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活著,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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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洋掀開被子,伸手用力一撈,抓住了那枚即將落地的硬幣,他愣了好幾秒,才緩緩回過神。空調上面閃著綠色光芒的標識已經消失了。

  不用想也知道,9月8日的天氣已經不用再開空調,這幾次的反覆穿越,早就讓司洋摸清了規律。

  司洋為什麼對9月8日這個日子這麼熟悉?因為按照正常的時間線,那天有一隻貓和一隻狗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跑到他們家門口一直吵吵嚷嚷,吵得人心煩。

  司楚瀅放學回到家,一眼就看上了這對奇怪貓狗組合,吵著要收養它們,還給它們取了名字,貓叫小八,狗叫小九。那時候他堅決反對,反對的理由很簡單。他覺得那隻狗的腿有點瘸,害怕是什麼帶病的流浪狗,傳染給一家人就麻煩了。最後,司楚瀅拗不過他,只能委屈妥協,任他把貓狗又趕到樓下。

  此刻的房間裡面異常安靜,徐清莞和司興彬都在公司里上班,司楚瀅在學校上課,房間裡面只剩他一個人。畢竟他已經大四,課程早就上完了,不用每天往學校跑。

  司洋坐在床邊思路漸漸清晰,又把已知的線索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兩次去找水果店的王叔,每次都能挖到更深入的信息,王叔的話樸實又實在,他沒理由說謊。這種「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滋味格外明顯。

  要是王叔說的是真的,那這個母親根本不愛自己的孩子,甚至有虐待孩子的嫌疑。那她後來所說的一切,其實都是謊言。比如一直把女兒帶在身邊,什麼昏迷到不行,信誓旦旦說孩子是她的命……全部都是在演戲!

  這些話,早就因為被媒體公之於眾,而深深地烙印在所有人心裡。擊破謠言的思路很清晰,就是找到她的孩子並沒有一直被帶在身邊,且長期受虐待。無論在哪條時間線拿到證據,單親母親連最起碼的做母親的原則都沒有,她口中說出的話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他心裡清楚,按照現在的趨勢看,每一次回到正確的時間線,事情總是變得越來越糟糕。他和他的家人就像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輿論漩渦,越陷越深,根本無法自拔。現在事情已經在學校鬧得沸沸揚揚了,就算他忍氣吞聲妥協,以後找工作時,身上背負著殺人嫌疑犯的標籤,又有哪家公司敢聘用他?他這輩子,恐怕註定要被釘在恥辱柱上。

  在這條時間線內去找那個單親母親求證,無疑困難很大。畢竟,她現在本該租住的房子住著的是宋晚希。思索再三,司洋依然認為,在正常時間線內,單親母親既然是在租住那間房屋後出事的,就一定會租住那間房子,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從9月8號到第二年的3月9號,還有整整六個月,司洋認為,宋晚希大概是他能找到那個單親母親最好的紐帶,是這條時間線上唯一的救命稻草。因為不管是證明那個母親是否有問題,還是去警告那個她、阻止悲劇發生,總得先找到她才行。

  理順這些思路,司洋從椅子上站起身,脫下松垮的家居服,換上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和深色牛仔褲,又對著鏡子,胡亂地整理了一下睡翹的頭髮。看著鏡子裡這個還勉強精神的自己,他忍不住苦笑一聲。總是告訴自己不要去多管閒事,可現在卻要去找別人,求別人幫自己擺脫困境,他這算不算,有點雙標。

  可轉念一想,為了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為了家人不再遭受流言蜚語,這點雙標,又算得了什麼?活著,可真不容易。司洋嘆了口氣,出門。

  司洋輕輕嘆了口氣,推開門走出去。說實話,從小區到宋晚希的住處,這一路他心裡都沒底,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找到她。母親說學校里查無此人,可他們明明真真切切接觸過。如果她真是錦川大學的學生,今天大概率是軍訓日,他不一定會碰到。如果她根本不在錦大讀書,那他更是大海撈針,純粹碰運氣。

  將共享單車停在路邊後,司洋舉起手想敲門,在即將碰到宋晚希租住的房門前,又將手垂了下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司洋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發現屏幕上有消息在閃爍,那個熟悉的頭像,那個熟悉的頭像,赫然是宋晚希。

  消息內容很短【司洋學長,上次說把一卡通還給你,但好像忙忘了,請問你今天有時間嗎,我去找你?】

  消息的發送時間正好是今天。

  就在這時,對面平房的門「嘎吱」一聲開了,一盆水「嘩啦」潑了出來,濺灑在地面上,聲音讓司洋忽然一愣。

  他剛才太急了,著急來找宋晚希,竟然忘了在這條時間線里,宋晚希大概率還在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而這條消息的發送時間又恰到好處,像是在刻意等他一般。

  司洋自然不會放過這根救命稻草,他按捺下心中的激動,發出去信息:【有,我在你門口等你】


  對面潑水的女生,倒完水才發現,斜對面的房門前站著一個男生,她連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剛沒有注意到你,請問沒有濺到你身上吧?」

  女生的聲音略顯疲憊,眉宇之間帶著幾分青澀與拘謹。司洋一眼就認出了她。她叫劉美悅,是王叔的女兒。只是在這條時間線裡面,她並不認識自己。

  「沒關係,沒有濺到。」司洋隨口應著,目光卻死死盯著手上的手機,生怕錯過了宋晚希任何一條回復。

  劉美悅站在門口猶豫了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請問……請問你是來找宋晚希的嗎?」

  在她的印象里,從來沒有男生找過宋晚希,倒是經常有個低年級的女生來找她玩。

  她們這種生長在底層的孩子,要麼拼盡全力學習,想靠讀書改變命運,要麼就要擠時間努力兼職,湊學費、湊生活費。像她們這樣的人,基本都是被別人忽略的存在,很少會有人特意找上門來。

  「對,我找宋晚希,我……」司洋蹙了蹙眉,竟然找不到一個詞可以來描述他和宋晚希的關係。說同學,母親說過沒有這個學生。說朋友,其實他們根本不算是。說認識,好像又太過生硬。

  司洋沉默了幾秒,才含糊道:「我是她朋友的哥哥。」

  「哦,原來是這樣。」劉美悅上下打量了司洋一番,眼神里仍然帶著一種警惕的目光。這個男生看起來穿得乾淨體面,氣質氣場都很強大,但總給她一種目的性很強的感覺。宋晚希是她最好的姐妹,自從奶奶去世之後,就一個人獨居,她不得不小心一些,生怕她被欺負。

  劉美悅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宋晚希今天發傳單去了,要傍晚才會回來。你要是找她,估計得等晚點。」

  「我確實有急事找她,特別急。」司洋知道她的這種警惕心,也明白一兩句話並解釋不清楚,索性將宋晚希給他發的消息湊到她面前,「你看這是她剛才給我發的,說是要把一卡通還給我。」

  看著宋晚希的微信頭像和屏幕上的消息,劉美悅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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