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著打著就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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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瑄是算不上神射手,但是他力氣大啊,三石弓,射普通的箭都能穿透盾牌扎死後面的人。所以仗著李昌舉盾小心翼翼的掩護他,李瑄箭如連珠,短時間內射出一百二十支箭,專門清理對面的持盾士兵。每當他清理出一片空擋。六百名江淮勁卒就把破甲箭射向空擋之中的遼軍甲士。

  人體有極限,射手也有極限,周遼兩軍的將領察覺到對射的力道逐漸下滑。幾乎同時下達了進攻的命令。第二指揮和第三指揮的肉搏兵們挺著長槍大步向前邁進。李瑄帶著第一指揮棄弓持槍,立於友軍的背後恢復體力。

  第一指揮的周圍人頭攢動,那是戰陣最後的輔兵們匆匆上前抬走對射時中箭倒地被留在原地的傷兵或者屍體。

  不一會,拓跋連帶著親兵靠了過來,現在戰局進入到決勝的肉搏階段,第一指揮和第二指揮交替上前與遼軍交戰,為了防止意外,為了更好的掌握部隊,他直接把指揮部搬到了第三指揮里就近觀察。

  「李兄弟,剛才你們打得好啊。我都看見了,遼賊的軍陣一片一片的倒,大多數還是遼軍的鐵甲兵。我一直擔心第二第三指揮訓練不足,恐怕難以擔當重任,你們剛才少說射翻了八百鐵甲遼賊,一下子就叫遼人軟趴趴了。今天破賊的頭功得算在你頭上。」軍中不講虛的,實力決定地位,李瑄這些江淮子弟兵剛才的表現足夠讓拓跋連客氣起來。

  李瑄謙虛道:「拓跋指揮太誇獎了,能不能贏,終究靠長槍大戟說話。只要拓跋指揮帶著我們上,區區遼賊算得了什麼?」

  拓跋連能說兩句客氣話就是極限了,他沒有繼續吹而是對李瑄說:「李兄弟,你們還能不能打?難得對面的這一陣遼軍軟了,可不能叫他們從容退下去整頓。我想用你們往前突一場,好歹讓遼賊留下點什麼。」

  李瑄慨然拱手:「請指揮使下令。不過剛剛接戰,遼軍實力尚存,指揮使可要見好就收。」

  拓跋連點頭道;「我曉得。我們三個指揮都算新兵,不管作戰多久,初戰一定是亢奮的,可新兵的亢奮頂不了多久。得抓住機會打崩敵人一路,叫敵人亂起來退下去,爭取到時間叫我們的人緩一緩。」

  拓跋連既然這麼說了,李瑄乾脆地行禮,放下頓項,指揮所部勻速向前。跳蕩兵持刀盾走在最前面,接敵十步的時候,居然把刀往地上一插,一手持盾,一手從身上取下兩根投槍斜著角度依次射出。

  他們當面的遼軍目瞪口呆,不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麼。而從天而降斜著射過來的投槍驟然讓兩側和第二第三指揮對抗的遼軍步兵陷入混亂,第二第三指揮的弟兄們趁勢壓垮了對面的軍陣,將混亂打入遼軍縱深。

  兩側友軍剎那間潰敗,留在中間的遼軍遇上了迎面整整齊齊撞過來的周軍槍陣。本就疲憊不堪的他們害怕被兩翼夾擊,連兩個回合都沒堅持到便垮了。

  李瑄持槍站在軍陣中,根本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是帶著大夥埋頭猛衝。

  他沒有看到的是,這一批開國禁軍在攻擊性極強的各級軍官帶領下,在察覺了遼國步軍戰力沒有想像的那麼高,韌性沒有那麼足的情況下,不約而同的發動起戰術性的,局部的主動衝擊。

  從局部帶動整體,一個軍突破了,另一個眼紅加碼。一個軍指揮使著急帶著親兵充當箭頭殺了出去,其他的軍指揮使也紅著眼殺了進去。

  李瑄一邊帶著人追著遼人打,一邊特意安排幾個親兵留意後方的軍令。他還在等拓跋連撤退的命令呢。撤退的命令遲遲不到,史書上面賣隊友的不詳預感接連湧上心頭,前面打得越順,他心裡越慌。要不是確定左右的第二第三指揮還在,李瑄一定抗命帶人撤退了。

  事實總是大出所料,正在糾結撤不撤的李瑄突然聽見拓跋連粗豪的聲音;「哈哈哈,痛快,弟兄們,跟我上啊!」

  李瑄抬頭瞄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果然是拓跋連背著認旗帶著親兵們殺了上來,甚至越過了李瑄所部一頭砸進了遼軍的陣線中。

  李瑄心中大叫臥槽,軍指揮使要是出了事,他們這些屬下有功勞也沒功勞。三個不明白情況的指揮別無選擇,全都嗷嗷叫的挺著長矛發起潮水般的衝擊。

  伴隨著衝擊,李瑄明顯的感受到當面遼軍處在崩潰的邊緣,當即組織親兵聚成一個衝擊陣型,以他為首,江淮子弟們又一次挺矛狂沖。

  李瑄的背後,廂指揮使,乃至韓坤都帶著親兵沖向第一線。都指揮,都虞侯的大旗一步步的向前,所到之處全是周軍將士痛打落水狗的歡呼聲。

  殘陽如血,戰場上屍橫遍野,李瑄和李昌呆呆的坐在戰車上,其他士兵紛紛解開束縛,只著胸甲坐在地上。大家沒有說話,好像每個人都成了弱智。


  戰場上只有輔兵們在孜孜不倦的清理敵我屍體,一天的大戰後,遼人的步陣率先崩潰,遼國的騎兵奉命出擊掩護步兵。

  盯著遼軍整整一天的各支周國禁軍鐵騎眼紅步兵的戰果,絲毫不顧及自身數量只有遼軍騎兵的一半,紅著眼就殺了上去。遼軍五萬騎兵無心戀戰,竟然被兩萬多周軍騎兵銜尾追殺。只留下步兵們苦唧唧的搜羅戰場。

  「這就贏了?我們勝了?我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呢?」李昌坐在戰車上,喃喃自語。

  李瑄站了起來:「別坐著了,打了一天,弟兄們身上濕透了,走吧,回去脫了甲冑,弄點水來洗一洗。立了功人卻病倒了,上哪說理去?李進,別撿破爛,找值錢的摸!」

  戰場中帶著輔兵撿破爛的是李樺的兒子李進。他可是個商業人才,李瑄捨不得他上前線拼殺,乾脆在輜重營里安排了一個位置,專門管輔兵。李瑄他們打完了坐在這裡發呆,也是為了給李進圈場子「開發」戰利品,免得一番辛苦被別人搶了。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李兄弟,你們今天打出了威風,我一定給大家請功。」拓跋連不知道從哪邊過來的,這位哥們熱血上頭,越打越深。李瑄還想接應他來著。沒想到他帶著親兵直接扎進遼人軍陣深處去了。更猛的是,他現在活蹦亂跳的又回來了。

  李瑄看著拓跋連,張了張嘴,沒找到好詞:「指揮使,你也太猛了。我緊趕慢趕都沒接應得上。差點就被嚇死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們再多的功勞都不作數啊。」

  拓跋連不好意思的笑了:「哎呀,我就是這個毛病,勁頭一上來就不管不顧了。這不是好好的嗎?我告訴你,遇上這種軟腳蝦,就要一個勁的往死里打,你越狠,他們越慌。不管什麼軍隊只要慌了,肯定完犢子。」

  李瑄表示受教了,而且謙虛道:「這一戰我們軍人人都勇猛,第二第三指揮絲毫沒看出來新兵的樣子。從頭打到尾。三個月就能把兵帶得這麼好,指揮,我感覺你要升官了。」

  拓跋連心情美極了,用僅存的理智謙虛道;「大家都立功,都立大功了。快收拾好戰場回營休整。說不定明天我們就要向北出擊,光復失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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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李瑄的帳篷里,第一指揮的伍長以上軍官濟濟一堂,全都熱切的等著李進說事。

  就連李瑄都站在下面,等著李進宣讀什麼。

  李進咳嗽一聲打開一張紙朗讀起來:「今天下午打掃戰場,共計收穫白銀一百一十兩,遼錢四千三百枚,玉雕九十七件,金器三十二件,鐵甲六百八十一具,長矛三百九十二根,戰刀一千零三柄,骨朵六百一十枚,鞭鐧一百零五根......」

  樁樁件件全是今天從戰場上搜羅回來的各種戰利品。李瑄定下的制度,在輜重營中成立回易隊。正兵不得搜刮戰場,全部由回易隊帶領輔兵回收,再由回易兵出面和那些隨軍的商人談判,為大家爭取利益。

  自古以來,戰爭勝利的一方享有打掃戰場的權力,士兵們沉迷於拾取財貨,在拾取中喪失紀律和組織,甚至產生矛盾和仇恨。

  為了軍中的長治久安,李瑄組建專門的回易兵,招募專業的商人充任,利用他們的商業知識為形形色色的戰利品估價,然後和跟隨大軍的商人談判,這麼做比起士兵們自己去找商人談判,利潤翻倍不止。

  李瑄再把這些利潤按照官階高低一一分潤,哪怕是輔兵也能獲得一點好處。公正透明的制度贏得了大家一致擁護。也激勵大家在戰鬥中奮勇殺敵,因為只有勝利者才能打掃戰場,才能獲得外快收益。

  李進宣讀完之後,李瑄站起來對大家說:「咱們的帳篷小,僅僅是放伍長進門,就沒個能坐的地方了。今天時間倉促,李進只是把收來的東西列出個單子。其中甲冑長兵器朝廷有固定價格回收。短兵,硬弓和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明日開始和那些奸商撕扯。叫大家來就是給弟兄們傳個話,我李瑄一分錢都不會貪。從頭到尾,咱都把事情辦得明明白白,聽明白了嗎?」

  大家熱烈的吼道;「聽明白了!」

  小小的帳篷里所有人都被震得眼冒金星,又高興的不顧形象大笑起來,錢多錢少不重要,這種撈外快的成就感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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