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借刀殺人
「雲長最敬仰之人，乃甘、糜二位夫人是也。」
這話一出，曹操猜到了程昱的意思，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某觀關雲長之行事，向來以君臣之禮事二位夫人，既有二位夫人身在許都，遙攝關羽，又有何難？」
程昱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不過尚需向丞相借一人，此計方妥。」
「哦？向吾借人？」曹操皺起了眉頭，程昱最好真的是借人，而不是借誰的人頭……
程昱點點頭，說出了那個名字。
郭嘉、荀彧等人聽到這個名字都頗感意外，面露驚訝之色，但旋即又微微頷首以示認同。
曹操沒有回應，只是用指節「噠～噠～噠」地敲著佩劍
少頃，謀略既定，曹操領著一干人等回到了大殿宴會上。
下人告知，關羽早已提前離席，回府探望兩位嫂嫂，畢竟這幾日出戰延津，還是不太放心兩位夫人的安危。
曹操便遣散了百官，獨自在殿中思考，直至深夜。
翌日清晨，晨光微露。
關公正在府中前院練劍，忽聞門外馬蹄聲急。
老軍士進來稟報：「君侯，相府差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商。」
關羽點點頭，收劍入鞘，使人牽馬等候，自己便回屋更衣。
更衣畢，關羽出府上馬，見來者乃曹府親隨，想起昨晚曹操離席前看了自己一眼，邊走邊問：「丞相召我，有何要事？」
小廝道：「小人實不知也。」
關公又問：「丞相昨日席間離去，何事也？」
小廝道：「乃是曹洪將軍往汝南平叛不力，昨日隻身逃回，已被丞相責罰了。」
關公「哦」了一聲，曹洪去汝南平叛一事他是知道的，但能把幾千曹軍殺得全軍覆沒……這樣的事情還是發生在當年曹操和呂布交手的時候。
劉辟、龔都之流竟有如此本事，不免有些好奇，難不成大哥在彼處？
借這個機會申請出戰去探探虛實，順便早點把曹操人情還了……
想到這裡，關公揚起馬鞭，向相府疾馳而去。
相府門前，楊柳盈盈，曹操帶著幾位謀臣，早已恭候多時。
「吁！」關公拉住赤兔馬，翻身下馬，抱拳行禮：「丞相！」
曹操一把拉住關公的手，便往府中走，說道：「雲長才立新功，本不該叨擾，奈何戰事危急，雲長切莫見怪啊！」
關公道：「丞相言重了，為朝廷分憂，乃是某分內之事！」
這麼久以來，在派遣自己出戰這件事上，曹操始終有些忌憚。
怕自己立功的心思早就藏不住了，這次怎麼一反常態這麼主動？還這麼隆重？
關公心裡有了些疑問。
「雲長，請！」
「丞相請。」
曹操引眾人進入廳堂，一眾文臣武將早已隊列齊整，見關公進來紛紛抱拳施禮。
曹操環顧一圈，開口道：「諸位將軍，汝南一戰，曹洪輕敵，以致全軍覆沒，諸位都已知曉了罷？」
曹操話音落下，堂中一片肅然，曹洪低著頭，一言不發。
曹操沒有看曹洪，繼續說道：「吾與袁紹，大戰在即，汝南，大患也，不可不平。」
聽到這兒，關公正要出列請戰，卻聽曹操大喊一聲——
「曹洪、徐晃聽令！」
曹洪、徐晃出列抱拳：「末將在！」
「命你二人執吾手令、兵符，去官渡隘口夏侯惇處，以他為主將，領三萬精兵，汝等為副將，速去汝南平叛，事不宜遲，即刻出發！」
曹洪、徐晃接過兵符，高聲允諾，轉身大步離去。
「曹洪！」曹操喊住了曹洪。
「此戰汝務必戴罪立功，若再敗，軍法伺候！」
「喏！」曹洪說罷快步離去。
關公一愣，堂下不明所以的武將也都一愣。
立馬就有人問：「丞相？此時調夏侯將軍，官渡前線……」
曹操笑著說：「正是，細作來報，袁紹從河北各州又調了數萬大軍，此刻正向官渡集結。」
眾人皆驚，面面相覷。
「因此，官渡大營不可一日無主，諸公可有主意？」曹操說完，直接坐下，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堂下諸將。
關公本想出戰，只是這大營主將非同尋常，恐非自己這個「外人」可以妄議的。
「丞相！此將非關雲長不可！」
此言一出，激起滿堂議論之聲，眾人循聲望去，竟是程昱。
程昱隨後向前一步說道：「此時袁紹集結大軍，我軍分兵汝南，此誠敵眾我寡至極。」
「關將軍連斬袁軍顏良文丑兩員大將，震動河北。」
「故，愚以為，若要穩定軍心，震懾宵小，非關將軍不可！」
程昱說完便退回原位，堂下竟吵鬧起來。
乃是蔡陽喊著什麼「關羽乃一外人，豈可坐鎮領軍？」
曹操大喊一聲：「蔡陽放肆！再胡言叉汝出去！」
眾人見曹操這般表態，瞬間安靜了下來。
「雲長意下如何？」曹操環顧眾人後，目光落在了關公身上，鄭重地看著他。
關公沉吟片刻，出列抱拳道：「某蒙丞相厚恩，昔日曾言要必立效以報丞相，今既丞相有令，某敢不從命？只是此去非同尋常，容某先回府稟報二位嫂嫂！」
曹操聞言毫不意外，只當是關羽已經應允了，回頭朝一侍立案旁的小將喊道：「夏侯恩，取吾寶劍來！」
其人立馬雙手捧著寶劍送到曹操面前，曹操當即起身離席。
堂下眾人也都緊緊盯著曹操。
只見曹操拿著劍徑直走向關公，邊走邊說。
「此劍名曰青釭劍，乃是吾在洛陽時，京中名匠所作，吹毛斷髮，削鐵如泥，隨吾征戰多年，依然鋒利無比。」
直至關公身前，曹操一隻手拉起關公的手，另一隻手將劍鄭重塞入關公掌中，高聲道：「雲長乃無雙國士，今日吾將此劍贈與汝，汝坐鎮軍中，若有不服軍令者，汝可持此劍立斬之！」
此時無論是張遼這種降將，還是昨夜就已一同定下計謀的郭嘉、荀彧等謀士，甚至曹仁、夏侯淵這類親族將領，見曹操對關羽如此信任，甚至佩劍相贈，無不嘆服，心中皆感慨曹操胸襟。
「某萬不敢當！」關公顯然有些受寵若驚，單膝跪地，雙手高舉青釭劍不敢應答。
「雲長切勿推辭，我曹營數萬子弟的性命，便託付給將軍了！」曹操說完，對著關公深作一揖。
其實曹操此時也是百感交集。
惺惺作態妄圖算計劉關兄弟是真。
重情重義一吐肺腑之言也是真。
關公如此重義之人，見此場景，又怎不動容！
關公嘆一口氣，隨即朗聲道：「謝——丞相！某肝腦塗地，必不負重託！」
此情此景，他曹某人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他多希望沒有劉備這麼個礙事的人。
他多希望能和關羽真正成就一段君臣佳話。
恍惚中他扶起了關公，一言不發看著關公匆匆離去。
「丞相！」張遼、劉曄兩人的呼喚把曹操叫回了現實。
「文遠、子揚，汝二人也速速出發吧，與雲長同去，交待汝二人之事，斷不可忘，另外，河北劉備動向，日日報我。」
專門交代給張遼、劉曄二人的便是曹操思付已久的隔絕關公視聽的任務。
與其放任關公在許都這個人員嘈雜之地，不免被袁紹細作滲透接觸，不如直接放在前線大營。
軍營日夜有士兵巡邏，便可切斷關公的信息來源，一心一意為他曹操辦事，加上程昱在袁軍傳播流言，效果更加出眾。
張遼、劉曄也領命而去。
眾將如夢方醒，原來今日軍議不過是走走過場，丞相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蔡陽等頗有微詞之人，本還想進言，只見曹操一甩袖便離開了中廳，只得無奈退下。
關公回府途中，心情愈發複雜。
他完全沒想到曹操會大度至此，更沒有想到曹操居然把官渡前線的戰事賭在自己身上。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依然是對大哥劉玄德的思念和擔憂。
等關公一路出神趕回府邸，明顯有些驚訝。
平日裡刻意要求冷清不得打擾的府邸門口，竟有數十車仗僕從在外等候，見關公到來，紛紛施禮。
關公快速下馬，向門口值守的兩個老軍士詢問道：「某反覆關照，不可使外人打擾二位夫人，此何人也？」
老軍士慌忙解釋道：「君侯，裡面的乃是丞相正室，卞夫人！我等實不敢阻攔也！」
關公怔在原地，鳳眼低垂，輕撫長髯。
在許都的這段時間，關公對卞夫人也有所耳聞，當年曹操長子曹昂身死宛城，丁夫人離開之後，卞夫人才成為正室，並且據說寬厚仁德，素有賢名。
今日突然來訪，又有何深意？
帶著疑慮，關公大步流星跨入後院，下人們也緊緊跟著，還未踏近正堂，就聽得廂房之內隱隱有女人言語之聲，不免有些擔憂。
「關某特來請二位嫂嫂安！請卞夫人安！」關公抱拳施禮，便在院中拜下。
聽聞此聲，廂房內片刻靜默後，糜夫人在屋內答話道：「勞叔叔煩心，我二人俱好。」
關公正要詢問，屋內又傳來甘夫人的聲音：「今日聽聞丞相一早將叔叔喚去不知何事，我二人擔憂皇叔安危，故悲從心起，幸有卞夫人前來寬慰，叔叔既有重任，可寬心前去。」
關公猶豫道：「某正要稟告……」
正沉吟不知如何稟報時，正堂的門「吱」一聲開了，關公忙將頭一側，以示君臣之禮。
老軍士抬頭看去時，只見一婦人身著布衣，頭戴木簪，容貌端莊，美而不艷，微微含笑，推門而出，正是卞夫人。
卞夫人輕聲道：「關將軍勿疑，容妾詳告。」
「今日妾聞丞相將委大任於將軍，想起時常聽丞相念將軍土山之約，知將軍於皇叔之情義，亦知二位夫人之衷腸。」
卞夫人回頭看了看屋中兩位夫人，又轉過頭接著說：「妾一介女流，並不懂兵家之事，但自幼讀書，也略曉大義之理。」
「妾冒昧來訪，正為解將軍之顧慮。」
關公聽到這兒明白了，曹操怕自己不答應，讓自己夫人來做說客，既然卞夫人已經說服了二位嫂嫂，那自己也不妨聽聽她有何說辭。
關公恭敬回答道：「請夫人示下。」
卞夫人緩步上前一步道：「皇叔仁義愛民，妾嘗聞之動容，今將軍遠行，願以妾之薄德，護二位夫人之周全，再者——」
「若他日將軍幸得皇叔消息，欲圖離去，妾定守丞相之約，保二位夫人安然相隨。」
此言一出，關公與眾下人心中皆是一驚！
這話一出，曹操猜到了程昱的意思，意味深長地點點頭。
「某觀關雲長之行事，向來以君臣之禮事二位夫人，既有二位夫人身在許都，遙攝關羽，又有何難？」
程昱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不過尚需向丞相借一人，此計方妥。」
「哦？向吾借人？」曹操皺起了眉頭，程昱最好真的是借人，而不是借誰的人頭……
程昱點點頭，說出了那個名字。
郭嘉、荀彧等人聽到這個名字都頗感意外，面露驚訝之色，但旋即又微微頷首以示認同。
曹操沒有回應，只是用指節「噠～噠～噠」地敲著佩劍
少頃，謀略既定，曹操領著一干人等回到了大殿宴會上。
下人告知，關羽早已提前離席，回府探望兩位嫂嫂，畢竟這幾日出戰延津，還是不太放心兩位夫人的安危。
曹操便遣散了百官，獨自在殿中思考，直至深夜。
翌日清晨，晨光微露。
關公正在府中前院練劍，忽聞門外馬蹄聲急。
老軍士進來稟報：「君侯，相府差人來請，說有要事相商。」
關羽點點頭，收劍入鞘，使人牽馬等候，自己便回屋更衣。
更衣畢，關羽出府上馬，見來者乃曹府親隨，想起昨晚曹操離席前看了自己一眼，邊走邊問：「丞相召我，有何要事？」
小廝道：「小人實不知也。」
關公又問：「丞相昨日席間離去，何事也？」
小廝道：「乃是曹洪將軍往汝南平叛不力，昨日隻身逃回，已被丞相責罰了。」
關公「哦」了一聲，曹洪去汝南平叛一事他是知道的，但能把幾千曹軍殺得全軍覆沒……這樣的事情還是發生在當年曹操和呂布交手的時候。
劉辟、龔都之流竟有如此本事，不免有些好奇，難不成大哥在彼處？
借這個機會申請出戰去探探虛實，順便早點把曹操人情還了……
想到這裡，關公揚起馬鞭，向相府疾馳而去。
相府門前，楊柳盈盈，曹操帶著幾位謀臣，早已恭候多時。
「吁！」關公拉住赤兔馬，翻身下馬，抱拳行禮：「丞相！」
曹操一把拉住關公的手，便往府中走，說道：「雲長才立新功，本不該叨擾，奈何戰事危急，雲長切莫見怪啊！」
關公道：「丞相言重了，為朝廷分憂，乃是某分內之事！」
這麼久以來，在派遣自己出戰這件事上，曹操始終有些忌憚。
怕自己立功的心思早就藏不住了，這次怎麼一反常態這麼主動？還這麼隆重？
關公心裡有了些疑問。
「雲長，請！」
「丞相請。」
曹操引眾人進入廳堂，一眾文臣武將早已隊列齊整，見關公進來紛紛抱拳施禮。
曹操環顧一圈，開口道：「諸位將軍，汝南一戰，曹洪輕敵，以致全軍覆沒，諸位都已知曉了罷？」
曹操話音落下，堂中一片肅然，曹洪低著頭，一言不發。
曹操沒有看曹洪，繼續說道：「吾與袁紹，大戰在即，汝南，大患也，不可不平。」
聽到這兒，關公正要出列請戰，卻聽曹操大喊一聲——
「曹洪、徐晃聽令！」
曹洪、徐晃出列抱拳：「末將在！」
「命你二人執吾手令、兵符，去官渡隘口夏侯惇處，以他為主將，領三萬精兵，汝等為副將，速去汝南平叛，事不宜遲，即刻出發！」
曹洪、徐晃接過兵符，高聲允諾，轉身大步離去。
「曹洪！」曹操喊住了曹洪。
「此戰汝務必戴罪立功，若再敗，軍法伺候！」
「喏！」曹洪說罷快步離去。
關公一愣，堂下不明所以的武將也都一愣。
立馬就有人問：「丞相？此時調夏侯將軍，官渡前線……」
曹操笑著說：「正是，細作來報，袁紹從河北各州又調了數萬大軍，此刻正向官渡集結。」
眾人皆驚，面面相覷。
「因此，官渡大營不可一日無主，諸公可有主意？」曹操說完，直接坐下，依舊笑眯眯地看著堂下諸將。
關公本想出戰，只是這大營主將非同尋常，恐非自己這個「外人」可以妄議的。
「丞相！此將非關雲長不可！」
此言一出，激起滿堂議論之聲，眾人循聲望去，竟是程昱。
程昱隨後向前一步說道：「此時袁紹集結大軍，我軍分兵汝南，此誠敵眾我寡至極。」
「關將軍連斬袁軍顏良文丑兩員大將，震動河北。」
「故，愚以為，若要穩定軍心，震懾宵小，非關將軍不可！」
程昱說完便退回原位，堂下竟吵鬧起來。
乃是蔡陽喊著什麼「關羽乃一外人，豈可坐鎮領軍？」
曹操大喊一聲：「蔡陽放肆！再胡言叉汝出去！」
眾人見曹操這般表態，瞬間安靜了下來。
「雲長意下如何？」曹操環顧眾人後，目光落在了關公身上，鄭重地看著他。
關公沉吟片刻，出列抱拳道：「某蒙丞相厚恩，昔日曾言要必立效以報丞相，今既丞相有令，某敢不從命？只是此去非同尋常，容某先回府稟報二位嫂嫂！」
曹操聞言毫不意外，只當是關羽已經應允了，回頭朝一侍立案旁的小將喊道：「夏侯恩，取吾寶劍來！」
其人立馬雙手捧著寶劍送到曹操面前，曹操當即起身離席。
堂下眾人也都緊緊盯著曹操。
只見曹操拿著劍徑直走向關公，邊走邊說。
「此劍名曰青釭劍，乃是吾在洛陽時，京中名匠所作，吹毛斷髮，削鐵如泥，隨吾征戰多年，依然鋒利無比。」
直至關公身前，曹操一隻手拉起關公的手，另一隻手將劍鄭重塞入關公掌中，高聲道：「雲長乃無雙國士，今日吾將此劍贈與汝，汝坐鎮軍中，若有不服軍令者，汝可持此劍立斬之！」
此時無論是張遼這種降將，還是昨夜就已一同定下計謀的郭嘉、荀彧等謀士，甚至曹仁、夏侯淵這類親族將領，見曹操對關羽如此信任，甚至佩劍相贈，無不嘆服，心中皆感慨曹操胸襟。
「某萬不敢當！」關公顯然有些受寵若驚，單膝跪地，雙手高舉青釭劍不敢應答。
「雲長切勿推辭，我曹營數萬子弟的性命，便託付給將軍了！」曹操說完，對著關公深作一揖。
其實曹操此時也是百感交集。
惺惺作態妄圖算計劉關兄弟是真。
重情重義一吐肺腑之言也是真。
關公如此重義之人，見此場景，又怎不動容！
關公嘆一口氣，隨即朗聲道：「謝——丞相！某肝腦塗地，必不負重託！」
此情此景，他曹某人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他多希望沒有劉備這麼個礙事的人。
他多希望能和關羽真正成就一段君臣佳話。
恍惚中他扶起了關公，一言不發看著關公匆匆離去。
「丞相！」張遼、劉曄兩人的呼喚把曹操叫回了現實。
「文遠、子揚，汝二人也速速出發吧，與雲長同去，交待汝二人之事，斷不可忘，另外，河北劉備動向，日日報我。」
專門交代給張遼、劉曄二人的便是曹操思付已久的隔絕關公視聽的任務。
與其放任關公在許都這個人員嘈雜之地，不免被袁紹細作滲透接觸，不如直接放在前線大營。
軍營日夜有士兵巡邏，便可切斷關公的信息來源，一心一意為他曹操辦事，加上程昱在袁軍傳播流言，效果更加出眾。
張遼、劉曄也領命而去。
眾將如夢方醒，原來今日軍議不過是走走過場，丞相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蔡陽等頗有微詞之人，本還想進言，只見曹操一甩袖便離開了中廳，只得無奈退下。
關公回府途中，心情愈發複雜。
他完全沒想到曹操會大度至此，更沒有想到曹操居然把官渡前線的戰事賭在自己身上。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依然是對大哥劉玄德的思念和擔憂。
等關公一路出神趕回府邸，明顯有些驚訝。
平日裡刻意要求冷清不得打擾的府邸門口，竟有數十車仗僕從在外等候，見關公到來，紛紛施禮。
關公快速下馬，向門口值守的兩個老軍士詢問道：「某反覆關照，不可使外人打擾二位夫人，此何人也？」
老軍士慌忙解釋道：「君侯，裡面的乃是丞相正室，卞夫人！我等實不敢阻攔也！」
關公怔在原地，鳳眼低垂，輕撫長髯。
在許都的這段時間，關公對卞夫人也有所耳聞，當年曹操長子曹昂身死宛城，丁夫人離開之後，卞夫人才成為正室，並且據說寬厚仁德，素有賢名。
今日突然來訪，又有何深意？
帶著疑慮，關公大步流星跨入後院，下人們也緊緊跟著，還未踏近正堂，就聽得廂房之內隱隱有女人言語之聲，不免有些擔憂。
「關某特來請二位嫂嫂安！請卞夫人安！」關公抱拳施禮，便在院中拜下。
聽聞此聲，廂房內片刻靜默後，糜夫人在屋內答話道：「勞叔叔煩心，我二人俱好。」
關公正要詢問，屋內又傳來甘夫人的聲音：「今日聽聞丞相一早將叔叔喚去不知何事，我二人擔憂皇叔安危，故悲從心起，幸有卞夫人前來寬慰，叔叔既有重任，可寬心前去。」
關公猶豫道：「某正要稟告……」
正沉吟不知如何稟報時，正堂的門「吱」一聲開了，關公忙將頭一側，以示君臣之禮。
老軍士抬頭看去時，只見一婦人身著布衣，頭戴木簪，容貌端莊，美而不艷，微微含笑，推門而出，正是卞夫人。
卞夫人輕聲道：「關將軍勿疑，容妾詳告。」
「今日妾聞丞相將委大任於將軍，想起時常聽丞相念將軍土山之約，知將軍於皇叔之情義，亦知二位夫人之衷腸。」
卞夫人回頭看了看屋中兩位夫人，又轉過頭接著說：「妾一介女流，並不懂兵家之事，但自幼讀書，也略曉大義之理。」
「妾冒昧來訪，正為解將軍之顧慮。」
關公聽到這兒明白了，曹操怕自己不答應，讓自己夫人來做說客，既然卞夫人已經說服了二位嫂嫂，那自己也不妨聽聽她有何說辭。
關公恭敬回答道：「請夫人示下。」
卞夫人緩步上前一步道：「皇叔仁義愛民，妾嘗聞之動容，今將軍遠行，願以妾之薄德，護二位夫人之周全，再者——」
「若他日將軍幸得皇叔消息，欲圖離去，妾定守丞相之約，保二位夫人安然相隨。」
此言一出，關公與眾下人心中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