些弩兵之中時。
弩兵們居然真的一衝即潰。終究是只訓練了十多天的新兵，見到哪怕只有幾十騎兵的衝擊也慌了，也潰了。
這些都在獨眼軍官的預料之中，能夠擋住騎兵衝擊的步軍哪有那麼容易練成。但是他絲毫不慌，因為三千名弩手不是一體的，而是三百人一陣，分成十個陣型。李重進只是沖潰了一個，還有九個呢。
在獨眼軍官的調度下，弩兵們讓開一條路，只是從側面射擊逃出爛泥坑的周軍。一排排丟盔卸甲的周軍剛剛逃過響水灘虞軍的追殺，又被劈頭蓋臉的弩箭糊臉。驚慌失措之下居然沒有一人有勇氣攻擊弩軍。全都向著李重進打開的生命通道拼命狂奔。
有的人徒步逃跑，有的人幸運的騎上了徘徊在戰場外側的戰馬，也不管它原先的主人是誰。
不肯放棄的李重進帶著親兵連續擊潰了三個弩軍方陣，自己的親兵也死傷慘重，僅剩十幾人。
李重進本人在沖陣中身中三矢，幸虧他穿了精良兩層鐵甲，只是受了皮肉傷，性命無憂。只是身上的傷痛不能掩蓋內心的悲涼，尤其是這些弩兵一觸即潰更是暴露了他們的底色。
李重進絕望的大喊：「為什麼？為什麼會敗於這些爛兵之手。他們哪裡是兵，明明是老百姓！誰給他們的膽子，誰給他們的勇氣，老天爺，你講理不講理！」
親兵們大哭著拉著李重進離開：「大帥，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得收攏好殘兵。北邊還有官家配屬給我們的一萬步兵。這些虞軍也被打殘了。我們把步軍調來找回場子。只要殲滅了這支虞軍，我們侍衛司就不算太丟臉。」
李重進慘笑道：
「就算殲滅了這支虞軍，我們也把臉丟光了。鐵騎軍，無敵的鐵騎軍，遼人宮帳軍都畏懼三分的鐵騎軍在我手裡完了！
罷了，沒了鐵騎軍，官家給的任務，阻斷廬州方向敵軍的任務也要完成，你們說的對，這點任務要是完不成，我們侍衛司還有什麼臉面在汴梁廝混？」
此役，李重進只帶走了兩千多騎兵，李珏軍斬獲七千多人，俘虜戰馬兩千餘匹，戰果輝煌。周國精銳禁軍鐵騎軍一蹶不振，幾乎註定了要退出淮南戰場。
到了下午，響水灘徹底安靜下來。虞軍在發邪似的歡呼後開始沉默的整理己方的傷亡弟兄。區區兩個時辰的戰鬥，虞軍戰死一千零五人，負傷兩千七百餘人。超越總兵力一萬人的三成多。因為是勝利一方，他們的士氣仍然強盛。
李珏在一片泥濘中登上官道，緊緊的拉住獨眼軍官的手說：「真好，活著真好。」
獨眼軍官獨目含淚道：「使君說得是，活著好，活著好啊。」
李珏看著身後跟來的軍官們，笑著說：「派人去通知附近的州縣。告訴他們我軍大勝，周軍主力已經被我們殲滅於響水灘，要求他們派人來收斂戰場，照顧傷員。我們要抓住戰勝周軍的時機，立刻整隊趕往八公山。」
響水灘戰役的轟動性戰果在周邊地區不斷地發酵。州縣的官員和地方土豪們紛紛派出人員查探真相。他們看到了可怕的戰爭現場，看到了留守的少量團練官兵和一千多名重傷員。
李珏原本就是德勝軍的團練大使，廬州知州，在附近的州縣極有名望，甚至這些州縣中就有廬州下轄的縣。證實了戰報屬實後，重傷員們被迅速接入廬州府境內的縣養傷，知縣大人為了在知府大人面前表現，絲毫不顧體面的親自趕來現場指揮。
收治傷員，收斂遺體，包括周軍的遺體，這是李珏特意交代的。這些精銳之士的遺體如果能被好好對待，以後談判時總能換來一些好處，如果被暴虐對待，恐怕有害無利。
更值得慶賀的是，大家在此前鐵騎軍駐紮的地方發現了大量鐵騎軍來不及帶走的輜重，劫掠來的財貨錢糧和數千名女子。儘管其中不少人已經被侮辱。但亂世中沒有那麼多貞潔講究，她們還是被各個州縣認領回去，基本上都安全回家了。
兩天後，不甘心失敗的李重進帶領駐守各個水陸節點的一萬周軍步兵和剩下的一千多騎兵在瓦埠湖畔再次堵住了李珏的兵馬。
八公山正是在瓦埠湖邊，從李珏的視線向北看去，已經能看見八公山的脊樑了，打贏了這一仗，立寨八公山的目標就要成功了。
這一次沒有了泥潭地可用，李珏只能繼續指揮全軍背水列陣。由於兩天前的勝利，虞軍背水列陣居然信心倍增，更有受到戰爭洗禮過的兩千多弩手加強，遠程火力非常猛烈。
這兩天中，李珏把剩下的一千多人有了大戰經驗的團練兵弩手和兩千多新兵弩手混編，編組成二十個獨立營隊。在看得懂軍中旗號的軍官帶領下進行了初步的磨合。
這支新編組的四千弩兵在此次遭遇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他們靈活有力的射擊搭配上堅定且有信心的團練兵讓周國步兵暫時沒有找到取勝的機會。
然而沒有找到機會往往意味著失去了機會。
李珏和李重進第二次對決的時候，一艘水師快船出現在了李珏背後的水面上。快船上的水師軍官看著眼前的大場面。
一方是周軍他認得，但是另一方白甲是怎麼回事？我們虞國哪一支正規軍是白甲的？懷著疑惑接近，越是接近，軍官的臉色居然振奮驚喜起來。
李珏看著被手下帶上來的水師軍官。水師軍官竟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原來是李使君。罪將陳胡，給使君請安了。」
李珏趕緊上前把他拉起來，驚訝的問：「陳胡？你不是跟著鎮兵去壽州了嗎？鎮兵敗了，我們的水師呢？還有人活著嗎？」
陳胡像是失散已久，重新找到了爹媽的孩子，帶著哭腔說：「水師還在，卑職等人無能，那一日眼睜睜看著周軍攻入鎮兵中軍大帳中。只來得及收攏兩千多跳河的弟兄。使君水師主力尚在，只是我們折了節度使，一時間不敢回廬州，還望使君恕罪饒命啊。」
李珏沒好氣的說：「你們哪裡折了節度使，劉彥貞那王八蛋自己丟下大軍跑回廬州了。他要是指揮大軍頑強抵抗，德勝軍這般精銳的大軍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被周軍全殲？我要殺進八公山立寨，你們若來幫忙，前罪一筆勾銷。」
陳胡大喜道：「使君放心，卑職這就去把弟兄們叫回來，從背後狠狠的給他們一刀。」李珏大喜，叫他趕緊去搖人。周軍打了一陣沒有頭緒，已經退下去休整了。
送陳胡回船的團練軍官在陳胡上船時對他說：「劉彥貞斷送了我們德勝軍鎮兵，我們已經囚禁他，擁戴李使君為節度使。李使君暫時沒有答應，但我們都下決心了。你們怎麼說？」
陳胡一愣，然後冷笑道：「劉彥貞這個王八蛋把我們害得這麼慘，還有什麼臉賴著不走？我恨不得摘了他的腦袋祭奠死去的弟兄。李使君是我們德勝軍的父母，擁戴他，我支持。你放心，我們水師不是傻的，這件事，我們做了。」
當天下午，周軍和虞軍再次交戰時，鋪天蓋地的虞軍水師，真正的水師突然出現在兩軍交戰的戰場——瓦埠湖。
水師使用艦載重型武器對著靠近岸邊的周軍陣營猛烈射擊。周軍臨近湖邊的幾個方陣在一發十矢的床弩射擊下，被一排排如同標槍大小的弩矢打出一道道血肉巷道。
這一刻，李重進真正明白了為什麼南方的軍隊總是喜歡水陸並進，總是喜歡和水師配合作戰。戰場擺放在臨水之處的南軍，得到水師支援的南軍真的是打不垮，攻不破的呀。
戰場上的虞國軍隊歡呼著發起反攻，新銳部隊從湖邊穿插投入到被擊潰的周軍中，從側翼向著中央的周軍方陣猛烈突擊。遭到兩面夾擊的周軍在李重進的指揮下艱難變陣，力圖把戰場從挪移到遠離湖岸的位置。
然而，當三千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周軍的背後出現，李重進的意圖土崩瓦解。感謝劉彥貞這個蠢貨。他當時因為貪功，耽誤了原本送給壽州的輜重歇在。其中包括大量的兵甲。
那一日水師救走了跳水的德勝軍官兵時，順便帶走了來不及卸載的，滯留在船上的海量軍資。這些赤條條的德勝軍鎮兵官兵居然依靠船上的物資重新武裝了起來。
現在，他們和一部分勇敢的水兵換上最好的鎧甲，使用最精良的兵刃突然出現在周軍的後方...宣告了李珏和李重進的第二次對決分出了勝負。
李珏率兵一路追擊，李重進指揮步騎兵們勉強應戰，互相掩護撤退。可是李重進萬萬沒想到，淮河流域的河湖港汊地形又一次坑了他。
他撤退的必經之路上也有河....河上也有橋。而這個橋，現在在迂迴過來的南軍水師手中。李重進眼睜睜看著橋在他面前被點燃，橋面上流動著剛剛澆上去的火油，火油帶著火焰活潑的遊動。迅速吞噬了這座附近幾十里唯一的路上通道。
李重進在嚎哭中被部下帶走。他們拋下了步兵，帶著一千多騎兵沿河逃跑，希望能去遠方找到北上的橋樑。
周軍將士們的士氣徹底崩潰。他們秩序混亂的跳下河，頂著水師的攻擊想要游到對岸去，偏偏他們作為北人，水性極差，加之天氣寒冷，水中非常寒涼，未經充分準備就跳下去，沒幾個呼吸就不行了。
等李珏趕到河岸邊時，周軍的屍體幾乎能阻斷河流，浮屍遍野。
十一月二十四日，轉戰二百餘里，大血戰兩次皆勝的李珏在德勝軍水師的幫助下順利攻入八公山營寨。
他利用水師攜帶的充足軍資迅速給麾下換裝，調整建制，收納德勝軍鎮兵潰軍，整修當年老帥留下的防禦工事。多次依託八公山地利和營寨打退趙全忠率部發起的攻擊。牢牢的把虞國的大旗立於八公山的山頭。
甚至活躍的虞軍水師經常運輸兵馬襲擊周軍薄弱處。有了正確的指揮，淮河水網支持下的水陸兵馬再不像劉彥貞指揮時那麼愚蠢。居然連續擊破周軍控制河道的營寨據點，成功在夜間用輕快船隻運送一批物資進入壽州碼頭。
他們順帶著將虞軍重新奪回八公山並且立寨的好消息告訴了清淮軍節度使劉仁詹。劉仁詹激動的老淚縱橫，清淮軍將士們士氣大振，對於守住壽州打敗周軍信心倍增。
被李重進和鐵騎軍禍害慘了的淮南各個州縣獲知李珏立寨八公山後，紛紛派遣團練兵和義勇軍攜帶著大量物資源源不斷的趕來支援和建設八公山大營。
八公山下，趕到壽州前線的郭榮坐不住了。他親自帶人來到八公山偵察。
看著遠處人頭攢動，愈發興旺強盛的大營，郭榮哀嘆道：「誰人使我不能得淮南！」
三兩下熟練的從樹上滑下來，獨眼軍官著急弩手中的各個臨時軍官命令道：「戰事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候，周軍拼命了。使君需要我們。我們從這裡出擊，不要打人，給我從背後對著周軍的馬群射擊。
戰馬受驚後會到處亂竄，唯獨不敢衝擊我們。只要馬匹受驚起來，至少有兩三千匹驚馬會沖入戰場。周軍背後被自家的戰馬衝擊踩踏，響水灘的袍澤就贏定了！」
大家驚喜的喊道：「喏，射他們的馬。」
獨眼軍官繼續說：「射完馬後，我們上好弦接近戰場。敵軍的首領就在戰馬旁邊，戰馬受驚，他一定也會被衝擊。我們一擁而上，三千把弩釘死他！」
這個戰術簡單易懂，而且非常致命。在場的臨時軍官們雖然素質不高，但都能理解。他們迅速回到自己的隊伍準備。
獨眼軍官帶著所有準備好的弩手走出蘆葦叢，向著戰場摸過去，他們身後，一隊隊的弩手們推開蘆葦杆緊緊的跟隨在身後，弩矢已經裝載完畢，陽光照射的箭頭格外耀眼。
兩百步，一百步，李重進身邊只有兩百名親兵，他們全神貫注的盯著戰場，盯著任何一支可能崩潰後退的隊伍，進者生，退者死可不是鬧著玩的。李重進治軍一向是軍法無情，而李重進的軍法就是靠這些親兵們執行。
突然，一名親兵從自己的大刀刀面一閃而過的反光中好像發現了什麼。他疑惑的轉動刀面，突然在一個角度看到刀面中有人影閃過。
簡短的愣神後，這位親兵冷汗直冒，他猛然的回頭，只見不到一百步處不知何時出現了數千名端著弩逼近的陌生軍隊，不，那就是敵軍，他們身上同樣穿著白色的紙甲！
親兵絕望的呼喊：「大帥，背後有人！」
李重進等人立刻被驚動，他們紛紛轉過頭看去，一個個瞬間覺得涼氣從腳板底升起。
就連李重進都嚇得愣住了片刻，他更多地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但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立刻強迫自己接受事實。無數次生死歷練證明，戰場上脾氣沒有用，預想無意義，事實永遠高於一切。
他果斷的下令：「鳴金收兵。你們跟我來，向著這些南軍突擊。為大軍打開撤退的通道！」
然而為時已晚，獨眼軍官只剩下一隻眼，可是視力好似受到了強化。李重進他們的舉動立刻被他看在眼裡。獨眼軍官一揮手：「對著馬群放箭，全體射擊，重新上弩！」
三千支弩矢拔地而起，劃破長空向著李重進和馬群的位置收去。親兵們慌忙拿出盾牌遮護李重進。可是下一刻，沒有任何弩矢降臨，只有馬群受到攻擊後瞬間的驚慌，恐懼和狂暴的嘶鳴。
李重進幾乎在一瞬間就明白了敵人的戰術選擇。他們先攻擊馬匹，就是要戰馬們瘋狂起來衝擊一切，好狠啊。
但是這一刻他毫無辦法。因為他就在馬群身邊，他和親兵們暫時不能有別的心思，受了驚的馬群已經衝擊過來了！
獨眼軍官滿意的看了第一波效果，戰馬果然被驚動，不顧一切的向著除自己之外的三個方向狂奔。敵軍的中軍大旗在驚馬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獨眼軍官下令急速前進，所有軍弩準備完畢，他要搶時間，距離九十餘步左右，只要衝過去十步，敵軍的中軍就在弩手的有效傷害範圍內。這些驚馬就是在給他們爭取時間。
猝不及防的衝擊下，李重進的親兵團人仰馬翻，竟然連中軍大旗都倒了。執旗手實在是不能一邊扛著碗口粗的旗杆，一邊雙腿控馬應對衝過來的驚馬。慌亂之中竟然被頗有份量的帥旗拉下馬去，活生生踩得稀巴爛。
好在驚馬只有一陣，李重進在衝擊後馬上收攏被衝散的親兵團。他這邊的驚馬應付過去了，戰場上的周軍將士可是絲毫不知道背後發生了什麼，不下兩三千匹的驚馬不顧泥濘的地形沖入戰場，將遇上的周軍從背後頂了個底朝天。
後面的周軍陷入混亂，頂在前面的周軍得不到支援，亡命一擊的氣勢迅速衰竭。周軍氣勢的衰竭，輪換的失靈立刻被與他們直接廝殺的虞軍步兵感受到。
站在石台上的李珏更是看得清楚，他驚喜的大喝一聲：「好樣的。傳令下去，援兵到了，我們贏了，全軍出擊，不要給敵人跑了！來，帶上我的中軍大旗，咱們一起上，拼了！」
隨著虞軍中軍大旗的前移，所有的預備隊，所有的選鋒跳蕩戰士，甚至所有的弩手們都瘋了一般的向前衝鋒。
周軍頂在前面的步陣驚駭的發現虞軍瘋了，他們的弩手頂著打擊衝到面前十步甚至六七步遠的位置，幾乎是貼著臉對自己射擊。
弩手們倒下了，數倍於他們的周軍士兵也倒下了。弩手的亡命衝擊真的擊潰了一排排周軍陣型。在槍矛兵的掩護下，選鋒跳蕩戰士們揮舞著各式各樣的破甲兵器嘶吼著撲了上去。
周軍終於不可避免的意志崩潰，一個時辰了，整整一個時辰的瘋狂進攻都沒有效果。這是一支怎麼都打不贏的虞軍！
在內心給自己的失敗找了理由後，紛紛轉身深一腳淺一腳的逃跑。當鬥志崩潰的那一刻，他們就失去了戰士的榮耀，再也不願意回頭繼續奮戰。
甚至當他們回頭的那一刻，同樣看見了消失的中軍大旗，遠處無數的虞國援軍正在殺入。原來如此，這是圈套，這是徹頭徹尾的圈套，大帥都已經受到威脅了！
「後面有虞軍，這是陷阱！」
「中軍大旗已經倒了，大帥有危險！」
一個個絕望的吼叫聲中，所有尚在堅持的周軍都崩潰了。
他們艱難的跋涉在泥濘寒涼的河泥土中，完全不在意身後的一排排射出的弩矢還有追擊而來的敵人。大部分人甚至手腳靈活的解開身上沉重的鎧甲。
因為只有儘量減輕重量才能更快脫離爛泥地，只有減輕重量，才能更快的脫離戰場。
可是背後的大軍更加喜歡那些脫了鎧甲的周軍，原本只有重弩可以威脅到鐵甲防護的他們。當周軍紛紛脫下鐵甲後，相當多攜帶了步弓的團練兵們紛紛停下腳步取出弓袋中的弓迅速上弦，搭箭一氣呵成。
弓箭的射速可比弩箭快幾倍，數千數千的箭雨對著逃跑的周軍攢射而去，無數卸了甲的周軍慘死在泥濘之中，憋屈的與污穢的河泥融為一體。
響水灘上的周軍陷入崩潰時，李重進也遇上了麻煩。被三千名弩手盯上的麻煩。他們在弩手的干擾射擊死傷累累，甚至沒有能力把帥旗重新豎起來。
李重進惱羞成怒，仗著鎧甲堅固，發狠之下率領親兵們松松垮垮的向著三千名弩手衝殺過去，死也要死的壯烈！
出乎李重進的預料，當他的親兵死傷大半，只剩下幾十人沖入這些弩兵之中時。
弩兵們居然真的一衝即潰。終究是只訓練了十多天的新兵，見到哪怕只有幾十騎兵的衝擊也慌了，也潰了。
這些都在獨眼軍官的預料之中，能夠擋住騎兵衝擊的步軍哪有那麼容易練成。但是他絲毫不慌，因為三千名弩手不是一體的，而是三百人一陣，分成十個陣型。李重進只是沖潰了一個，還有九個呢。
在獨眼軍官的調度下，弩兵們讓開一條路，只是從側面射擊逃出爛泥坑的周軍。一排排丟盔卸甲的周軍剛剛逃過響水灘虞軍的追殺，又被劈頭蓋臉的弩箭糊臉。驚慌失措之下居然沒有一人有勇氣攻擊弩軍。全都向著李重進打開的生命通道拼命狂奔。
有的人徒步逃跑，有的人幸運的騎上了徘徊在戰場外側的戰馬，也不管它原先的主人是誰。
不肯放棄的李重進帶著親兵連續擊潰了三個弩軍方陣，自己的親兵也死傷慘重，僅剩十幾人。
李重進本人在沖陣中身中三矢，幸虧他穿了精良兩層鐵甲，只是受了皮肉傷，性命無憂。只是身上的傷痛不能掩蓋內心的悲涼，尤其是這些弩兵一觸即潰更是暴露了他們的底色。
李重進絕望的大喊：「為什麼？為什麼會敗於這些爛兵之手。他們哪裡是兵，明明是老百姓！誰給他們的膽子，誰給他們的勇氣，老天爺，你講理不講理！」
親兵們大哭著拉著李重進離開：「大帥，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得收攏好殘兵。北邊還有官家配屬給我們的一萬步兵。這些虞軍也被打殘了。我們把步軍調來找回場子。只要殲滅了這支虞軍，我們侍衛司就不算太丟臉。」
李重進慘笑道：
「就算殲滅了這支虞軍，我們也把臉丟光了。鐵騎軍，無敵的鐵騎軍，遼人宮帳軍都畏懼三分的鐵騎軍在我手裡完了！
罷了，沒了鐵騎軍，官家給的任務，阻斷廬州方向敵軍的任務也要完成，你們說的對，這點任務要是完不成，我們侍衛司還有什麼臉面在汴梁廝混？」
此役，李重進只帶走了兩千多騎兵，李珏軍斬獲七千多人，俘虜戰馬兩千餘匹，戰果輝煌。周國精銳禁軍鐵騎軍一蹶不振，幾乎註定了要退出淮南戰場。
到了下午，響水灘徹底安靜下來。虞軍在發邪似的歡呼後開始沉默的整理己方的傷亡弟兄。區區兩個時辰的戰鬥，虞軍戰死一千零五人，負傷兩千七百餘人。超越總兵力一萬人的三成多。因為是勝利一方，他們的士氣仍然強盛。
李珏在一片泥濘中登上官道，緊緊的拉住獨眼軍官的手說：「真好，活著真好。」
獨眼軍官獨目含淚道：「使君說得是，活著好，活著好啊。」
李珏看著身後跟來的軍官們，笑著說：「派人去通知附近的州縣。告訴他們我軍大勝，周軍主力已經被我們殲滅於響水灘，要求他們派人來收斂戰場，照顧傷員。我們要抓住戰勝周軍的時機，立刻整隊趕往八公山。」
響水灘戰役的轟動性戰果在周邊地區不斷地發酵。州縣的官員和地方土豪們紛紛派出人員查探真相。他們看到了可怕的戰爭現場，看到了留守的少量團練官兵和一千多名重傷員。
李珏原本就是德勝軍的團練大使，廬州知州，在附近的州縣極有名望，甚至這些州縣中就有廬州下轄的縣。證實了戰報屬實後，重傷員們被迅速接入廬州府境內的縣養傷，知縣大人為了在知府大人面前表現，絲毫不顧體面的親自趕來現場指揮。
收治傷員，收斂遺體，包括周軍的遺體，這是李珏特意交代的。這些精銳之士的遺體如果能被好好對待，以後談判時總能換來一些好處，如果被暴虐對待，恐怕有害無利。
更值得慶賀的是，大家在此前鐵騎軍駐紮的地方發現了大量鐵騎軍來不及帶走的輜重，劫掠來的財貨錢糧和數千名女子。儘管其中不少人已經被侮辱。但亂世中沒有那麼多貞潔講究，她們還是被各個州縣認領回去，基本上都安全回家了。
兩天後，不甘心失敗的李重進帶領駐守各個水陸節點的一萬周軍步兵和剩下的一千多騎兵在瓦埠湖畔再次堵住了李珏的兵馬。
八公山正是在瓦埠湖邊，從李珏的視線向北看去，已經能看見八公山的脊樑了，打贏了這一仗，立寨八公山的目標就要成功了。
這一次沒有了泥潭地可用，李珏只能繼續指揮全軍背水列陣。由於兩天前的勝利，虞軍背水列陣居然信心倍增，更有受到戰爭洗禮過的兩千多弩手加強，遠程火力非常猛烈。
這兩天中，李珏把剩下的一千多人有了大戰經驗的團練兵弩手和兩千多新兵弩手混編，編組成二十個獨立營隊。在看得懂軍中旗號的軍官帶領下進行了初步的磨合。
這支新編組的四千弩兵在此次遭遇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他們靈活有力的射擊搭配上堅定且有信心的團練兵讓周國步兵暫時沒有找到取勝的機會。
然而沒有找到機會往往意味著失去了機會。
李珏和李重進第二次對決的時候，一艘水師快船出現在了李珏背後的水面上。快船上的水師軍官看著眼前的大場面。
一方是周軍他認得，但是另一方白甲是怎麼回事？我們虞國哪一支正規軍是白甲的？懷著疑惑接近，越是接近，軍官的臉色居然振奮驚喜起來。
李珏看著被手下帶上來的水師軍官。水師軍官竟然撲通一聲跪下來：「原來是李使君。罪將陳胡，給使君請安了。」
李珏趕緊上前把他拉起來，驚訝的問：「陳胡？你不是跟著鎮兵去壽州了嗎？鎮兵敗了，我們的水師呢？還有人活著嗎？」
陳胡像是失散已久，重新找到了爹媽的孩子，帶著哭腔說：「水師還在，卑職等人無能，那一日眼睜睜看著周軍攻入鎮兵中軍大帳中。只來得及收攏兩千多跳河的弟兄。使君水師主力尚在，只是我們折了節度使，一時間不敢回廬州，還望使君恕罪饒命啊。」
李珏沒好氣的說：「你們哪裡折了節度使，劉彥貞那王八蛋自己丟下大軍跑回廬州了。他要是指揮大軍頑強抵抗，德勝軍這般精銳的大軍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被周軍全殲？我要殺進八公山立寨，你們若來幫忙，前罪一筆勾銷。」
陳胡大喜道：「使君放心，卑職這就去把弟兄們叫回來，從背後狠狠的給他們一刀。」李珏大喜，叫他趕緊去搖人。周軍打了一陣沒有頭緒，已經退下去休整了。
送陳胡回船的團練軍官在陳胡上船時對他說：「劉彥貞斷送了我們德勝軍鎮兵，我們已經囚禁他，擁戴李使君為節度使。李使君暫時沒有答應，但我們都下決心了。你們怎麼說？」
陳胡一愣，然後冷笑道：「劉彥貞這個王八蛋把我們害得這麼慘，還有什麼臉賴著不走？我恨不得摘了他的腦袋祭奠死去的弟兄。李使君是我們德勝軍的父母，擁戴他，我支持。你放心，我們水師不是傻的，這件事，我們做了。」
當天下午，周軍和虞軍再次交戰時，鋪天蓋地的虞軍水師，真正的水師突然出現在兩軍交戰的戰場——瓦埠湖。
水師使用艦載重型武器對著靠近岸邊的周軍陣營猛烈射擊。周軍臨近湖邊的幾個方陣在一發十矢的床弩射擊下，被一排排如同標槍大小的弩矢打出一道道血肉巷道。
這一刻，李重進真正明白了為什麼南方的軍隊總是喜歡水陸並進，總是喜歡和水師配合作戰。戰場擺放在臨水之處的南軍，得到水師支援的南軍真的是打不垮，攻不破的呀。
戰場上的虞國軍隊歡呼著發起反攻，新銳部隊從湖邊穿插投入到被擊潰的周軍中，從側翼向著中央的周軍方陣猛烈突擊。遭到兩面夾擊的周軍在李重進的指揮下艱難變陣，力圖把戰場從挪移到遠離湖岸的位置。
然而，當三千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周軍的背後出現，李重進的意圖土崩瓦解。感謝劉彥貞這個蠢貨。他當時因為貪功，耽誤了原本送給壽州的輜重歇在。其中包括大量的兵甲。
那一日水師救走了跳水的德勝軍官兵時，順便帶走了來不及卸載的，滯留在船上的海量軍資。這些赤條條的德勝軍鎮兵官兵居然依靠船上的物資重新武裝了起來。
現在，他們和一部分勇敢的水兵換上最好的鎧甲，使用最精良的兵刃突然出現在周軍的後方...宣告了李珏和李重進的第二次對決分出了勝負。
李珏率兵一路追擊，李重進指揮步騎兵們勉強應戰，互相掩護撤退。可是李重進萬萬沒想到，淮河流域的河湖港汊地形又一次坑了他。
他撤退的必經之路上也有河....河上也有橋。而這個橋，現在在迂迴過來的南軍水師手中。李重進眼睜睜看著橋在他面前被點燃，橋面上流動著剛剛澆上去的火油，火油帶著火焰活潑的遊動。迅速吞噬了這座附近幾十里唯一的路上通道。
李重進在嚎哭中被部下帶走。他們拋下了步兵，帶著一千多騎兵沿河逃跑，希望能去遠方找到北上的橋樑。
周軍將士們的士氣徹底崩潰。他們秩序混亂的跳下河，頂著水師的攻擊想要游到對岸去，偏偏他們作為北人，水性極差，加之天氣寒冷，水中非常寒涼，未經充分準備就跳下去，沒幾個呼吸就不行了。
等李珏趕到河岸邊時，周軍的屍體幾乎能阻斷河流，浮屍遍野。
十一月二十四日，轉戰二百餘里，大血戰兩次皆勝的李珏在德勝軍水師的幫助下順利攻入八公山營寨。
他利用水師攜帶的充足軍資迅速給麾下換裝，調整建制，收納德勝軍鎮兵潰軍，整修當年老帥留下的防禦工事。多次依託八公山地利和營寨打退趙全忠率部發起的攻擊。牢牢的把虞國的大旗立於八公山的山頭。
甚至活躍的虞軍水師經常運輸兵馬襲擊周軍薄弱處。有了正確的指揮，淮河水網支持下的水陸兵馬再不像劉彥貞指揮時那麼愚蠢。居然連續擊破周軍控制河道的營寨據點，成功在夜間用輕快船隻運送一批物資進入壽州碼頭。
他們順帶著將虞軍重新奪回八公山並且立寨的好消息告訴了清淮軍節度使劉仁詹。劉仁詹激動的老淚縱橫，清淮軍將士們士氣大振，對於守住壽州打敗周軍信心倍增。
被李重進和鐵騎軍禍害慘了的淮南各個州縣獲知李珏立寨八公山後，紛紛派遣團練兵和義勇軍攜帶著大量物資源源不斷的趕來支援和建設八公山大營。
八公山下，趕到壽州前線的郭榮坐不住了。他親自帶人來到八公山偵察。
看著遠處人頭攢動，愈發興旺強盛的大營，郭榮哀嘆道：「誰人使我不能得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