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轟雷掣電,群妖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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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暴餘波席捲,將四周盡皆妖眾掀飛,重重撞在屏障之上,化作灘灘血肉爛泥。

  四名大妖驚怒交加,同時暴喝,奮力彌合屏障破口。

  然而,就在這瞬息之間,兩道人影,如貫日長虹,倏然自破口掠入。

  二人虛立於半空之中,居高臨下,俯瞰著下方一片狼藉的妖眾與車輦上的四名大妖。

  左側一人,面容俊朗,身著皓白道袍,氣度沉凝。

  他神色平靜,抬手一招,那柄金青長矛嗡鳴一聲,倒飛而起,穩穩落入其手掌之中,長矛光華內斂,卻更顯鋒銳。

  右側那人,身著一襲玄袍,五官俊逸,一雙劍眉斜飛入鬢,顧盼之間,傲然風骨自然流露。

  此刻,一道三尺余長的銳利清光,正無聲無息,如游魚般環繞他周身緩緩飛旋。

  屈角斷臂雖已重生,卻依舊隱隱作痛。

  此刻仇人近在眼前,不由怒從心頭起。

  他聲若暴雷,冷然喝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僥倖偷襲得手,竟還敢自投羅網,闖進我妖陣之中!正好拿你頭顱,報我斷臂之仇!」

  玄袍修士聞言,只是微微側首,清冷眸子,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其周身那道三尺清光,飛旋之勢陡然一疾,快得只剩一抹淡痕,旋即又恢復了先前那不疾不徐、悠然緩轉的模樣。

  屈角被這一眼看得通體生寒,緊接著,眉間又傳來一陣尖銳刺痛。

  他咬了咬牙,強自鎮定,舉手去揉眉心,只這手臂稍一用力,頓覺天地旋轉顛倒!

  一聲悶響。

  一顆滿臉愕然之色的頭顱,自屈角脖頸上平穩滑落。

  他魁梧的身軀晃了晃,隨即向後倒去,轟然砸在車輦之上。

  餘下三名大妖皆震悚無言。

  他們只見清光微微一閃,屈角這位在部族中以肉身強橫著稱的大妖,護身煞光如若無存,頭顱便已落地!

  此等殺生於無形、斬妖如割草的莫測手段,如何不教他們心膽俱寒?

  褐袍老者深吸一口寒氣,強壓心頭驚懼,依著修士禮節,朝著空中二人遙遙拱手:「老朽屈咸,忝為嘲風氏絡首部宗老,敢問兩位上修高姓大名?」

  白衣修士神色平和:「承陽宮,荀冠今。」

  玄袍修士語氣淡然:「清虛派,封晉臣。」

  聽此名號,褐袍老者臉上皮肉不禁一陣抽搐。

  他心中暗嘆,當真是時運不濟,竟撞上這兩尊煞星。

  心念電轉間,枯瘦大手一揮,籠罩殘部的四方屏障當即消散。

  失了屏障庇護,寒風凍氣瞬間灌入。

  妖眾難抵苦寒,頓時被凍得瑟瑟發抖,面色青紫,重傷倒地者更是連哀嚎都未及發出,不多時便沒了聲息。

  屏障所化妖煞倒卷而回,分歸三名大妖體內,令他們氣息陡然一盛。

  荀冠今眉峰一挑,手中長矛一轉,矛鋒吞吐金芒,直指褐袍老者。

  褐袍老者卻未動手,只長嘆一聲:「兩位上修神通高明,老朽自知難敵,麾下兒郎更是不堪。」

  「二位若能高抬貴手,容他們活命,老朽願自絕於此,這顆頭顱,連同苦修數百年的內丹,皆可雙手奉上,以全二位斬妖之功,如何?」

  「大父不可!」黃臉大妖急聲道,「我等寧可戰死,豈能讓您......」

  「住口!」屈咸低喝打斷,目光嚴厲地掃了他一眼,隨即又看向荀冠今,等待答覆。

  赤髯大妖面色變幻,握緊了拳,卻未出聲。

  荀冠今沉吟數息,開口道:「我乃昭明玄府宣威堂執事,別夏迎秋筆下的世界,盡在《玉華真仙》。掌征伐招撫之事。屈宗老若肯棄暗投明,率部歸降,我可保你餘部性命,日後亦不乏立功贖罪之機。此乃生路,你意下如何?」

  褐袍老者聽罷,緩緩搖頭:「荀執事好意,老朽心領。我絡首部如今在都羅王麾下聽命,族中老幼皆在王城為質,老朽今日在此歸降,待消息傳回,血脈親族皆要獲罪受誅,請恕老朽不知抬舉。」

  那黃臉大妖與赤髯大妖聞言,皆露出慘然之色,顯然也深知此中關節。

  褐袍老者忽地挺直佝僂腰背,眸中重新泛起懾人精光。


  荀冠今凝視他片刻,未再贅言,朝身旁封晉臣微微點了點頭。

  下一瞬,他手中那杆烈陽矛化作一道霹靂金光,熾烈剛猛,帶著無堅不摧的堂皇之勢,直取車輦上的褐袍老者!

  封晉臣身畔的三尺清光則倏然折轉,似慢實快,向另外兩名大妖斬去。

  褐袍老者長嘯一聲,周身妖煞沖天而起,化作一隻巨禽虛影,雙翼怒張,悍然迎向那金青霹靂。

  兩股氣機轟然對撞,爆發出連綿巨響。

  褐袍老者焚盡內丹,硬生生與烈陽矛對撼了數記,每一次碰撞,身上羽袍便碎裂幾片,卻兀自死戰不退。

  最終勢窮力竭,被烈陽矛貫入胸膛,矛尖透背而出,死死釘於車輦之上。

  褐袍老者鼓凸的雙目瞬間失神,張了張嘴,頭顱低垂,氣息全無。

  另一邊,黃臉大妖與赤髯大妖則在三尺清光連環疾斬之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不過三五回合,便被迫現出原形,化作兩尊背生肉翼的四足凶獸,妖煞狂涌,猶做困獸之鬥。

  然而,封晉臣這柄太虛劍符專破妖煞,兩妖僅支撐了半盞茶不到的功夫,護體煞光便被徹底絞散。

  黃臉大妖被一劍穿透眉心,神魂俱滅,龐大獸軀轟然倒地。

  赤髯大妖見狀,亡魂喪膽,雙翼怒振,化作一道猩紅血光,欲往北天逃竄。

  可那太虛劍符只是微微一閃,後發先至,於空中橫斬而過。

  血光崩散,一對巨大肉翅齊根而斷,帶著淋漓妖血飛落。

  赤髯大妖慘嚎著從半空墜落,尚未落地,太虛劍符連連掠過其周身要害,龐大妖軀當即四分五裂,重重砸在冰原上。

  其餘妖眾,在首領盡歿、酷寒狂襲之下,早已心膽俱裂,鬥志全消,不顧一切四散奔逃。

  荀冠今手中烈陽矛所散金芒微微一滯,懸於半空,未去追擊。

  太虛劍符也悠然迴轉,繞於封晉臣身周。

  望著雪原上如無頭蒼蠅般潰散的妖影,荀冠今道:「首惡已誅,余者碌碌,除之多染殺孽,無益功果。此地酷寒,便是天道牢籠。」

  封晉臣目光清冷,語氣平靜:「寒潮愈演愈烈,他們失了庇護,已難逃天罰,何必再污你我之手。」

  二人皆非嗜殺之輩,眼下這絡首部宗老與嫡脈子嗣盡數伏誅,部眾星散,目的已然達到。

  不過片刻,視野所及,潰散妖眾已遁入茫茫風雪深處,只留下凌亂狼藉的足跡,迅速被新雪掩埋。

  喧囂散盡,只余寒風怒號。

  荀冠今望了一眼褐袍老者的屍身,微微搖頭,感慨道:「好歹也是身負天妖血脈的部族宗老,未想羸弱至此,其先祖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血脈稀薄尚在其次,其等不修天道,矇昧無知,全無上古天妖應有的氣象,只憑一身凶蠻,不過冢中枯骨。」

  封晉臣望向北天,淡聲道:「寒暴正盛,妖族北歸各部皆成潰勢,正是清剿擊破之時。此處已了,該去下一處了。」

  二人身形一晃,化作一白一玄兩道虹光,衝破漫天風雪,轉瞬之間,便消失於天際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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