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四大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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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嬸兒,大哥來了?」

  趙小月正和小堂妹分享著手裡的白茅草,抬頭看到大哥,當即喊了起來。喊完後立馬跑向了大哥。

  「小月姐,等等我!」

  趙小樂也跟著跑了起來。

  「大哥!」

  趙小月邊跑邊喊,不時對走來的大哥揮手。

  「慢點兒,小心摔著!」

  聽著小妹的聲音,趙世安大聲回應了一句,步伐快了不少。

  「大哥,給你吃茅針!」

  一路跑到大哥身邊,趙小月獻寶似的掏出一把綠油油的白毛草,尖上還頂著白白的軟絨毛。

  「大哥,你吃茅根不?可甜了!」

  趙小樂緊隨其後掏出了一把白白胖胖的根須。

  「我嘗嘗!」

  看到兩個妹妹手裡的東西,趙世安頓時眼前一亮,先是拿了幾根小妹遞來的茅針。

  這東西綠油油的,從外表看去像是大號的縫衣針,故而方言喊茅針,學名白茅草。

  嫩的時候可以吃,味道還不錯!

  熟練的剝開外皮露出裡面白白嫩嫩、軟乎乎的絨毛,放進嘴裡一嚼,味道清甜、綿軟,帶點青草的嫩香,回味了一下,發現是記憶中的味道。

  「嗯,好吃!」

  「大哥,你多吃點,我拔的可多了。」

  趙小月聞言當即把手裡的茅針全都遞了出去。

  「你吃!我嘗嘗就好!還得幹活呢。」

  趙世安說著又拿了幾根剝開吃了起來。

  「大哥,你嘗嘗茅根,可甜可甜了!」

  眼看大哥只吃茅針,趙小樂又將手裡的茅根遞了遞。

  「好!我嘗嘗!」

  趙世安聞言笑著說道,眼前的小丫頭是二叔家的閨女,今年三歲,比小妹小一歲,身上穿著大人的舊棉襖改的衣服,小臉髒兮兮的,臉色蠟黃。

  摸了摸小堂妹的腦袋,拿過一根根看起來白白胖胖的茅根塞入嘴裡。

  嚼起來脆生生、還帶著點汁水,甜味比茅針明顯多了,有點像丐版的甘蔗。

  茅根是白茅草的根,通體白色,一節一節的,很像折耳根,但吃起來味道天差地別,許多北方人對摺耳根好奇,或許是因為茅根的這個白月光的緣故。

  「咋樣?甜不甜?」

  看到大哥吃了茅根,趙小樂緊張兮兮地問道。

  「甜!」

  「我就說可甜了吧?」

  眼看得到了肯定,趙小樂很是高興。

  「嗯,走,咱們去地里!」

  趙世安說著一手牽起一個。

  趙小月和趙小樂,一手拉著大哥,一手拿著茅根、茅針,一路蹦蹦跳跳。

  「老大,你咋來了?你田叔沒跟你說?」

  看到大兒子來地里,劉桂英還以為老田沒跟孩子說。

  「娘,嬸兒!說了,我在家也沒事兒就過來看看。俺大跟俺叔呢?」

  趙世安鬆開兩個小丫頭,打了個招呼,解釋了一番,問起了父親和叔叔的去向。

  「這不地都種好了,不忙了,你大和你叔去火車站找活去了。

  讓你田叔跟你說,是不想耽誤你念書。

  我跟你嬸兒沒事兒擱河裡挖點菜,羊蹄子稞咱自己吃,薺薺菜還能換點錢。」

  「我跟恁一塊挖吧!」

  趙世安當即就要幫忙,薺菜是知名的野菜,受眾廣,挖得多了也能當菜賣。

  麵條菜受眾少,大都是自己吃了。

  「不用,挖得差不多了,這都挖一籃子,該回家了。」

  劉桂英擺擺手,指了指地上的一籃子的野菜。

  「再挖點兒……咦,這韭菜長嘞不孬!」

  趙世安剛想說繼續挖會兒,看到一片綠油油的韭菜,快步走了過去,蹲下看著地上長勢旺盛的韭菜,掐了一截塞入嘴裡吃了起來,感受了一番說道:

  「這味兒有點沖啊!」


  他伸手扒拉著地里的韭菜,隨手收了幾根放入空間。

  家裡一共2.2畝菜地,種了兩分地的韭菜,韭菜是多年生植物,種下厚伺候好的話,收個七八年不是問題。

  「第一茬韭菜都這樣!好多人都想這一口,來偷菜的人最喜歡掐韭菜,得虧咱互助社的人輪流看著!不然,還等不到割,全被掐完了!」

  劉桂英笑道。

  「是嘞!世安,開春咱可就指著這二分地的韭菜掙錢呢!這第一茬韭菜趕上肉價了,要是被人掐完了,可虧大了。」

  聽到嫂子的話,孫翠蘭很是認同地點點頭。

  「京城一直有頭刀韭菜香椿芽的說法,吃了一冬天的蘿蔔白菜了,誰不想換換口味啊?」

  聽著母親和嬸子的抱怨,趙世安很是理解。

  偷菜這個問題,即便是現代都沒斷絕過,何況這個時代。菜農能做的,也只能儘量看著,碰到有人上手掐菜就驅趕。

  好在有著豐富的經驗,為了便於管理,各家各戶把韭菜集中種在一起,韭菜不挑地只認肥,只要肥料到位,長勢還是非常旺盛的,割完沒幾天又能冒出一茬。

  韭菜一年能割三四茬,第一茬最貴,價格比肉都高,互助社的人輪流看菜,重點就是看這頭茬韭菜,二茬和三茬基本就不管了。

  京城一直有四大鮮的說法:頂花黃瓜謝花藕,頭刀韭菜香椿芽。

  說起四大鮮,趙世安想到再有十來天就該吃香椿芽了。得空的時候,去永定河故道弄幾棵香椿樹種在空間裡,收穫後就放在靜止區域,攢得多了拿到集市賣。香椿芽的價格更高,能換不少錢,對外也好解釋,風險幾乎為零。

  「換口味也不能掐韭菜啊!咱自個兒都捨不得掐!

  今兒才十九,還有十來天才能割,現在掐不就是害人嗎?」

  「誰說不是?就指著第一茬韭菜掙錢呢!」

  「就是嘞,忒不是個東西了……」

  「是嘞!平時就算了,這時候來掐就太不是人了。」

  看著氣憤的母親、嬸子和看菜的人,趙世安很是理解,頭茬韭菜產量最低,最嫩、味道最沖,也最好吃,故而來掐菜的人也最多。

  掐菜的人說這叫「掐青」,一度都形成了傳統,地方志上都有記載。

  「沒法啊!時候不早了,他嬸兒、老大,咱走吧!他嬸子,過兩天,我替你!」

  劉桂英說著跟看菜的人告別。

  「回吧!看著點路!」

  「中,俺走了!」

  劉桂英說著挎起籃子往家走,趙世安一把拿過母親和嬸子手裡的籃子,快步往家走去。

  從家裡到菜地,直線距離二里地左右,菜地在天壇南門,家裡住在金魚池西邊,離得最近的是天壇北門。

  湊天壇走是最近路線,但要門票,菜農大都是走到南門,往東走,繞天壇東牆根回家。

  天壇一共有四個門,從天壇西門出來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橋!

  南門出來是連片的菜地,北門就是龍鬚溝,東門則是亂葬崗,據說有好幾萬座墳,一眼望不到頭、荒草比人都高!

  如今龍鬚溝已經改造完成,亂葬崗的墳也全都遷完了,整個天壇附近一片生機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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