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很喜歡看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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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裡面幹什麼?」疾風壓低聲音問。

  幻術師的眼睛微微眯起,銀白色的光芒開始在瞳孔中閃爍。

  「我看看……」

  他的意識向前延伸,像無形的觸手,穿過那扇大門,觸碰到了林淵的意識邊緣。

  然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鐵壁問。

  「他的意識……」

  幻術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很安靜。像睡著了一樣。

  沒有防備,沒有抵抗,什麼都沒有。」

  「那你能控制他嗎?」

  幻術師沉默了片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能。」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自信。

  「我能讓他陷入夢境。

  讓他看到他想看到的東西——他妹妹,他父母,隨便什麼。

  在那段時間裡,他對現實完全失去感知。」

  「多長時間?」鐵壁問。

  「五秒,至少五秒。」

  鐵壁點了點頭。

  五秒。

  足夠了。

  「動手。」鐵壁說。

  幻術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銀白色的光芒像爆炸一樣從他的瞳孔中湧出。

  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柱,直直地射向密室深處。

  他的意識沿著那道光柱,像無數條蛇一樣鑽進了林淵的意識。

  然後,他笑了。

  「成了。」

  密室里,林淵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的頭低了下去,像是失去了支撐。

  紅色的披風停止了飄動,垂落在身後。

  鐵壁的嘴角咧開了。

  「就這?」

  他邁步走進了密室。

  疾風緊隨其後,無聲無息。

  幻術師走在最後,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眼睛裡不斷湧出,維持著對林淵的精神控制。

  密室里一片狼藉。

  怪人的殘骸散落一地,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還有那些躲在角落不敢說的眾人。

  但鐵壁沒有看那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密室中央那個低著頭的男人身上。

  「祖國人?」鐵壁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

  「就這?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他走到林淵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淵低著頭,一動不動。

  紅色的披風垂落在身後,像一面降下的旗幟。

  「你看看他。」

  鐵壁轉過頭,對疾風說,「低著頭,像條死狗。」

  疾風笑了:「雷霆戰警就是被這種東西殺死的?太丟人了吧。」

  「所以說他是個廢物。」鐵壁伸出手,準備去拍林淵的臉。

  就在這時——

  幻術師的臉色突然變了。

  他的意識正在鑽進林淵的意識深處。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堵牆,強者的意識通常都有很強的防禦,需要花時間慢慢滲透。

  但林淵的意識沒有牆。

  沒有任何防禦,沒有任何抵抗,就像一扇敞開的大門。

  這太容易了。

  容易到讓幻術師覺得不對勁。

  但他的意識已經進去了,他看到了林淵的夢境。

  那是一個普通的小房間,牆壁上貼著發黃的壁紙,窗戶外面是江城老城區的街景。

  一個少年坐在桌前寫作業,一個小女孩趴在他背上,揪著他的耳朵咯咯地笑。

  「哥,你別寫了,陪我玩嘛!」

  「淺淺別鬧,哥寫完作業再陪你。」


  「不嘛不嘛,現在就要玩!」

  幻術師笑了。這就是祖國人的夢境?

  一個普通的家庭場景?

  他以為會看到什麼——戰場、廢墟、鮮血,結果就是一個小女孩在撒嬌?

  太簡單了。

  他開始操控夢境,準備把林淵的意識困在這裡。

  然後,畫面變了。

  房間消失了。

  小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廢墟。

  一棟居民樓塌了一半,鋼筋混凝土的碎塊堆成了小山,灰塵瀰漫在空氣中,遮住了天空。

  火光在廢墟中跳動,照亮了那些扭曲的、被壓在碎石下面的屍體。

  幻術師愣住了。

  這是……一場怪人襲擊?

  畫面中,一個少年跪在廢墟前,面前是一塊白布,白布下面蓋著兩個人形。

  他沒有哭,沒有喊,就那麼跪著,一動不動,跪了一天一夜。

  幻術師的心跳加快了。

  他想退出,但他的意識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不是林淵的意識在抓他,而是這片夢境本身在抓他。

  它不讓他走。

  畫面又變了。

  廢墟,又是一片廢墟。

  但不是五年前那場襲擊,是幾天前的那場。

  那棟老舊的公寓樓塌了一半,雨水混合著泥漿在地上流淌。

  一個男人跪在廢墟中,面前是一隻從碎石中伸出來的手——一隻蒼白的、瘦小的、屬於年輕女孩的手。

  男人伸出手,想要去夠那隻手,但怎麼也夠不著。

  幻術師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想閉上眼睛,但他沒有眼睛可閉。

  他的意識就在這裡,在這片夢境裡,無處可逃。

  畫面再次變幻。

  這次不是靜止的畫面,而是一段記憶——一段被反覆播放、反覆折磨、永遠無法忘記的記憶。

  林淵站在廢墟前,雷霆戰警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圍是閃光燈和記者,雷霆戰警的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表情,但他的聲音只有林淵能聽到。

  「低等的臭蟲。你妹妹的死,是為了成就我的榮耀,你應該感到榮幸。」

  畫面重複。

  一遍。

  兩遍。

  三遍。

  每一遍都更清晰,每一遍都更刺耳。

  幻術師的感覺到了——那股恨意。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恨。

  純粹的、原始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恨。

  它像岩漿一樣在地下涌動,像海嘯一樣在深淵中積蓄,像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恆星。

  這就是祖國人的意識?

  這不是人的意識。

  這是地獄。

  幻術師想要掙脫,但他的意識被那股恨意裹挾著,像一片樹葉被捲入了洪流。

  他感覺到了林淵的每一個痛苦的瞬間。

  父母死去的那一夜,妹妹死去的那一夜。

  那些無數個獨自一人醒來的清晨,那些無數個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我出門了」的早晨。

  他承受不住了。

  「啊——!」

  幻術師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銀白色的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

  密室里。

  鐵壁的手還沒有碰到林淵的臉。

  因為林淵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鐵壁完全可以躲開。

  但鐵壁沒有躲,不是因為不想躲,而是因為那雙眼睛。

  那雙猩紅色的、冰冷的、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鐵壁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林淵歪了歪頭,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很好玩嗎?」

  鐵壁的大腦嗡了一下。

  「你們入侵我的意識,看到那些東西,覺得很好玩嗎?」

  林淵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進鐵壁的心臟。

  幻術師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眼睛裡瘋狂地湧出,不受控制地向四面八方擴散。

  他的意識還在林淵的夢境裡,還在那片地獄中掙扎,無法掙脫。

  「不……不要……」

  幻術師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讓我出去……求求你……讓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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