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雨中的十指相扣
晚上七點半，月沼。
雨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銀色的月光灑在水面上，把整個月沼照得如同白晝。
幾十盞河燈漂浮在水面上，紅的、粉的、黃的，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月沼邊，有人放河燈，有人拍照，有人圍著賣糖葫蘆的小攤。
黃小倩換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淺藍色的開衫，頭髮披散著，沒有紮起來。
她站在月沼邊的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攥著一盞還沒放的河燈，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搜尋。
他說他會來的。
他會不會不來了？
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我應該把頭髮紮起來的，這樣披著會不會顯得太隨意了？
她正在胡思亂想，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導兒。」
黃小倩猛地轉身。
陳江河站在她身後，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頭髮還沒完全乾，但看起來清爽利落。
他手裡也拿著一盞河燈，紅紙糊的，上面用毛筆寫了一個字。
黃小倩沒看清寫的是什麼。
「你怎麼才來？」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埋怨。
「去買了點東西。」陳江河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兩根蠟燭，一小包東西，還有……
「打火機？」黃小倩愣了一下，「你買打火機幹什麼？」
「放河燈要點火啊。」陳江河蹲下來，把河燈放在地上，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燈芯。
橘紅色的火光在他的手指間跳動，映在他的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很亮。
「你要放嗎？」他抬頭看她。
黃小倩蹲下來，把自己那盞河燈也遞過去。
陳江河幫她點燃，兩盞燈並排放在地上，火光搖曳，像兩顆跳動的心。
「許個願吧。」陳江河說。
黃小倩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她許了一個願。
她不敢說出來的願。
睜開眼，陳江河已經把兩盞河燈捧在手裡，走到水邊，輕輕放了下去。
河燈在水面上轉了個圈，然後慢慢漂向月沼中心。
兩盞燈並排漂著，靠得很近。
「你許了什麼願？」黃小倩問。
「不告訴你。」陳江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氣。」
「你呢？你許了什麼？」
黃小倩咬了咬嘴唇：「也不告訴你。」
陳江河笑了笑，沒有再問。
兩人站在月沼邊，看著那兩盞河燈越漂越遠，漸漸匯入燈海之中，分不清哪盞是誰的了。
「陳江河。」
「嗯？」
「你今天下午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什麼話？」
「就是……你說我值得那些話。」
陳江河轉過身，面對著她。
月沼的水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映得深邃而溫柔。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黃小倩以為自己要窒息了。
「黃小倩。」他叫了她的全名，不是「導兒」，不是「導員」，是她的名字。
「你看著我。」
黃小倩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我這個人，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但我說過的每一句，都是認真的。」
黃小倩的眼眶紅了。
不是難過，是……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像是等了很久的東西，突然出現在面前，反而不敢相信是真的。
「你是我學生。」她輕聲說，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知道。」
「我比你大五歲。」
「我知道。」
「我們……不該這樣。」
陳江河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肩膀上的一片落葉，手指沒有碰到她的皮膚，但那個動作，比碰觸更讓人心跳加速。
「那你想怎樣？」他問。
黃小倩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的心跳知道。
月沼邊，有人放了一盞很大的河燈，紅色的，在夜風中漂得很遠很遠。
黃小倩看著那盞燈，聲音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我不想怎樣。」
「我就是有點怕。」
「怕什麼？」
「怕你只是一時興起。怕你過幾天就不記得了。怕我認真了，你卻走了。」
陳江河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黃小倩心跳驟停的事，
他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拉手腕，不是碰指尖，是十指相扣的那種握法。
黃小倩的手僵了一瞬，然後軟了下來。
她的手很小，很涼，被他的手掌整個包裹住，溫暖一點一點地滲進來。
「我不會走。」他說，「我走了，誰帶你跑？」
黃小倩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一滴眼淚滑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沒有抽回手。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快要變成一個。
兩個人就這樣十指相扣，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心跳，黃小倩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把視線望向遠處。
這種超越常理的事情，讓她的內心充滿了刺激感。
一直到不遠處有其他人走過來，她才慌忙地抽出被陳江河握住的手。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
回到自己的房間，黃小倩只感覺自己臉還是紅紅的，她的身體甚至有一種不受控制的顫抖。
而且這期間，她還去了一趟洗手間換了一下衣物。
直到稍微冷靜了一點，才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今天是來宏村的第二晚。
他說「你值得」。
他說「我不會走」。
我們還牽了手。
我是不是瘋了？
他是我的學生啊。
可我看著他的時候，完全想不起來「學生」這兩個字。
我只看到一個男人，一個讓我心動的男人。
怎麼辦？
我不應該這樣的，這樣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他？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和他說清楚，我們就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我不能讓他在學校犯錯誤。
就算……就算……那也要等他畢業以後。
最後黃小倩是刪了又寫，反反覆覆重複了很多遍，最後才放下手機。
最後才想起來，明天還要組織學生回校，於是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全都丟掉，趕緊構思明天的行程，但是陳江河的身影卻總是時不時地冒出來。
雨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銀色的月光灑在水面上，把整個月沼照得如同白晝。
幾十盞河燈漂浮在水面上，紅的、粉的、黃的，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月沼邊，有人放河燈，有人拍照，有人圍著賣糖葫蘆的小攤。
黃小倩換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淺藍色的開衫，頭髮披散著，沒有紮起來。
她站在月沼邊的一棵老槐樹下，手裡攥著一盞還沒放的河燈，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搜尋。
他說他會來的。
他會不會不來了？
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我應該把頭髮紮起來的，這樣披著會不會顯得太隨意了？
她正在胡思亂想，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導兒。」
黃小倩猛地轉身。
陳江河站在她身後，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T恤，頭髮還沒完全乾，但看起來清爽利落。
他手裡也拿著一盞河燈，紅紙糊的，上面用毛筆寫了一個字。
黃小倩沒看清寫的是什麼。
「你怎麼才來？」她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埋怨。
「去買了點東西。」陳江河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兩根蠟燭，一小包東西，還有……
「打火機？」黃小倩愣了一下，「你買打火機幹什麼？」
「放河燈要點火啊。」陳江河蹲下來，把河燈放在地上，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燈芯。
橘紅色的火光在他的手指間跳動，映在他的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很亮。
「你要放嗎？」他抬頭看她。
黃小倩蹲下來，把自己那盞河燈也遞過去。
陳江河幫她點燃，兩盞燈並排放在地上，火光搖曳，像兩顆跳動的心。
「許個願吧。」陳江河說。
黃小倩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她許了一個願。
她不敢說出來的願。
睜開眼，陳江河已經把兩盞河燈捧在手裡，走到水邊，輕輕放了下去。
河燈在水面上轉了個圈，然後慢慢漂向月沼中心。
兩盞燈並排漂著，靠得很近。
「你許了什麼願？」黃小倩問。
「不告訴你。」陳江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氣。」
「你呢？你許了什麼？」
黃小倩咬了咬嘴唇：「也不告訴你。」
陳江河笑了笑，沒有再問。
兩人站在月沼邊，看著那兩盞河燈越漂越遠，漸漸匯入燈海之中，分不清哪盞是誰的了。
「陳江河。」
「嗯？」
「你今天下午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什麼話？」
「就是……你說我值得那些話。」
陳江河轉過身，面對著她。
月沼的水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映得深邃而溫柔。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黃小倩以為自己要窒息了。
「黃小倩。」他叫了她的全名，不是「導兒」，不是「導員」，是她的名字。
「你看著我。」
黃小倩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我這個人，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但我說過的每一句，都是認真的。」
黃小倩的眼眶紅了。
不是難過，是……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
像是等了很久的東西，突然出現在面前，反而不敢相信是真的。
「你是我學生。」她輕聲說，像是在提醒自己。
「我知道。」
「我比你大五歲。」
「我知道。」
「我們……不該這樣。」
陳江河伸出手，輕輕拂去她肩膀上的一片落葉，手指沒有碰到她的皮膚，但那個動作，比碰觸更讓人心跳加速。
「那你想怎樣？」他問。
黃小倩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的心跳知道。
月沼邊，有人放了一盞很大的河燈，紅色的，在夜風中漂得很遠很遠。
黃小倩看著那盞燈，聲音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我不想怎樣。」
「我就是有點怕。」
「怕什麼？」
「怕你只是一時興起。怕你過幾天就不記得了。怕我認真了，你卻走了。」
陳江河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黃小倩心跳驟停的事，
他伸出手，輕輕地、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拉手腕，不是碰指尖，是十指相扣的那種握法。
黃小倩的手僵了一瞬，然後軟了下來。
她的手很小，很涼，被他的手掌整個包裹住，溫暖一點一點地滲進來。
「我不會走。」他說，「我走了，誰帶你跑？」
黃小倩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一滴眼淚滑下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沒有抽回手。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快要變成一個。
兩個人就這樣十指相扣，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心跳，黃小倩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把視線望向遠處。
這種超越常理的事情，讓她的內心充滿了刺激感。
一直到不遠處有其他人走過來，她才慌忙地抽出被陳江河握住的手。
「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吧！」
-------------
回到自己的房間，黃小倩只感覺自己臉還是紅紅的，她的身體甚至有一種不受控制的顫抖。
而且這期間，她還去了一趟洗手間換了一下衣物。
直到稍微冷靜了一點，才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今天是來宏村的第二晚。
他說「你值得」。
他說「我不會走」。
我們還牽了手。
我是不是瘋了？
他是我的學生啊。
可我看著他的時候，完全想不起來「學生」這兩個字。
我只看到一個男人，一個讓我心動的男人。
怎麼辦？
我不應該這樣的，這樣讓我以後怎麼面對他？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和他說清楚，我們就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我不能讓他在學校犯錯誤。
就算……就算……那也要等他畢業以後。
最後黃小倩是刪了又寫，反反覆覆重複了很多遍，最後才放下手機。
最後才想起來，明天還要組織學生回校，於是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全都丟掉，趕緊構思明天的行程，但是陳江河的身影卻總是時不時地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