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帶你飛啊
雨中的宏村，比晴天更有味道。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兩旁的排水渠里水流潺潺。
整個村子安靜得像一幅活過來的水墨畫，只有雨聲和偶爾的狗叫。
陳江河撐著傘，黃小倩走在他右邊。
傘不大，兩個人的肩膀時不時碰在一起。
「你往這邊來一點，你那邊淋到了。」陳江河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
「沒事，我淋一點不要緊。」
「感冒了誰帶學生？」
黃小倩沒再推辭，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
兩個人的手臂貼在了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但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低頭看腳下的石板路。
「你說的那家店在哪？」她問。
「前面，月沼邊上，拐個彎就到。」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雨聲填滿了所有的空白，反而讓沉默變得不尷尬。
「陳江河。」
「嗯？」
「你那個工作室，現在怎麼樣了？」
「還行。B站的合作談下來了，一個月三十多萬的簽約費。淘寶店也還行，上個月流水快二十萬。」
而且就在剛剛，羅星給他發信息，
說今天已經完成了甄牛品牌的提案，並且成功拿下了項目。
這個項目的月費是10萬，也就是說，陳江河拿到了前兩個月20萬的顧問費用。
雖然要四個人分，但陳江河絕對是拿大頭的。
黃小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一個月三十多萬。
她當輔導員，一個月工資加補貼不到五千塊。她的學生，大一，一個月掙的錢是她六年的收入。
「怎麼了？」陳江河側頭看她。
「沒什麼。」黃小倩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就是覺得你挺厲害的。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連PPT都不會做。」
「你現在也不需要會做PPT。」陳江河說，「你做的事情，比做PPT重要多了。」
「什麼事？」
「管著一百多號人，讓他們不要走歪路。」
黃小倩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你說得好像我是幼兒園阿姨。」
「你不是阿姨。」陳江河看著她，目光認真，「你正年輕。」
黃小倩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臉去，耳尖卻慢慢紅了起來。
月沼邊的酒釀圓子店，是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鋪子。
店面不大，幾張木桌長凳，牆上貼滿了遊客的留言便簽。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奶奶，操著一口濃重的徽州話，笑呵呵地招呼他們坐下。
「兩碗酒釀圓子，多加桂花。」陳江河說。
圓子端上來，白瓷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甜湯，糯米圓子浮在表面，撒了金黃色的桂花，酒釀的香味混著桂花的甜，直往鼻子裡鑽。
黃小倩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眼睛眯了起來：「好吃。」
「我沒騙你吧。」陳江河也舀了一勺，慢慢地吃。
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只有雨聲和他們吃圓子的聲音。
黃小倩吃得很慢，每一顆圓子都嚼很久，像是在刻意拉長這段時間。
「導兒。」
「嗯？」
「你當初為什麼選擇當輔導員？」
黃小倩放下勺子，想了想：「因為……喜歡學校吧。喜歡那種安靜的感覺。外面的世界太吵了，學校里好一點。」
「那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喜歡啊。」她說，但語氣里有一絲不確定，「就是有時候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停下來了。每天做差不多的事情，見差不多的人，過差不多的日子。不像你，每天都在往前跑。」
陳江河看著她。
雨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嘴唇上沒有塗口紅，是自然的粉色，看起來軟軟的。
「你要是想跑，我帶你跑。」他說。
黃小倩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沒有敷衍，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認真。
「你……你帶我？」她的聲音有點發緊，「你是我學生，怎麼帶我？」
「學生就不能帶老師了？」陳江河笑了，「羅老師還讓我幫她做方案呢。」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陳江河把最後一口圓子吃完，放下碗，「導兒，你比我大五歲，但在有些事情上，我比你見得多。你要是想換一種活法，我可以幫你。」
黃小倩沉默了。
她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裡剩下的甜湯，一圈一圈，像在攪動自己心裡的那團亂麻。
「你說的幫，是指什麼？」她輕聲問。
「你想做什麼，我就幫你做什麼。」陳江河說，「想當明星，我捧你。想開工作室，我投你。想繼續當輔導員，我就在旁邊看著你。」
黃小倩的手指頓住了。
這段話，不像一個學生對老師說的。
不像一個十九歲的男生對二十四歲的女生說的。
像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的。
「陳江河。」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陳江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黃小倩心跳驟停的話：
「因為你值得。」
黃小倩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心臟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她想說「你別開這種玩笑」，想說「我是你老師」，想說很多很多道理，但那些道理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沉默。
因為她不想說。
因為她害怕說出來之後，他會收回剛才那句話。
「走吧，雨小了。」陳江河站起來，去櫃檯結了帳，然後轉身看著她，「導兒，傘你拿著，我跑回去。」
「不行，你會淋濕的。」
「我身體好，不怕。」他把傘塞到她手裡，然後衝進了雨里。
黃小倩追到門口，看到他跑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但他笑得很好看。
「導兒，晚上月沼邊上，有放河燈的，你來不來？」
黃小倩攥著傘柄，咬了咬嘴唇：「……幾點？」
「七點半。我等你。」
他轉身跑了，消失在雨幕里。
黃小倩站在店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胸口起伏著，心跳怎麼都平復不下來。
雨從屋檐上滴下來，滴在她的鞋面上，她沒有躲。
手裡還攥著他塞過來的傘。
傘柄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發亮，兩旁的排水渠里水流潺潺。
整個村子安靜得像一幅活過來的水墨畫，只有雨聲和偶爾的狗叫。
陳江河撐著傘，黃小倩走在他右邊。
傘不大，兩個人的肩膀時不時碰在一起。
「你往這邊來一點，你那邊淋到了。」陳江河把傘往她那邊傾了傾。
「沒事，我淋一點不要緊。」
「感冒了誰帶學生？」
黃小倩沒再推辭，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
兩個人的手臂貼在了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但面上裝作若無其事，低頭看腳下的石板路。
「你說的那家店在哪？」她問。
「前面，月沼邊上，拐個彎就到。」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雨聲填滿了所有的空白，反而讓沉默變得不尷尬。
「陳江河。」
「嗯？」
「你那個工作室，現在怎麼樣了？」
「還行。B站的合作談下來了，一個月三十多萬的簽約費。淘寶店也還行，上個月流水快二十萬。」
而且就在剛剛，羅星給他發信息，
說今天已經完成了甄牛品牌的提案，並且成功拿下了項目。
這個項目的月費是10萬，也就是說，陳江河拿到了前兩個月20萬的顧問費用。
雖然要四個人分，但陳江河絕對是拿大頭的。
黃小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一個月三十多萬。
她當輔導員，一個月工資加補貼不到五千塊。她的學生，大一，一個月掙的錢是她六年的收入。
「怎麼了？」陳江河側頭看她。
「沒什麼。」黃小倩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就是覺得你挺厲害的。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連PPT都不會做。」
「你現在也不需要會做PPT。」陳江河說，「你做的事情，比做PPT重要多了。」
「什麼事？」
「管著一百多號人，讓他們不要走歪路。」
黃小倩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你說得好像我是幼兒園阿姨。」
「你不是阿姨。」陳江河看著她，目光認真，「你正年輕。」
黃小倩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過臉去，耳尖卻慢慢紅了起來。
月沼邊的酒釀圓子店，是一家開了幾十年的老鋪子。
店面不大，幾張木桌長凳，牆上貼滿了遊客的留言便簽。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奶奶，操著一口濃重的徽州話，笑呵呵地招呼他們坐下。
「兩碗酒釀圓子，多加桂花。」陳江河說。
圓子端上來，白瓷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甜湯，糯米圓子浮在表面，撒了金黃色的桂花，酒釀的香味混著桂花的甜，直往鼻子裡鑽。
黃小倩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眼睛眯了起來：「好吃。」
「我沒騙你吧。」陳江河也舀了一勺，慢慢地吃。
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只有雨聲和他們吃圓子的聲音。
黃小倩吃得很慢，每一顆圓子都嚼很久，像是在刻意拉長這段時間。
「導兒。」
「嗯？」
「你當初為什麼選擇當輔導員？」
黃小倩放下勺子，想了想：「因為……喜歡學校吧。喜歡那種安靜的感覺。外面的世界太吵了，學校里好一點。」
「那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喜歡啊。」她說，但語氣里有一絲不確定，「就是有時候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停下來了。每天做差不多的事情，見差不多的人，過差不多的日子。不像你，每天都在往前跑。」
陳江河看著她。
雨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嘴唇上沒有塗口紅，是自然的粉色，看起來軟軟的。
「你要是想跑，我帶你跑。」他說。
黃小倩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玩笑，沒有敷衍，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認真。
「你……你帶我？」她的聲音有點發緊，「你是我學生，怎麼帶我？」
「學生就不能帶老師了？」陳江河笑了，「羅老師還讓我幫她做方案呢。」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陳江河把最後一口圓子吃完，放下碗，「導兒，你比我大五歲，但在有些事情上，我比你見得多。你要是想換一種活法，我可以幫你。」
黃小倩沉默了。
她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裡剩下的甜湯，一圈一圈，像在攪動自己心裡的那團亂麻。
「你說的幫，是指什麼？」她輕聲問。
「你想做什麼，我就幫你做什麼。」陳江河說，「想當明星，我捧你。想開工作室，我投你。想繼續當輔導員，我就在旁邊看著你。」
黃小倩的手指頓住了。
這段話，不像一個學生對老師說的。
不像一個十九歲的男生對二十四歲的女生說的。
像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的。
「陳江河。」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陳江河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黃小倩心跳驟停的話：
「因為你值得。」
黃小倩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臉從耳根紅到脖子，心臟像是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她想說「你別開這種玩笑」，想說「我是你老師」，想說很多很多道理，但那些道理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沉默。
因為她不想說。
因為她害怕說出來之後，他會收回剛才那句話。
「走吧，雨小了。」陳江河站起來，去櫃檯結了帳，然後轉身看著她，「導兒，傘你拿著，我跑回去。」
「不行，你會淋濕的。」
「我身體好，不怕。」他把傘塞到她手裡，然後衝進了雨里。
黃小倩追到門口，看到他跑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但他笑得很好看。
「導兒，晚上月沼邊上，有放河燈的，你來不來？」
黃小倩攥著傘柄，咬了咬嘴唇：「……幾點？」
「七點半。我等你。」
他轉身跑了，消失在雨幕里。
黃小倩站在店門口，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胸口起伏著，心跳怎麼都平復不下來。
雨從屋檐上滴下來，滴在她的鞋面上，她沒有躲。
手裡還攥著他塞過來的傘。
傘柄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