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臨陣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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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長,此事事關重大,容我等通稟丞相後再議?」張遼眼看劉備就在袁紹大營的事情瞞不住了,立馬向關公抱拳致意。

  「哼,文遠,汝難道忘了土山之約否?!」關公一撫長髯,橫眉冷對,厲聲問道。

  「某豈敢忘卻!只是此時大營軍務繁忙,至少容丞相安排接替人選……」事出突然,面對關公的問責,張遼有些應付不了了,他說完瞄了一眼杵在一旁的劉曄。

  劉曄會意,走上前對關公恭敬地鞠躬施禮,然後緩緩說道:「雲長勿急,丞相既有土山之約,我等必不敢阻攔,只是通稟丞相、交接軍務尚需時日,況且,僅見大旗,未見皇叔其人,此事還需仔細探查。」

  關公冷笑道:「哦?按你說法,這是袁紹刻意算計關某?」

  劉曄微微點頭道:「未可知也。」

  雖然明知糊弄不了關公,劉曄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試圖激起關公的疑心,拖延時間。

  關公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這有何難,某即刻升帳點兵,陣前一問便知!」

  關公說完大步流星就往中軍大營走去。

  張遼大驚,失聲叫道:「啊?這!」

  關公的反應讓他大感意外,也只有關公,赤誠磊落,根本不怕陣前質問會引起的非議。

  劉曄見關公離去,小聲說道:「文遠速速遣人通稟丞相!」

  張遼點點頭,快步離開。

  「唉,仲德呀,汝這妙計恐怕要玩砸了」劉曄自言自語道,隨即拂袖也前往中軍大營去了。

  「咚~咚~咚~咚~」曹軍擂起戰鼓時,對面袁紹大營都有些驚訝,最近這些時日兩軍並無太多衝突,突然出陣很有些不適應,但很快也陳兵應對。

  兩軍旌旗蔽日,號帶連雲。

  關公持冷艷鋸,跨赤兔馬,一人獨自立於曹軍陣前。

  張遼、劉曄等人本欲跟隨上前,無奈關公直接以青釭劍為令,眾請皆不允,也無可奈何,都在後面遠遠看著。

  一聲炮響,袁營中衝出一騎,手執長槍,銀鎧銀兜鍪,披白袍,八字鬍,精壯身形,徑直飛馬至關公面前。

  不等關公開口,那人就直接罵道:「紅臉賊!汝前次殺了我顏良、文丑兩位將軍,今番又來,欺我河北無人否!」

  關公面不改色,毫無怒意,只是持刀抱拳說道:「請我兄長劉皇叔出來答話!」

  那人怒道:「哼,吾早想斬汝項上人頭,以報大仇,不想今日竟送上門來,認得我河北韓猛否!」

  關公鳳眼微抬,冷冷道:「今日吾不殺你,速請我兄長出營!」

  韓猛怒目圓睜,吼道:「莫要欺人太甚!」

  言畢,揮舞著長槍就朝關公刺來,袁軍頓時沸騰起來,鼓聲大噪!

  曹軍也不甘示弱,紛紛叫喊助威。

  赤兔馬紋絲不動,關公見韓猛來勢洶洶,抬手一刀將擋下此槍,又以極快的速度扭動手腕,反手發力猛的一擰——

  「當——!」青龍偃月刀狠狠地砍在了鐵槍槍柄上,氣力之大,直接將鐵槍從韓猛手中擊落。

  「你!」韓猛顯然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準備不足,這下兵器被擊落,一下失了方寸,憤怒之下,又拔出佩劍,準備跟關公死磕。

  「韓猛退下!雲長且住!」突然一聲高喊從袁軍陣中傳來。

  韓猛、關公紛紛扭頭看去,一騎金甲錦袍,在一眾文臣武將簇擁下從中軍匆匆趕來。

  喊話之人,正是河北霸主袁紹袁本初。

  「主公!待我斬了這紅臉賊!」韓猛不依不饒,大有你死我活之勢。

  袁紹單騎緩緩上前,見韓猛被打落了兵器,還這麼嘴硬,十分地無語,怒斥道:「放肆!若非雲長留你性命,你已身首異處!還不退下!」

  韓猛見袁紹這麼不給自己留情面,無奈下馬,罵罵咧咧地撿起鐵槍,牽著馬回去了。

  「雲長!玄德正在我處,何不來降?」袁紹馬鞭一指,開門見山,直接陣前招降。

  關公將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杵,微微欠身作揖道:「明公氣度非常,羽自是感念,不知兄長現在何處,可否一見?」

  關公此時內心無比激動,如果此時兄長出陣相迎,哪怕得罪身後曹營千軍萬馬,他也願意直接立馬回到兄長身邊。


  袁紹笑道:「玄德來此已有月余,劉景升幾日前有書信送來,與我相約攻曹,故此,玄德已往荊州提兵去了。」

  袁紹只口不提之前把皇叔囚禁起來的事情,也只口不提顏良文丑的事,他其實之前就已經被皇叔說動,認同「若得雲長,勝顏良文丑十倍也」,只是軍中大肆傳播的流言和審配、郭圖等人的拱火,最終讓他差點把玄德害了,此刻當然不能提這事兒,得裝做個大好人。

  關公一愣,原來兄長一直就在對面營中,明明早就有相見的機會……或者說袁紹真的是在算計自己?

  「明公可有兄長信物一二?」關公依舊客客氣氣,等待著袁紹回答,如果確實是拿兄長算計自己,免不了今日又是一場血戰。

  「哈哈哈哈這是自然。」袁紹見關羽猶豫不決,還以為他關雲長不認兄長了,正有點猜忌,沒想到關公只是想見見信物。

  「玄德臨行前已有書信一封,留與雲長。」袁紹揮揮手,手下一將拍馬行至關公面前,將一封書信雙手遞上。

  關公接過帛書,仔細查看,確實是兄長手書:

  「備與足下,自桃園締盟,誓以同死。今何中道相違,割恩斷義?君必欲取功名、圖富貴,願獻備首級以成全功。書不盡言,死待來命」

  關公看罷書信,心如刀割,仰天長嘆,如果不是自己此刻在兩軍陣前,恐怕眼淚已經忍不住了。

  兄長竟然如此誤會自己!

  此時,袁紹及身後文武諸將乃至上萬兵士,和關公身後曹軍的上萬將士,都異常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鎖死在關公身上。

  劉曄見關公和袁紹答話許久,十分緊張,唯恐關羽陣前倒戈,便指了指身後的兵馬,小聲對張遼說:「文遠,雲長若有變,務必便宜從事!」

  張遼一聽,立馬轉過頭看著劉曄,挺直了身板激動地說道:「吾以性命擔保,雲長絕不會行此不義之事!子揚勿再多言!」

  劉曄見狀,悻悻作罷。

  回到陣前,袁紹看著一臉悔恨模樣的關公,知道火候到了,心中暗喜,等了片刻再次開口問道:「雲長,既有玄德書信在此,未審君意如何啊?」

  關公已從懊惱中冷靜下來,如果換位思考,看著二弟在敵軍連斬大將將自己陷入危急,還在敵營中軍領兵鎮守大營,自己也不免會有誤會,這怪不得兄長。

  「明公,兄長肺腑之言某已知矣,某非不欲尋兄,奈不知所在也。」關公向袁紹作揖道。

  袁紹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關公的說法。

  關公繼續道:「唉,某安肯圖富貴而背舊盟乎?人生天地間,無終始者,非君子也。吾來時明白,去時不可不明白。」

  袁紹眉毛一皺,繼續耐心聽關公說完。

  「吾見字如面,尋兄長之心天地可鑑,容某暫回許都,辭卻曹操,奉二嫂來見!」關公說罷,再欠身施禮,拿了刀就要轉身離去。

  袁紹眯著眼點點頭,隨後又大聲問道:「雲長!倘曹操不允,汝為之奈何?」

  關公聞言,轉過頭微微一笑道:「既知兄長下落,吾寧死,豈肯背約?!」說罷驅馬回營,盡收兵馬。

  袁紹看著關公背影,不禁撫摸著鬍鬚嘆道「雲長果然國士也,玄德真好福氣。若真來投,吾大事可成!」也招招手,收兵回營。

  從兩軍上回延津之戰之後,第一次對陣,就以這樣的方式猝然開場,又以這樣的方式離奇結束。

  唯一的區別是此時袁軍軍營里開始傳言,斬了顏良文丑的猛人即將來投,一時間軍心大振。

  關公前腳離了赤兔馬,回到營中,張遼、劉曄二人後腳就跟了進來。

  「雲長,如何?玄德果在袁紹處?」雖然知道答案,張遼還是明知故問。

  關公點點頭道:「正是。」

  劉曄忍不住開口問道:「可是方才並未見到皇叔其人?」

  關公並不看劉曄,自顧自往枰上一坐,說道:「袁紹言劉表曾修書約定,兄長已去荊州提兵了,不日將返。」

  劉曄一聽,什麼?劉表跟袁紹約定,竟還有此事。

  機密情報就以這樣簡單的方式變成了通知……

  劉曄慌忙抱拳道:「容某修書稟告丞相。」

  關公道:「先生請自便。」

  劉曄撇了一眼張遼,快步離去了。

  張遼走到關公身邊坐下,盯著關公問道:「此處已無外人,雲長既然去意已決,不知何時動身?」

  關公嘆了口氣,說道:「文遠,不瞞你說,某恨不得此刻就……唉」邊說著,便把皇叔留給自己的帛書拿出來遞給張遼。

  張遼看畢,忿忿道:「雲長對玄德念念不忘,玄德竟疑雲長之心,反觀丞相……」話還沒說完,就被關公揮手打斷。

  關公道:「文遠莫要多言,某非怨兄長見疑也,兄長實不知情,某隻恨知之太遲。」

  張遼皺起眉頭,問:「容某再多言一句,皇叔二位夫人尚在許都,雲長又將如何?」

  關公點頭道:「此事倒不難……某本意也絕非陣前相投,必要返回許都,與丞相當面道明原委,再辭行。」

  張遼終於長舒一口氣,雖然他也知道以對關公的了解,絕不會辜負丞相臨行前的重託,將曹營子弟性命視為兒戲,但這話得要是關公自己嘴裡說出來,他才能徹底安心。

  張遼離開後,關公將帛書又拿起來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失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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