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婆娘都是給別人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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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州城內,煙火四起,進了城的龍驤軍將士們開始自己犒勞自己。

  剛剛攻占鎮守府的李瑄顧不得清點財富,急匆匆攔住了帶著大夥進城放鬆的都虞侯韓坤。

  韓坤哈哈笑道:「我的大功臣來啦。怎麼不在鎮守府里快活快活?這年頭哪個將領不養嬌妻美妾,一屋子大姑娘小媳婦沒了男人,正是需要你安慰的時候,你可不要丟了我們龍驤軍男兒的臉啊。可是虎狼太多,應付不來,叫我們去幫幫場子?」

  韓坤身邊的軍官們紛紛跟著狂笑起來,自從進了城門,大家的褲腰帶勒得越來越緊,要不是韓坤在,早就脫下褲子放鬆放鬆了。

  李瑄拱手道:「大帥說笑了。深入敵城,卑職是提心弔膽。直到大帥帶著龍驤軍進入城中,卑職才鬆了口氣,哪還有精神查看守將的家眷啊。大帥,卑職有緊急軍務稟告。」

  韓坤聞言臉色一正:「說吧,還有什麼緊急軍務?」

  李瑄硬著頭皮道:「大帥,還請約束將士不要禍害襄州百姓。」

  韓坤還沒說什麼,他身邊就有人急了;「李指揮,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嘛?三日不封刀是規矩,也是總帥的軍令!你才多大一點官就敢亂來!」

  韓坤瞪了一眼說話的軍官,轉頭對李瑄說:「弟兄們連日攻城,辛苦非常,戰後撈一些好處是人之常情。我就算是都虞侯,也不能擋了弟兄們發財的路。否則這個都虞侯一天都做不下去。我知道你心善,但此事無可更改。這就是亂世,要怨,就怨他們跟錯了人吧。」

  左右軍官紛紛拍馬屁:「大帥英明。」「大帥說得俺心裡暖和。」「大帥就是大帥,指揮就是指揮,差別真他麼的大。」

  李瑄沒有放棄,繼續勸說:「大帥,陛下還在相州等消息。鎮州,定州,襄州是我們防禦遼國的重鎮。如果襄州被屠戮一空,河北防線就有了大缺口。我們要何年何月才能恢復襄州的防禦功能?

  大帥,邊關人口稀少,清除一萬人只需要兩天,聚攏一萬人卻要十幾年。襄州成了空城,官家那邊如何交代?難道我們打仗是為了給朝廷增添更多的麻煩嗎?

  更有甚者,官家登基以來寬政愛民,講信修睦,聚攏四方人心,整肅禁軍紀律,樁樁件件都是我們親眼見到的。若是襄州發生屠城慘案,對官家的名聲會有多麼大的打擊?難道要官家為我們這些臣子背屠夫的黑鍋嗎?

  大帥,三日不封刀的只有我們龍驤軍,在城內作威作福的還是只有我們龍驤軍。您覺得官家以後發起火來,我們龍驤軍這些人受得住嗎?今時不同往日,官家有了統一天下之心,一定會重視大周的名聲,絕不會允許攻取的城池沒有活路的。大帥三思啊。」

  韓坤驚得寒徹骨髓,根據李重進的命令,整個襄州都是龍驤軍發財的地盤。那麼襄州毀滅的因果自然會算在他韓坤頭上。

  亂世中人命渺茫,心靈空虛,韓坤背地裡還是個佛教徒。

  受到李瑄的勸諫,再看向滿城的地獄景象,韓坤嘆了口氣說:「阿鼻地獄不過如此。我可以命令不殺人,可以命令不姦淫。總不能叫弟兄們空手而歸吧。不殺人,如何奪人財產?李指揮,你想的太美好了。這滿城的罪孽,就算在我韓坤身上吧,三代為將,其無後矣,我合該遭報應。」

  李瑄急忙說:「搜刮全城財貨滿足將士們,並非需要大家親自去搶。卑職有辦法叫大家都能分到錢。」

  韓坤驚訝道;「難道你想要襄州人自己獻上?」

  李瑄點頭說:「不錯,襄州的官府尚且完整。我們只管把刀架在襄州官員身上,命令他們壓迫耆老去每一家搜刮錢財,布匹,財物,牲畜。只留糧食和鹽巴給百姓。如此既能收到錢,又能讓襄州人得以保全。若是仇恨,他們也是先恨地方官。先恨耆老,與我們無關。官家同樣會滿意的。」

  能不背鍋當然是最好的啦。韓坤看著城中越來越盛的煙火,想到官家登基以來的種種做派閉上眼下令道:「各軍帶回,看守四門。各軍指揮抽調軍官跟隨李指揮在城中收錢。今明兩日城中之財必定發到每個兵士手中,兵拿不到錢,官不准拿,官拿不到錢,我韓坤不准拿。抗命不遵者殺,奸淫擄掠者殺,焚燒房屋者殺。」

  韓坤作為一個能和將士們同甘共苦的大帥,以他在軍中的威望勉強將各軍從城中拉了回來。將士們雖然不理解,但勉強給了面子,只是軍心依然躁動,有人嘴裡咕噥著:「韓大帥不愧是廟裡出來的,要功德不要財貨。看在他沒有剋扣過的份上暫且等兩日,不知道兩日間能發多少錢。」

  韓坤不敢怠慢,帶著親兵沿著城牆巡視,親自和士兵們談心,甚至帶著軍隊中的佛教徒道教徒一起給城裡冤魂做法事。


  另一邊,根據他的命令,各個軍抽調軍官跟著李瑄去縣衙找縣令。

  縣衙空無一人,他們在縣衙後院的井裡把縣令夫婦抓了出來。

  可憐的縣令被一群凶神惡煞,渾身冒血的軍官圍在中間,差點就口吐白沫,連老婆被旁邊的軍官揉捏揩油都顧不上。李瑄和縣令一番交代後,縣令忙不迭地發動各級行政官吏為大軍搞錢。

  兩天後,襄州人集體瘦了兩圈,連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沒留下。

  在韓坤親自監督下,龍驤軍將士驚奇的發現這一次上面發下來的財貨比自己親自動手還要多,頓時歡聲雷動,直言長見識了,薑還是老的辣,大家紛紛稱讚韓大帥英明,還是跟著韓大帥帶勁,不用自己動手也能坐著拿錢,別處哪有這等好事?

  殊不知韓坤已經虛脫的倚靠在女牆上,苦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的年輕人了不得啊。老子這兩天都快被嚇死了。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譁變。阿彌陀佛,祖師在上,弟子終於有陰德了。」

  不過韓坤的果斷和冒險有了豐厚的回報,郭榮對於他能約束大軍維持軍紀保存襄州士民的行為大加讚賞,加封韓坤為襄州侯,世襲罔替。以此表彰他的功績。

  周圍人恭喜他,他僅僅鬆了口氣,卻沒有多少驚喜,一個破侯爵,有什麼用?哦,可以每年多領三百匹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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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坤下令收兵的那一天,李瑄忙完了縣令那邊的活,終於趕回了鎮守府。作為本次攻城戰最大的戰利品,李瑄和李璣的兵馬把鎮守府和附近的「高級住宅區」把守的非常嚴密。

  別誤會,並不是他們給城裡的「高級人」當保安。而是作為先登破城的模範,這裡的搜刮歸屬於李瑄和李璣統領的兩個指揮。

  在鎮守府外,李璣正在等李瑄。一見面,李璣就要抱怨道:「哥,咱虧大了。」

  李瑄茫然的問道:「虧?哪裡虧了?」

  李璣苦笑道;「我下城的時候遇到一夥賊人上城增援,領頭的就是叛軍主將。他被我當面狠狠的撞了一下,當時還有氣呢。剛才問出來主將的真實身份後再去看,人已經咽氣了。斬將和生俘主將差了好多封賞呢。媽了個巴子,都怪我們聽不懂本地話。當時沒注意。」

  李瑄鬆了口氣說:「得了得了,把這裡的大戶人家都動起來燒水給弟兄們洗澡。在外面沒條件,到了城裡,總該讓兄弟們好好泡個澡,舒服舒服。傷兵們都安置了嗎?犧牲的弟兄都收斂了嗎?這麼多事情,你居然還有空懊悔。兩方搏命,能活著就是天佑。盡想美事。」

  李璣連忙說:「我已經安排好了,清空了一個宅子,傷兵全都住進好房子裡照料著。此戰因為鎧甲堅固,沒有弟兄陣亡。其他人正在輪流洗澡,伙房的飯食也在做。連瑄哥你的洗澡間都準備好了。就是沒有給你安排伺候的女眷。」

  李瑄沒好氣的說:「滾,你小子就看我笑話是不是?這家的女眷還有活著的嗎?」

  李璣嘿嘿一笑說:「活得好好的,一個都沒死。也沒有尋死覓活的。哥,這些人怎麼處置?」

  李瑄看了他一眼說:「當然是賣掉啊,多幾貫錢也是好的。」

  李璣面露難色,咳嗽一聲說:「要不,放她們回家吧,都是些本地人家的小妾,怪可憐的。這邊疆的小妾能賣幾個錢,咱們用不著賺女人錢。」

  李瑄直接走進府中,一邊走一邊問:「說吧,你是不是看上誰了。看上了帶不帶走都是你的事。怎的如此吞吞吐吐?只是你剛剛」

  李璣連忙保證:「不曾不曾,我剛剛成親,娘子正在家中苦等。如何能做那喪良心的事情。我只是聽說這等罪將的親眷都會罰入營中,作那營妓之事。唉,這不是造孽嗎?」

  李瑄滿意的笑了笑沒有說話,走廊中只留下兄弟倆的腳步聲。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關押女眷的地方。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明顯看到了這些女眷渾身一哆嗦,一個女眷緊緊的捂住大約四五歲孩子的口鼻,防止他哭出聲來。

  門裡有六個女眷,都是好年華的樣子,看起來均有些質量。尤其是姿色上佳的那一位不知道被如何的愛寵,身段曲線著實是有些勾人,竟然讓廣陵城出來的李瑄都愣了一瞬間。

  李瑄回過神問道:「這裡的主母呢?」

  唯一一個抱著孩子,姿色最差的小妾說:「回稟將軍。我家主君沒有娶妻。主君常說世道紛亂,婆娘都是為別人娶的。別人的婆娘落在他手裡就是他賺了,他的婆娘落在別人手裡就是他虧了。為了以後不吃虧,乾脆不娶婆娘。」


  李瑄聽了沒有反應,過了一會才咳嗽一聲說:「完了,忘了我也聽不懂這裡的話。」

  那位勾人的美艷婦人用一口官話說:「回稟將軍,剛才二姨娘的話是...」

  換成了官話,看起來效果一樣——這種雷人的話和前衛的三觀讓李瑄居然啞口無言,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緩了口氣,李瑄說:「我後面的將軍是我的本家弟弟。他為你們求情,叫我放你們回家。你們還有家嗎?」

  在場的小妾中,四位都喜出望外。一個小妾說:「謝將軍垂憐,將軍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妾本是出自好人家,婚姻美滿,被這惡賊看上強索了去。夫家還被他滅了滿門,說是想到妾還有個丈夫心中不舒服。幸賴將軍仁慈,妾還有娘家可回。」

  其他三個喜出望外的小妾似乎都是如此,清一色被搶來的人妻。這個府邸的前任果然是個只賺便宜不吃虧的。

  無語歸無語,李瑄叫李璣去安排,每人發兩匹絹,允許她們帶一個包裹裝載個人物品回家。四個女人哭哭啼啼的跟著出去後,李瑄問那個抱著孩子的小妾是怎麼回事。

  姿色最差的小妾絮絮叨叨說了一通。經過美艷御姐翻譯後,李瑄大致明白了。這位是在請求與鎮將的孩子同死生。

  當年妾的全家因兵災走投無路,本該成為路邊的枯骨。是鎮將給了她父母十匹絹買下這個妾才讓她的父母得以醫治,雖然還是病逝了。

  但鎮將又整治了喪儀。她一個貧寒人家的女子能得到這個待遇,早已發誓與鎮將同生共死。

  李瑄沉默後招來鎮將的親兵隊長,命令這個妾和親兵隊長組成夫妻,共同撫養鎮將五歲的孩子。

  妾和親兵隊長感激涕零,但是他們提出了一個要求。因為這個鎮將在本地名聲極差,作惡極多。他們倆要想保住孩子,只有遠走他鄉,不知道李瑄能不能收留他們,願意給李瑄做奴僕佃戶,只求能得到李瑄的庇護,把孩子養大。

  李瑄嘆了口氣,點頭應允。雖然現在還沒置辦田產,但作為一個官員,早晚是要有莊田的,到時候請娘子安置他們就是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位神色平靜且能夠講官話的妾了。

  李瑄問她:「你也是被搶來的?夫家還在嗎?」

  妾平靜的說:「將軍想知道什麼都行,時候不早了,妾伺候將軍寬衣沐浴,為將軍暖床吧。」

  這個做派倒是讓李瑄警覺了起來,別是什麼死士要趁著自己最脆弱的時候來一刀吧?

  帶著警覺,李瑄拒絕道:「本將用兵素來秋毫無犯,婦孺不傷。你若是有家人,那便領了絹布回家去和父母團聚。若是沒有,本將軍中還有好漢子缺婆娘,可以為你們牽線搭橋。你們的嫁娶聘財,本將出了。」

  李瑄的做派讓在場的人大感詫異,這位難道真的是大慈大悲菩薩?

  李瑄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伸手點名那個美艷婦人問:「快說,有沒有娘家?本將沒時間浪費。」

  美艷的婦人嘆了口氣娓娓道來:「妾原先也是富戶之女,本有婚約。可憐一次上街時被本地的一名軍官看中,殺了未婚夫全家,提著帶血的刀和未婚夫的首級走進我家,帶走了我。從那之後,無日不是換著花樣玩弄,生不如死。

  後來襄州鎮將知道了部下私藏美女沒有和他共享,找了藉口殺了我那第一個男人的全家,妾也就被接入這個府中,伺候新的男人,又或者被共享給他的部下。再後來倒在那位將軍劍下的鎮將造反殺了前任鎮將,妾省事了,連床鋪都沒有換,無非是繼續迎客而已。

  今日將軍沒有收下妾身,妾身始知世上還有有操守的軍將。反倒是妾身配不上將軍了。」

  李瑄沉默許久,緩緩問道:「你今年芳齡幾何?」

  婦人愣了一下,苦笑道:「若非將軍詢問,妾身險些不記得自己還有年歲。細細想來,今年應當十九。當年從家中被擄走時,正是十五歲的生辰。」

  李瑄看了看這個美妾過度成熟的外表,美貌之下蘊藏著的是一雙飽經滄桑看穿世事的眼睛,背過身走了出去:「起來吧,既然還有娘家,就回家團聚。亂世終有完結的日子,妖魔禽獸不會長久。你們都會有安寧日子過的。」

  美艷的婦人見李瑄真的放過她,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終於有了淚花,她跪倒在地給李瑄磕了三個響頭:「大將軍公侯萬代!」

  傍晚,喧囂了一天的老百姓小心翼翼的出門取水。

  「蒼天啊,亂兵居然只鬧了一陣就跑了。」


  「跑什麼呀,還在各個城頭望著呢,現在是衙門來收錢。也好,至少不要命。哎,湖裡泡著的是誰?」

  「這不是陳家的閨女嗎?昨天在家裡聽見陳家吵架。她家閨女怎的投湖了?」

  「莫不是被人玷污,想不開?好歹曾經是我們襄州第一才女,多少人家小伙子想著她呢。」

  「拉倒吧,都不知道伺候過多少男人了,要事想不開早就自盡了,哪裡會等到今天?把人撈上來,這湖水我們以後還要浣洗衣衫呢。」

  第二天,李瑄收到李璣傳來的消息,那個美妾的娘家因為她當年在外面被人看中擄走不說,還先後遭到霸占女兒的軍官和鎮將的欺凌而家道中落。娘家父母在街坊鄰居中議論中抬不起頭,竟然視這個女兒為災星,拒絕她入門。妾悲從中來,萬念俱灰,投河自盡。

  李瑄震驚了好久才說:「早知道,就便宜我的親兵了。唉,造孽啊,早知如此,該先遣人探訪其娘家。怎麼會有這麼狠心的父母?」

  李璣苦笑道;「這裡的軍將實在是匪夷所思。他們覺得搶人是賺,搶完人繼續搶便宜老丈人是賺上加賺。老丈人家沒錢,他們就欺辱取樂,難怪都把漂亮女兒視作災星呢。」

  李瑄一驚問道:「其他幾個小妾呢?他們不是也回家了嗎?」

  李璣古怪的說:「回不去了,四個小娘子在家門外跪了一晚上,水米未進。只有一家開了門,還是給她送了衣衫,叫她自謀生路,家中沒有女兒,也不敢再有女兒。今天一早哭哭啼啼都跑了回來請求收留。我已經安排給我的親兵,等回去後叫我家娘子為他們主婚。別人都能回來,那個為什麼想不開自盡呢?」

  李瑄嘆氣道:「苦到極處,死也是解脫。這些小妾里,她的出身一定最好。能說官話,談吐間氣質不俗,顯然曾經是飽讀詩書的大家閨秀。數年間淪為玩物被眾多男人過手。如今回家又不成,選擇自盡也是情理之中。

  現在想來,襄州這地方真邪門,你看這個鎮將的幾個小妾,出身最貧寒的姿色最差的反而有恩愛,出身好一些的連老丈人家都不放過。越是這種閨秀,越是被這些軍將仇視玩弄。這哪像是找女人,倒像是在報仇。你去把她收斂了,辦一場喪事。正好,我給她寫一篇祭文,為城裡正風氣,醇民心,告冤魂。」

  那一日,李璣在城中為那位女子發喪。李瑄親自寫了一篇祭文,哀悼這位女子悲慘的身世和無暇的品格,出眾的才華和我見猶憐的美貌。指出種種罪惡不在這些可憐女子身上,而是印在混亂的世道之中。

  世道亂,人性淪喪,以往不曾想到的荒誕事件層出不窮,所有人都是受害者。正是因為亂世害人,人才應該更加自愛且愛人,而不是成為亂世的幫凶,禍害更可憐無辜的人。

  天下喪亂,豺狼當道,禽獸橫行,天子數陷,王公如稻草一般被割取。名臣大將尚且不能保全名節清白,朝秦暮楚,侍奉數國者眾多,為何強求弱女子不為家中招災惹禍,保守貞節?

  以往的教訓已經足夠痛心,撒出去的血淚也不能再收回,希望以後的襄州人能夠警醒,不要讓苦難衝散了人倫,不要讓傷口愈而再開,不再鑄就新的悲劇。

  或許是李瑄和李璣為這些受苦的女眷發了聲,或許是真的良心發現。女子們的家人終於出來和她們相認。那戶人家也把自盡女子的棺槨帶回家中墳地立碑安葬。李瑄溫和的形象助推了襄州人的順服,人心安定之下,搜剿錢財的工作進行的更順利了。

  坐鎮城外的李重進聽說了李瑄的舉動,不由得嗤笑一聲:「南人不分男女,皆是似水溫柔啊。此番南下,定要找二十個南人美女。男人都這麼出水,不知道女人又該是怎樣的舒爽。走吧,拿捕了遼將可是大功一件,我們得去相州向官家述職了。」

  只是嗤笑之下,李重進深深的看了一眼襄州,李瑄這個名字深深的印入他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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