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先登奪將 今天周日禮包一萬零八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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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高聳的雲梯上,李瑄和李昌全副武裝的站在最前面的位置,雲梯下面是一群壯漢在推動,第一指揮以都為單位,分成五個戰鬥群。因為他們全員步弓射藝好,今日的攻城戰中,三個戰鬥群擔任遠程壓制任務,兩個戰鬥群一身重甲擔任破賊先鋒。

  看著越來越近的城牆,李瑄在雲梯上不斷地持弓對城頭上的敵軍點名,雲梯擋板的支架上掛了三張弓,分別是三石,二石,一石,方便李瑄根據不同目標更換。之所以這麼麻煩,純粹是為了儘可能省力的清空當面的敵人。

  不遠處的城樓已經燒成了廢墟,只留下陣陣黑煙努力的刷存在感。城門附近的床弩因為高溫烤制而焚毀或者變形失效,守軍沒有能力遠程破壞重型攻城器械了。

  持弓殺敵的李瑄腦海中閃過這幾天的經歷,不得不感嘆命運總是青睞有準備的人。

  那一日攻城失敗,一批搶功勞的原殿前司精銳折損大半惹得總帥李重進大發雷霆。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侍衛司最可信賴的班底,也是最有戰鬥力的班底,居然一口氣賠進去八成。

  李重進不敢想像郭榮聽聞消息後會多麼憤怒。當郭榮組建侍衛司時,從殿前司調來的骨幹們總共才六千多人。這次組織敢死隊,這幫人積極爭取獲得了福報。

  六百多人上去,一百多人回來。據說居然有軍指揮使帶著部下混進去沒回來,導致有的軍群龍無首,建制陷入癱瘓。

  李重進把幾個犧牲的軍指揮使所在的廂都指揮使和封號軍都虞侯叫來大帳里一頓痛罵。勒令他們在天亮前搞定人事問題。

  韓坤和老胡(廂都指揮使)挨了一腦門子官司走出門來。老胡向韓坤致歉道;「韓帥,卑職給您添麻煩了。」

  韓坤擺擺手:「唉,你有什麼錯,都是命啊。走吧,去第二軍看看,沒了軍指揮使,那群粗貨可別鬧出事來。」

  老胡連忙保證道:「指揮使放心,二軍的第一和第二指揮都是新來的,大軍環繞下不敢鬧事,誰鬧我就滅了誰。」

  韓坤沒好氣的說;「什麼新來的後來的,我們侍衛司全都是新建的,你這個廂都指揮才幹了幾個月?你的腦子必須要換一換,難道二軍的第一指揮和第二指揮此前作戰不賣力嗎?我哪是擔心他們,論鬧事,論驕橫,我們老汴梁禁軍天下第一,我怕的是軍官丟光了的第三指揮還有拓跋連那十幾個親兵!」

  老胡剛才被李重進罵,又被韓坤批,不敢再多言語哼哧的表示自己已經派了中軍將帶親兵去第二軍坐鎮,暫時穩住局面。韓坤面色稍緩,兩個人上馬向第二軍駐地趕去。

  當晚,李瑄還在整理白天記錄的信息和李昌帶回來的敵軍布防情報,看著自己畫的敵軍城防圖思考對策。

  韓坤和老胡巡視完了第二和第三指揮,來到這個駐紮在工匠營附近的第一指揮處。大老遠就被巡夜的士兵攔下,確認身份後通報守兵,一段時間後,李瑄匆匆出營把都虞侯和都指揮使迎入軍中。

  韓坤和老胡一進入大帳就看到了李瑄畫的城防圖和上面標註的信息。雖然他們都不怎麼識字,可是地圖和上面的符號代表什麼,一眼就能認出個七七八八。

  韓坤驚喜的詢問:「子瑜,你在夜色中獨自用功什麼?兩日攻城失敗,我軍銳氣受挫,侍衛司可謂出師不利。你若是有良策,我一定給你重重的請功。」

  李瑄等的就是一個機會,真當他慫啊?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李瑄拱手道:「卑職遵命。」於是他把整理出來的情報結合地圖一一解說明白。韓坤連連點頭。

  最後李瑄給出建議;「應當集中三面的石砲於一面,全力轟碎城樓,如有可能,使用縱火彈點燃城樓。只要城樓上的重型守城器具失效。我們的床弩,石砲都可以前移縮短距離,提高精度。再以射術好的強弓手在井闌上抵近射擊。如此層層壓制之後卑職願率勇士登城,為大軍前驅。」

  韓坤沉吟道:「集中所有石砲?那些石砲占地很大,都集中於一面,恐怕難以施展。」

  李瑄自信的說;「可以先列兩排,待城頭沒有反擊之力後再列出第三排第四排,交替轟擊,連綿不絕。賊人除了挨打毫無辦法。」

  韓坤詢問道:「若是交給你指揮,你準備用多少人破城?」

  李瑄微微遲疑了一下說:「如有可能,請將右廂的李璣所部調給卑職指揮。卑職是南人,其它的兵馬不太可能聽從卑職的。而攻城講究的就是上下相信,配合不疑,一氣呵成。但凡有所遲疑,勢必功虧一簣。」

  韓坤點點頭,對老胡說:「看吧,真將才是藏不住的。」

  他繼續對李瑄說:「你再準備準備。明日我去找李總帥說。調李璣過來是我們黑槊龍驤軍的自家事。你要所有的石砲集中於一面轟擊,非得李總帥出面才可以。放心吧,至少你這個方子不是什麼偏方怪方。李總帥是明眼人。」


  第二天,韓坤一大早就去拜會李重進。李重進聽完韓坤轉述的思路後思考一陣。嘆息道:「想不到南人也有良材。也罷,官家招攬四方勇士,我也不好總是偏袒汴梁的弟兄。已經讓他們打了兩天,也該叫別處的人馬試一試了。

  老韓,我把全部的石砲組織起來,轟塌三面的城樓後便發動三面強攻。告訴那個南蠻子,我軍兵力充足,此戰不分先後,不分主次,能先登奪城者,必有重賞,本帥要是有一絲偏心,願受穿箭之刑。可要是他想著讓別人先上,自己坐等敵軍被其他城頭吸引走再撿便宜。本帥的劍是要斬人的。」

  韓坤敢訓斥下面的老胡,在李重進的威風面前卻不敢多說一句。好在結果是好的。

  同樣在當天,周軍把所有石砲集中起來先轟擊南城樓。南城樓先被轟塌,後面又被縱火彈燒成火海。

  三天後,三面城牆的城樓都不復存在。而三面城牆的周軍輪番出動,趁著城頭大亂,火勢兇猛站不得人的有利時機拆完了所有的地面障礙,為攻城器械的前進鋪平了道路。

  李璣所部也和李瑄匯合進行聯合操演。大家都是一夥的,關係相近,語言相通,演練各種巷戰陣法輕車熟路越發的默契,只等攻城時刻的到來。

  因為守城器械全燒沒了。井闌被推到距離城牆只有四十步的地方。六百多名江淮射手手握強弓清空了城樓區域。並且引導投石機試射後確認了登城通道的位置,伴隨井闌上令旗揮舞,一排投石機就會發射石彈覆蓋登城通道。

  雖說準頭不行,但威勢驚人,一旦砸中了就是一路零零碎碎。眼看著比牛頭還大的石彈迎頭砸下來,守軍肝膽俱裂陷入混亂,盾牌陣土崩瓦解。沒了遮護,混亂中的守軍被射手們一排排射殺。

  李瑄就在城頭一片混亂中持鞭登城。頓項早已放下,渾身包鐵,只露出一排眼睛的空間。兩把鐵鞭呼呼的格擋劈砸,硬是在城頭砸出一片空間。

  身側的李昌趁著這片空間投出一桿投槍扎死一個軍官後拿著大斧沖了過來和李瑄互相配合。兩個人死死的守住突破口,身後的雲梯中,甲士們正在迅速攀登。

  一個敵軍校官不顧一切的組織兵力反撲,卻被推進到三十步的井闌射手當頭射了一頓,剩下的敵人端著各種兵器呼呼啦啦捅過來。李瑄和李昌一聲不啃,反反覆覆的斧劈鞭砸,仗著身上兩重甲和身後井闌上那些子弟兵的強弓支援,毫不畏懼的打退敵軍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漸漸的,李瑄的身邊好像刷新一樣刷出一個個戰士,十人,百人。慢慢的,周軍的紅袍逐漸壓過了遼軍的白袍。混亂的城樓遺址之上,紅色已經占據了絕對多數的空間。

  韓坤在後方大叫:「好,好樣的,上去了,上去了,一次就上去了,站穩了。哈哈哈哈,我就不信誰會比我們龍驤軍快,先登大功跑不了啦。快快傳令各部壓上去,成敗在此一舉!」

  親將奉承道:「還得是大帥指揮有方啊。」

  韓坤制止他說:「誰的部下能計算距離,指揮石砲隔空阻絕敵軍援軍?誰的井闌可以推到距離城牆三四十步抵近射擊?甚至他們還在繼續往前推。淮軍勇烈,不敢奪功啊。」

  可不是嗎,汴梁禁軍中,勇敢的,善戰的,懂兵法的軍官一大把。

  但是計算距離,設計旗語指揮石砲部隊較為精準的為城頭提供壓制火力,這可就為難文盲了。

  更別說抵近射擊,倒不是大家不勇敢,而是憑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成就別人的先登之功啊?夫戰,勇氣也,相互信任也是一種勇氣。

  李瑄率先達成了突破。李璣那邊進展更順利,他那邊下城更容易,不多的守軍居然被他和親兵先殺散了。稍微聚攏了幾十個人,李璣就帶著大家轉過牆角順著樓梯下城,不想迎面撞上了一個敵將帶著兵馬往上沖。

  雙方一照面都愣了一下,大家鎧甲相似,李璣的臉被頓項擋住,根本看不出是誰。

  敵將還在懵逼是敵是友軍,李璣立刻反應過來,抬手就把手裡的骨朵砸了過去。然後抽出身後的大棒嚎叫著對著敵人猛衝。

  不但李璣動手,李璣身後的弟兄也紛紛投擲手裡的骨朵,飛斧,亂七八糟居高臨下的就是一頓猛砸。

  高空拋物太可怕了,被困在狹窄樓梯上的敵軍登時陷入混亂。

  李璣仗著甲硬,根本不管對面可能的攻擊,連人帶甲二百五十斤砰的一聲撞在敵將的臉上。

  敵將砰的一聲乾脆利落的倒地,李璣獲得了反作用力反而穩住了身子,微微下蹲舉起大棒就是一頓揮舞砸翻了好幾個敵人。


  那個被李璣迎面撞的暈頭轉向的敵將還沒緩過來就被跟上來的周軍麻利的俘虜。守軍見將領被俘,前面的紛紛投降,後面的一鬨而散。

  李璣乘勝追擊一路砍瓜切菜衝到城下。他一邊組織人搬運堵城門的拒馬和刀車對城內組成防線。一邊命人搬開各種障礙打開城門。

  李瑄在集結了足夠的部隊後也從另一側的樓梯處殺下來。

  他也遇到了敵軍反撲。然而李昌很雞賊的請李瑄不要著急,他帶著人把散落在城牆上的石砲彈藥——落石抬起來從城牆內側向樓梯處猛砸。

  圓形的落石不但把人砸壞了,還順著台階一路滾了下去,每一發落石都碾出一條血路。李瑄不費一兵一卒就控制了下城通道,阻攔大家的反而是地面太濕滑(各種體液和組織),容易摔跤了。

  兩兄弟一匯合,人手翻倍,李瑄留李璣打開城門。他帶人沿著城門一圈的房屋布防。一旦城內有反擊城門的行動。他的兵就從房屋中殺出來兩面夾擊。

  奇怪的是直到城門全部打開,外面的周軍浩浩蕩蕩的殺進來,城內都只是一片混亂,並沒有反擊出現。

  李瑄沒有多想,只當是敵人弱雞。既然大軍入城,最關鍵的任務就完成了。下面都是給自己撈好處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攻破鎮守將軍府,大功再添一件。他現在職位低得很,不擔心所謂功高震主。

  「大軍入城,各自回家,滯留路面的殺無赦!」一路上,李瑄的兵馬尬喊著清空街道的命令,但是絲毫沒有執行。只要不站出來阻擋他們前進,就算是有人在路邊看戲也不管。因為....語言不通,說了也白說。

  龍驤軍率先殺進城內的消息送到了李重進這裡。李重進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笑道:「姥姥的,不到半個月攻克一座要塞城,我們侍衛司這一仗還行吧,不會丟臉吧。」

  左右都說不會,還是你李大帥牛逼啊。換別人來肯定要打一兩年。

  李重進哈哈大笑,下令道:「既然是龍驤軍最先進城。按照規矩,龍驤軍三日不封刀。告訴韓坤,本帥信守諾言,讓他放心的把功勞都報上來。本帥一定不打折扣的為他們爭取功勳。哈哈哈,遼皇該傻眼了吧。」

  左右吹捧道:「總帥功勳,足夠那遼皇喝一壺的了。」「以我們侍衛司表現出來的戰力,遼皇就該躲在幽州發抖。」

  恰在此時,侍衛司馬軍傳來捷報,聽聞近日周軍攻城猛烈,一支萬餘人的遼軍騎兵突然出現殺向襄州城下的攻城部隊。幸而李重進安排了侍衛馬軍埋伏。

  李重進原先以為只會有一兩千小股騎兵來騷擾。所以只安排了五千騎兵埋伏準備包餃子。誰想到來的餃子餡多了太多,差點把餃子皮撐破了。好在馬軍都虞侯機智,大張旗鼓廣造聲勢,讓遼軍以為被兩三萬騎兵埋伏。

  發現被伏擊後,遼軍沒有戀戰,在周軍的攻擊下遺留一千多具屍體頭也不回的往幽州跑了。

  李重進聽完匯報,鬆了口氣:「看來遼軍士氣不存,此戰無憂了。傳令,虎捷軍,威遠軍配合馬軍司向北展開,選擇有力地形防禦。各軍需大張旗鼓,做出一副歡喜的樣子。還要張出條幅,上書'謝遼皇賜城'。不要怕浪費布匹,要大,要大大大!哈哈哈。」

  李重進的命令得到不折不扣的執行。前線的遼軍把周軍懸掛條幅的事情匯報到幽州。遼皇氣得勃然大怒:「賊子,安敢辱我!」

  辱你又能怎麼樣?十萬大軍被擊潰,遼國哪裡還有足夠的兵馬來找場子?能守住幽州就不錯了。

  遼皇罵了一通無可奈何,頭疼的繼續和受損嚴重的各個封地貴族扯皮戰損補償的事情。

  自從中原天子不做兒皇帝,他這代遼皇沒有歲幣收入,日子過得苦唧唧的,哪裡還有天子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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