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再顧鳳雛
周倉從徐庶口中得知了主公劉備與龐統的意見分歧。
從周倉的角度看，他更偏向主公劉備，畢竟原書裡面劉表雖然時不時會提防劉備，但臨死之前也還是希望劉備能繼續輔佐自己的兒子，並沒有那麼深的芥蒂。
但轉念一想，周倉還是認可龐統，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離劉表病重還有八年，此時必定還是有些銳氣的，不會像那時一樣暮氣沉沉。
所以當得知劉表對主公要重建合肥一事的態度時，周倉並沒有覺得太出乎意外。
劉備這次去拜訪龐統，索性連周倉和張泉都沒帶，只與徐庶兩人帶著禮品前往。
行至龐統草廬時，只見柴扉大開，廬中有琴音裊裊，劉備和徐庶趕緊下馬。
才踏過了小橋，便有童子出門問道：「將軍何故來遲？我家先生恭候將軍久矣。」
劉備瞪大眼睛，自言自語道：「鳳雛先生竟知我要來。」加快了步伐。
這次龐統如同換了個人，頭戴高冠，身著錦服，外披繡袍，正在院中撫琴。
劉備與徐庶靜靜在一旁等龐統彈完琴，才連忙鞠躬施禮。
劉備道：「備一時糊塗，未信先生之言，今特來請罪，望先生教我！」
劉備說著又伏地而拜，龐統緩緩起身，將劉備扶起道：「將軍不必大禮，請隨我來。」
龐統領兩人進入茅屋，三人落座後，龐統看了一眼徐庶，隨後問劉備道：「將軍既知我言不虛，可有應對之策？」
劉備啞然。
龐統又問道：「荊襄之地，北據漢沔，東連吳會，西通巴蜀，將軍為何不設計取之？」
徐庶聞言，主動說道：「主公初次見某之時，某便勸主公假投劉表，託言抵抗曹操，以求屯兵樊城，待其不備，過江偷襲襄陽，無奈主公仁人君子，不願加害同宗，故此作罷。」
龐統聞言，沉默了片刻自顧自道：「原來如此，我道為何將軍起微弱寡兵以擊曹，蓋皆因於此。」
徐庶接著說道：「是故庶便勸主公只以汝南為據，檄文天下興兵伐曹，東聯廣陵陳登以借徐州之利，南結劉表以為荊襄之援，景升初不允，乃以宛城換之，方借得兵馬糧草。」
「方今郾城已克，張繡已降，子龍據兵守博望，離許都不過百里之遙。」
「陳登雖未起兵相助，卻指引糜竺往廬江援救李術，才有合肥之事。」
「吾等動身來荊州前，主公已手書西涼馬騰，促起履約衣帶之詔，趁曹操官渡之敗，東進長安，尚不知其信。」
「起兵以來，雖有小捷，然後繼無力，以庶之技窮，不敢誤主公大業，特來請士元兄出山相助！」
徐庶說完長拜不起，龐統連忙將徐庶扶起，卻並未答應，而是在兩人面前負手身後，左右踱步。
徐庶上一次來的時候其實多少有些客套，但龐統一針見血指出了他計劃中考慮不夠完備的問題，讓他覺得自己的能力確實還是有些欠缺的。
徐庶的思路其實已經起了效果，地盤上，在荊襄江東之北，揚州、豫州和荊州南陽大有連成一片的勢頭。
攻心天下的計策隨著張繡的投降，一定會慢慢發揮出巨大的能量。
但是他徐庶不敢再賭下去了，能有現在的戰果，已經是將主公帳下所有可用之人的能力以及所有可用的資源都發揮殆盡了。
再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相較徐庶，劉備雖然要更樂觀一些，但他自己也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識人的本事，在龐統面前認栽了，這是何等大才，竟讓自己看走眼……
見龐統始終猶豫，劉備認為可能是自己的誠意還是不太夠，再次拜道：「請鳳雛先生萬萬出山相助。」
龐統又過來將劉備扶起來，思慮再三之後，坐回了兩人身前。
「將軍之志，在下已知之。」
「不瞞二位，統確有出山施展抱負之意，聽聞江東孫權廣攬賢才，本欲往之。」
「今既有將軍誠意相請，又有元直好友相伴，統願暫緩江東之行。」
劉備看到了希望，便追著說道：「望先生不棄鄙賤，以天下蒼生為念，曲賜教誨！」
龐統擺手道：「今逢亂世，戰禍不休，將軍卻棄王霸之道而欲行仁義，以此勘定天下之策，統暫不敢妄言。」
徐庶略有些失望，但劉備並未氣餒，趕著話頭道：「那合肥之事，不知先生願相助否？」
龐統還是沒直接答應，而是豎起了三根手指道：「某有三事，將軍若答應，則合肥之事，某願意一試。」
劉備大喜道：「請先生但說無妨！」
龐統點點頭：「其一，合肥治權，將軍需盡皆予我，諸如城池修建、流民安置、分戶屯田等所有事宜，統需便宜行事，不受他人掣肘。」
「這是自然，先生若主持大局，上下皆以先生之命是從。」
「其二，三年內不問錢糧細目，另請遣一將率三千人聽某調遣，無我將令，將軍亦無權調離此軍。」
「呃……」劉備餘光看了下徐庶，徐庶連忙點頭示意。
「此事亦遵從先生之意。」劉備見徐庶不反對，短暫猶豫一下便同意了。
「其三，興建合肥事關將軍江淮根基，若無劉景升支持，此事難成，某有一策，望將軍思之。」
「哦？備願聞其詳！」劉備見龐統主動提到了應對劉表的事，激動起來。
徐庶卻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請將軍效鄭伯與周天子故事。」龐統言簡意賅說完這句，抬起眼皮，看著劉備。
「士元兄之意，欲讓主公遣家小入荊州為質？」徐庶震驚了。
「正是，恕統直言，以將軍此時實力，比昔日袁術尚不如，且僅有汝南一郡之地，若不行此下策，如何取信於劉景升？」龐統絲毫不顧及劉備的感受。
既然要請自己出山，那直面現實就是前提條件，而且現在面對的並不是曹操，如果送家小為質去換取信任和支持的魄力都沒有，他不相信自己跟著劉備能幹成大事業。
這不過是向劉表走一個隆重些的低頭稱臣的流程，他相信能屈能伸的劉備應該能做到。
龐統最後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扎在了劉備痛處，這一瞬間他不光想到了糜夫人、甘夫人，還想到遠在皖城的糜夫人的兄弟糜芳、糜竺，甚至還想到了徐州之戰後屈身曹營，才好不容易將自己家小從許都護送回來的二弟關羽。
他們……能接受這個要求嗎？
劉備眉頭緊鎖，低垂著雙眼，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
「此事……」
從周倉的角度看，他更偏向主公劉備，畢竟原書裡面劉表雖然時不時會提防劉備，但臨死之前也還是希望劉備能繼續輔佐自己的兒子，並沒有那麼深的芥蒂。
但轉念一想，周倉還是認可龐統，畢竟現在這個時間，離劉表病重還有八年，此時必定還是有些銳氣的，不會像那時一樣暮氣沉沉。
所以當得知劉表對主公要重建合肥一事的態度時，周倉並沒有覺得太出乎意外。
劉備這次去拜訪龐統，索性連周倉和張泉都沒帶，只與徐庶兩人帶著禮品前往。
行至龐統草廬時，只見柴扉大開，廬中有琴音裊裊，劉備和徐庶趕緊下馬。
才踏過了小橋，便有童子出門問道：「將軍何故來遲？我家先生恭候將軍久矣。」
劉備瞪大眼睛，自言自語道：「鳳雛先生竟知我要來。」加快了步伐。
這次龐統如同換了個人，頭戴高冠，身著錦服，外披繡袍，正在院中撫琴。
劉備與徐庶靜靜在一旁等龐統彈完琴，才連忙鞠躬施禮。
劉備道：「備一時糊塗，未信先生之言，今特來請罪，望先生教我！」
劉備說著又伏地而拜，龐統緩緩起身，將劉備扶起道：「將軍不必大禮，請隨我來。」
龐統領兩人進入茅屋，三人落座後，龐統看了一眼徐庶，隨後問劉備道：「將軍既知我言不虛，可有應對之策？」
劉備啞然。
龐統又問道：「荊襄之地，北據漢沔，東連吳會，西通巴蜀，將軍為何不設計取之？」
徐庶聞言，主動說道：「主公初次見某之時，某便勸主公假投劉表，託言抵抗曹操，以求屯兵樊城，待其不備，過江偷襲襄陽，無奈主公仁人君子，不願加害同宗，故此作罷。」
龐統聞言，沉默了片刻自顧自道：「原來如此，我道為何將軍起微弱寡兵以擊曹，蓋皆因於此。」
徐庶接著說道：「是故庶便勸主公只以汝南為據，檄文天下興兵伐曹，東聯廣陵陳登以借徐州之利，南結劉表以為荊襄之援，景升初不允，乃以宛城換之，方借得兵馬糧草。」
「方今郾城已克，張繡已降，子龍據兵守博望，離許都不過百里之遙。」
「陳登雖未起兵相助，卻指引糜竺往廬江援救李術，才有合肥之事。」
「吾等動身來荊州前，主公已手書西涼馬騰，促起履約衣帶之詔，趁曹操官渡之敗，東進長安，尚不知其信。」
「起兵以來，雖有小捷，然後繼無力，以庶之技窮，不敢誤主公大業，特來請士元兄出山相助！」
徐庶說完長拜不起，龐統連忙將徐庶扶起，卻並未答應，而是在兩人面前負手身後，左右踱步。
徐庶上一次來的時候其實多少有些客套，但龐統一針見血指出了他計劃中考慮不夠完備的問題，讓他覺得自己的能力確實還是有些欠缺的。
徐庶的思路其實已經起了效果，地盤上，在荊襄江東之北，揚州、豫州和荊州南陽大有連成一片的勢頭。
攻心天下的計策隨著張繡的投降，一定會慢慢發揮出巨大的能量。
但是他徐庶不敢再賭下去了，能有現在的戰果，已經是將主公帳下所有可用之人的能力以及所有可用的資源都發揮殆盡了。
再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相較徐庶，劉備雖然要更樂觀一些，但他自己也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識人的本事，在龐統面前認栽了，這是何等大才，竟讓自己看走眼……
見龐統始終猶豫，劉備認為可能是自己的誠意還是不太夠，再次拜道：「請鳳雛先生萬萬出山相助。」
龐統又過來將劉備扶起來，思慮再三之後，坐回了兩人身前。
「將軍之志，在下已知之。」
「不瞞二位，統確有出山施展抱負之意，聽聞江東孫權廣攬賢才，本欲往之。」
「今既有將軍誠意相請，又有元直好友相伴，統願暫緩江東之行。」
劉備看到了希望，便追著說道：「望先生不棄鄙賤，以天下蒼生為念，曲賜教誨！」
龐統擺手道：「今逢亂世，戰禍不休，將軍卻棄王霸之道而欲行仁義，以此勘定天下之策，統暫不敢妄言。」
徐庶略有些失望，但劉備並未氣餒，趕著話頭道：「那合肥之事，不知先生願相助否？」
龐統還是沒直接答應，而是豎起了三根手指道：「某有三事，將軍若答應，則合肥之事，某願意一試。」
劉備大喜道：「請先生但說無妨！」
龐統點點頭：「其一，合肥治權，將軍需盡皆予我，諸如城池修建、流民安置、分戶屯田等所有事宜，統需便宜行事，不受他人掣肘。」
「這是自然，先生若主持大局，上下皆以先生之命是從。」
「其二，三年內不問錢糧細目，另請遣一將率三千人聽某調遣，無我將令，將軍亦無權調離此軍。」
「呃……」劉備餘光看了下徐庶，徐庶連忙點頭示意。
「此事亦遵從先生之意。」劉備見徐庶不反對，短暫猶豫一下便同意了。
「其三，興建合肥事關將軍江淮根基，若無劉景升支持，此事難成，某有一策，望將軍思之。」
「哦？備願聞其詳！」劉備見龐統主動提到了應對劉表的事，激動起來。
徐庶卻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請將軍效鄭伯與周天子故事。」龐統言簡意賅說完這句，抬起眼皮，看著劉備。
「士元兄之意，欲讓主公遣家小入荊州為質？」徐庶震驚了。
「正是，恕統直言，以將軍此時實力，比昔日袁術尚不如，且僅有汝南一郡之地，若不行此下策，如何取信於劉景升？」龐統絲毫不顧及劉備的感受。
既然要請自己出山，那直面現實就是前提條件，而且現在面對的並不是曹操，如果送家小為質去換取信任和支持的魄力都沒有，他不相信自己跟著劉備能幹成大事業。
這不過是向劉表走一個隆重些的低頭稱臣的流程，他相信能屈能伸的劉備應該能做到。
龐統最後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扎在了劉備痛處，這一瞬間他不光想到了糜夫人、甘夫人，還想到遠在皖城的糜夫人的兄弟糜芳、糜竺，甚至還想到了徐州之戰後屈身曹營，才好不容易將自己家小從許都護送回來的二弟關羽。
他們……能接受這個要求嗎？
劉備眉頭緊鎖，低垂著雙眼，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
「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