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煌煌大宗，赫赫門閥
忽然，前方雲海翻湧，金光大盛！
眾修紛紛湧向舟舷，屏氣凝神，舉目遠眺。
只見萬千雲霞簇擁之下，一輪熾陽雲海中噴薄躍出，煌煌赫赫，滿目光明！
「巡天日御！」
驚呼聲此起彼伏。
眾修在八川見慣了巡天日御隨太陽同升同降，但那是遠在天邊，尋常視之。
此刻卻是近在眼前，生生看著這輪真寶冉冉升起，金光潑面而來，幾乎觸手可及。
此等震撼，非親歷者難以體會萬一。
有人激動得面色通紅，雙手合十，遙遙禮拜；有人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一瞬；更有人被煌煌氣象所懾，渾身顫抖，雙膝發軟，幾欲跪倒。
光明稍斂。
巡天日御升至中天，懸停不動，灑落萬丈金輝，照耀十方。
眾人眼前，一幅勝景徐徐展開。
但見無終山脈峰巒疊嶂，如龍盤臥，巍巍而聳，綿延無盡。
群山之中，最高處一座巨峰直入雲霄，傲視群峰。
正是玉皇頂！
玉皇頂之高，超乎想像。
其山腳已在高天之上，山腰沒入雲海，山巔更是直入雲霄第三重天！
自法舟上望去，玉皇頂如玄柱擎天，上接蒼穹，下俯大地，巍巍然不可動搖。
四座開陽法舟在此慢了下來。
既是對承陽宮的敬重，也有意讓舟上眾修得以瞻仰這玄門大宗的煌煌氣象。
眾人目光越過雲海，落在玉皇頂之上。
其山勢陡峭，四面皆是懸崖絕壁。
然而就在這絕壁之上，卻建有一座座金碧輝煌的宮闕殿宇，依山就勢，層疊而上，仿佛天上宮闕落入了人間。
最醒目處，四座宮台並排矗立於開闊處。
每座宮台皆以整塊白玉為基，琉璃為瓦，金箔為飾，燦燦生輝，拱衛著更高處的建築。
更高處，一座朱宮紫闕巍然屹立。
那宮闕重檐九脊，斗拱交錯，黃瓦蓋頂，朱柱擎天，氣象萬千。
其規制之宏偉，便是隔著重重雲靄，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俯瞰蒼生的磅礴氣勢。
自這五座宮闕之上，各飄曳下一道萬丈金光。
五道金光自宮闕頂端垂落，飄飄蕩蕩，拖曳飛舞，在雲海中迤邐游弋，所過之處，雲霞為之染金，天地為之增色。
得此金光映照，玉皇頂周遭萬里，虹霞彩暈，耀璧輝金，祥雲拱托，瑞光飛揚，一派仙家氣象，洋洋大觀！
至此，眾修方知，何為煌煌大宗，赫赫門閥！
舟上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嘆。
「這便是承陽宮山門？果然蔚為壯觀！」
「那五座宮闕，莫非便是五位神照上真的道場？」
有人高聲發問，卻無人應答。
八川之地距離無終山不過六萬餘里，在修士眼中算不得遙遠。
然而即便到了山腳，若無元嬰修為，也登不上高聳三重天的玉皇頂。
在場眾修，大多只在典籍圖畫中見過玉皇頂的模樣，此刻得睹真容，難免心緒激盪。
「昭陽道台，鴻烈上真所居。」
一道洪亮聲音忽然響起，不疾不徐，將眾修的議論聲壓了下去。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年輕修士負手踱步而來，唇薄鼻挺，雙目狹長，身著一襲皓白道袍，眉宇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倨傲之氣。
正是李驍彰。
他依次指向宮台，鄭重言道：
「華陽道台，泰若上真所居。」
「晟陽道台，垂象上真所居。」
「煊陽道台，熹璇上真所居。」
最後，他抬眸望向最高處的朱宮紫闕，語氣中更多了幾分敬重：「那座紫闕，乃是素陽道台，承陽宮掌門真人所居。」
眾修聽得這些上真名號，不由心潮澎湃，也紛紛向李驍彰拱手見禮：
「李道兄安好！」
「見過李掌辦！」
李驍彰略一點頭，權當回禮，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矜持自得。
他雖與在場眾修境界相仿，但身為承陽宮真傳弟子，師尊又是律正堂錄事，身份地位自非尋常可比。
此刻見眾人皆主動見禮，心中更是昂然。
目光掠過人群，忽見顧惟清立於不遠處，銀衫熠熠，神色淡然，正望著玉皇頂出神，對周遭的熱烈渾然不覺，對他李驍彰的到來也似毫無所察。
李驍彰眉頭微微一皺。
昨日法舟啟程時，這顧惟清姍姍來遲，險些誤了時辰，偏偏還一幅神氣十足的模樣。
此人仗著聶師叔袒護，不將玄府律令放在眼裡，毫無八方巡守的職責！
若非看在聶師叔的情面上，他早便拿出按察司掌辦的身份，狠狠訓斥一番，叫他知道什麼是規矩！
李驍彰冷哼一聲，收回目光，抬步向前走去。
眾人紛紛讓路。
賈遜垂首塌腰跟在其後，一幅無精打采的模樣，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心中懊喪不已。
那按察司值役的位置，屁股還沒焐熱，就要跟著李驍彰流放山北。
李驍彰自找苦吃，被貶去戍守法壇，他本以為自己與之無關，誰知大哥賈毅非要他跟隨李驍彰同往，說什麼「眼下同患難，將來前途遠」。
那可是山北！
一不小心把命丟了，還談什麼前途？
賈遜越想越鬱悶，面上卻不敢流露太多，只低頭耷腦地跟著，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李驍彰行至舟欄處，尋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定。
有人湊上前來，指著玉皇頂正南方向一座氣勢恢宏的牌樓，小心翼翼地問道：「李道兄，這牌樓如此氣派，可是那朝天門？」
李驍彰瞥了一眼，淡淡道：「正是。此門乃玉皇頂正門，凡來玉皇頂朝拜者，皆由此門而入。」
有人指向西面一座宮闕，問其名目。
李驍彰從容應答，將承陽宮山門各處建築一一介紹。
眾修聽得連連點頭，讚嘆不已。
又有人指向東北方向，問道：「李道兄，那座圓台是何用處？瞧那形制古怪，與周遭仙閣寶殿格格不入。」
李驍彰定睛望去。
只見那處，一座圓台孤零零立在絕壁之上，外有八根銅柱環繞，柱上纏繞著粗大鐵索，色澤暗紅，血跡斑斑，散發著一股凶蠻暴戾之氣。
即便隔著重重雲靄，也讓人心頭一凜。
「此是斬妖台！」李驍彰沉聲道。
「凡生擒罪孽深重、不堪教化的大妖，便羈押至此，明正典刑！」
有人又問：「這斬妖台，可曾斬過真靈妖王？」
李驍彰下巴抬起，面露傲然之色，道：「自是斬過。」
眾人一驚，再看那斬妖台時，目光已截然不同。
真靈妖王，那可是比肩神照真人的存在！
承陽宮竟能生擒之，當真可怖可畏。
接下來，眾修意興盎然，指著玉皇頂連綿殿宇不停發問，七嘴八舌，煞是熱鬧。
李驍彰起初還答得從容，但問的人越來越多，便漸漸露出不耐之色。
一來，這是自家山門重地，一群人指指點點、問東問西，顯得頗為不敬，讓他心中不快。
二來，他對自家山門也談不上多了解。
玉皇頂本就險峻難攀，其上靈機暴烈，元嬰之下修士難以消受，他除去獲授真傳名位時，由師尊帶著來此祭拜祖師外，便再未登臨過。
許多殿宇宮閣，他也只知個名目，內里究竟如何，說不上來。
可若直說不知，又顯得他這個真傳弟子名不副實，有損顏面。
好在只這短短片刻，開陽法舟已自玉皇頂一側飛過。
四座法舟魚貫而行，繞過玉皇頂，齊齊一震，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眾修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各自散去。
唯有顧惟清依舊立於舟舷之側，回望漸漸遠去的玉皇頂。
他看的不是那金碧輝煌的宮台，也不是道道垂落的萬丈金光。
而是玉皇頂正中，一座古雅玄台。
那玄台不大，也不高，隱在重重宮闕之間，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其色玄黑，形制古樸，沒有金玉裝飾，沒有瑞光籠罩，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
然而，在顧惟清眼中，那座玄台卻比任何建築都更引人注目。
象徵承陽宮五位神照上真的萬丈金光，張揚飄舞，幾乎籠罩玉皇頂一切，卻獨獨對這座玄台，避讓繞過。
面對這幕奇景，舟上眾修卻皆好似視若無睹，無人感覺有異。
便是李驍彰方才指點江山時，也不曾提及那座玄台分毫。
《道藏》有載：凡俗對仙神，下境對上境，見之如若不見。
非是真不見，而是心神為那超凡氣意所攝，雖在眼前，卻如隔重霧，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正如螻蟻仰望蒼穹，只見天高地迥，卻不知九天之上尚有星辰日月。
眾修亦非不以為奇，而是無意忽視。
而顧惟清，卻能看見。
他凝神感應，只覺那玄台之上，供奉有一柄古劍。
其形模糊不清，似有似無。
或許此劍本尊並不在此，眼前所見，不過是其一縷照影，又或許是他境界低微，若非修習過那位八景劍李道真所傳劍道，連這模糊劍影也觀之不見。
此劍劍意收斂到了極致，不露鋒芒，不顯威壓。
可整座玉皇頂的氣意，那萬丈金光，那恢宏宮闕，加之與其相比，也如螢火之於皓月！
於劍修而言，能一睹此劍風采，實乃平生幸事！
顧惟清目光灼灼。
此刻法舟已駛出極遠，再也望不見那座玄台，可他胸中劍意激盪，似能與劍影隱隱呼應。
那劍影似也有所感應，微微一亮，旋即又歸於沉寂。
四座開陽法舟，安穩越過無終山。
雄渾山影由濃轉淡，化作天際一線黛色。
而前方，景象驟變。
雲層越來越低，天色越來越暗，仿佛有一道無形界線橫亘天地之間。
界線這邊，尚有天光雲影；界線那邊，卻是一片沉沉鉛灰。
眾修只覺踏入另一方天地，一股徹骨寒意撲面而來，即便有靈障隔絕，那寒意仍如細針般刺入渾身肌膚，直透骨髓，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放眼再望，舉目儘是蒼茫霜原。
《玉華真仙》正在火爆連載，不容錯過！
眾修紛紛湧向舟舷，屏氣凝神，舉目遠眺。
只見萬千雲霞簇擁之下，一輪熾陽雲海中噴薄躍出，煌煌赫赫，滿目光明！
「巡天日御！」
驚呼聲此起彼伏。
眾修在八川見慣了巡天日御隨太陽同升同降，但那是遠在天邊，尋常視之。
此刻卻是近在眼前，生生看著這輪真寶冉冉升起，金光潑面而來，幾乎觸手可及。
此等震撼，非親歷者難以體會萬一。
有人激動得面色通紅，雙手合十，遙遙禮拜；有人目不轉睛，生怕錯過一瞬；更有人被煌煌氣象所懾，渾身顫抖，雙膝發軟，幾欲跪倒。
光明稍斂。
巡天日御升至中天，懸停不動，灑落萬丈金輝，照耀十方。
眾人眼前，一幅勝景徐徐展開。
但見無終山脈峰巒疊嶂，如龍盤臥，巍巍而聳，綿延無盡。
群山之中，最高處一座巨峰直入雲霄，傲視群峰。
正是玉皇頂！
玉皇頂之高，超乎想像。
其山腳已在高天之上，山腰沒入雲海，山巔更是直入雲霄第三重天！
自法舟上望去，玉皇頂如玄柱擎天，上接蒼穹，下俯大地，巍巍然不可動搖。
四座開陽法舟在此慢了下來。
既是對承陽宮的敬重，也有意讓舟上眾修得以瞻仰這玄門大宗的煌煌氣象。
眾人目光越過雲海，落在玉皇頂之上。
其山勢陡峭，四面皆是懸崖絕壁。
然而就在這絕壁之上，卻建有一座座金碧輝煌的宮闕殿宇，依山就勢，層疊而上，仿佛天上宮闕落入了人間。
最醒目處，四座宮台並排矗立於開闊處。
每座宮台皆以整塊白玉為基，琉璃為瓦，金箔為飾，燦燦生輝，拱衛著更高處的建築。
更高處，一座朱宮紫闕巍然屹立。
那宮闕重檐九脊，斗拱交錯，黃瓦蓋頂，朱柱擎天，氣象萬千。
其規制之宏偉，便是隔著重重雲靄，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俯瞰蒼生的磅礴氣勢。
自這五座宮闕之上，各飄曳下一道萬丈金光。
五道金光自宮闕頂端垂落，飄飄蕩蕩，拖曳飛舞，在雲海中迤邐游弋，所過之處，雲霞為之染金，天地為之增色。
得此金光映照，玉皇頂周遭萬里，虹霞彩暈，耀璧輝金，祥雲拱托，瑞光飛揚，一派仙家氣象，洋洋大觀！
至此，眾修方知，何為煌煌大宗，赫赫門閥！
舟上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陣陣驚嘆。
「這便是承陽宮山門？果然蔚為壯觀！」
「那五座宮闕，莫非便是五位神照上真的道場？」
有人高聲發問，卻無人應答。
八川之地距離無終山不過六萬餘里，在修士眼中算不得遙遠。
然而即便到了山腳，若無元嬰修為，也登不上高聳三重天的玉皇頂。
在場眾修，大多只在典籍圖畫中見過玉皇頂的模樣，此刻得睹真容，難免心緒激盪。
「昭陽道台，鴻烈上真所居。」
一道洪亮聲音忽然響起，不疾不徐，將眾修的議論聲壓了下去。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年輕修士負手踱步而來，唇薄鼻挺，雙目狹長，身著一襲皓白道袍，眉宇間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倨傲之氣。
正是李驍彰。
他依次指向宮台，鄭重言道：
「華陽道台，泰若上真所居。」
「晟陽道台，垂象上真所居。」
「煊陽道台，熹璇上真所居。」
最後，他抬眸望向最高處的朱宮紫闕，語氣中更多了幾分敬重：「那座紫闕，乃是素陽道台，承陽宮掌門真人所居。」
眾修聽得這些上真名號，不由心潮澎湃，也紛紛向李驍彰拱手見禮：
「李道兄安好！」
「見過李掌辦！」
李驍彰略一點頭，權當回禮，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矜持自得。
他雖與在場眾修境界相仿，但身為承陽宮真傳弟子，師尊又是律正堂錄事，身份地位自非尋常可比。
此刻見眾人皆主動見禮，心中更是昂然。
目光掠過人群，忽見顧惟清立於不遠處，銀衫熠熠，神色淡然，正望著玉皇頂出神，對周遭的熱烈渾然不覺，對他李驍彰的到來也似毫無所察。
李驍彰眉頭微微一皺。
昨日法舟啟程時，這顧惟清姍姍來遲，險些誤了時辰，偏偏還一幅神氣十足的模樣。
此人仗著聶師叔袒護，不將玄府律令放在眼裡，毫無八方巡守的職責！
若非看在聶師叔的情面上，他早便拿出按察司掌辦的身份，狠狠訓斥一番，叫他知道什麼是規矩！
李驍彰冷哼一聲，收回目光，抬步向前走去。
眾人紛紛讓路。
賈遜垂首塌腰跟在其後，一幅無精打采的模樣，如同霜打的茄子。
他心中懊喪不已。
那按察司值役的位置，屁股還沒焐熱，就要跟著李驍彰流放山北。
李驍彰自找苦吃，被貶去戍守法壇，他本以為自己與之無關，誰知大哥賈毅非要他跟隨李驍彰同往，說什麼「眼下同患難，將來前途遠」。
那可是山北！
一不小心把命丟了，還談什麼前途？
賈遜越想越鬱悶，面上卻不敢流露太多，只低頭耷腦地跟著，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李驍彰行至舟欄處，尋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定。
有人湊上前來，指著玉皇頂正南方向一座氣勢恢宏的牌樓，小心翼翼地問道：「李道兄，這牌樓如此氣派，可是那朝天門？」
李驍彰瞥了一眼，淡淡道：「正是。此門乃玉皇頂正門，凡來玉皇頂朝拜者，皆由此門而入。」
有人指向西面一座宮闕，問其名目。
李驍彰從容應答，將承陽宮山門各處建築一一介紹。
眾修聽得連連點頭，讚嘆不已。
又有人指向東北方向，問道：「李道兄，那座圓台是何用處？瞧那形制古怪，與周遭仙閣寶殿格格不入。」
李驍彰定睛望去。
只見那處，一座圓台孤零零立在絕壁之上，外有八根銅柱環繞，柱上纏繞著粗大鐵索，色澤暗紅，血跡斑斑，散發著一股凶蠻暴戾之氣。
即便隔著重重雲靄，也讓人心頭一凜。
「此是斬妖台！」李驍彰沉聲道。
「凡生擒罪孽深重、不堪教化的大妖，便羈押至此，明正典刑！」
有人又問：「這斬妖台，可曾斬過真靈妖王？」
李驍彰下巴抬起，面露傲然之色，道：「自是斬過。」
眾人一驚，再看那斬妖台時，目光已截然不同。
真靈妖王，那可是比肩神照真人的存在！
承陽宮竟能生擒之，當真可怖可畏。
接下來，眾修意興盎然，指著玉皇頂連綿殿宇不停發問，七嘴八舌，煞是熱鬧。
李驍彰起初還答得從容，但問的人越來越多，便漸漸露出不耐之色。
一來，這是自家山門重地，一群人指指點點、問東問西，顯得頗為不敬，讓他心中不快。
二來，他對自家山門也談不上多了解。
玉皇頂本就險峻難攀，其上靈機暴烈，元嬰之下修士難以消受，他除去獲授真傳名位時，由師尊帶著來此祭拜祖師外，便再未登臨過。
許多殿宇宮閣，他也只知個名目，內里究竟如何，說不上來。
可若直說不知，又顯得他這個真傳弟子名不副實，有損顏面。
好在只這短短片刻，開陽法舟已自玉皇頂一側飛過。
四座法舟魚貫而行，繞過玉皇頂，齊齊一震，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眾修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各自散去。
唯有顧惟清依舊立於舟舷之側，回望漸漸遠去的玉皇頂。
他看的不是那金碧輝煌的宮台，也不是道道垂落的萬丈金光。
而是玉皇頂正中，一座古雅玄台。
那玄台不大，也不高，隱在重重宮闕之間，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其色玄黑，形制古樸，沒有金玉裝飾，沒有瑞光籠罩，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
然而，在顧惟清眼中，那座玄台卻比任何建築都更引人注目。
象徵承陽宮五位神照上真的萬丈金光，張揚飄舞，幾乎籠罩玉皇頂一切，卻獨獨對這座玄台，避讓繞過。
面對這幕奇景，舟上眾修卻皆好似視若無睹，無人感覺有異。
便是李驍彰方才指點江山時，也不曾提及那座玄台分毫。
《道藏》有載：凡俗對仙神，下境對上境，見之如若不見。
非是真不見，而是心神為那超凡氣意所攝，雖在眼前，卻如隔重霧，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正如螻蟻仰望蒼穹，只見天高地迥，卻不知九天之上尚有星辰日月。
眾修亦非不以為奇，而是無意忽視。
而顧惟清，卻能看見。
他凝神感應，只覺那玄台之上，供奉有一柄古劍。
其形模糊不清，似有似無。
或許此劍本尊並不在此，眼前所見，不過是其一縷照影，又或許是他境界低微，若非修習過那位八景劍李道真所傳劍道，連這模糊劍影也觀之不見。
此劍劍意收斂到了極致，不露鋒芒，不顯威壓。
可整座玉皇頂的氣意，那萬丈金光，那恢宏宮闕，加之與其相比，也如螢火之於皓月！
於劍修而言，能一睹此劍風采，實乃平生幸事！
顧惟清目光灼灼。
此刻法舟已駛出極遠，再也望不見那座玄台，可他胸中劍意激盪，似能與劍影隱隱呼應。
那劍影似也有所感應，微微一亮，旋即又歸於沉寂。
四座開陽法舟，安穩越過無終山。
雄渾山影由濃轉淡，化作天際一線黛色。
而前方，景象驟變。
雲層越來越低，天色越來越暗，仿佛有一道無形界線橫亘天地之間。
界線這邊，尚有天光雲影；界線那邊，卻是一片沉沉鉛灰。
眾修只覺踏入另一方天地，一股徹骨寒意撲面而來，即便有靈障隔絕，那寒意仍如細針般刺入渾身肌膚，直透骨髓，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放眼再望，舉目儘是蒼茫霜原。
《玉華真仙》正在火爆連載，不容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