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自私的念頭
劉美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往前湊了半步，試探性地問出口：「你是不是……那個司楚瀅的哥哥？」
她聽宋晚希提過，之前借過一個學長的一卡通，還說學長的妹妹和她的年紀差不多，叫做司楚瀅。
「對。」司洋心裡稍微鬆了口氣，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對上了話，溝通還不算困難。他抬頭打量了一眼劉美悅，心裡暗自篤定，這個女生能從一條微信消息推斷出他是誰的哥哥，那麼她和宋晚希必然是有極好的關係，甚至可以說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哦，那沒事了。抱歉啊學長，我這閨蜜一個人住，我不得不小心點，害怕她吃虧。」劉美悅撓了撓頭，語氣徹底放鬆了下來，他看著司洋急切的眼神，又補充了一句，「她在那個田螺找房發傳單，你要是確實有急事，我把她電話給你？」
「謝謝這位同學，不用了，我有她電話。」司洋連忙擺手，他一邊往前走，一邊拿著手機準備撥出去。
「不客氣……」劉美悅在身後喊了一聲，話還沒落音，就聽見另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出來
「司洋學長……等一下！」
那聲音清脆又急促，而司洋再熟悉不過了，是宋晚希。
司洋驚喜回頭。十點過的陽光，不烈不躁，暖暖灑在這個女孩的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迷人的金光。她耳朵兩側的頭髮因為奔跑略顯凌亂，貼在汗濕的額角，隨著她一深一淺的呼吸輕輕擺動。
劉美悅見宋晚希喘得厲害，連忙放下手中的塑料盆，快步走過去，將手放在姐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你跑那麼急幹嘛？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我……我怕學長等急了。」宋晚希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來。她抬頭看了看司洋，「學長，這麼早打攪你了。」
「不打攪，不打攪。」司洋的聲音不自覺軟了一些，「是我麻煩你才對，還讓你特意跑回來。」
「不麻煩，我剛好發完傳單。早高峰發傳單工資高，兩個小時50塊錢呢，能夠抵我一天的飯錢啦。我想著發完就給你發個消息，沒想到你已經過來了。」宋晚希靦腆地笑了笑，眼角彎成了月牙，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司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宋晚希發傳單的房產中介正是他小區門口那個田螺找房。之所以今天這兩個女生沒在學校，剛好是因為1號到7號兩人軍訓，今天周一放一天，明天就正式上課了。
「宋宋，我先回去看書了，下午還有習題要刷。」劉美悅看了一眼宋晚希，目光又飛快掃過了司洋，笑著揮了揮手，「學長，拜拜。」
「嗯，拜拜。」宋晚希微微一笑，笑容溫柔，兩個梨渦越發明顯。
司洋則只是朝劉美悅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宋晚希身上，滿腦子都是要問的問題，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寒暄。
大概率是因為劉美悅在屋外耽誤的時間太長，房間裡又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掃過劉美悅和宋晚希一眼，見只是兩個小姑娘在那裡說話，就那樣在那裡靜靜站了片刻，等劉美悅轉身回屋，他也跟著走了進去，輕輕帶上了門。
「她是我閨蜜，叫劉美悅。那個男人是她爸爸。像我們這樣的家庭，除了能讀書改變命運外，別無他法。她經常給我說，要是考不上大學，就只能接手她爸爸的水果店，一輩子守著那個小攤子，靠賣水果謀生。」
宋晚希目光柔和投向對面被關上的那扇門，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只有她知道劉美悅為了高考承受了多大的壓力，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
司洋靜靜地聽著，他看著宋晚希眼底的真誠和共情，又想起自己來找她的目的，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語塞，怔怔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
宋晚希見他不說話，眼神遊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有些尷尬，連忙從隨身的書包里掏出那張一卡通，雙手輕輕握住兩端，恭恭敬敬遞到司洋的面前，模樣認真又拘謹，像個小心翼翼地下屬，在給領導遞文件。
「謝謝司洋學長。」
「不客氣。」司洋接過自己的一卡通，心裡卻翻湧起愧疚。明明自己是帶有自私的目的來找她。可真正看到這個女孩子像一個小太陽一般在泥土裡想拼命破土成長的樣子，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更何況，他覺得自己不配「學長」這個稱呼，學長，本應該是給學弟學妹指引方向，提供幫助的人，可他呢？自己深陷泥潭，自身難保，連親妹妹都護不住，又能給宋晚希帶來什麼幫助？不過是一個帶著目的，來麻煩她的陌生人罷了。
「學長，你是不是找我還有別的事情？」宋晚希就像能洞穿司洋的心思一般，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她看著他站在那裡目光游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被戳破心思，司洋突然泛起一絲慌亂，他咬了咬牙，直白地問出了口，「我，我想問問你，你準備搬家嗎？還有，最近有沒有別的人來看過這個房子啊？」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奇怪，畢竟宋晚希還好好住在這裡，可他分不清到底是找不到其它藉口，還是不想欺騙眼前這個單純的女孩。
「啊？」不出所料，宋晚希瞪大了眼睛，她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司洋。其實她有點不理解，上次她好像給他說過，房租是社區資助的，她整個大學階段大概率是不會搬家的。
「我應該不會搬家，等畢業再說。」宋晚希抿了抿嘴唇，舉起右手，輕輕擋住直射眼睛的陽光，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容，「主要還是……沒錢搬。好一點的房子都太貴了，我兼職賺的錢，夠自己吃飯、交學費就不錯了。」
司洋僵在原地沒說話。他原本是接著想問，如果宋晚希準備搬家，準備搬去哪裡。可現在，她連搬家的打算都沒有，那麼這個問題就顯得毫無意義了。
片刻之後，司洋心底的焦灼又涌了上來。
「不過，」宋晚希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輕蹙眉頭後又補充道，「最近房東確實打電話問過我，有人想來看看房子，問我方便不方便。我覺得挺奇怪的，畢竟我還住在這裡啊。一個女生住，肯定不方便啊，我就果斷拒絕了。」
宋晚希實話實說。
她知道社區協助壓低了房租，房東或多或少不太樂意，但她又無可奈何，以為房東是這樣找藉口來給她施壓。如果不是司洋提起，她都差點忘了這件事。
「你是說確實有人想租這個房子？」司洋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想努力維持平穩的情緒。
宋晚希對上了司洋期待的眼神，目光閃爍片刻，「應該……是吧。房東這麼說的，但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沒細說。」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司洋篤定是那個單身母親想租這個房子，只是因為宋晚希在這裡住著，又拒絕了看房，才讓她無從下手，只能暫時擱置。
一個自私的念頭，又在司洋的心裡翻滾起來，他緩緩地問了一句，「如果你有足夠的錢，會不會搬去更好的地方？」
說完，他又連忙補充了一句，試圖掩飾自己的私心：「像你這樣的學霸，就應該住更好的地方，環境好，也能安心學習。」
他心裡清楚自己並不是真心覺得宋晚希應該去更好的地方，而是她不搬走，那個單親母親要如何搬過來呢，單親母親不搬過來，他又如何干涉未來的事情呢。
說到底，他還是自私，但他沒辦法直接說出自己的自私，只能拐彎換種他覺得女孩還能接受的方式。
她聽宋晚希提過，之前借過一個學長的一卡通，還說學長的妹妹和她的年紀差不多，叫做司楚瀅。
「對。」司洋心裡稍微鬆了口氣，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對上了話，溝通還不算困難。他抬頭打量了一眼劉美悅，心裡暗自篤定，這個女生能從一條微信消息推斷出他是誰的哥哥，那麼她和宋晚希必然是有極好的關係，甚至可以說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哦，那沒事了。抱歉啊學長，我這閨蜜一個人住，我不得不小心點，害怕她吃虧。」劉美悅撓了撓頭，語氣徹底放鬆了下來，他看著司洋急切的眼神，又補充了一句，「她在那個田螺找房發傳單，你要是確實有急事，我把她電話給你？」
「謝謝這位同學，不用了，我有她電話。」司洋連忙擺手，他一邊往前走，一邊拿著手機準備撥出去。
「不客氣……」劉美悅在身後喊了一聲，話還沒落音，就聽見另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出來
「司洋學長……等一下！」
那聲音清脆又急促，而司洋再熟悉不過了，是宋晚希。
司洋驚喜回頭。十點過的陽光，不烈不躁，暖暖灑在這個女孩的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迷人的金光。她耳朵兩側的頭髮因為奔跑略顯凌亂，貼在汗濕的額角，隨著她一深一淺的呼吸輕輕擺動。
劉美悅見宋晚希喘得厲害，連忙放下手中的塑料盆，快步走過去，將手放在姐妹的背上，輕輕拍了拍，「你跑那麼急幹嘛？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我……我怕學長等急了。」宋晚希喘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來。她抬頭看了看司洋，「學長，這麼早打攪你了。」
「不打攪，不打攪。」司洋的聲音不自覺軟了一些，「是我麻煩你才對，還讓你特意跑回來。」
「不麻煩，我剛好發完傳單。早高峰發傳單工資高，兩個小時50塊錢呢，能夠抵我一天的飯錢啦。我想著發完就給你發個消息，沒想到你已經過來了。」宋晚希靦腆地笑了笑，眼角彎成了月牙，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司洋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宋晚希發傳單的房產中介正是他小區門口那個田螺找房。之所以今天這兩個女生沒在學校，剛好是因為1號到7號兩人軍訓，今天周一放一天，明天就正式上課了。
「宋宋，我先回去看書了，下午還有習題要刷。」劉美悅看了一眼宋晚希，目光又飛快掃過了司洋，笑著揮了揮手，「學長，拜拜。」
「嗯，拜拜。」宋晚希微微一笑，笑容溫柔，兩個梨渦越發明顯。
司洋則只是朝劉美悅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宋晚希身上，滿腦子都是要問的問題，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寒暄。
大概率是因為劉美悅在屋外耽誤的時間太長，房間裡又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臉上沒什麼表情，掃過劉美悅和宋晚希一眼，見只是兩個小姑娘在那裡說話，就那樣在那裡靜靜站了片刻，等劉美悅轉身回屋，他也跟著走了進去，輕輕帶上了門。
「她是我閨蜜，叫劉美悅。那個男人是她爸爸。像我們這樣的家庭，除了能讀書改變命運外，別無他法。她經常給我說，要是考不上大學，就只能接手她爸爸的水果店，一輩子守著那個小攤子，靠賣水果謀生。」
宋晚希目光柔和投向對面被關上的那扇門，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只有她知道劉美悅為了高考承受了多大的壓力，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不過好在結果是好的。
司洋靜靜地聽著，他看著宋晚希眼底的真誠和共情，又想起自己來找她的目的，一時之間竟然有些語塞，怔怔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
宋晚希見他不說話，眼神遊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有些尷尬，連忙從隨身的書包里掏出那張一卡通，雙手輕輕握住兩端，恭恭敬敬遞到司洋的面前，模樣認真又拘謹，像個小心翼翼地下屬，在給領導遞文件。
「謝謝司洋學長。」
「不客氣。」司洋接過自己的一卡通，心裡卻翻湧起愧疚。明明自己是帶有自私的目的來找她。可真正看到這個女孩子像一個小太陽一般在泥土裡想拼命破土成長的樣子，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更何況，他覺得自己不配「學長」這個稱呼，學長，本應該是給學弟學妹指引方向，提供幫助的人，可他呢？自己深陷泥潭，自身難保，連親妹妹都護不住，又能給宋晚希帶來什麼幫助？不過是一個帶著目的，來麻煩她的陌生人罷了。
「學長，你是不是找我還有別的事情？」宋晚希就像能洞穿司洋的心思一般，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她看著他站在那裡目光游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被戳破心思，司洋突然泛起一絲慌亂，他咬了咬牙，直白地問出了口，「我，我想問問你，你準備搬家嗎？還有，最近有沒有別的人來看過這個房子啊？」
他知道這個問題很奇怪，畢竟宋晚希還好好住在這裡，可他分不清到底是找不到其它藉口，還是不想欺騙眼前這個單純的女孩。
「啊？」不出所料，宋晚希瞪大了眼睛，她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司洋。其實她有點不理解，上次她好像給他說過，房租是社區資助的，她整個大學階段大概率是不會搬家的。
「我應該不會搬家，等畢業再說。」宋晚希抿了抿嘴唇，舉起右手，輕輕擋住直射眼睛的陽光，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容，「主要還是……沒錢搬。好一點的房子都太貴了，我兼職賺的錢，夠自己吃飯、交學費就不錯了。」
司洋僵在原地沒說話。他原本是接著想問，如果宋晚希準備搬家，準備搬去哪裡。可現在，她連搬家的打算都沒有，那麼這個問題就顯得毫無意義了。
片刻之後，司洋心底的焦灼又涌了上來。
「不過，」宋晚希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輕蹙眉頭後又補充道，「最近房東確實打電話問過我，有人想來看看房子，問我方便不方便。我覺得挺奇怪的，畢竟我還住在這裡啊。一個女生住，肯定不方便啊，我就果斷拒絕了。」
宋晚希實話實說。
她知道社區協助壓低了房租，房東或多或少不太樂意，但她又無可奈何，以為房東是這樣找藉口來給她施壓。如果不是司洋提起，她都差點忘了這件事。
「你是說確實有人想租這個房子？」司洋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想努力維持平穩的情緒。
宋晚希對上了司洋期待的眼神，目光閃爍片刻，「應該……是吧。房東這麼說的，但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沒細說。」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司洋篤定是那個單身母親想租這個房子，只是因為宋晚希在這裡住著，又拒絕了看房，才讓她無從下手，只能暫時擱置。
一個自私的念頭，又在司洋的心裡翻滾起來，他緩緩地問了一句，「如果你有足夠的錢，會不會搬去更好的地方？」
說完，他又連忙補充了一句，試圖掩飾自己的私心：「像你這樣的學霸，就應該住更好的地方，環境好，也能安心學習。」
他心裡清楚自己並不是真心覺得宋晚希應該去更好的地方，而是她不搬走，那個單親母親要如何搬過來呢，單親母親不搬過來，他又如何干涉未來的事情呢。
說到底，他還是自私，但他沒辦法直接說出自己的自私，只能拐彎換種他覺得女孩還能接受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