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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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戌時的汝南城內外,火把通明。

  城門口,孫乾正背著手焦急地來回踱步。

  時而向大門外張望,時而又低頭沉思。

  「噠噠~噠噠~噠噠」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十幾騎漸漸露出身形。

  孫乾趕忙迎上去,最前面馬上的大漢滾鞍下馬,把手中兵器往身邊人手中一丟,也朝著孫乾一路小跑。

  「孫乾先生!孫乾先生!」這聲咆哮在城門反覆迴響,震耳欲聾。

  「翼德!」

  兩人一照面,緊緊握著對方的手,眼中都泛起激動的淚光。

  「徐州一別,已有月余……未曾想,竟在此處得見!」孫乾哽咽道。

  張飛也通紅著臉,沉聲道:「俺也一樣!」

  身後跟著的周倉、裴元紹、劉辟、龔都等人見狀,也頗為動容。

  劉辟看了一眼龔都,嘆氣道:「皇叔帳下果然多性情中人,我輩只恨與各位將軍相見恨晚!」

  龔都點點頭,一行人邊說邊走。

  「先生為何會在此處?」張飛抹了抹眼角的淚痕,問道。

  「唉,徐州一別後,某四處飄零,至此幸得劉辟將軍收留,暫可安身。」孫乾邊說著邊回頭向劉辟投去感激的一瞥。

  張飛也回頭向劉辟深作一揖。

  「倒是某午時便知曉此役大捷,緣何耽誤了這麼久才回?」孫乾好奇地問。

  「要怪就怪這廝。」張飛邊說著,用手一指邊上扛著蛇矛的裴元紹。

  「哦?這位是?」孫乾這才發現張飛身邊多了個專門扛兵器的壯漢。

  裴元紹咧嘴一笑,將蛇矛往地上一頓,抱拳道:「某裴元紹,原與兄長周倉同在黃巾軍中,後落草為寇,蒙張將軍不棄收留帳下,現為張將軍親兵!」

  孫乾撫須點頭,劉辟、龔都互相使個眼色也點點頭。

  劉、龔二人其實立場並不堅定,雖然早就聽聞劉皇叔的威名,但始終介意自己的黃巾身份,怕不被接納,所以雖然經常向孫乾表態,但行為上卻是在曹、劉、袁之間來回觀望,待價而沽。

  如今雖還沒有見到劉皇叔本人,但看孫乾、張飛二人對周倉、裴元紹等同為黃巾餘部的坦然接納和親如一家的姿態,兩人也逐漸堅定了選擇。

  「為何翼德說耽誤了時辰都怪裴將軍?」孫乾又回歸了話題。

  見裴元紹不說話,周倉便搭了話:「我等傾巢而出,三將軍恐有不妥,便安排他統領兩百餘人暫守古城。」

  「哪知這廝昨日也把人都帶出來,今日正遇上曹軍潰逃,許是山里呆久了,他帶著那點人便去哄搶馬匹兵甲,要不是我等去追曹軍路遇了他,他一路搶一路撿怕不是要追到許都去。」

  眾人聞言都哈哈大笑。

  「某也是聽聞曹軍勢大,便想著許也能幫上忙,哪曾想……唉」

  孫乾看著裴元紹臉憋得通紅又一副不高興的樣子,也笑出了聲。

  回到府中,早已備好慶功酒菜,劉辟、龔都卻都沒有落座,反而恭敬地把張飛請上了主座。

  張飛一臉疑惑:「兩位,這是為何?」

  劉辟正色道:「某等自黃巾敗落便未逢良主,據此汝南城惶惶度日,久聞劉皇叔仁義布於四海苦於不得相見。」

  「今日一戰,某等親見將軍勇冠三軍,更加心悅誠服,願獻此城與皇叔,並效犬馬之勞。」

  龔都接著說:「張將軍既為皇叔股肱,理應上座!」

  兩人說完,抱拳作揖,又跪地叩首。

  「既如此,俺就先替大哥答應了,兩位快快請起!」

  張飛趕緊扶起二人,便不再推辭,走向了主座。

  「請!」「請!」隨後眾人也紛紛落座。

  「先生,俺大哥現在袁紹處,俺欲去河北尋他,先生可有良策?」張飛悶完一口酒,便朝孫乾問道。

  孫乾放下酒盞,撫須道:「三將軍莫急,以主公之仁德,袁紹必不敢加害於他,只是袁軍中謀士眾多,爭權奪利,此時將軍前去,恐為人所忌。」

  張飛一聽,「刷」地站起來:「這個也不讓去,那個也不讓去!誒!氣死俺也!」

  孫乾也起身道「翼德勿憂,某明日便起身先去河北,見到主公,必有安排。」


  「再者,曹洪此次大敗而歸,曹操與袁紹大戰在即,此地在曹操眼中定是如鯁在喉,必再派兵遣將來攻打此城,還需三將軍坐鎮此地,不可擅動!此事同樣要仰仗各位將軍了!」

  孫乾說完向眾人長揖一禮才坐下。

  周倉聽得真切,內心多有些激動。

  孫乾先生雖然不擅長打仗,但是對當前局勢的分析顯然針針見血、直抵要害,令人佩服!

  按書中情節,下一個來汝南平叛的就是關將軍了,不妨就按孫乾先生所說,在此靜候!

  張飛沉思了片刻,點點頭道:「還是先生想得周到!」

  「來,喝酒!」

  「裴元紹,汝且自罰三杯!」

  「哈哈哈哈哈哈!」

  府中又是一番歡聲笑語。

  兩日後的許都丞相府內,也擺起了慶功宴。

  漢壽亭侯關羽在延津又斬了袁紹大將文丑,曹操大喜過望,便宴請百官,為關羽慶功。

  堂上一人,身長七尺,細眼長髯,頭戴金冠,褒衣博帶,披赤色綢袍,正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

  「雲長此番又建大功,可喜可賀!」曹操親自舉杯,笑容滿面。

  百官紛紛舉杯附和,堂上一片稱頌之聲。

  漢壽亭侯關羽關雲長坐在首席,面如重棗,不苟言笑,舉起酒杯朝著曹操方向略一頷首,說道:「為朝廷效勞,報丞相之恩爾。」隨後將杯中酒緩緩飲盡,面無喜色。

  曹操見狀也不惱,依舊笑著落座,示意眾人開懷暢飲。

  忽的一小廝匆匆上堂,在曹操耳邊低語幾句。

  曹操聞言微微一怔,看了一眼關羽,隨即神色如常,只輕點了點頭,那小廝便悄然退下。

  片刻之後,曹操便藉口更衣,離席而去。

  關羽見狀,疑是曹操有了大哥消息,又不便跟上追問,便獨自飲酒。

  「仗打成這樣,汝還有何面目回來?」

  曹操一進偏殿,對著跪伏在地、盔甲殘破、一身狼狽不堪的曹洪大發雷霆。

  曹洪也不抬頭,俯首道:「末將無能,請丞相責罰!」

  「出征之時,誰跟我誇下海口說區區黃巾不足為道?」

  自己的從弟面前,曹操毫不掩飾憤怒。

  這邊罵著,那邊一個身長面白、清瘦俊朗的文士也走了進來,靜靜地在邊上看著。

  等曹操出了氣罵完,文士道:「明公息怒,勝敗乃兵家常事,依某看,劉辟、龔都二人畢竟勇武不足、更無謀略,其勢甚微,僅憑此二人斷無可能致此大敗,不妨請子廉將此戰經過一一道來。」

  「奉孝都說話了,起來吧。」曹操沒好氣地說了一聲,等曹洪起身,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這時荀彧、程昱等謀士也陸續進殿,站在一旁。

  曹洪聞言,低頭起身,便將先遇到細作窺探軍情,攻城時突然身後被張飛偷襲,城裡城外裡應外合被包餃子導致潰敗的事情一一稟明。

  曹操聽罷,眉頭微蹙,來回踱步沉吟不語。

  關羽曾告訴他「張翼德於百萬軍中取上將之頭,如探囊取物耳。」

  為了牢記此人,現在張飛的名字還寫在他衣袍襟底,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

  「這便是了。」郭嘉走上前,又看著曹洪問道:「將軍可看真切了,果真是張飛?」

  曹洪點點頭:「當時吾見此人,只覺面善,回來路上才想起來那將正是劉備的三弟張飛,昔日劉備在許都時見過兩次。」

  一旁的程昱聽到是張飛,連忙屏退左右,關上殿門,低聲道:「此事萬不可讓關羽知曉。」

  曹操點點頭,又朝曹洪揮揮手:「汝且退下,此戰之過,日後再戴罪立功!」

  曹洪拖著一身破甲唯唯諾諾趕緊退下了。

  曹操這才環視眾謀士,緩緩說道:「吾與袁紹大戰在即,兵馬皆在官渡,若劉備勾結汝南賊寇乘機來犯,吾腹背受敵,許都危矣」

  「諸公,可有良策?」

  「吾有一計,可解明公之憂!」

  說話之人正是程昱。

  「哦?仲德有何妙計?」曹操一見是程昱說話,立馬心安了半分。


  畢竟程昱這種毒士,想出來的計策,只有用力過猛的,沒有效果不好的。

  「汝南畢竟彈丸之地,子廉此番大敗,乃是輕敵所致,再遣精兵強將,必可速破,不足為慮。」

  程昱邊說著邊往前走。

  「然今袁紹於延津新敗,怎肯善罷甘休,定盡遣河北之兵來攻,明公若分大軍往汝南,軍心若亂,紹必乘虛而入。」

  曹操緩緩點頭:「吾正憂此事。」

  「現于禁將軍探得劉備正在袁紹處,明公何不借關雲長連斬袁軍大將之威,遣其鎮守官渡大營,亦可使劉關兄弟反目。」

  「在下再遣人往袁紹軍中散布流言,借紹之寡謀,絕劉備此大患。」

  程昱停了下來,對著曹操深作一揖,繼續說道:「如此,一石二鳥,明公何愁腹背受敵?」

  曹操背過身扶著鬍鬚思考著,忽然轉過身來說:「吾亦有此意,只是此番再使雲長出陣,若袁紹不殺劉備,反使其陣前相認,恐雲長其臨陣倒戈矣!」

  「此事不難,在下已有對策。」程昱挺直腰板,抬起頭繼續說:「當今許都城中,明公可知雲長最敬仰之人為誰?」

  「嗯?」曹操覺得這個問題問的挺有意思。

  肯定不是自己,雖然他很希望是自己。

  「莫非當今天子?」曹操皺著眉頭問道。

  「非也非也!」程昱搖搖頭,眾人也都來了精神,齊刷刷盯著他。

  「雲長最敬仰之人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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