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鬧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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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臥牛山,霧氣氤氳。

  朝食之後,周倉備好行囊,點了十名精壯漢子,準備啟程前往汝南。

  上馬之前好像想到了什麼,回過頭看著裴元紹,猶豫了一下。

  「元紹賢弟,汝且記住,遇到個白袍威猛使銀槍的將軍,切勿搶他馬匹,切勿使他發怒,下馬便拜即可,萬萬不可交手!」

  周倉交代完翻身上馬,對裴元紹作個揖,就準備出發。

  等等,書里裴元紹確是被趙子龍一槍刺死,可畢竟我穿越過來了,萬一這劇情變成了他碰到張翼德,恐怕也難逃一死。

  想到這他拉住了馬繩,又彎下腰再次叮囑。

  「萬一,萬一碰到了豹頭環眼使蛇矛的將軍,也拜,也不可交手!」

  總不能把趙雲、張飛的名字都說出來吧……

  裴元紹被他說得一愣,依舊是不太高興的樣子,但隨即抱拳點點頭稱善。

  周倉這兩天也習慣了,裴元紹也不是真的不高興,只是那張臉,天生長得就樂不起來。

  周倉叮囑既畢,揚鞭策馬而出,十個小卒緊跟著拍馬疾馳下山,衝破山霧,直奔官道。

  回憶著裴元紹這廝平日挺護著自己的,原主的記憶里也有很多兩人把酒言歡的場景——

  都說到這份上了,要還是出什麼意外狀況那也沒辦法了……

  行了快十里路,周倉終於完全適應了這個大身板駕馭馬匹的技巧,身體略有疲憊,也放慢了速度。

  「周將軍,前方似有官軍在歇息!」

  周倉聞言,輕輕地拉住馬轡,馬慢慢停住了腳步。

  到這會兒周倉不得不開始小心謹慎了,畢竟這些劇情完全都是書中沒有過的內容,從他提前下山去找關二爺的時候開始,他就知道書中的軌跡已悄然偏移。

  「且探探虛實!」看著手下人指著的方向,百步之外的溪水邊確有人馬身影,周倉便帶著眾人下了馬,悄默默拔出刀,彎著腰伏低身形,借著草木遮擋準備摸過去。

  這些兵士倒也不像是官軍……周倉正看得真切,忽聽耳後一聲大吼!

  「呔!何方賊子!」

  眾人都嚇了一跳,轉過頭來時,只見一人——

  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鬚,勢如奔馬,赤膊上身,虎背熊腰,手持蛇矛,怒目而視!

  有道是:惡狠狠渾如金剛降世,雄赳赳好似太歲臨凡!

  兀的不是張飛張翼德又是誰?!

  「張將軍!我乃……」周倉話還沒說完,張飛已衝過來一矛刺來!

  還沒被趙子龍扎,就碰上張翼德!

  不好……我等的小命保不住了!

  周倉見張飛之勢如此猛烈,情急之下大喊一聲:「不得交手!」

  張飛勢大力沉的一矛,站在最末端的兄弟剛剛舉起刀就被蛇矛一下擊飛,隨機肩上挨了一下倒地直呻吟!

  周倉正欲上前阻擋時,張飛蛇矛猛地往回一抽,又掄向了邊上兩人,那兩人趕忙抬刀格擋,哪知這張飛先遭兵敗離散之痛,又恨途中聽聞的二哥背盟之事,一腔怒火正無從發泄,乃是使了全力橫掃兩人前胸——

  「噔!——啪!」,但見那兩人連人帶刀被拍倒在地,見張飛還欲上前補刀,周倉忙衝上去雙手張開將兩人護在身後,紅著眼緊緊盯著著張飛。

  這哪是什麼燕人張翼德?

  分明就是個野人!

  這還真是湊了巧,徐州一戰後,張飛先在芒碭山落草,無奈山中無法久居,便帶著僅剩的十幾騎出來,一邊尋找糧草一邊打聽兩位哥哥下落。

  也就是半炷香之前,張飛率眾歇於溪畔,心中依舊惱怒敗軍失散之事,路上又聽得關二爺降了曹還上陣立了功,便脫了上衣,離了眾人獨自在空地上耍矛泄憤,這才撞上鬼鬼祟祟的周倉一行。

  「張飛將軍手下留情!」周倉大喊一聲,想要叫停正殺得興起的張飛。

  張飛聽聞自己姓名一愣,似要停手,哪知周倉身邊一個小卒因恐懼到極點,完全沒聽到周倉的叫喊,反而咆哮著沖了上去,直劈過去,想要殊死一搏。

  張飛見勢,橫矛一架——

  「當!」小卒的鋼刀反被彈飛,張飛隨即抬起一腳,將那小卒直接踹飛五步,小卒嘴邊立馬有鮮血流下。


  眼見又一個兄弟受傷,周倉眉頭緊鎖,原本黝黑的臉擰在了一起,心中暗暗後悔。

  怎麼就招惹到這尊殺神了……

  「汝是何人?如何知我姓名!」張飛猛抬手,蛇矛掃來,矛尖一指,低沉地問向周倉。

  剛剛在溪水邊休息的那十幾騎聽到動靜也早已披甲執槍,將周倉等人圍了起來。

  「某姓周名倉,誤失身黃巾賊黨,素聞劉關張三位將軍威名!正欲投奔關將軍,路過此處不想偶遇三將軍,驚擾尊駕,望將軍恕罪!」周倉用極快的語速道出緣由,此時內心既激動又緊張。

  被真真切切的萬人敵猛張飛拿蛇矛指著!

  這樣的場景跟前世劇組裡那種假把式一對比,讓周倉心臟狂跳!

  「尋關羽那負心人去?哼哼。」張飛冷笑一聲。

  這反應完全出乎周倉的意料。

  他這才後知後覺——哎喲,壞了壞了!

  記得關張兩人在古城聚首時,三爺對二爺是舉矛便刺的,擊鼓斬了蔡陽才解開誤會,自己現在提二爺的大名,無異於火上澆油。

  「果是曹賊細作——納命來!」沒等周倉解釋,張飛虬髯戟張,環目圓睜,雷霆一吼,腥風怒號!

  有道是:驚雷乍起山河震,蛇矛怒嘯鬼神哭!

  張飛一個虎步衝上前來,腳下殘枝敗葉踩得稀爛,矛尖帶著風聲「呼」地似戳似劈直衝周倉心口。

  怎麼辦?跟他打不僅會加深誤會,萬一被捅死了,豈不是白來一趟?

  還有這麼多兄弟,如何保得他們性命——

  賭一把吧!

  但見周倉鋼刀一丟,左膝一跪,雙臂向前一抱,瞄準了矛鋒,兩手迎向那丈八蛇矛扁平的兩側,「啪!」——一聲狠狠地拍了上去!

  雖然雙手卸了一下力,蛇矛依然結結實實扎進了周倉肩膀快兩寸!

  霎時,周倉肩上的鮮血順著蛇矛的血槽汩汩湧出,其身軀亦被張飛那如虎豹般剛猛之力刺得往後退了一步,在草地上留下兩道又短又深的痕跡。

  空手接白刃!

  前世練家子的功夫也算沒有白練,腦袋裡還是記得些招式,只是在猛人張飛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技巧好像真的用處不大……

  也不怪那個不太高的智力數值,現在這情況下,周倉確實沒有太多既能避免誤會,又能減少傷害的辦法了。

  不光是周倉剩下的那幾個小卒,連帶張飛帶的那十幾個騎兵在內,在場的眾人全部看呆——

  「張將軍……」挨了張飛這一矛後,周倉只覺肩上灼痛如焚,直透心窩,勉強騰出手握住矛柄,緊咬牙關,艱難吐出幾個字。

  雖前世在劇組亦曾受傷,然從未如此真切地體味到,真刀真槍搏命之際,那瀕臨死亡的切膚之痛。

  儘管眼前漸漸發黑,鮮血已然浸透衣褲,周倉卻依舊紋絲不動地跪立著。

  就要昏死過去的時候,腦中那個聲音再次出現——

  【承受傷害,體力-30,屬性提升】

  【體力:71/101+30】

  【武力:85+30】

  【智力:42】

  【士氣:50+30】

  武力猛然提升,周倉也感覺到身體發生了明顯變化,一股奇怪的暖流自丹田噴薄般翻湧上胸腔,痛感瞬間消失殆盡!

  與此同時張飛先是被周倉的行為一驚,隨後用力把蛇矛往回一拉——

  沒拉動!

  張飛心中暗暗訝異。

  蛇矛還扎在周倉肩上,周倉死死攥著蛇矛,咬緊牙關道:「倉句句屬實……平生唯有一願,願如三位將軍桃園結義一般,追隨皇叔匡扶漢室……」

  張飛聽到桃園結義火氣又起,猛一拔矛——

  還是沒拉動!

  不比剛才那下,這次張飛已是咬著牙發力狠拔,竟然還是紋絲不動。

  張飛心中生出大大的疑問,死死地盯著周倉的臉色。

  「倉此志……始末不渝,張將軍如若還是不信……倉……任將軍處置!」

  在證明了自己的力氣完全不輸張飛之後,周倉咬著牙說出最後幾個字,隨後撒開了握緊蛇矛的手。


  雖然說完這番話心有餘悸,但大概率是歸功於剛剛那個依然在迴響的聲音——

  周倉的身體靈台清明,氣血涌動,筋骨齊鳴,如獲新生。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中,周倉竟然站了起來,雙手往後一收,靜靜地看著張飛。

  吃了張飛一矛還能昂首而立,這架勢確實有點裝到了……

  特別是跟著張飛的這十幾個騎兵,從三兄弟舉義兵剿黃巾開始,歷經討董卓戰呂布以及徐州戰曹操,也見了些世面——

  從來沒見過能結結實實吃三將軍一矛還若無其事的,十幾人此刻都緊緊盯著周倉,甚至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

  張飛此刻已完全冷靜了下來,拖著矛,看著引頸受戮的周倉,心中犯起了嘀咕。

  此人竟有千鈞之力,能徒手接吾一矛,功夫著實了得……

  莫非我真錯見了此人?

  猶豫片刻,張飛將蛇矛緩緩收回,垂目沉吟片刻,忽然看著周倉,大喊一聲:「好!」

  「如此說來,汝等也要追隨俺大哥?」張飛說完,把矛往地上狠狠一插。

  周倉睜開眼頷首道:「正是。」

  張飛執矛而立,目光如炬,審視周倉片刻,沉聲道:「汝亦有些身手!是個大丈夫,若真有心追隨俺大哥,便先隨吾一同去尋些糧草。」

  周倉聞言,面露喜色,單膝一跪,拱手道:「倉願效犬馬之勞!」

  誤打誤撞也算搭上線了!

  「若敢欺我,必斬汝首!」張飛言罷,收矛於側,目不斜視,逕自走向溪邊,披甲整裝。

  周倉聞言,趕緊去查看趴地上那幾個小卒,雖傷勢輕重不一,但萬幸應該都不是致命傷。

  這些兄弟都跟自己一樣沒有家小,落草為寇,僅剩的就是一條命。

  本以為可以帶著他們投奔明主快意人生,結果一出門就遇到誤會經此磨難,周倉自責之餘,能做的也只能把他們先送回山中醫治。

  查看完兄弟們的傷勢,周倉長舒一口氣,慢慢起身,側頭看了看肩上剛剛被張飛紮的傷口。

  真猛啊……這等蠻荒之力,換別人可能血條就直接清零了!

  雖然這個開局不是很好,但周倉相信等遇到劉備或者關羽之後,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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