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甄牛提報進行時
她抬起頭，看到是陳江河，鬆了一口氣，又有點緊張。
「我……我睡不著，想畫一會兒。」
陳江河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低頭看畫。
畫已經很完整了，水、燈、牆、夜空，甚至還有幾顆星星。
「畫完了嗎？」
「還差一點。」
「差什麼？」
袁夢猶豫了一下，拿起橡皮，把畫面上那個多餘的小點擦掉，然後在夜空里加了一顆星。
不大不小，不亮不暗，剛好落在畫面的黃金分割點上。
「這顆星是剛才我們一起看的那顆。」她說，聲音很輕，像怕被別人聽到。
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歸於寂靜。
「你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袁夢把畫板合上，從窗台上跳下來，抱起畫具。
「我送你回房間。」
「就在前面，幾步路……」
「送你。」
袁夢沒有再拒絕。
兩人並排走在走廊里，木板地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走到她的房間門口，袁夢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到了。」
「嗯。」陳江河點點頭，「早點睡。」
「你也是。」
袁夢打開門，走進去，在關門之前，她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了一句：「陳江河。」
「嗯？」
「今天謝謝你陪我逛。」
門關上了。
陳江河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笑了笑，轉身回了房間。
------------
翌日。
蘇城甄牛總部。
今天是甄牛品牌提案的日子，一共參與投標的有五家公司，其中三家來自魔都，兩家來自蘇城本地，蘇城本地的其中就有一家是羅老師所在的公司。
會議室在園區的寫字樓十七層，落地窗外是太湖的景色，陽光照在湖面上，碎金一般。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沈南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五份競標方案，厚度不一，裝幀各異。
五家公司，每家四十分鐘的提案時間。
沈南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沈總，第一家公司可以開始了。」旁邊的助理小聲提醒。
「嗯。」
第一家是魔都來的「悅動GG」，提案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氣場很強。
此人正是之前留意到陳江河那條『為自己代言』視頻的杜悅，她是悅動的合伙人之一，在快消品行業有豐富的經驗。
PPT打開，封面上寫著：「甄牛乳業——從0到1的品牌突圍策略。」
杜悅走到台前，聲音清晰，語速適中：「甄牛乳業目前面臨的核心問題，不是產品不好，是消費者不知道。我們的策略是——『借勢』。蘇城本地有一個很強的文化符號，就是『太湖』。我們建議將甄牛與太湖綁定，打造『太湖邊的純淨牧場』這個認知。」
她翻到下一頁，是一套完整的視覺方案：
包裝上印著太湖的波浪和帆船，色調是藍白色，看起來乾淨、高級。
「傳播上，我們建議在蘇城地鐵投放GG，預算一百二十萬，覆蓋一號線和二號線的主要站點。同時結合本地KOL探店，做牧場體驗日的活動。」
提案流暢、專業、無懈可擊。
沈南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依次上場。
有的是打「高端」牌，做禮盒裝，走精品超市渠道；有的是打「情感」牌，拍了一支催淚的TVC，講一個父親為了給孩子喝到放心奶、辭職回鄉養牛的故事；還有一家更直接，建議甄牛做價格戰，用低價搶占市場，先把量跑起來。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邏輯，但沈南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變化。
直到第五家。
羅老師帶著一個年輕的女助理走進會議室。
她沒有穿正裝，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配白色內搭，看起來幹練但不緊繃。
「沈總，各位評委好，我是羅星，來自蘇城和聲GG。」
她打開PPT，封面只有一行字：
好牛=好奶
沒有副標題，沒有公司logo，沒有多餘的修飾。
沈南的筆頓了一下。
「在說方案之前，我想先說一個故事。」羅老師走到台前，沒有用遙控筆，而是直接站在屏幕旁邊，像在跟朋友聊天。
「沈總之前在帝都做電商，賺了兩三千萬，沒有買房，沒有投資別的項目，而是回到蘇城，在東山包了三百畝地，養了四百多頭澳洲奶牛。為什麼呢？因為他在帝都的時候發現，市面上很多牛奶是用奶粉沖的，他想做一款真正的鮮牛奶。」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這個故事消費者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超市里有很多牌子的牛奶，價格從兩塊到二十塊不等，分不清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兌出來的。所以我們的策略，不是告訴消費者『我們的奶好』，而是讓消費者『親眼看到』我們的奶好。」
羅老師按下遙控筆，屏幕切換到下一頁：
【認養一頭牛】
「核心概念：從『賣牛奶』轉變為『養奶牛』。消費者不是購買產品，而是認養一個生命。」
沈南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
羅老師繼續往下講，語速不快不慢，每一頁PPT都像一塊拼圖，慢慢地拼出一幅完整的畫面。
「溯源直播——在牧場的牛舍、擠奶廳、飼料倉庫安裝攝像頭，24小時直播。消費者掃碼就能看到自己認養的那頭牛今天吃了什麼草、睡了多久、產了多少奶。」
「認養計劃——每月199元，認養一頭奶牛，用戶給自己起名字，每周收到兩次鮮奶配送，每月收到奶牛的『成長報告』，包括體重、產奶量、健康狀況，甚至還有一張『奶牛自拍』。」
「線下體驗——周末開放牧場，認養用戶可以來餵牛、擠奶、做奶酪。我們做了一個測算，如果轉化率做到5%，每月大概有兩千名用戶來牧場，這本身就是一個新的收入來源。」
羅老師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手繪的藍圖：奶牛、牧場、用戶、牛奶盒，被一條線串聯起來，形成一個閉環。
「這不是一個GG方案，這是一個商業模式。GG只能帶來一次購買，但這個『認養』的模式，帶來的是長期的信任和復購。消費者不只是在買牛奶，他們在養一頭牛，在參與一個故事，在成為這個品牌的一部分。」
她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
「我……我睡不著，想畫一會兒。」
陳江河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低頭看畫。
畫已經很完整了，水、燈、牆、夜空，甚至還有幾顆星星。
「畫完了嗎？」
「還差一點。」
「差什麼？」
袁夢猶豫了一下，拿起橡皮，把畫面上那個多餘的小點擦掉，然後在夜空里加了一顆星。
不大不小，不亮不暗，剛好落在畫面的黃金分割點上。
「這顆星是剛才我們一起看的那顆。」她說，聲音很輕，像怕被別人聽到。
走廊里安靜了一會兒。遠處傳來幾聲狗叫，然後又歸於寂靜。
「你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袁夢把畫板合上，從窗台上跳下來，抱起畫具。
「我送你回房間。」
「就在前面，幾步路……」
「送你。」
袁夢沒有再拒絕。
兩人並排走在走廊里，木板地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走到她的房間門口，袁夢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到了。」
「嗯。」陳江河點點頭，「早點睡。」
「你也是。」
袁夢打開門，走進去，在關門之前，她探出半個腦袋，小聲說了一句：「陳江河。」
「嗯？」
「今天謝謝你陪我逛。」
門關上了。
陳江河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笑了笑，轉身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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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蘇城甄牛總部。
今天是甄牛品牌提案的日子，一共參與投標的有五家公司，其中三家來自魔都，兩家來自蘇城本地，蘇城本地的其中就有一家是羅老師所在的公司。
會議室在園區的寫字樓十七層，落地窗外是太湖的景色，陽光照在湖面上，碎金一般。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沈南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五份競標方案，厚度不一，裝幀各異。
五家公司，每家四十分鐘的提案時間。
沈南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
「沈總，第一家公司可以開始了。」旁邊的助理小聲提醒。
「嗯。」
第一家是魔都來的「悅動GG」，提案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穿著黑色的職業套裝，氣場很強。
此人正是之前留意到陳江河那條『為自己代言』視頻的杜悅，她是悅動的合伙人之一，在快消品行業有豐富的經驗。
PPT打開，封面上寫著：「甄牛乳業——從0到1的品牌突圍策略。」
杜悅走到台前，聲音清晰，語速適中：「甄牛乳業目前面臨的核心問題，不是產品不好，是消費者不知道。我們的策略是——『借勢』。蘇城本地有一個很強的文化符號，就是『太湖』。我們建議將甄牛與太湖綁定，打造『太湖邊的純淨牧場』這個認知。」
她翻到下一頁，是一套完整的視覺方案：
包裝上印著太湖的波浪和帆船，色調是藍白色，看起來乾淨、高級。
「傳播上，我們建議在蘇城地鐵投放GG，預算一百二十萬，覆蓋一號線和二號線的主要站點。同時結合本地KOL探店，做牧場體驗日的活動。」
提案流暢、專業、無懈可擊。
沈南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依次上場。
有的是打「高端」牌，做禮盒裝，走精品超市渠道；有的是打「情感」牌，拍了一支催淚的TVC，講一個父親為了給孩子喝到放心奶、辭職回鄉養牛的故事；還有一家更直接，建議甄牛做價格戰，用低價搶占市場，先把量跑起來。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邏輯，但沈南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變化。
直到第五家。
羅老師帶著一個年輕的女助理走進會議室。
她沒有穿正裝，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配白色內搭，看起來幹練但不緊繃。
「沈總，各位評委好，我是羅星，來自蘇城和聲GG。」
她打開PPT，封面只有一行字：
好牛=好奶
沒有副標題，沒有公司logo，沒有多餘的修飾。
沈南的筆頓了一下。
「在說方案之前，我想先說一個故事。」羅老師走到台前，沒有用遙控筆，而是直接站在屏幕旁邊，像在跟朋友聊天。
「沈總之前在帝都做電商，賺了兩三千萬，沒有買房，沒有投資別的項目，而是回到蘇城，在東山包了三百畝地，養了四百多頭澳洲奶牛。為什麼呢？因為他在帝都的時候發現，市面上很多牛奶是用奶粉沖的，他想做一款真正的鮮牛奶。」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這個故事消費者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超市里有很多牌子的牛奶，價格從兩塊到二十塊不等，分不清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兌出來的。所以我們的策略，不是告訴消費者『我們的奶好』，而是讓消費者『親眼看到』我們的奶好。」
羅老師按下遙控筆，屏幕切換到下一頁：
【認養一頭牛】
「核心概念：從『賣牛奶』轉變為『養奶牛』。消費者不是購買產品，而是認養一個生命。」
沈南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
羅老師繼續往下講，語速不快不慢，每一頁PPT都像一塊拼圖，慢慢地拼出一幅完整的畫面。
「溯源直播——在牧場的牛舍、擠奶廳、飼料倉庫安裝攝像頭，24小時直播。消費者掃碼就能看到自己認養的那頭牛今天吃了什麼草、睡了多久、產了多少奶。」
「認養計劃——每月199元，認養一頭奶牛，用戶給自己起名字，每周收到兩次鮮奶配送，每月收到奶牛的『成長報告』，包括體重、產奶量、健康狀況，甚至還有一張『奶牛自拍』。」
「線下體驗——周末開放牧場，認養用戶可以來餵牛、擠奶、做奶酪。我們做了一個測算，如果轉化率做到5%，每月大概有兩千名用戶來牧場，這本身就是一個新的收入來源。」
羅老師翻到最後一頁，是一張手繪的藍圖：奶牛、牧場、用戶、牛奶盒，被一條線串聯起來，形成一個閉環。
「這不是一個GG方案，這是一個商業模式。GG只能帶來一次購買，但這個『認養』的模式，帶來的是長期的信任和復購。消費者不只是在買牛奶，他們在養一頭牛，在參與一個故事，在成為這個品牌的一部分。」
她說完，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