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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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漢建安五年四月,乍暖還寒。

  黃昏時分,豫州汝南郡古城外臥牛山中,透過枯枝殘葉,山林中隱約能看到十幾個人影沿著山道緩慢地前行,四下寂靜無聲。

  為首之人身材高大,頭戴黃巾,身披青袍,皮甲破碎沾滿血跡

  一行人走至一處小山頭時,忽然一陣疾風驟起,枯葉翻卷,四下寒鴉驚飛,青袍將軍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周蒼從昏迷中醒來時,正被放在一張巨大的旗幟上,由青袍將軍身後四個身材消瘦的漢子用力拖拽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僵硬,幾乎動彈不得。

  青袍將軍手按鋼刀四處張望,待風聲漸息,正要繼續前行,只聽到身後周蒼哼唧了一聲,他趕忙俯身查看。

  「兄長!兄長!」青袍將軍邊喊邊拍了拍周蒼的肩,眾人也紛紛圍攏過來。

  周蒼睜開眼,看著這七八張陌生、粗糙甚至有些野蠻的臉龐,眼神中只有茫然。

  腦中隱約出現了一些原主的記憶,和自己前世的混在一塊,異常混亂。

  他原本是個從小沒讀書的腦子,被送去了武校,畢業後常駐影視城的武替,一場三國的戲殺青之後,聚餐時情到深處喝多了不省人事——

  「今日……是何年月了?」周蒼張開乾澀的嘴唇,小心翼翼問出了這句話。

  青袍將軍板著個臉,皺了皺眉,答道:「建安五年四月……一十三日」

  建安五年……來東漢末年了。

  這麼想的時候,他發現這幾個人都頭戴黃巾,穿麻衣皮甲,手持鋼刀,腰間束草繩,衣衫上滿是血漬。

  他強忍眩暈撐起身子,手習慣性伸向褲兜拿手機,只碰觸到腰間冰涼的刀把。

  正在他還有些迷茫之時,人群外傳來一陣夾雜著急促的腳步聲,只聽得一個慌張的聲音——

  「裴……裴將軍,有官軍!」

  眾人大驚皆起身想要查看四周,正此時——

  「嗖!」一支箭矢劃破空氣直中一人喉嚨,那人悶哼一聲就栽倒在了周蒼面前,瞪大雙眼,鮮血咕嚕一下子湧出來,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那股鐵鏽味讓周蒼一下子清醒了。

  冷風一吹,原主的記憶也完全地浮現在周蒼腦海里。

  關西人士,周倉,初投黃巾隨張寶,後落草臥牛山為寇,聚眾數百……

  衝上山來的官兵數量並不多,約莫二十餘人,除為首三四人披堅執銳,其餘人穿戴不一,多半是民兵鄉勇。

  「可恨,竟追至此處!保護好周將軍!」

  青袍將軍一聲大吼,帶著數人氣沖沖地殺奔下去。

  「周倉」頭腦清醒後,身體也逐漸恢復知覺,在旁人攙扶下站了起來。

  眼看著青袍將軍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刀光起處,血濺數步——

  這是裴元紹。

  演義中將自己介紹給關二爺的正是此人,同為黃巾,一同落草,僅有這些信息……

  愣著出神的時候,兩個官兵繞道衝殺上來,周倉身邊僅剩的一個漢子見狀,揮刀就迎了上去,沒幾下被砍翻在地。

  裴元紹還在坡下苦戰,衝上來的兩人紅著眼,就朝周倉撲來。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穿越過來的不適了,活命要緊!

  周倉扔掉樹枝,抽出鋼刀,擺開架勢的一瞬間,身體好像活了過來。

  畢竟這可是在原書中被形容為「兩臂有千斤之力,板肋虬髯,形容甚偉」的好身板,更何況筋骨一活絡,前世練家子的肌肉記憶雖然沒帶來,但身體的本能還在。

  先來的一人揮刀橫劈過來,周倉往後撤步閃避,順勢抬刀從下往上猛地一划拉,直接從對方腹部劃出一道深長血口直至胸口,那人慘叫一聲,鮮血噴濺在周倉臉上,向後翻倒過去。

  畢竟第一次殺人,周倉的心突突直跳,落下的手微微顫抖,還沒等他緩過勁——

  另一人的刀已然砍了過來,周倉側身躲閃不及,手臂上挨了一刀,火辣的痛感讓他腦子一激,這下原主的身體機能徹底甦醒了!

  疼痛及憤怒的同時,突然聽到腦中一個聲音:

  【姓名:周倉】

  【承受傷害,體力-3,屬性提升】

  【體力:97/100+1】


  【武力:85+1】

  【智力:42】

  【士氣:30+1】

  像極了某個三國遊戲的數值?只是缺少了點什麼武將技能?

  雖然前世確實不是讀書的料,也不知道這些數值的滿分是多少,不過這個智力是不是有點太低了……

  顧不上多想,屬性小幅提升的瞬間,周倉只覺渾身似乎氣血順暢了起來,傷處灼痛轉為酥麻。

  仿佛有股熱流在經脈中延伸,視野也變得清晰,連對方刀鋒的軌跡都慢了幾分。

  周倉低吼一聲,借著地勢沖向那人,用盡全力朝他面門劈下去。

  那人舉刀格擋刀鋒相撞,火星四濺,連刀帶臉被劈開,呻吟不及第二刀又劈了下來,直接從喉嚨處劈下兩寸,猝然倒地。

  鮮血沿著已經開裂的刀口滴落,周倉拄著刀大口喘著氣,冷風卷著血腥味撲在臉上,低頭看到山坡下裴元紹等人也已殺散了剩餘的官兵,他把手中鋼刀一扔,坐在了邊上的大石上。

  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自己這個數值面板,不過……

  這副身體果然像原著里挨趙雲三槍還能跑去找關二爺告狀的樣子,確實血厚命硬!

  畢竟剛從昏厥中醒來,還負了傷,周倉先行回到山上草堂。

  破敗的木屋漏著風,牆上胡亂插的三四支火把噼里啪啦響著。

  周倉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絞盡腦汁回想著前世看到的書中情節,盤算起現在的處境。

  建安五年,劉皇叔第二次占領徐州已經被曹老闆攻破了,劉關張散落天涯。

  自己這個穿越過來的周倉,想要混出點名堂,這個小角色這點基本盤,黃巾流寇的身份,手下才三五百人,其實也沒什麼法子。

  再加上看著臥牛山這幫面黃肌瘦的兄弟,給他們某個好前程也是自己這個當頭領的必須重視的事情。

  臥牛山,或者說汝南郡甚至整個豫州這個地方,北臨曹操,南接劉表,對曹老闆來說既是後方也是將來的前線,大軍過境也只是時間問題,想鬧出點大動靜基本不可能。

  況且從情感上來說,自己失意的前世,無數次被義薄雲天的關公打動,原書中關公敗走麥城後,周倉自刎赴死成就了關周二人忠義無雙的主僕形象,也確實讓無數人動容。

  於情於理,早點去找關公、在當下勢微力薄的劉皇叔陣營發光發熱,既是唯一的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

  皇叔在袁紹處行蹤不定,張飛倒是會先來古城,但是具體時間也不知道,關公雖尚在曹營,但記得會來汝南平叛,不如先去汝南探探虛實。

  想著想著就開始頭疼,周倉不由得想起自己那個42的智力數值……

  別說什麼三十六計之類的謀略了,光想這些已經感覺快長出腦子了……

  他打定主意不再想那些費腦子的事情,狠狠地打了個呵欠。

  此時,裴元紹清理完戰場回來了,拎著個酒缸,帶著兩個小卒端著幾碟小食,進來草堂探望周倉。

  裴元紹粗壯的身板比周倉矮了一尺,臉龐不大卻有些橫肉,莫名地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三兩碗酒下肚,周倉便向裴元紹提出帶點人去汝南走動。

  「哦?兄長暈厥了幾日,方今大傷初愈,往汝南何為?」裴元紹放下酒碗,扭頭看著周倉,眉毛皺起來,十分不解。

  「倒也無甚大事,只是愚兄深感此山非長久之地。」周倉呷了口酒,頓了頓,不好喝。

  「聽聞汝南劉辟、龔都與我等皆為黃巾舊部,若得收留,也不失為個安身之所。」周倉放下碗,輕描淡寫地說著,一邊用筷子扒拉著碟中的肉片。

  現在說要投奔劉關張,恐怕三言兩語也說不清,不如就拿劉辟、龔都做個幌子,只要到了汝南,早晚也就步入正軌了。

  「兄長所言甚是,不如大夥一同前往?」裴元紹一聽這番打算,確實要比山中落草強多了,連忙放下碗,作個揖就要同往。

  「不可,我等畢竟綠林中人,如此招搖,恐生事端。」周倉搖了搖頭,又端起了酒碗。

  「那愚弟與兄長一同前去,也可有個照應!」裴元紹很認真地看著周倉。

  「你我若都去,山里這些兄弟恐就此散了,可惜了這些兵馬,賢弟可在此權當統領,待某尋好去處,便回來山中取你!」周倉說完把碗中酒一飲而盡,而後鄭重地看著裴元紹。

  「就依兄長所言。」裴元紹仿佛思索一番,點點頭。

  這廝確實是個好兄弟,說讓幹啥就幹啥……

  兩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酒,沒多久,都伏在案上,鼾聲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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