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輸的心服口服
四十分鐘後，會議室的門重新打開。
沈南的助理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各位久等了。甄牛乳業品牌合作項目，技術標和商務標的綜合評分已經出來，結果當場公布。」
休息區安靜下來。
杜悅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
「第一名，和聲GG，技術標100分，商務標89分，綜合分97.8分。第二名，悅動GG，技術標92分，商務標88分，綜合分91.2分。第三名……」
助理還在念後面的名次，但杜悅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輸了？
而且輸的這麼徹底？
第一名的技術標竟然是滿分？
參與比稿這麼多年了，她還真沒遇到過滿分技術標的情況。
「等一下。」杜悅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休息區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助理面前，「我想看一下第一名的方案。可以嗎？」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隱喻比較多，代表她不太相信這次結果的公正性。
助理面露難色：「杜總，這個需要徵求和聲GG的同意……」
還沒等她話說完，一旁的羅星開口了：
「可以，杜總想看的話，我可以公開這次技術標的內容！」
杜悅愣了。
她沒想到羅星答應得這麼幹脆。
在這個行業里，方案就是命，很少有人願意讓競爭對手看自己的底牌。
「你確定？」杜悅問。
「確定。」羅星笑了笑。
結果都公布了，還怕啥？
會議室重新打開，沈南還沒走，正坐在主位上看手機。
看到杜悅和羅星以及其他幾個公司的提報人一起進來，他挑了挑眉。
「沈總，不好意思，占用您幾分鐘。」杜悅說，「我想看一下和聲的方案。」
沈南看了羅星一眼，羅星點頭。
沈南把椅子往後一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羅星的助理打開PPT，投影到屏幕上。
杜悅站在白板前，雙臂交叉，表情嚴肅。
第一頁：好牛=好奶。
杜悅皺了皺眉——太簡單了。
她以為會看到一個花哨的創意概念，結果就這？
第二頁，羅星按下遙控器，畫面切換：一個大大的標題
【認養一頭牛】
杜悅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核心邏輯：從『賣牛奶』轉變為『養奶牛』。」
羅星開始講解，語氣和剛才提案時一樣，不急不慢。
溯源直播、認養計劃、線下體驗、每月199元、奶牛的成長報告、用戶給奶牛起名字……
一頁一頁地翻，杜悅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
從皺眉，到鬆開，到嘴唇微張，到手指攥成拳頭。
她不是沒聽過好方案。
她見過奧美、李奧貝納的提案，見過國際4A公司的全案策劃，但那些方案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是在「現有的GG邏輯」里修修補補，把創意做得更精緻、把投放做得更精準、把ROI算得更漂亮。
但這個方案不一樣。
它不是在修補，是在重構。
它不是在想「怎麼把牛奶賣出去」，而是在想「怎麼讓消費者不想買都不行」。
杜悅做了十年GG，她太清楚了，這種認知差，不是靠熬夜加班能追上的。
這是一種思維模型的降維打擊，就像馬車時代的人看到第一輛汽車，不是跑得不快，是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上跑。
「我們測算了一下，如果這套模式跑通，甄牛乳業第一年能做到五百萬的銷售額，第二年翻倍。而且，這套模式可以複製到其他農產品品類——雞蛋、大米、水果，邏輯是一樣的。」
羅星講完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羅老師。」杜悅的聲音有點啞，「這個方案，是你做的嗎？」
「核心創意不是我做的。」羅星頓了一下，「是我的學生。」
「學生？您是工藝美院的老師？」
「你知道？」
杜悅苦笑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之前留意到的那條視頻，「我叫田可，我為自己帶鹽」。
那個視頻的創意邏輯，和「認養一頭牛」如出一轍：不是賣衣服，是賣人設；不是賣牛奶，是賣陪伴。
「陳江河，對吧？」杜悅說。
杜悅之前就在網上聯繫過陳江河，不過沒有得到對方的回覆。
那個為自己代言的GG已經讓她震驚了很久，這一次，【認養一頭牛】更是直接讓她驚掉了下巴。
「你怎麼認識陳江河的？」
羅星也訝異，自己這個學生這麼出名？
之前沒見他做過什麼啊，就這一個方案自己也沒有提前公布啊！
奇怪！
杜悅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沈南：「沈總，這個標，我輸得心服口服。」
----------
宏村。
與羅星提報的同一天，只可惜今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濛濛細雨。
南湖的水面被雨滴砸出密密麻麻的漣漪，遠處的山巒罩上了一層白色的霧氣，像宣紙上的水墨慢慢暈開。
同學們大多躲在民宿的廊檐下畫畫，或者乾脆窩在房間裡打牌、刷手機。
陳江河撐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在村里轉了一圈，拍了些照片，然後回到民宿。
經過一樓走廊的時候，他聽到黃小倩的房間門半開著，裡面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導兒？」他敲了敲門框。
黃小倩正蹲在地上翻行李箱，聽到聲音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皮膚上。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薄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陳江河？你沒出去寫生？」
「下雨了，沒什麼好畫的。」他靠在門框上，「你在找什麼？」
「充電器。」黃小倩嘆了口氣，站起來，揉了揉蹲麻的腿，「我的手機充電器找不到了，昨天明明放在包里的……」
「什麼型號？」
「諾基亞。」
陳江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袋子，翻了翻，拿出一根細口的USB線：「這個能用嗎？」
黃小倩接過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能用！你怎麼會有諾基亞的充電器？」
「之前買來備用的。」陳江河沒說真話，他重生回來之後，特意去電子城買了好幾根不同接口的充電線，因為他記得前世每次出差，導員總會丟三落四。
「謝謝啊。」黃小倩把充電器插上，手機屏幕亮起來，她鬆了一口氣，「你幫了我大忙，回頭我請你吃飯。」
「不用回頭。」陳江河說，「現在就行。」
黃小倩愣了一下：「現在？外面下著雨呢。」
「下雨才有意思。」陳江河晃了晃手裡的傘，「我知道村裡有家賣酒釀圓子的，特別好吃。走吧，我請客。」
黃小倩猶豫了兩秒。
她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陳江河那雙篤定的眼睛，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幾分。
「那……我換雙鞋。」
沈南的助理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各位久等了。甄牛乳業品牌合作項目，技術標和商務標的綜合評分已經出來，結果當場公布。」
休息區安靜下來。
杜悅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
「第一名，和聲GG，技術標100分，商務標89分，綜合分97.8分。第二名，悅動GG，技術標92分，商務標88分，綜合分91.2分。第三名……」
助理還在念後面的名次，但杜悅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輸了？
而且輸的這麼徹底？
第一名的技術標竟然是滿分？
參與比稿這麼多年了，她還真沒遇到過滿分技術標的情況。
「等一下。」杜悅站起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休息區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走到助理面前，「我想看一下第一名的方案。可以嗎？」
這句話的意思其實隱喻比較多，代表她不太相信這次結果的公正性。
助理面露難色：「杜總，這個需要徵求和聲GG的同意……」
還沒等她話說完，一旁的羅星開口了：
「可以，杜總想看的話，我可以公開這次技術標的內容！」
杜悅愣了。
她沒想到羅星答應得這麼幹脆。
在這個行業里，方案就是命，很少有人願意讓競爭對手看自己的底牌。
「你確定？」杜悅問。
「確定。」羅星笑了笑。
結果都公布了，還怕啥？
會議室重新打開，沈南還沒走，正坐在主位上看手機。
看到杜悅和羅星以及其他幾個公司的提報人一起進來，他挑了挑眉。
「沈總，不好意思，占用您幾分鐘。」杜悅說，「我想看一下和聲的方案。」
沈南看了羅星一眼，羅星點頭。
沈南把椅子往後一靠，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羅星的助理打開PPT，投影到屏幕上。
杜悅站在白板前，雙臂交叉，表情嚴肅。
第一頁：好牛=好奶。
杜悅皺了皺眉——太簡單了。
她以為會看到一個花哨的創意概念，結果就這？
第二頁，羅星按下遙控器，畫面切換：一個大大的標題
【認養一頭牛】
杜悅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核心邏輯：從『賣牛奶』轉變為『養奶牛』。」
羅星開始講解，語氣和剛才提案時一樣，不急不慢。
溯源直播、認養計劃、線下體驗、每月199元、奶牛的成長報告、用戶給奶牛起名字……
一頁一頁地翻，杜悅的表情一點一點地變。
從皺眉，到鬆開，到嘴唇微張，到手指攥成拳頭。
她不是沒聽過好方案。
她見過奧美、李奧貝納的提案，見過國際4A公司的全案策劃，但那些方案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是在「現有的GG邏輯」里修修補補，把創意做得更精緻、把投放做得更精準、把ROI算得更漂亮。
但這個方案不一樣。
它不是在修補，是在重構。
它不是在想「怎麼把牛奶賣出去」，而是在想「怎麼讓消費者不想買都不行」。
杜悅做了十年GG，她太清楚了，這種認知差，不是靠熬夜加班能追上的。
這是一種思維模型的降維打擊，就像馬車時代的人看到第一輛汽車，不是跑得不快，是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上跑。
「我們測算了一下，如果這套模式跑通，甄牛乳業第一年能做到五百萬的銷售額，第二年翻倍。而且，這套模式可以複製到其他農產品品類——雞蛋、大米、水果，邏輯是一樣的。」
羅星講完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羅老師。」杜悅的聲音有點啞，「這個方案，是你做的嗎？」
「核心創意不是我做的。」羅星頓了一下，「是我的學生。」
「學生？您是工藝美院的老師？」
「你知道？」
杜悅苦笑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之前留意到的那條視頻，「我叫田可，我為自己帶鹽」。
那個視頻的創意邏輯，和「認養一頭牛」如出一轍：不是賣衣服，是賣人設；不是賣牛奶，是賣陪伴。
「陳江河，對吧？」杜悅說。
杜悅之前就在網上聯繫過陳江河，不過沒有得到對方的回覆。
那個為自己代言的GG已經讓她震驚了很久，這一次，【認養一頭牛】更是直接讓她驚掉了下巴。
「你怎麼認識陳江河的？」
羅星也訝異，自己這個學生這麼出名？
之前沒見他做過什麼啊，就這一個方案自己也沒有提前公布啊！
奇怪！
杜悅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沈南：「沈總，這個標，我輸得心服口服。」
----------
宏村。
與羅星提報的同一天，只可惜今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濛濛細雨。
南湖的水面被雨滴砸出密密麻麻的漣漪，遠處的山巒罩上了一層白色的霧氣，像宣紙上的水墨慢慢暈開。
同學們大多躲在民宿的廊檐下畫畫，或者乾脆窩在房間裡打牌、刷手機。
陳江河撐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在村里轉了一圈，拍了些照片，然後回到民宿。
經過一樓走廊的時候，他聽到黃小倩的房間門半開著，裡面有翻箱倒櫃的聲音。
「導兒？」他敲了敲門框。
黃小倩正蹲在地上翻行李箱，聽到聲音抬起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皮膚上。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薄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陳江河？你沒出去寫生？」
「下雨了，沒什麼好畫的。」他靠在門框上，「你在找什麼？」
「充電器。」黃小倩嘆了口氣，站起來，揉了揉蹲麻的腿，「我的手機充電器找不到了，昨天明明放在包里的……」
「什麼型號？」
「諾基亞。」
陳江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袋子，翻了翻，拿出一根細口的USB線：「這個能用嗎？」
黃小倩接過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能用！你怎麼會有諾基亞的充電器？」
「之前買來備用的。」陳江河沒說真話，他重生回來之後，特意去電子城買了好幾根不同接口的充電線，因為他記得前世每次出差，導員總會丟三落四。
「謝謝啊。」黃小倩把充電器插上，手機屏幕亮起來，她鬆了一口氣，「你幫了我大忙，回頭我請你吃飯。」
「不用回頭。」陳江河說，「現在就行。」
黃小倩愣了一下：「現在？外面下著雨呢。」
「下雨才有意思。」陳江河晃了晃手裡的傘，「我知道村裡有家賣酒釀圓子的，特別好吃。走吧，我請客。」
黃小倩猶豫了兩秒。
她看了看窗外的雨，又看了看陳江河那雙篤定的眼睛，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幾分。
「那……我換雙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